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神州》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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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拜祭
清明,微雨,这般时节的李家村更显萧瑟。细雨中只见两道人影急速向李家村后山奔去。
说是后山其实也不过是几座小山坡,山中稀稀拉拉的十几座坟堆皆葬着李家村过往亡者。两人见此情景不觉放慢脚步,当前一人循着手中奇异纹路慢慢寻觅,终于在一对夫妻冢前停步,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表情从疑惑到不可置信,然后是无限惋惜。平复了心情,缓缓摘下兜帽,竟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长河天刃曲峰曲大侠。
曲峰默然不语,良久之后,叹息道:“隐姓埋名在此,想不到再见时已是天人两隔。龙剑凤刃,可惜了。”顿了一顿,对身后人招了招手“来,映鸿,给两位前辈磕个头,今后怕是无缘再来拜祭了。”曲映鸿虽尚存些许疑惑,但自小心思玲珑,已大致猜出这必是家父曾经挚友,也不顾脚下泥泞,正欲跪下祭拜时,却被一声呼喝打断。
“喂,什么人!”赶来的半大少年一手提着纸钱和香烛,另一手正指着陌生的来者,虽是口中责问但脸上却满是好奇。而在少年身后七八步处,亦站着一人,手里拿着镰刀扫把,应是来给亡者清除杂草。令人在意的是两人面容近乎相同,赫然是一对孪生兄弟。曲映鸿不觉的侧头望了下父亲,却发现曲峰饶有兴味的望着那两位少年。
“喂,问你们话呢!”李桂见不得应答,不由得有些气恼。今日是清明,早早的与自家兄弟前来拜祭双亲,却见一对陌生人抢在了前面,再加之细雨迷蒙看不清对方样貌,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无名火。抹了把脸,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正欲呵斥,却在看清曲映鸿容貌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明明是寒雨天,但眼前仿佛一片明媚,宛如天空放晴旭日东升,入眼处唯有无尽光彩,本就见识不多且年纪尚小的少年一时目眩神迷,“啊…呃…姐姐你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吗?”李桂呆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但嘴角却不再有以往的利索,连话都不知该怎么说。
“阿桂,回来!”那落在身后相貌相同的少年名叫李沐,却是一声低吼,眼中全是担忧、戒备,还有敌意。
曲峰见此情景不觉有些啧啧称奇:“有点意思,年纪不大戒心不小。你们是李兄的孩子吧,我和他相交时,你们还没出生呢,不必对我如此戒备。”
李沐不再回答,眉头皱的更深,手中的镰刀更是往上扬了一扬。
曲峰哈哈一笑,意味不明道:“那小家伙你可要好好看清楚,我若想做什么,你怕是拦不住啊!”李沐闻言身体微微一抖,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袭上心头,一个寒颤的时间,眼前哪还有半分人影,尚未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覆住头顶,同时耳边传来一道略带嘲讽的话语:“你觉得我要对你们不利的话需要那么麻烦吗?”李沐浑身僵硬,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攀到最高点时,曲峰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小家伙,你这性子可一点不像你爹。”
“哇,好厉害!大叔你就是话本上说的那些能飞来飞去的绝世高手吧。”李桂却是没心没肺,在一旁拍手叫好,略微有些凝滞的气氛霎时被一扫而空。
李沐愣了愣,不再言语,静静的站立一边。曲映鸿指了指墓碑,趁机问道:“你们是前辈的后人?多大了?都叫什么?”李桂一听眼前美人问话,立马抢着答道:“我叫李富贵,注定了以后要大富大贵,这家伙虽然跟我一样大,都是十二岁,但是我是大哥他是弟弟,这家伙叫李木头,就是一根木头,三棒子打不出个屁的那种,不用记得他。”曲映鸿闻言,噗嗤一声笑骂道:“哪有父母起名分别心如此明显的,分明是你胡诌。”
李桂却是嘿嘿一笑:“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倒是小姐姐你今年多大了?看样子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不知可有良配?再过几年等我成年了,发了财,我就娶你做老婆好不好,包你顿顿都有排骨汤喝,怎么样?”
