《剑荡北朝》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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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下残道 我欲何为

神州大陆极西边,是那巍峨耸立的周罗山,这绵延数千里的山脉,有着层层叠叠的山峰,杂乱而又雄伟,壮观。

从远处望去,一座座山峰呈现出碧绿色,纯白色的雾霭泛起,把群山阻隔开来,唯有那青绿色的峰顶依稀可见。

自古以来,周罗山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倒不是因它悬崖陡峭,高不可攀。活人从未到过山的彼端。

只因那里是死者安息的地方!

周罗山脉与活人而言,是阻隔亡灵死界的坚固城墙!

可,仅有一山之隔,死者亡灵如何能忍受得了寂寞荒凉,不去侵扰人间繁华?

故而,天池十二宫自开山以来,就坚守着生死界,不退却一丝一毫。

天池东为生,天池西为死,生死轮回交替,互不相通。

捍卫生界,抵御死者,需要非比寻常的能力,而周罗山正是集聚天地之灵气,萃取人间之精华的风水宝地,因此修道者称其为灵域。

每隔一百二十年,灵域就会挑选出世上最强的十二人担任十二宫的宫主。

凡入灵域者,立地成神。

……

拨开层层暮霭烟气,看那幽幽风云掩映之间,微微显出天池主宫——南天宫的气势恢宏。

此刻天地间风云涌动,黑色雾气中,一道穿天光柱射破天际。

殿前偌大的广场上,司空刃生宛若战神一般站立在那,尽管身上满是伤痕,额间都是汗水,可手中的残道古剑却没有半分放下的迹象。

刚刚的一击天斩,极大地消耗了他的内息,虽是惊天动地,但仍是于事无补。

以第十二宫宫主为首的天池十二宫中的十一宫宫主都在场。

十二宫宫主燕坤悬剑而立,眉头紧蹙,他们十一人尽是冲元境界的武道修为,以车轮战的方式接连挑战司空刃生,却攻之不败。这若是传出去,天下名门十二宫围攻一人,以多欺少,还不能赢,莫不被天下人耻笑而死。

神州大陆自古以来就不乏有修真之人。若论修仙,各门各派,心法口诀无数,杂乱无章,一同而言,无非就是两种方法——修剑和修术。

修真之人按其气元修为之多少一较高低,大抵分为九个境界。

吞元、进元、升元、清元、平元、世元、道元、冲元、破元。

而其中吞,进,升谓之下三元,清,平,世谓之中三元,道,冲,破谓之上三元。

“嗖”,“嗖”,“嗖”三道光刀疾射而下,司空刃生反应迅速,抬剑来挡,还是免不得被一枚光刀划破了脸颊。

血珠流淌,滴落在剑锋之上,忽闻得,古剑残道竟在低声悲鸣。

司空刃生不由得嘴角冷笑,天下残道,我欲何为?这终日口不离天下道义,人间苍生的名门正派,到头来还比不上一口没有心性的古剑。

可悲可叹!

他慢慢转身看着身后三人,张是相,张非相,还有两人之中站着的一抹端丽冠绝的身影,夏南莙,他的视线微微下移,看到夏南莙已然怀胎七月,高高隆起的腹部。

她的眸色依旧是清冷绝情,司空刃生知道,她还是恨着自己的。

尽管如此,他也不忍自己的妻儿,挚友在此冒险,“你们快走吧,独留我一人便好。”

张是相,张非相自然知道司空刃生的心思,试图拉扯住夏南莙离开。

夏南莙冷冷道“他的生死于我何干?”

话虽是绝情无比,可她的脚却迟迟不肯移动半步。

“司空刃生,你仗古剑残道之利,莽斩天池坝,致使天池水流入人间,你可知罪?”说话之人乃是八宫主顾凡真,平日里满口的仁义道德,实则不通情理的迂腐之辈。

山下北朝数以万计的百姓流离失所,被残暴的南源人东追西赶,屠戮杀害,他们全然不顾,司空刃生目光灼灼,“如若我不斩断天池坝,引下天河水,形成天河天险,让北朝南源隔河而治,不休不止的南北大战何时才能到头。”

“生界之事,我们天池十二宫的规矩一向是不闻不问不插手,抵御死界才是我们的使命。”四宫主杨冰雪薄凉的嘴唇里冷冷吐字道。

生界生灵涂炭至此,民不聊生,这天池十二宫还只顾着抵御死界入侵,而不顾天下黎民百姓,真是空有一身神力,尽行无用之事。

司空刃生执着残道剑的手又紧了三分,剑锋之处,寒光毕露。

“天不行人事,我必替天行人事。”

“口出狂言的凡人,”一直不曾说话的十二宫宫主燕坤面色铁青,怒不可遏道“古剑残道乃神器,凡人之躯擅用神器,这是罪一;私自斩断天池坝,引天水,这是罪二,两罪齐立,天刑当诛。”

司空刃生转过脸来,眉角弯了弯,笑道“诛是不诛,得先问过我手中的残道剑。”

燕坤凌步升至半空,闭起双目,聚气凝神,指尖飞快地在空中虚点指划,道道流光升腾之后,只见一柄琉璃金光色的巨剑自漫天云气中出,一时间,风云突变,卷起漫天尘土。

余下的十宫宫主皆是看的目瞪口呆,时隔五十年之久,燕坤竟然再次祭出天刑剑。

天刑剑剑身半露,司空刃生手中的残道剑隐隐颤动,似乎是在和天刑剑共鸣。

“燕坤,你可是想好了?”杨冰雪神情严肃,言语中透着些许紧张,“祭出天刑剑,可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是啊!燕宫主,司空刃生着实再强,我们只须多人合力,必能伏之,不必如此吧。”

“燕宫主三思而行啊!”

众宫主纷纷出言劝道。

这天刑剑自铸剑以来,就有必杀三式之说,三式的威力那是一式堪比一式,强大的剑式冲荡必定会使脆弱不堪的灵域遭受重创,这是他们都不想看到的。

燕坤眸光似火,在云气尽褪之时,以全力控住了天刑剑,他冷着侧脸,道“我意已绝,你们不必多言,司空刃生必要遭受天刑。”

这地动山摇的气势呼啸而来,众人都抬不起头来,唯有司空刃生逆风而行,残道剑流光尽展,光华大起,白面的剑刃此刻微微泛着血红色。

天刑剑大闪金光,如开天巨斧一般照着司空刃生的当空劈来,一瞬间,这惊天巨剑的光芒投射到了千里之外。

司空刃生横剑格挡,两件神器以雷霆万钧之力势不可挡地相碰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响彻天地。天刑剑的压迫力之大,使得司空刃生脚下的土地寸寸开裂。

“啊——”司空刃生嘶吼着发力,似初生牛犊一般,仅用蛮力便顶开了这惊天巨擘的天刑剑。

十宫宫主无不是难以置信,脸色大变,天刑开剑初始,头一次有人竟然从正面不偏不倚,刚刚正正撇开了天刑,难怪都是冲元境界的宫主们没有一个在司空刃生的手上占到半分便宜。

如此之人,果真不简单!