“啊呸呸呸,小小年纪就这么不正经,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曲映鸿也不过二八年华,满是少女心性,笑骂着扯住李桂的脸颊揉搓着,随后话锋一转,调笑道:“但你若能成为天下第一,我说不定会考虑下哟。”
“好了,映鸿,今日心愿已了,行礼之后我们就出发吧。”却见曲峰扬了扬手,打断了他们的玩闹,又回头掏出些许银两交予李沐:“孩子,我与你们父母曾经颇有渊源,不过以后我们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无法替故人照顾你们,这点俗物虽说有些拿不出手,但是对于你们应该是有大用的。还有,你们父母的真名是,李政,尹潇潇。”
李沐一愣,牢牢的记在心里,并且这才重新打量起曲峰,普通的面容普通的大叔,腰间斜挎一柄青色长剑昭示着自己江湖人的身份,若说有什么不一样,那便是眼神格外锐利,那是村子里乃至镇子里的人都不曾有的眼神。想到刚才那一手,心中万千念头闪过“他自称与父亲相交,难道爹娘也是武林高手?但从未见过他们展露一点武功,又为何改头换面躲在这偏僻荒芜的李家村?三岁那年双亲突发疾病英年早逝,又是否另有隐情?”李沐越想越是心惊,怕被看出端倪,连忙鞠了一躬以表谢意。
曲峰父女简单的行完祭拜之礼后也不再多言,如雨中飞燕,几个起落,便已不见踪影。“哇,哇!那就是轻功吗?好厉害啊。”李桂追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跑了几步,大呼小叫,看得李沐直摇头。
“终究知道了她的名字,映鸿。”
……
“爹亲,您刚才说李政李大侠当年对您与娘亲有救命之恩,此去儒门,为何不带上他们?”赶路途中已了解自家父亲与拜祭之人关系的曲映鸿不解道。
“当年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将家传宝物牵魂引一分为二赠与李兄,此宝物千里之内互有感应,更能在关键时刻激发内中秘术,今日若不是我路过此地,怕是永世不知他夫妇二人早已离开人世。想当初是何等的风流人物,如今却成了一抔黄土。”
曲峰顿了顿,又道:“他们当初既退隐江湖,隐居于此,又未教那两个孩子一点武功,想必是不想他们沾染江湖风波,无风无险的过完这一生。此去儒门寻你母亲,势必要与朝廷打上交道,此间旋涡太大,带上他们说不定反倒是害了他们。待诸事完结,再来安排他们一个好去处吧。”
曲映鸿想了想:“话说那两孩子今年十二岁,我倒是想到奇闻录上记载的十二年前的一场大事。”
“哦?你是指天降魔星?”曲峰闻言嘴角却是微微一扬,满是讥讽道:“那不过是民间的以讹传讹罢了,奇闻录上的东西有几个当得了真的,再说连国师策天机都否定了的事,还能是真?”
曲映鸿闻言却是更感兴趣:“阿爹您还认识国师?您这堪堪入了先天前百的水平怎么会认识那种大人物的。”曲峰咳了两声,尴尬道:“你外公在儒门可是个大人物,我不过沾了点光,总之和你母亲分离这么多年也是因为你外公一直不待见我,这次你得把你外公哄高兴了。”
曲映鸿撇了撇嘴,不满父亲岔开话题,虽总觉得那被叫作木头的孩子满是古怪,但想到马上要见到多年未见的母亲,心情顿时又欢愉了起来,将刚才一切抛在了脑后。
第二章 兄弟
两间还算结实的小木屋,一间是柴房,一间为卧室,加上屋前的半亩菜田,这就是李沐李桂两兄弟的全部财产,曾经也试过养些鸡鸭,但因李桂总是过于嘴馋只能作罢。
兄弟俩父母走的早,多亏了村里人帮衬才不至于早夭,尤其是镇上嫁过来的张婶,对他俩格外上心,一直当着自家孩子照顾着。这两小子也是争气,五六岁光景时就知道帮忙干活,再大了一些之后甚至能上山砍柴贴补家用,颇得村里人的赞赏。
“我不吃了,我还有事,张婶您慢点吃。”李桂说完放下筷子就急急往家里赶去。
“小桂,小桂,哎,这孩子,啥都好,就是太毛躁了些,哪像小沐你这么沉稳。”张婶往门外看了看,又给李沐夹了一块土豆“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了。”
“阿沐当然沉稳了,不然怎么叫木头呢。”小小的饭桌上还有一名少年,十三四岁模样,面容白净,仪表不凡,颇有几分书生意气。
“书成,说什么呢,读了几天书就只会埋汰人了?”张婶听罢举起筷子作敲头状。
李书成吓的一缩头,“哎呀,阿娘,我这不是开玩笑嘛,你看阿沐都不计较呢。”
“张婶,我也吃完了,您慢点吃,我也回去了。”李沐这时却是放下筷子说道,随即想了想又道:“今天下午应是不会来帮您劈柴了,您先放后院,明早我赶早过来帮您劈了。”
“诶,诶?”看着李沐也急急往家里赶去,张婶用手指戳着李书成脑门,“你看你,把小沐气走了吧,你有没有把他们当自家兄弟看啊。”
“不对啊,阿沐不是这样就会生气的人啊,我怎么觉得他俩今天怪怪的,应该祭拜了父母心情不好吧。”
话说回头,李沐刚赶回家,走到柴房门外就就听到李桂粗重的喘息声,推门进去一看,只见李桂举着锄头拼命的在地上挖着。
“看来你也不傻,猜到爹娘身份不凡。”李沐见状双手抱胸倚在门边,顿了一顿,又道:“可惜你终究要失望,这里什么也没有,卧室也什么都没有。”
“啊?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信,肯定有的,武功秘籍,绝世神兵,灵丹妙药,总会有一样的,总会有的。”李桂大吃一惊,但随即又咬了咬牙,不要命的挖起来。
“够了!”李沐一把夺过李桂手里的锄头,“别挖了,我都挖过了,在你出去玩闹或是偷偷去李先生那听课的时候,我都挖过了,什么都没有的。”
这下李桂真是呆若木鸡,疑惑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早就知道?”
李沐却不急着解释,“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吧,手里这些银两可以买些好东西,晚上我给你做烧鸡吃,你想知道什么,到时候我都告诉你,虽然我知道的也不多。”
李桂听罢也不反驳,草草冲洗了下,似乎真的累着了,倒下不过片刻就入了梦乡。
这个午觉李桂睡了很久,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御剑行遍天下,行侠仗义逍遥快活,梦到自己受万人敬仰好不自在,还梦到美人投怀送抱暖玉温香。
“阿桂,阿桂,吃饭了。”迷迷糊糊中,李桂睁开眼,入眼处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嘿,晦气,扰我美梦,不过我说木头啊,你什么时候能笑一下啊,白瞎了这张跟我一样的脸。”嘀嘀咕咕了几句,一股肉香袭来,李桂抽了抽鼻子,立马就奔着饭桌去了“不愧是我的好小弟,这烧鸡做的有水平。”
上了桌,看着眼前已盛好的饭和埋在饭里的鸡腿,李桂的情绪突然低落了下来,白日的遭遇让他决定一吐长久以来埋在心里的想法:“木头,我想出去闯荡,你会拦我吗?”
“不会。”李沐静静的看着他,“你从来就和别人不一样,若不是你年纪太小,我早就该放你出去,这个村子对于你来说,只是囚笼。”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李桂说着往兄弟碗里夹了一块鸡肉,静待李沐下文。
“你会去李先生的私塾偷听,但你去了几次就不再去了,别人只道你不是读书的料,我虽见识不多但我清楚,过目不忘倒背如流的本事那绝不是什么人都有的。”李沐眼神幽深,直直的盯着李桂“你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从不在旁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才智,这点我非常欣慰。我很早就知道我们不同于凡人,并且你有没有发现,双亲的面容应也是假的,尤其是母亲,脖颈的肤色与面部差的太多,现在想来应该也是易容所致。”
“我也曾想双亲是否有遗留什么给我们,哪怕些许金银也好,可是很失望,什么都没有,他们似乎甘于了平凡,并且想让我们也这样一辈子平凡。”李沐的声音逐渐低沉,眼神中更是透露一丝不甘。
“等下等下,我读书确实很有天赋,但是你怎么知道的。”李桂听到一半马上打断道。
“因为我是你大哥,长兄如父,我当然关切你的一举一动。”
“喂喂喂,我才是兄长啊!”李桂马上抗议道。
李沐并不反驳,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对你的天资毫不怀疑,但是你对于防范他人却远不如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是真的没有防备还是装的,比如今天早上你似乎毫无戒心但又没有透漏出真名,虽然我们也没有什么反抗之力罢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以后在外闯荡能够小心谨慎。”
李沐说完沉默片刻,神情变的极为严肃,说道:“其实我还有更担心的,父母隐居在此,究竟是厌倦了那传说中的江湖,还是,躲避仇家。”
李桂连扒两口饭,小声说道:“但是我还是想出去闯荡,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今天见识了武林高手后,我更想知道什么是江湖。”
“你甚至想查出爹娘亡故的真相,是不是?所以即使你天赋过人,你依旧不愿走读书考功名的路子,你想入那传说中的江湖。”
李桂低着头不再说话,眼里却有异样的光芒闪动。
“明天,书成会去镇上和几名学子一起去青荷郡的书院读书,你可以和他们一起,以你和书成的关系应是问题不大。剩下的银两你拿去作为盘缠,到了青荷郡你便以做小工赚点零钱为由独自离开,去走自己的路。”李沐说完随即盯着李桂一动不动,直看得李桂心头发毛正襟危坐这才再度开口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一定要记清楚,当你一个人开始闯荡之后你就与李家村再无任何瓜葛,不要因为你的缘故拖累到这里的村民,从此你不再是李桂,你的名字是李云天。”
李桂挠了挠头,不解道:“你这说的也太夸张了吧,哪有那么恐怖,我还想着隔三差五回来看看啥的。”看到李沐那严肃的不带一丝玩笑的眼神,只能无奈接受“好吧好吧,都听你的,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走吗?还有你起的这名字,我还不如叫李富贵呢。”