天刑一式,燕坤与司空刃生战成平手!

燕坤加持剑气,御神唤起天刑之道,这巨大的天刑剑的剑光急速收缩,眨眼间就变成寻常剑刃的尺寸。

执着天刑的燕坤,飞步而来,绕过司空刃生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向他全身六十四处死穴攻去,剑式之快逃脱了肉眼所见。

燕坤脸上几乎扬起了得逞的快意,却见剑光闪烁间,司空刃生滴水不漏地挡下了六十四处,锋利的剑刃不免在他身上划破几道口子,但他保住了性命。

极快地收剑,燕坤立剑背于身后,半怒半笑道“若是你还能接下我的第三式,一切天惩我既往不咎。”

司空刃生瞥了一眼执着站在那边的夏南莙,终于,在她的冰冷目光中,他看到了微微地动容。

他心底笑道,看来装什么漠不关心都是假的,她其实还是关心他的。只是他知道的太晚了。

嘴角咧起苦笑,司空刃生淡淡道“但愿如此吧!”

天罪天罚,天道天诛!

燕坤回至半空中,嘴里喃喃地默念出天刑咒,执剑的右手慢慢将神力灌注于剑身之中,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天刑剑竟然凭空消失了。

这是致命一击!逃脱不了!

冥冥之中,司空刃生似有感觉,抓着残道剑的手没有松开,但他似认命一般闭上了双眼,有些不甘,有些舍不得,罢了,罢了——

天刑剑贯穿司空刃生胸膛的那一刻,血水四溅,冰山脸的夏南莙压制不住内心突如其来的恐慌,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司空刃生——”

她疯了一般朝他扑去,张是相,张非相二人怎么也拉不住。

司空刃生笑着倒在夏南莙的怀里,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打在他的脸上,和血水融合在一起,他想拂去她脸庞的泪水,但手不知为何这么沉,眼皮也那么沉。

他无奈地微微笑道“没想到,你还会替我哭丧。”

夏南莙拼命抹掉脸上的泪水,故意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道“司空刃生,你要是死了,我跟你没完。”

司空刃生听罢,笑着阖上了双眼。

半空之中,独有燕坤一人仰天大笑,

“司空刃生,谅你也活不了。天刑一式谓之天蛮,二式谓之天道,三式则谓之天诛,你躲得了天蛮,天道,可你怎么也逃不了天诛,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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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七魄离身 寄魂放牛娃

五年之后,安泰县赵家。

打开结实的木条栅门,老赵牵出条老牛,把栓头交递到孩子手里,这孩子估摸着十七八岁上下,没爹没娘,在仆人中排行十四,随着老爷姓,就叫赵十四。

“十四啊,牵着老黑牛到小后山撂着,你可得好好把牛看着”老赵叮嘱着十四“这老畜生活不长久了,等再过两个月头,老爷就拿它给你们开开荤。”

“知道了,爷爷”十四在赵家干的就是放牛,老伙伴要死了,多少有点舍不得,牵着牛出了牛棚。

“十四啊,回来记得把少爷从剑房里带回来,路上悠着点,别让少爷跌着伤着,老爷回来一顿好打。”这孩子没爹没娘,是老赵捡回来的,老赵没儿没女,就把他当做孙子养着了,事无巨细,都对他格外关照。

十四憋着小性子,没回头,牵着老牛一路出了赵家。小后山离着赵家两里地,十四把牛栓在老槐树下,还四处张望了一下,偷个小懒,别被老赵家的下人逮到,还好四下没人,他便倚在树干上,眯起眼来打盹。

五年前他跌下山崖,竟然奇迹般的没死,只是没了之前的记忆,就只清楚的记得他叫赵十四。

这五年来,他经常会做奇奇怪怪的噩梦,时而梦见自己在战场上厮杀,时而是被剑刃贯穿身体。这一次也不列外,他刚昏昏沉沉地入睡过去,耳畔响起了女人的哭声,还有不知道是何人肆意的笑声。

他惊坐起来,满头大汗。

“哞――哞――”树下的老牛牛蹄蹭了蹭地上的土,又用着牛鼻子抵着十四的脸,这下十四才清醒过来,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什么女人哭的都是假的,他擦了擦额间的汗水,把牛栓从树上解了下来,这才发现天色灰沉了下来,乌云团子密密的压下来,看来又要下雨了。

得赶快接少爷去,不然这家伙发起脾气来,那可真消受不起。

不知怎么的,今天老牛像是没吃饱一样,无论赵十四好说歹说,就是慢悠悠地荡着走,等他赶到剑房就是一个时辰之后了,雨却迟迟未下,就像一个人要打喷嚏却久久没有打出来,空气中的低沉压抑让人不太舒服。

要说他家少爷,就是老爷的心头肉,老爷赵富贵,四十得子,花了百两重金找来方圆十里最有名的算命相师取名,相师说老子名从富贵,儿子名从权,比较得当,所以就取名叫赵权。

而赵权从小到大,最会的就是摆少爷架子。弱冠之后,赵富贵便把他送到当地有名的剑房去习剑,打好基础,以谋求将来出人头地,入大门大派。

但极为可惜,这些年赵老爷钱砸了不少,赵权的修为一直未达吞元境界。

赵十四趴在窗前,看着剑房里面满满当当的弟子,正于闲暇之时,授业先生正同他们谈论天下大事。

“天下九州,以天河为界,南为南源国,北为北朝国,南源人天生力大无比,十个北朝人与之比较,不能敌之,故而北朝只占江,瑜,陇三州。幸得南源人不能沾那天河水,轻则灼烧皮肤,重则焚烧全身,他们精通攻城略地打仗,但又糙于造船之术,不然天下早就一统了,也不会隔河相望多年,天下太平无事……”

“那先生你可曾见过南源人士?”

“我未曾见过,自古南源人士与北朝人士不得通婚,自然两国百姓私下交流甚少。”

“为何不能通婚?”

“传说南源与北朝通婚,生育的后代非人,个个天生带着灾祸。”

看看外头的天色,再看看屋内学生们一脸求知的表情,先生也是无奈,摆出一句“汝辈要发愤图强,保家安民,好了,今天授业至此,大家都散了吧。”

赵权垂头丧气地出来了,赵十四一看便知。他气元修为的境界久久没有提升,而周遭的弟子修为大都达到了进元境界,他一定是被别人嘲笑愚笨了。

“你来看我笑话的吧!”赵权语气甚是不好,有些咄咄逼人道。

童言无忌,赵十四自然是不会和小孩子计较的,他扶住赵权上了牛背,他在一旁牵着牛绳,挑着小路回去。

回家的路走到一半,雷声大作,紧接着倾盆大雨接踵而至,在泥泞的地里,老牛怎么拉也是不肯动,十四和少爷淋了个全身通透,终于是一步一步拖着老牛挪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按往常下雨天,老赵早就等在门口,打着伞迎着他们进屋了,但今晚,好静啊,除了雨声还是雨声,赵权是饿了,推了门就进去,跨过门槛就猜到一个东西,挺滑溜的,小孩子好奇,捡起来一看,顿时吓得大叫出声,手连甩都来不及的把那东西抛了出去,十四也看清了,那是一只手,赵权吓得赶忙过来拉住十四。

十四拿过门口的蜡烛,从兜里掏出打火石,打出一片火光,点亮了蜡烛,他一只手把少爷怀在腋下,一只手拿着蜡烛向四处照去。

这才发现,家里的下人都死在了院子里,而且死相个个凄惨!

不行,他得找老赵,老赵不能出事,穿过院子,走到里屋,发现老赵靠在门柱上,,两颊上都是从眼里流出的血,他的双眼被两根同筷子一样长的长钉钉住,长钉钉穿了他的头颅骨,活生生的把他钉死在了柱子上。

这个待如爷爷一般的老人,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死的这么痛苦,老赵待自己的一幕幕好像就在刚才,泪不自觉趟了下来。

“爹,爹,爹”赵权边嘶叫边拽着他的衣服,他扭头顺着他的方向看去,赵老爷端坐着,但仅仅是身体端坐着,他的头却被削了下来,同样,也端端正正的摆放在桌案上,就像祭祀时候摆放在祭台上的牛头,猪头一样,但唯一不同的是,牛眼,猪眼是闭着的,但他的双眼睁的大大的,显然是刀挥的太快,他没有反应过来。

到底是谁,谁杀了赵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赵老爷财大气粗,但却胆小怕事,有什么事一向拿钱打发,这几年也没看见和谁结仇结缘的,再看这些人,显然死于武功高强的人之手,到底是谁,十四头一次萌生了报仇的想法。

突然,腌萝卜的大缸顶上的倒扣着的篮子耸动了一下。

“谁?”经历了这种事,两个涉世未深的孩子都绷紧了弦,吓得要命,“是我,香香姐。”

看到一个活人,顿时都哭了,都扑倒了香香的怀里,“香香姐!”

赵香儿,赵家的女婢,年岁不大,孩子们都管她叫香香姐。这次赵家灭门,她躲在了缸里侥幸躲过一劫,看这怀里两个痛苦流涕的孩子,不由得心生感叹,真是作孽啊,老爷为何会惹上江州五霸,招来杀生之祸。

赵家一门五十四口人除了她,赵十四和少爷,全遭杀害。但这些目前看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快走,要速去江州伏罪司报官。”赵香儿拍了拍两个孩子略做安抚,平日里她就机智冷静,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时间就想出了对策。伏罪司,赵十四不是不知道,寻常人家报官就找衙门,衙门都能解决。凡事摊到伏罪司头上的,都是大案,所以江州伏罪司里非泛泛之辈,司主门下的十二司手个个身怀绝技。

“香香姐,是何人?你告诉我是谁?”杀父之仇让赵权红了眼,一个劲逼问赵香儿。

“是江州恶名昭彰的五霸,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报官。”赵香儿知道在这多待一刻便是往死路上多走一步。

“那老赵和老爷这么办?”赵十四抛不下老赵,想着至少让他们先入土为安。“万万使不得,十四,五霸穷凶极恶,做事斩草除根,我们万万留不得啊。”赵香儿拉着十四和赵权,收拾了一些细软,便匆匆奔门而出。

刚出门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大难刚至的赵香儿把两个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赵十四和赵权在她怀里就感觉到了她微微的战栗。

马车上下来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模样生得极其好看,薄薄的嘴唇,肉嘟嘟的胳膊手臂,甚是精致可爱。

身后两个侍从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唯恐有一点闪失,孩子下马正想和迎面出门的三人搭话,被侍从拦住了“少爷,这宅子里充满血腥之气,这几个说不定……”

“无妨,”孩子挥开侍从,上前冲着赵香儿搭话“在下司空一马,敢问这里是安泰县赵家吗?”娘声娘气地说着一本正经的话,装着少年老成的样子更加惹人怜爱。

可他们三人此刻正在逃难,顾不得这些。

赵权一听不是坏人,还是个少爷,岂不是跟自己平起平坐,顿时心生不悦“走开,本少爷有事要办,不要挡本少爷的路,”拉了拉赵香儿的衣袖,“香香姐,我们走。”

赵香儿要说话,但是被侍从狰狞的面色吓到了,司空一马好像看出了她的惧色,挥挥手对侍卫说到“不要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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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雍舫城

“各位客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请恕我们待客不周,但家门遭此不幸,无奈只得逃命报官,求小少爷不要为难我们。”赵香儿估摸着这个孩子八成是懂礼之人,句句冲着礼去,想必不在会为难他们了吧。

忽听得一阵急咳,司空一马捂着胸口,咳的厉害,侍从从一旁扶着他,给他顺气,被他拿手挥开“无碍,”拿着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嘴,“几位要报官,我带你们去,我手下的侍卫都是习武之人,随行也好护你们周全。”

赵十四看了看也就司马一空和两个侍从,孩子不算,两个侍卫,在江州五霸面前也顶不上什么用,“我们惹上了江州五霸,几位还是速速离去,免得惹祸上身,得不偿失!”

“你敢小瞧我们!”侍从按耐不住,但被司空一马拦住了。

“无妨,对付江州五霸,我们几人足以。”司空一马说着过来拉几人,“快上马车吧。”情急之下,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赵十四和赵权在香香姐的搂怀下上了马车。

马车在外面看来朴实无华,但里面却别有洞天,几案上点着蜡烛,蜡烛照亮了搁在一旁的棋盘,朝里处看,是一张铺着绣花被子的小床,一看就是这个司马少爷的,床边两个小马扎一看就是给两个侍从准备的,赵香儿一行三人来了之后显得狭窄很多。

司空一马看出了几个人的拘束,拉着几个人就往他的床上做去“三位不要客气,你们坐下便是。”

听着外面马夫的驾马声,车里的几人相对无言,赵十四受不住这种场面,开口道“司空少爷,你这次来我们赵家所为何事?”