李沐仿佛是不知玩笑为何物,依旧冷冰冰的答道:“李先生张婶一家待我们不薄,我须为他们尽孝三年,之后再去找你,希望那时你已有了一番成就。至于你的新名字,你是注定要傲立云端俯瞰天下的人,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李桂似是早已习惯自家兄弟这番模样,哈哈一笑故作豪气的拍了拍李沐肩膀说道:“好的,我的好小弟,待我闯出一番事业,我必让你与我共享殊荣。”李桂转念一想,又言道:“那你呢,你也会改名的吧,不会真叫木头吧。”
“记清楚了,李云霄。”
第三章 青荷帮
入目处皆是高屋大院,街道上人来人往,喧闹不已。到了青荷郡与李书成分别的李云天走走停停,从未见过如此世面的他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桂花糕诶,又香又糯的桂花糕诶。”
“糖葫芦咯,卖糖葫芦咯。”
声声不绝的叫卖声挠的李云天心里直痒痒,虽说手里有了些闲钱,但想到自己独自一人,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安定下来,一时也不敢胡乱去买。
舔着手里的糖葫芦,想着该去哪里打听什么地方能够习练武学,或是先找个能安身落脚的地方以图后续。
“好!”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喝彩声,李云天急忙赶过去看热闹,原来是一名说书老人正讲到精彩处,引的众听者一阵喝彩。
“那仇志平已是积年的至尊境高手,但面对尹无心却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一挥,沧溟派九大长老迅速结成九幽摄魂阵,尹无心四周顿时鬼气森森,宛若鬼蜮。
只见阵法内尹无心躲闪腾挪似是毫无招架之力,仇志平心头大定,捉准时机,一道巨大鬼掌从天而降,直扑尹无心天灵。”
老者说到这,喝了口酒,砸吧砸吧嘴,又拿起手里的水烟,深深的吸了一口,闭上眼不再言语,一脸享受的模样。
“这老家伙,快说快说,别磨蹭了。”围观者骂道,同时人群中飞出好些铜板丢到老者面前的竹筒里。
说书人这才睁眼,继续说道:“尹无心前要防备阵法侵蚀,后要应对仇志平绝杀一击,在场者皆认为这名满中原的高手今日就要折在这海外四方岛沧溟派的手里。
“仇志平一招过后,阵法内悄无声息,只当已拿下了对手,志得意满间,却听的一声嘶哑问话‘只有如此吗?’
仇志平眉头紧锁,正欲再施绝学,只听得噌的一声,一口血红长剑陡然出鞘,顿时血气冲天,天色都被染红,即使身在阵法之外的仇志平也不禁心神摇晃,随即九声哀呼连成一线,九大长老竟是顷刻毙命。
剑出无生,这四个字此时直击仇志平心头,想到那可怖的传说,再无一丝斗志,只想着如何逃出生天。仇志平一咬舌尖令自己清醒三分,虚发数道掌气转身便逃。
‘连武者的最后一丝尊严都抛弃了,死不足惜。’尹无心的声音嘶哑刺耳,宛如地狱恶鬼,随即使出自己的倾世绝学……”
李云天正听到如痴如醉,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吓的他一哆嗦。回头一看,是一面容白净身材颀长的中年人,身边还站着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
“小兄弟,看你听的如此入神,可是想要习练武功?”那中年人和眉善目,身上自有一股气息让人不觉亲切。
“你们,是要招收弟子吗?”李云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还没找着门路呢,就有人主动来招揽。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们是什么门派,厉害吗?”
“呵呵,我们啊,是青荷帮门人,要知道,青荷郡中青荷帮,急公好义好儿郎,你可以去问问,这青荷郡中还没人不知道我们。”中年人微微一笑,给李云天解释道。
李云天也是光棍,拉着身边一陌生青年,就问道:“大哥,你知道青荷帮吗?这个帮派,它厉害吗?”
“小家伙你是外地来的吧,我们青荷郡谁不知道青荷帮啊,是我们这和官府合作的最大的帮派,好多官府没办成的事都要找他们帮忙呢。”这陌生青年看了看那中年,又说道:“这位大哥就是青荷帮大名鼎鼎的玉面郎君蒋坤,而旁边这位则是他的弟子五虎开山手张大虎,都是远近闻名的高手。”
李云天却是谨慎,又拉了好几个人问了,这才回身对蒋坤说道:“大叔你要招我入门吗?你看看我有没有练武的天赋,我觉得我天资应该还可以的。”
蒋坤微微颔首,笑道:“本来我青荷帮早已人满为患,但我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个武学奇才,这世道艰险,不忍心你这块良玉流落在外,所以想收你做弟子,你看我这个徒弟迟钝的很,都能摸到后天门槛,你若跟着我,保你武道昌隆。”
李云天大喜过望,跪下就要拜师。蒋坤一把托住他:“不急,我先带你去客栈住着,现在青荷帮的人太多了,我又是主管内务的,实在忙不过来,等把你的身份录好,再给你办个拜师大典。”
蒋坤摸了摸下巴,又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呢?”
“小子名叫李云天,山里出来的。”李云天始终未忘兄弟交代,立马回答道。
蒋坤点了点头:“山里出来的?好,好,差点错失一块璞玉啊。大虎,你带他去悦来客栈好生修整,好吃好喝供着,这孩子,身子骨还是太弱了点。”说完便转身离去。
张大虎挠了挠头,憨憨道:“小兄弟,你还有什么行李未带要我帮忙去拿吗?”
“不用了,我没什么行李的,都在这呢。”李云天指了指背后的小布包。
“那好,随我来。”
跟着张大虎来到悦来客栈,定了间上房,张大虎又帮他叫了好些点心零食,直让李云天受宠若惊惊喜连连。
“你且先住着,要什么只管跟小二说,帐都记在我师父那呢”张大虎瓮声瓮气道:“过几天我们再来接你,你可千万别走丢了。”
“放心吧,我就乖乖呆在这里,哪也不去。”
张大虎出了客栈迎面便看到蒋坤站在墙角,急步走过去,点了点头说道:“都妥当了,小二也会帮忙看着的。”
“好,不过万不可得意,要小心谨慎。”
再观李云天这里,却是毫不客气,不一会就吃完了点心,又叫小二给打了洗澡水舒舒服服的沐浴了一番,躺下便睡着了。
就这么过了几天,顿顿鸡鸭鱼肉,好不快活,脸色也变的颇有些红润。
到了第五日,蒋坤终于再次来到,“小兄弟,这几日过的如何,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李云天忙回答道。
蒋坤哈哈一笑,随即面有愧色道:“满意就好,只是之前允诺你的拜师大典怕是无法举办了。”
李云天听后大急:“师父你不收徒了吗?”
蒋坤连忙摆手:“那倒不是,只是帮内事务繁多,实在无法抽出闲暇为你举行仪式,并且若你真拜我为师,最开始的几个月怕是你师兄大虎带你修行。”
李云天这才松了口气,恳切道:“只要收我为徒,助我踏上武道,仪式什么的并不重要。”
“好,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来,喝了这杯拜师酒,你就是我蒋坤的徒弟了。”蒋坤一声大赞,为李云天斟满一杯。
李云天也不疑有他,仰头便饮,喝完后,却见一心想拜的师父竟露出一种奇怪笑容,心里只叫了一声不好便双目一黑,晕倒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云天醒转过来,只觉得昏昏沉沉,放目望去,发现所处之处是一间柴房,门窗紧锁怕是难脱生天。李云天揉了揉眼睛,给了自己两耳光,略微清醒了点后便在柴房内里搜索了起来。
“果然世道艰险啊,刚出门就着了道,这柴房也是,一点机会都没留。”李云天自嘲道,找不到一点铁器,只有几根略锋利的木棍,想了想张大虎那铁塔般的身高,不觉心灰意冷,但还是将木棍分散的放在柴房四周。
傍晚时分,趟在柴堆上哼小曲的李云天听到外面开锁的声音,马上跳了起来,找了个随手都能捡到那锋利木棍的位置站定。身体微蹲,蓄势待发,只待人进来,便作搏命一击。
门打开后,发现进来的竟是蒋坤,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自己还想着趁张大虎不备,谋求一线生机,这蒋坤是张大虎师父,武功肯定更是高深莫测,李云天垂头丧气,走回柴堆又躺了下来。
只见蒋坤提着食盒,对李云天笑道:“这是晚膳,都是大补之物,好好吃,吃完了就上路吧。”
一听这话,李云天一个寒颤,满脸恐惧道:“上路?上什么路?”