司空一马仔细瞧了瞧他,“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为了来寻找我失踪五年的家父,家母茶饭不思,日渐消瘦,我于心不忍,无奈踏遍三州来寻找家父,今日得知消息家父有可能与安泰县赵家有关,才动手前来,早知赵家会招此大祸,我该早点来才是。”

赵权不乐意了,看着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说着这种大话,忍不住出言嘲讽“就你……”边说边打量着司空一马,这个小兔崽子,手无缚鸡之力,却在这空口说大话,笑不死人。

“哈哈哈,就我一个确实不容易,不过,来日方长。”司空一马挥挥手,笑着也不跟他计较,十四看这个司空少爷与自己少爷大大不同,可见他爹必是不凡之人。

“敢问家父……”十四的话没问完,在马车外的侍从进来附在司空一马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司空一马的小脸上眉色一皱,对侍从吩咐到“赶走,不要灭口,务必让他们知道人在我的手里。”

“是,属下遵命!”侍从握刀奉命而去,不一会,听到马车棚顶上有脚踩的咚咚声,很明显是有人在车顶上打斗,打斗之人刀剑相碰声断不绝耳,赵香儿和赵权顿时害怕的蜷缩在一起。

“只是五霸之一的柴如狼而已,你们不必惊慌。”司空一马但是很淡定,出言安慰他们。

柴如狼是江州五霸之中公认的武功最差,武道修为大概只在下升元境界,一般只做做跟踪,盯梢等等不上台面的事,他上面还有四哥柴如熊,三哥柴如豹,二哥柴如虎,大哥柴如龙。

不一会车顶上的打斗声听不见了,侍从回来了,但从他的肩胛看到了带血的痕迹,“属下已击退柴如狼,柴如狼腹部中剑,每个十天半个月不敢出来嚣张。”侍从略微带着得意的神情。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没用,亏你还是司空府的人。”司空一马肉嘟嘟的小脸上摆出了认真的表情,倒也是一板一眼,颇有几分可爱。

“属下知错。”侍从面色难堪,作揖之后,退回马车棚外。

司空一马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依旧带着笑颜“赵姑娘同两位赵公子,先歇息吧,待明早我们就能到雍舫城了。”

雍舫是江州地界里最繁华的,伏罪司就设在雍舫城里,然而雍舫城里最出名的还是罗刹古寺,历经千年仍旧香火不断,据说香客上香心诚者,有求必应,所以每年去的人士络绎不绝。

马车是大清早进的雍舫城,行至伏罪山庄外的行人道前的停了下来,一行人下马步行,据北朝国律法,伏罪山庄外的罚罪大道不得车驾马行,任何人都不得例外,就算北朝王来了也是如此。

罚罪大道两侧都塑有石像,是北朝国建国来史上的八大罪人,石像都齐刷刷的跪着,神情都成忏悔状,两个石像之间隔开十步的距离,走到罚罪大道的尽头,抬头便看见了伏罪山庄四个明晃晃的大字,左右两边的牌匾上分别凿着“惩恶扬善”和“吾辈之职”八个大字,不由得让人肃然起敬。

赵十四往旁一瞟,发现道路左侧的最后一尊石像上身被拦腰斩断,不见上身,只留光秃秃的下半身,其他石像都在石像前刻着石像主人的名字,方便来人唾弃,但唯有这尊雕像前貌似刻着名字,但事后又被人抹去的样子,想要凑上前去看,但赵十四突然地感觉自己脑仁疼,头晕目眩的,连身子都摇忽不定,站不住了,一旁的赵香儿自然是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异常,也在第一时间伸手扶住了他。

“这是谁?”赵十四指着石像向司空一马问道,这孩子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

“不知道也没事,总之一言难尽。”司空一马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

赵权和赵香儿搀扶着赵十四进了伏罪山庄,待所有人都进去之后,没人看见,司空一马摸着地上的痕迹,凝视着半身石像好久好久。

伏罪山庄的大门是没有看守,进了门却有堵墙,墙上刻着大字“无事私闯者死”,这里果真是最高执法之处,不得容人藐视。绕过了墙才看见两个穿官服的带刀侍卫。

“报官吗?”两个侍卫抽出佩刀,朝赵十四等人大喊,这架势,貌似赵十四他们说不是就会马上人头落地。

“是,官爷,我们……”赵香儿话没说完,侍卫收回佩刀,大声说道“报官七日后再来,司主同十二司手外出,不在本山庄内。”赵香儿还想说话,但在那侍卫怒视的目光下憋了回去。

赵十四拉过赵香儿“香香姐,要不我们先在镇上找家客栈住着,七日之后在来,在伏罪司眼皮子底下,应该不会有事的。”

“也只好按你说的做了。”赵香儿顿了顿,“十四,我和少爷去司空少爷的马车上拿回盘缠,行李,你去同司空少爷告辞。麻烦人家一路,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下去了。”

“好的,香香姐。”赵十四望见司空一马在五步开外的地方,待赵香儿和赵权出去以后,他便迎着走了上去,微微作揖“司空少爷,我们主仆麻烦您一路,现在特地向您来告辞,以后有用得着我们主仆的,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无妨无妨,”司空一马嘴角抹出一笑“但赵公子走不得,我们还想要赵公子配合一下。”话音未落,赵十四只觉得背后挨了一记手刀,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侍从扶着赵十四,等待着司空一马的吩咐,“带走,带去罗刹寺。”

“是,少司马”侍从托起赵十四,绕到了伏罪山庄的后门,把赵十四拉上马车走了。

这边的赵香儿和赵权等了半天没看见赵十四的身影,不免的有些发急,终于看见了司空一马出来了,赵香儿立马上前“司空小少爷,我们家十四呢?”

“十四公子被伏罪司留了下来协助办案,过几天就能出来了,事出突然,我先把你们安排去镇上的客栈歇息吧。两位请!”司空一马抬手做请,要把赵香儿和赵权请上马车,赵香儿一听是伏罪司留的人,估摸着八成是了解案情,也没有疑心,上了马车。

此刻的罗刹寺大雄宝殿里,不是和尚们诵经的时间,和尚是一个都没有,倒有两个穿着道袍的老者,一白一灰,看他们的面容是八分相似,白袍老道转动了供台上的第三个供盘三圈,一道暗门幽幽的开在他们的脚下,他们二人撩起袍子,便低头钻了进去,待二人进去之后,暗门又被缓缓的关上了。

里门有一条窄窄的暗道,黑幽幽的,尽头到时有一盏明灯,灯下有个和尚在打坐,眼睛都没睁开,就发问“来者何人?”

灰袍子作揖说道“在下张是相。”

白袍子也揖了揖说道“在下张非相。”

“原来是是非双相的二位国师啊,两位施主,里面请,大司马夫人和小司马在恭候多时了。”这和尚倒是笑,却也不睁开眼。

两人拐到里屋,就看见主位上坐着个小姑娘,黑黑的软发,梳了两个小蟠桃式的发髻,虽静若处子,仍是可人至极,眉眼间无不展露天人之姿。

真可谓是娉婷十五胜天仙,白日嫦娥旱地莲。何处闲教鹦鹉语,碧纱窗下绣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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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重回原身 杀机四伏

小姑娘脚够不着地,跳了下来,张是相,张非相不敢怠慢,连忙拱手作揖“拜见大司马夫人。”司马是北朝国武官最高衔,而这位小姑娘则是大司马夫人,姓夏,名唤南莙,自幼患有童女症,逢每月月相为望月之际,则会变成髻年少女,到了新月之际就又会变回来,如此往复。

“两位国师大人不必多礼。”童声却又带着严肃,两位张国师都捏紧了袍子的袖口,屏住了笑意,头一次让他们遇到了大司马夫人的童女之相。

“不想死就坐下喝茶。”这些小九九,当她夏南莙不知道?哼!