蒋坤听后哈哈大笑:“小家伙,不要怕,我这是要送你去享福呢。”
“享福?”李云天这下更是不解。
“反正你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我也不妨告诉你,隔壁凤眠郡的刘大户一直想要一个好货色,并且要没什么背景的,钱不是问题。人群中,我可是一眼就相中了你啊。”蒋坤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不禁眉飞色舞起来。
“那送我去那什么刘大户那,是要做什么?”李云天心中疑惑,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还能是什么,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相貌又好的少年郎,肯定是做娈童啊,你不知道娈童是什么没关系,去了就知道了,开始的时候是会有点难受,慢慢的习惯就好了。”蒋坤越说越是兴奋,“我在你身上投了不少钱,你可得好好做啊,这样刘大户有生意还会继续找我的。”
蒋坤得意间,只听得外面张大虎的呼叫:“师父师父,我又弄了个好货色,今晚一并送走吧。”
第四章 奔逃
蒋坤回头望去,只见张大虎领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了进来,一身红衣红裙,扎着两个羊角辫,煞是可爱,看起来约莫七八岁模样。
张大虎忙上前邀功道:“这小妮子傻乎乎的,一个人站街角一动不动,我正跟王**子吹牛说见过蛟龙,她竟然自己凑了过来,本来今天不做了的,但自己上门的生意没理由放过吧。就是这一路都不说话,恐怕是个哑巴,不过这模样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小姑娘这才搞清楚状况,眨了眨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扁了扁嘴,几步小跑躲到李云天身后,好似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蒋坤听后,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女孩,一身衣衫一看就是普通货色,全身上下也没瞧出有什么值钱物事,更不用说什么大户人家的特有标记了。
蒋坤一时心花怒放,畅快道:“好,好!顺路丢到幽梦阁,晚上喝花酒为师请了。”
张大虎一听喜不自胜,想到阁里的的姑娘们,眼中满是邪气。
“差不多是时候了,快点出发吧,不然耽搁了。”蒋坤心里笑开了花,更是急不可耐,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银两涌了过来。
张大虎应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云天面前,就要一手一个将两人小鸡仔般的拎起来。
那姑娘仿佛吓傻了不敢动弹,李云天心中大急,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勇气,就地一滚,顺手抓起早先埋伏的木棍,对准张大虎腰间奋力刺去。
张大虎没想到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家伙竟敢反抗,一时大意被正正刺中,虽然练了一身外门功夫,但终究还未登堂入室,腰间顿时一个血淋淋的小窟窿。
啊的一声惨叫,张大虎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李云天这次再难闪避,左脸恰被扇中,整个人都被打的飞了出去。才十来岁的孩子哪经的住这般力气,还未落地,李云天便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青荷郡的一家棺材铺内,静谧幽森,诡谲的气氛令人不寒而栗。黑暗中,两人对坐,其中一人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只见他对着对方拜了一拜,恭声道:“小师妹的事,谢前辈烦心,日后师尊定当厚礼以报。”话音刚落,脑中一道闪电划过,“不好!师尊的剑印被触发了。”还未来得及告辞,便一跃而出直循剑感而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不停的颠簸让李云天自昏睡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一对纯洁无瑕的眸子好奇的看着自己,正是那小女孩。这小姑娘发现李云天醒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又仿佛恍然大悟般,连忙拍了拍扶手,轻叫了两声:“醒了,醒了。”
李云天摸了摸左脸,嘶的一声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不过脸上凉凉的应是敷过了药。打量了下四周,发现自身正处于一辆急速奔跑的马车内,不禁没好气道:“原来你不是哑巴啊,不过小小年纪挺有胆色的啊,被拐卖了不哭不闹的。等等,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小姑娘扭捏了几下,想要说话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好一会儿才十分弱气的说道:“我,我叫薛芸姗,你,你叫什么?”
“李云天。”想到自己那不可预见的黑暗未来,加之脸上的阵阵刺痛,李云天不耐烦的回答道。
“我,我们名字中都有一个芸字呢。”薛芸姗想了想,似乎放开了些,说话利索了一点。
“不一定是同一个云呢。”李云天咕咕囔囔道,翻了个身,便不想再搭理她。
这时薛芸姗又拍了拍扶手,将门帘掀开一线对外面轻声喊道:“醒了,醒了。”
坐在车辕上一直全神贯注控制马车的白秋枫这时才听到,回头喊道:“小兄弟,醒啦?”
李云天听到这陌生的声音,嗖的一声一跃而起,将脑袋伸出帘外,只看到一白衣青年,却是没了蒋坤张大虎的影子。李云天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问道:“我这是?得救了?”