顿时两人什么开玩笑的心都没了,把话切向正题“夫人,听说小司马找到了大司马的魂身,不知……”

“确实如此,一马,你带两位国师到底下的聚忧间去。我随后就来。”这个一马就是当年司空刃生的遗腹子,夏南莙的儿子,张是相和张非相看见了这个站在帘子后面的孩子,怎么也不敢想这就是闻名天下的小司马。

“两位国师,请随我来。”

聚忧间是这个地室里最深的房间,而此刻,赵十四却在躺在里面,他是被渴醒的,醒来却被吓了一跳,床前摆了口棺材。这是口刷了金漆的棺材,分别在四个角上还钉上了十二枚银针,枚枚银针都有筷子那么粗,可关键是,这是谁的棺材?

赵十四还来不及想,就听到了门外的响动,有人来了,还是继续装睡,醒着搞不好被他们杀人灭口的。赵十四一头扎进了被子里,正好司空一马领着两人进来了。

来到床边,张是相一手掀起了被子,扣两指按压在十四的神庭,上星二穴,切脉片刻,收回了手,迟缓地说到“缓中一止,不能自还而更代,主气绝,亦主经隧有阻,脉有歇止,止有定数。这是比迟脉更为迟的代脉,乃是魂气压制元气,一个过剩,一个不足,造成的。不会错的,这确实是大司马的魂身。”

赵十四听完不由得浑身一颤,颤栗感传到了指尖上,指尖不由得抖动了一下。这没逃过张是相的火眼金睛,张是相倒没声张,附在兄长耳边嘀咕了几句,张非相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开始吧!小司马,帮我把人扶着坐起来。”

司空一马双手推着赵十四的后背,让他坐了起来,“你去开棺。”差使完张是相,随后张非相掏出了一枚银针,轻轻稳稳的扎在了赵十四天灵盖的正营穴上。

看那一边的张是相,微不足道的一掌,拍在了棺材的一角上,“哐”的一声,原本的入木十分的银钉,就弹出来了七分,司空一马暗暗吃惊,张是相倒是十分失望“这棺木的钉的可倒是结实啊”说着就来了重重的一掌,而这下,银钉就飞了出来,不是四颗银钉,而是十二颗,棺材板就这么被打开了。

张非相扎稳了第一针,随后手一甩,五根银针接踵而至,

而这五针,扎在了风府,四白,天容,孙角,下关五个穴位。赵十四本来刚醒,脑袋十分清醒,但却变得迷迷糊糊,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力猛的拉了起来,又重重地摁了下去。

五岁的司空一马,见过不少天下大事,但这回魂术是平生头一次见,惊讶有多大,他的嘴张得就有多大,整个施术过程就半个时辰,不一会就完事了,棺材就被合上了。

这一次,赵十四又慢慢醒了过来,感觉像是睡了很长一觉,头痛欲裂,翻身下床穿鞋,但他发现,他的脚大了,穿不进鞋子里,奇怪,怎么回事,脑仁又痛,习惯性的抬手扶住脑袋,猛的发现,这不是他的手,他站了起来,看自己身上,衣服也不是他的。

光脚下床,奔去梳妆台,拿起铜镜一照,镜子里的人剑眉大眼,不是他。

太怪了,赵十四无比慌张,双手扒住房柱,而此刻,他不知道的是,就他刚刚奔走的那几步,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房柱也被手扒出了指印,他已经不是他了。

房门又被打开了,是司空一马进来了,赵十四看见了他,是他带自己来了,是他搞得鬼?司空一马直接奔着他而来,扑进他的怀里,“爹,爹”

司空一马在叫他?不是平时冷硬的声音,而是糯糯的软软的声音,这到底是这么一回事?

进来的不止他,还有一个女娃,还有两个穿着道服,看起来仙风侠骨的老者。

张非相对夏南莙说道“现在,我用六个回魂针,将大司马的魂魄安回了原身,但魂魄和肉身还是没办法结合,需要找到散布在天下的六根定魂针,扎到他的百会,承光,通天,天冲,听宫,水突六个穴位,便可大事已定。”

夏南莙似乎没有听,皱皱眉,“司空一马,你给我回来,他还不是你爹。”

“不,娘,你看,他就是爹的样子啊,他就是我爹。”司空一马没有听话放开赵十四,反而是更加往他怀里钻,眼角带着泪痕,这么小,这个可爱的人,赵十四真不忍心推开。

但是,这女娃不比司空一马大不了多少,司空一马叫她娘?赵十四的疑惑,夏南莙看在了眼里,张是相和张非相两兄弟不掺和别人的家事,识相的告辞了。

在送走了他们之后,夏南莙转身进屋“赵公子,请坐!”

司空一马还在他怀里,赵十四只得抱着他坐下,司空一马就坐在他的腿上。

夏南莙跳着坐上了主位,便说道“北朝南源大战,南源人力大无比,又擅长通术。普通北朝军队,溃败无疑,但无敌的南源人怕天池水。南北大战,北朝已经退无可退,有个人,手持残道,砍断了天池坝,天池水流进了原本干涸的天河河道,将大陆拦腰截成两半,才有现在南源北朝隔河对峙的现状。你可知道他是谁?”

赵十四不假思索地回道“三岁孩童都知道,大司马,司空刃生啊!”

“对,你就是他。”夏南莙指着赵十四说道。

他是司空刃生?这身体是司空刃生的?怪不得司空一马叫他爹,“当年你的魂魄游离,无所依靠,就附着在死身上,而这个死身就是赵十四。而这回,我们只是物归原主。”

“我是司空刃生,你是谁?”赵十四快速的反问夏南莙,这个冰冷有精致可人的小人儿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红晕。

“我,我是你的……你的内人。夏,夏南莙。”说完,脸更红了。

“你,天下闻名的大司马竟然娶了个童妻。”

“你!”夏南莙顿时气得语塞

“爹,娘这是童女症,望月时会变成比我还小的女娃,到了新月的时候又会变回来。而且,娘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司空一马在一旁插嘴。

夏南莙的脸更红了,怒嗔道“就你话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

“爹,娘她凶我!平时她就老凶我!”赵十四没有理会司空一马的撒娇,放下他,起身说道“我也许就是你说的司空刃生,但我作为赵十四,大仇未报,我会去找那六根定魂针,但那也是在报了大仇之后。”

“无妨,四大司手卓泷紫,卓宇恒,卓宇芃,卓泷凌已授命而来,来擒拿江州五霸,大仇报了之后,希望你遵守你的诺言,因为南北大战在即,你的担子很重很重。”在夏南莙的眼里,赵十四头一次看到说不出的伤感。

清晨,司空一马带着赵十四来历安客栈寻赵香儿和赵家少爷,但此刻的历安客栈却十分诡异,按理说这个点,店小二早该跑堂,掌柜的也该开门待客了。

赵十四推开门,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大堂里到处都是死尸,倒在地上的,趴在柜上的,掌柜的和店小二被吊死在了屋梁上,酒味,菜味,血腥味夹杂而来,赵十四管不得这些,冲上楼去,一边大叫着赵香儿,一边一间间的推开房门来找人。

推开天字号房后,发现房里有两个大汉,他们正在整理衣装,此二人都是一脸横肉,似乎在笑,但面目狰狞,甚是可怖。赵香儿倒在一边,衣衫不整。

“你们两个畜生,把香香姐怎么了?”赵十四攥紧双拳,臂膀上的,脸上的青筋暴起,怒的发问。

“小子,你叫的可是这个小娘们,”一个大汉指着地上的赵香儿说道“这小娘们可叫我们兄弟二人爽了一番,可惜啊,性子太烈,咬舌自尽了。”

“我要杀了你们!”正要冲上前去的赵十四被刚进门的司空一马拖住了“阿爹,你别冲动,这两个人是五霸里的柴如熊和柴如豹,修为都在中升元境界,只怕你不是对手。”

看见了司空一马,赵十四看见了希望,“一马,帮我杀了他们,杀了这两个畜生!”这么多笔血债堆积在心头,赵十四的恨是咬牙切齿的。

“阿爹,我不会武功。”司空一马才五岁啊,身为小司马,确实聪慧过人,但他从不习武,夏南莙不让。

“这两个人,”柴如熊附在柴如豹的耳边说道“按照二哥的意思,斩草除根,不要给伏罪司的人留下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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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司手卓宇恒

柴如豹没说话,点了点头,只对柴如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柴如熊会意一笑。

弹指一挥间,柴如熊甩出了两枚飞叉,笔直的朝着二人而来,说时迟那时快,司空一马撑开了铁面伞,只听得“叮叮”两声,就挡住了两枚飞叉,司空一马拉着赵十四夺门而出。

“追!”柴如熊,柴如豹二人体型虽然巨大,但极为灵活,轻功尤其好,几个跃步,腾空翻身,在客栈门口就堵截到了司空一马,赵十四二人。

赵十四将司空一马护在身后,红着眼怒视着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不管怎么跑,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在本大爷手里,就没有活口。”柴如熊啐了一口,怒骂道。

“哦,是吗?”刚刚还全是尸体的大堂,此刻却是干干净净,一个白袍男子坐在一张桌上,不慌不忙的饮了一口茶,说到“畜生之流,造了那么多孽,还大言不惭,赶尽杀绝,天理不容。”

白袍男子站起身来,对司空一马作了一揖,恭敬地说到“在下司主座下二司手卓宇恒,奉师姐之命,特来助你除这熊,豹二人。”

这边的柴如熊,柴如豹二人不服“小子,话别说的太满,待会到底谁是死人还说不定呢?”

“唰”的一声,拔剑,出剑,一道白色的剑光,柴如熊的左耳就被削了下来,柴如熊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痛的哀哀嚎叫。

柴如豹二话不说,甩出了流星锤,锤子上得链条勾住了卓宇恒的剑锋,在顺势一拉,剑就从卓宇恒的手上被夺了去,柴如熊虽然痛着,但仍然不忘出言嘲讽“你小子被我二哥夺了剑,赤手空拳,看你如何嚣张。”

司空一马小声附在赵十四耳边说道“爹爹,你看这人至少得有上升元境界,才能以一敌二,从容不迫。”

卓宇恒不紧不慢的从腰间拔出剑鞘,随手甩在了地上,出口到“我不善于用剑,被畜生夺了剑,有辱师门,还是速速丢了剑,免得它跟着我受辱。”

“哈哈,”柴如熊捧腹大笑“你就是个懦—”

话没说完,一个顺风踢,在场四人没一个人看到卓宇恒是怎么出脚的,但他确实把柴如熊踢死在了墙上,柴如熊的脖子折了,头悬在胸前,死相甚是恐怖。

卓宇恒站定了身子,对还活着的柴如豹笑着说“我本就擅长赤手空拳,你怕不怕。”

看着卓宇恒袍子上沾着的兄弟的血迹,柴如豹哆哆嗦嗦地跪伏在了地上,连着磕了三个响头“卓大侠,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戴罪立功。”

“哦—”卓宇恒又坐到了桌边,桌上的茶水凉了,但他仍是一饮而尽“说说看,我凭什么相信你。”

柴如豹不敢抬头去看卓宇恒,咬紧了牙关,似乎打定了注意,“在下愿自斩一臂!”

“那就斩了再说、”卓宇恒再饮了一杯,赵十四和司空一马都瞧着他,真不知道此人在想什么,下一刻有会干什么。

“啊!”柴如豹忍痛大嚎一声,斩下了自己的左臂,但疼痛只持续了一会,因为一枚飞叉划破了他的颈脉,很快他就咽气了。

赵十四看见了,是卓宇恒的飞叉,此人真是心狠手辣,不留活口也就罢了,还让人不得好死,不由得让他浑身战栗,这被卓宇恒看在了眼里,嘴角一勾。

他走到赵十四,司空一马身前,又是恭敬地说道“两位放心,吾辈职责,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作恶多端的畜生。”

司空一马跟着自家阿爹葬了赵香儿,棺椁下葬时赵十四并没有哭,从老赵的死,赵家的灭门,往日的生活还历历在目,但今天,明天,以后,都再也看不到了,连一起逃亡的香香姐也死了,不!等等!香香姐也死了,少爷去哪了?客栈里并没有发现赵权的尸体。

赵富贵平日里为人和善,没有道理得罪江州五霸,难道是江州五霸另有企图,不然没有道理在把赵家灭门之后,还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三人穷追不舍,由此可以断定,江州五霸灭门赵家的企图不是赵权就是他—赵十四,而现在少爷不见了,极有可能是一个诱饵,不管如何,他得回去救少爷。

“阿爹,你怎么了?”司空一马拉了拉赵十四的衣袖,关心地询问着。

“一马,我没有事,是少爷出事了,他被江州五霸掳走了,我得去救他!”赵权是赵家最后的血脉,他绝对不能死。

“在下也有此意,赵家少爷下落不明,多半是五霸搞的鬼,”说话的是一个紫衣袍子的男子,他看出了司空一马和赵十四对他的疑惑,马上解释“想必你们见过我的师哥卓宇恒了吧,我是他师弟,司主座下三司手,卓宇芃,司主听闻了赵家灭门惨案,极为震怒,特派大师姐,大师兄,小师妹和我彻查此事。”