白秋枫头也不回的答道:“是的。”
李云天这下来了兴致,从车厢内钻了出来,和白秋枫并排坐在车辕上,死死抓着车沿,问道:“那么那两人呢?咱们这是去哪?还有你干嘛跑这么快啊。”
“死了,天剑宗,逃命。”不知是因为专注于驾车还是惜字如金,白秋枫简单回答道。
李云天刚欲开口再问,白秋枫这次倒是先说话了:“小兄弟,说说怎么回事吧。”
得嘞,这两位,我晕了这么久大的还没从小的身上搞明白发生了什么。李云天心里诽谤道,随即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白秋枫这才主动解释道:“我们是天剑宗门人,那两人触发了师尊留在芸珊身上的护身剑印,死无全尸。为防剑招被官府的人看穿,只能一把火毁尸灭迹,同时连夜疾奔以免被官府追查。”
“啊?”李云天愣了一会才理清了关系,“也就是说,你们很怕官府?天剑宗,听名字似乎很厉害的样子,怎么你搞的跟丧家之犬一样。”
“丧家之犬?”白秋枫不由的自嘲一声:“既不肯加入武道盟,又不肯归顺朝廷,我们这种还坚持着先辈荣光的门派确实和丧家之犬没什么区别。”
李云天知晓自己说错了话,告了声罪,头一缩,又躲回车厢里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天实在无法忍受薛芸姗那想要搭话却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钻出了车厢,眼巴巴的看着白秋枫,同时组织着语言该怎么从他那获取外界信息。
白秋枫似是并不恼怒李云天之前的无礼,一看他模样便知想问些什么,估算了下距离,感觉应是已经安全,那种偏僻城郡,最后很大可能会当作无头公案处理,想到这,心情略微舒畅了一些,随即主动对李云天说道:“再过数日,就是我宗对外招收门人弟子的日子,你有没有兴趣去试试。”
李云天听后顿时来了兴致:“你觉得我可以?你们宗门厉害吗?有多大?”
白秋枫肃然道:“像你这般年纪有胆色进行反抗,这种宁折不弯的精神,实在是练剑的好材料。我们天剑宗虽算不得什么大宗门,但祖上倒也兴盛过,就是到了现在,也有三位后天境的长老,我们宗主更是先天境的高人。”
白秋枫顿了顿:“至于我,作为宗主亲传弟子,已经是半步后天了,此次山门收徒前我会去闭关,突破后天当是水到渠成。”
“其实是根本就没人去你们天剑宗拜师对吧,看你刚才逃命那模样,挺惨的。”李云天禁不住揶揄道。
白秋枫深吸一口气,一声长叹:“自大周皇朝建立后,我们这种零散门派日子越发难过,孩子们都被送往了儒门学艺,文可科举入仕,武可学习儒门浩然心法,我们拿什么比。”
李云天听了直摇头:“不不不,我觉得你们最大的问题是你们的门派太弱了,如果足够强,何愁没有弟子主动上门。”
白秋枫惨然一笑:“说的没错,我们宗门全靠宗主一人撑持,实在是太弱了。”
李云天歪了歪头,想了下,又道:“你看,你们宗主才是先天境界,离那什么至尊境还不知道多远呢,这样的小宗门何来的吸引力啊。”
白秋枫这时却像傻了一般,慢慢的偏过头:“至尊境?”
“对啊,我听说书先生说的,至尊啊,一听就是极高极高的境界,全天下都没几个的那种。”
白秋枫听后却是哈哈大笑,似是听到了此生最大的笑话,心头的阴霾霎时被一扫而空,周身更是一股豪气四散而出。只见白秋枫声震长空:“什么金丹元婴,什么天王至尊,那些飞升者刚到我们神州时,统统叫做初入先天!”
第五章 天剑宗
飞升?神州?从未接触过的陌生名词冲击着李云天幼小心灵,这个世界只是展露了冰山一角便已让他雀跃不已。但终是年幼,身上有伤又是夜半时分,聊了不久便身困心乏,钻回车内沉沉睡去。
奔逃一日后,白秋风一路走走停停小心打探,确定了没有被官府发缉捕公文,心中大石顿时放下,这才不再绕路而是带着两人往宗门而去。考虑到薛芸姗年幼且身子骨柔弱,便不再急切,放缓了脚步,竟也有心情为李云天详细说起江湖。
“曾经的神州,门派林立,武风蔚然,其中尤以佛儒道三教为大。但五十年前,一名少年异军突起,也就是当今龙皇,在当今国师策天机的辅助下战无不胜,更是得儒门全力支持,马踏江湖,横扫天下。在收服中原的各大州府后,建皇朝号大周,逼得各门各派联合起来成立武道盟勉力以抗。幸得佛道两教隐而不发,意向不明,平定南域后北漠和西土也枕戈待旦,皇朝这才暂息兵戈与武道盟共分天下。
至此江湖人管江湖事,但入了皇朝地界便要遵纪守法,尤其不可侵扰到普通百姓,否则明面上的巡查司,台面下的隐衣卫,皆会让你领会到何为皇朝威严。”
天剑宗山门将近,三人早已弃了马车,沿着山间羊肠小道缓缓上行。听着白秋枫娓娓道来,李云天不禁奇道:“那不是还有武道盟吗?皇朝之人入了武道盟的地界又如何?还有那些传说中一人成军的高手呢?”