“那你们准备如何着手?”司空一马又摆出了小司马的样子,遇上了阿爹并没有让他笨得忘记本性。

“属下等人即刻前往江州狱法山的五霸老巢去,五霸死损两人,柴如狼身负重伤,纵使那柴如虎,柴如龙再厉害,也敌不过我们师门四人。”这卓宇芃不比师兄冷静,也许是初生牛犊,自信满满。

这天傍晚,赵十四将司空一马抱在怀里和卓宇芃连夜启程赶路,前往狱法山同其余三人会合。

连着马不停蹄地赶了三天的路,在狱法山山脚下的小镇上,他们见到了二司手卓宇恒和四司手卓泷凌,但没有看见他们说的大师姐。

“大师姐怎么没有来?”卓宇芃问着卓泷凌,卓宇恒二人。

“师姐不是跟我们一道来的,估计迟点,不过也快到了,我们可以先上山,不用等她。”说话的是卓泷凌,赵十四瞄了一眼,这个少女穿着淡粉的袍子,双眉弯弯,鼻子是小小的,脸似白玉一般,怎么看都像是粉妆玉琢的璧人啊。

卓泷凌也看到了他,但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一扫,看见了司空一马,顿时两眼放光,她十分喜爱这个粉嫩的小人儿,忍不住上前逗弄他“小司马,你怎么来了?”看她眼里只有司空一马的样子,八成是把赵十四当成侍卫了。

看着师妹快把司空一马的脸给掐肿了还不肯放手,卓宇芃出言制止“师妹,休要无礼!”听了师兄的警告,卓泷凌这才不舍得罢了手,司空一马给了卓宇芃一个眼神,似乎在说老兄,你怎么不早点说!

进山的山道倒是很宽敞,狱法山是上古名山,主山峰那是高耸入云,那泰泽水就是从这高山的的顶处发源的,这里常年绿树环抱,淌着潺潺溪流,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司空一马在赵十四的怀里刚睡醒,揉揉眼,看到了一条野狗,竟然会像人一样对他嬉笑,他从赵十四的怀里挣开,去追那条野狗,但那野狗跑一阵就没了,他有点失望。

一旁的卓宇恒将他抱了起来“小司马,这可不是普通的狗,这是(犭军),它跑起来,我那师弟,师妹用轻功也不一定追得上。”

“师兄,那可不一定!”看着卓宇芃,卓泷凌异口同声的回答,卓宇恒笑了。

赵十四惊奇的发现,这和那天杀柴如豹,柴如熊两兄弟的卓宇恒截然不同,不!甚至可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卓宇恒似乎察觉到了,抿住了嘴,止住了笑意,叮嘱了一句“快点赶路。”

刚到山腰间,司空一马饿了,倒不是他娇气,而是这几个都是成人,没日没夜的赶路,没吃几顿,司空一马一个五岁的孩子,经不起饿的,没有地方给他找吃的。

看他饿的都脸色发白了,卓宇芃从泰泽河里捕到了几条鱼,这几条鱼倒是奇怪,像是鲤鱼的样子,但却在肚腹下长着一双鸡爪,这种鱼烤了之后,司空一马怎么也不敢吃,“小司马,不要怕!”

卓泷凌抚了抚他的头,看他又饿有不敢吃的样子,心疼死了“这叫?鱼,别看它有鸡爪子,吃了它,能强身健体呢。”

兴许是饿了,兴许是听了卓泷凌的劝,司空一马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但爪子附近的鱼肉还是一碰都不碰,司空一马草草的吃完饭趴在赵十四的背上“阿爹,我想睡会!”虽然自己此刻还不是司空刃生,不是他的父亲,但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能惹人心疼了“你睡吧,到了叫你。”

越往上走,路就不开阔了,越来越窄,最后出现了一人宽的小道,卓宇芃持着剑,走在最前面,沿途斩断路旁的荆棘,卓宇恒走在最后面。在斩断了层层荆棘之后,他们一行人到了路的尽头,看见了一块两人高的石碑,石碑都不像是墓碑,因为只刻着“越门”二字。

“这石碑八成有问题,五霸的老巢就在这里。”几个人绕着石碑仔细地走了好几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更不要提什么暗格机关了,这边没有什么进展,那边少爷又是人命关天啊!赵十四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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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鏖战五霸穴上

在大家都在着急的时候,只要一个人不急,卓宇恒看着石碑上的“越门”二字,愣愣出神,看着看着,又退后几步,从远处去看。不一会儿,又上前去看,如此往复三五次,看得卓泷凌都心烦了,“师兄,你干嘛呢?晃来晃去,我头都晕了。”

卓宇恒倒是站定不动了,嘴里喃喃道“原来如此!”顿时,一个腾空跃步,他飞跨过了石碑,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五步开外的土坡上凹陷出了一个土坑,土坑里的石板慢悠悠地向两边展,不一会儿就出现了黑漆漆的洞口。原来,找到机关的秘诀就在石碑上—“越门”。

“都过来吧!”卓宇恒在一旁点了个火把,招呼众人过去,“师兄,看来你也不比这个小鬼头笨到哪里去吗?”卓泷凌边说着边逗弄了一下熟睡中的司空一马。

洞口比较窄,举着火把的卓宇恒走在了最前面,赵十四等人从后面依次跟着进去了。一行人走了百二十步之后,洞穴里变得亮堂起来了,每隔十步就有一个火把,路也比刚进来的时候好走多了,再走了百来步,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地带,没想到这洞穴倒是别用洞天啊!

正当赵十四等人惊叹之时,横空飞来一块巨石,朝着他们砸来!

卓宇恒眼疾手快,扔了手中的火把,用掌力抵住了巨石,卸下了巨石砸来的冲力。“你们就是这样招呼客人的吗?”卓宇恒放下了巨石,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坑。

北面高台上走出了两个人影,正是柴如虎和柴如龙二人。“伏罪司的人果真是身手了得啊!佩服佩服。”说话的是柴如龙,他手里攥着两个核桃,温文尔雅,不同于其他兄弟四人,倒是一派谦谦君子之相。

卓泷凌余惊未过,十分生气“就你们还自称五霸,我看啊,叫五鼠还差不多……”赵十四看见了血海深仇的死对头,早就把司空一马放在了地上,顺着台阶上了高台,开口就质问柴如龙“安泰县赵家与你们有何冤仇,你们要灭了赵家上下几十口人?”

“我们兄弟五人做事,不必同旁人解释,自有我们的道理。”回答他的是柴如虎,他不屑于招呼赵十四,仍是吧注意力放在了卓宇恒师兄妹三人的身上,放在斧柄上的手一刻也没有松懈过。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赵十四气的双目发红,攥紧了双拳,作势就要向柴如龙二人冲去。“小兄弟,想清楚了,出了拳,生死后果可就要自负了。”柴如龙虽是笑着说的,但那说话的嘴脸极为可怖。

还好赵十四被从后面赶上来的卓宇芃拉住了“赵兄弟,不可鲁莽行事啊!”最后上高台的是卓宇恒,柴如龙掌风一送,一张红木椅子推到了卓宇恒的面前“卓司手,在场众人,只有你能配坐我柴某人的椅子,请!”

“在下受宠若惊,但坐,我看就不必了。”

“你还倒是非坐不可!”柴如龙几乎在瞬间就来到了卓宇恒的面前,把他摁压在椅子上,速度快到连卓宇恒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察觉到了柴如龙和柴如虎的杀意,卓泷凌和卓宇芃先行发难,他们两人和柴如虎打了起来,卓泷凌和卓宇芃都是用剑高手,又是双生儿,从一打小开始,司主铁南城就让他们练习双子剑法,到了此刻已经是娴熟的很了。

柴如虎使得是双手斧,这柄长柄巨斧少说不下四五百斤,在他的手里倒是轻巧灵活,纵使卓泷凌,卓宇芃同攻同守,几个照面之后,身上还是被斧子拉开了几条血口。

卓宇恒也同柴如龙交起手来,他擅长赤手空拳,但手脚都并用了,那柴如龙却只是单手接招,而且好像毫不吃力的样子,两人过了十招,柴如龙九守一攻,一掌快的出乎意料,打在了卓宇恒的胸膛上,卓宇恒连退了数步,喉头一阵腥甜,连着吐了好几口血。

“年轻人,不过尔尔,纵使铁南城今日在此,也得给我三分薄面,你等小儿,敬酒不吃乱吃罚酒。”柴如龙笑着坐在了那张红木椅上,用手指扣扣椅子的扶手,甚是狂傲。

柴如龙究竟是何方神圣,光看他的轻功,就是就是瞬移,卓宇恒的力道加上他的轻功,普天之下,能有几个人对付他毫不吃力,而且伤他至此。其实卓宇恒自己也认为放眼北朝,除了师傅和师姐,他都不在话下,这个柴如龙只是麻烦了点而已。

卓宇恒爬了起来,呈开弓站势,前手为掌,后手为拳,准备蓄力出掌,简简单单的掌式却有着虎咆龙啸的气势,记得他曾问过师傅,为何掌法要一收为拳,一手为掌,师傅笑而不答。后来他自己经过反复的练习才知道,这套掌法掌力过大,持拳是为了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

“精彩精彩!这可是尊师的成名绝技—震三掌,无妨,我就来接上三章。”柴如龙站了起来,拍手说道。卓宇恒发怒了,想这震三掌,其实只有两掌,第三掌是吓唬人的,但是就死在前两掌的人已经不计其数了,这个狂妄之徒,明知只有两掌却要接三掌,本就是挑衅!

卓宇恒用了九分力出的掌,“砰”的一声,第一掌就对上了,卓宇恒还在想如何拆招,发着剩下的一掌,给他来个致命一击,但他看见柴如龙嘴角一直勾着笑,才发现,胜负已分,他的手在对掌的那一刻,被柴如龙的掌力给震折了,他的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退后几步,跌坐在了地上,折了的手臂耷拉下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师傅说过这震三掌未曾遭遇过对手,未曾遭遇过啊!

看卓宇恒如此,柴如龙阴险地跟着出了第二掌,一旁的赵十四都感受到了这一掌的掌风,力道小不了。“卓少侠,快起来啊!”赵十四急忙喊着卓宇恒,但他只是瘫坐在地上,神情绝望,似乎在等死。

卓泷凌和卓宇芃苦战柴如虎,不占上风,但也打的难舍难分,一瞥师兄使出了师傅亲传的震三掌,以为是稳操胜券了,哪能想到,此刻柴如龙要杀师兄,两人使出了“同心贯月”,剑锋偏合,气走一路,剑气震飞了柴如虎的斧子,他们兄妹二人急忙赶来护在卓宇恒身前,两人合力接住了柴如龙这致命的一掌,但这一掌,让他们都受了重伤,顿时瘫倒在了地上,爬不起来了。赵十四跑了过去,扶着他们坐了起来。

“卓宇恒,听说你要我兄弟一臂,我今日也毁你一臂,你杀我兄弟二人,我今日杀你们师兄妹三人,你们伏罪司不是主张公平道义吗,我今天就为我兄弟来一次公平道义。”柴如龙瞄了一眼赵十四“这个兄弟,也跟他们一道死吧!”

一道灵活俏丽的身影越上了高台,背上背着娃娃,等她走近,赵十四才看清娃娃是司空一马,她把司空一马塞到赵十四怀里,责怪道“你怎么不管孩子啊!”

“大师姐,”卓泷凌和卓宇芃看到卓泷紫来了,欣喜地说道“大师姐,你可来了。”卓泷紫面容清秀,身着男装,头发盘在脑后,一根素色玉簪别在发间,她没有卓泷凌的娇小可人,但多一份野蛮霸道。

“急躁冒进,”卓泷紫严肃地呵斥了师弟师妹“下次丢的就是你们的命。”卓宇芃和卓泷凌惭愧地低下了头,但却觉得师姐此刻的责骂无比亲切。

“今日有幸,四大司手齐聚一堂,闻名天下的剑宗独门传人,震三掌,双子剑法,老夫我是大开眼界,看来铁南城为了我的一条老命真是煞费苦心啊!”柴如虎附在柴如龙的耳边轻声说道“这个卓泷紫可是剑宗传人,从剑宗那学来一招半式的人都怕是不好对付。”

“我今天要这剑宗传人有去无回。”震三掌他都不怕,这剑宗传人也就尔尔,来了大不过一个死字。“大哥,我觉得不妥,还是请大师出来定夺一下吧。”柴如虎虽然长了一副凶暴之相,但为人却是心思细腻,但这在柴如龙看来却是畏手畏脚,唯唯诺诺的样子让他看得厌烦“什么事都请示大师,是我无能还是你无能?”

柴如虎被斥退了,但仍是不甘心“大哥你务必要小心。”柴如龙只是挥挥手示意他退后。

卓泷紫拔出了腰间别着的两把剑,好霸气凌人,使的是双手剑,剑式流畅,如行云流水一般,剑剑力道都不大,但却极为连贯,迫使的柴如龙一直在防守。

但尽管柴如龙在防守,他也没有占据下风,卓泷紫每剑都刺的极为精准,都被柴如龙用衣袖拂开,就如同船桨划水一般,连刺了二十三剑,都没有伤到柴如龙。

卓泷紫收回了剑,目光仔细地盯着衣服看得出了一个结论“你的衣服有问题。”柴如龙挥挥衣袖,哈哈大笑出声“丫头片子,你才发现,我这衣袖里头缠着的可是刀枪不入的钢丝,不然我如何赤手与你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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