白秋枫苦笑一声:“武道盟地界?你是指一座大宅院?表面上是战和,但实际上各门派不过保下了自己的祖宗基业,一座山庄或是一处高峰而已,更何况不久的将来,天下英才将尽入皇朝彀中,那时的武林门派自然便消亡了。”
白秋枫只觉万分苦涩,提起酒壶仰头又是一口,接着说道:“所以现在有些门派已经接受了朝廷招安,吃着朝廷的俸禄做着朝廷的鹰犬。至于一人成军?呵呵,那些该死的飞升者,来到神州本无人为难,但他们竟妄想在神州传播他们下界的那套修行法决,本无人在意只当笑话来看,但想不到那龙轩……”
话未说完,白秋枫悚然一惊自知失言,忙改口道:“想不到龙皇雄才大略,竟将那些法门整合了起来,撰成了一部直指先天的修行功法,皇朝军士,人人习练。这样的军队,我们这些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武林门派如何是对手。”
“既如此,这功法想必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你们怎么不去练习?”李云天一言直切要害。
白秋枫不禁深深看了李云天一眼,只觉得这孩子心思敏捷,更生出要拉近宗门的想法。“习武之人哪个不想逍遥天地,而那功法就是为了沙场征战而生,早已违背我辈本心,况且此功法有一巨大缺陷,一旦晋升失败,将终生无法再攀高峰。”
“还有一问,你之前说过,天剑宗处于夹缝之中,连武道盟也未加入,这是为何?”
“入武道盟受庇护的条件,交出宗门立身之本!”白秋枫听罢禁不住咬牙切齿道:“简直欺人太甚!”
“心中已无疑惑,云天有意加入贵宗,不知白师兄可愿接纳。”李云天面向白秋枫,深深一揖道。
白秋枫正想着如何挽留云天,不禁大感惊讶:“我这一路说来,可见我宗生存环境恶劣,我见你资质不俗,投身朝廷未来必有一番成就,为何仍想入我宗门。”
“一路以来白师兄诚心以待知无不言,且甫经历人心险恶,云天年幼,实在无法去分辨忠奸善恶,只愿天剑宗收留,启我修行之路。”李云天收起平时玩笑模样,一脸正色道。
白秋枫略一沉吟,皱了皱眉,沉声道:“我宗虽小,但三日后我宗开山收徒,也有百位前来拜师的候选者,你且和他们一起参与试炼,我以宗主亲传弟子的身份保证,纵使你试炼失败,也保你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
李云天不知内门弟子在天剑宗是何等级,但看白秋枫慎重模样定不会太差,便也不再多问,再次作揖告谢。
不多时,三人便已入了山门,李云天好奇的四处打量,只见远处一座雄伟大殿,气势恢宏震人心魄,大殿四周楼阁环绕,目力所及却又云雾缭绕看不真切,大殿前一座巨大广场,容纳数千人演武当是毫无问题,更令人在意的是广场上一柄冲霄长剑若隐若现。李云天伸长脖子想要再看的仔细些,便听得白秋枫对他说道:“云天兄弟,我先带芸珊回去复命,你且跟着这位魏师弟,他会将你安排好的。”
李云天回头这才发现身边多了一圆脸青年,那魏姓弟子似是不知该如何称呼,略微纠结了下,侧了侧身伸手道:“李公子,这边请,我带你去客房,白师兄交待过要好好招待你,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本就被天剑宗宗门之大震慑,心里直埋怨白秋枫将自家宗门说的这般不堪,险险骗过了自己。若小宗门都这样,那大宗门又该是何等气象。见到那接连天地的长剑后更是心绪翻涌不能自已。
魏姓弟子见李云天恍如未闻,轻咳了两声,轻声道:“李公子?”
“啊?啊!”李云天这才反应过来,忙告罪道:“对不住对不住,想不到天剑宗如此景象,不免一时失神。”
“在下魏明,王喆长老座下弟子,看白师兄这般厚待李公子,想必过不了多久,你我便要师兄弟相称了。”魏明却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道。随即引着李云天沿着小径,往后山厢房而去。
“不敢当不敢当,不过不知魏师兄能否告知宗内有多少人啊,还有宗内的弟子都是怎么划分的?”李云天忙摆摆手,只觉这魏明温文尔雅,脸上总挂着淡淡的和煦笑容,让人不觉心生亲近,但不知怎么想到那蒋坤,心中顿时一阵恶寒。
“那魏某先僭越叫一声李师弟,我宗内人数不多,宗主亲传弟子只得白师兄一人,三位长老的亲传弟子为精英弟子,不过二十人,另有内门弟子不到百人,可自由习练藏经阁前三层功法,外门弟子数百人,可习练第一层基础功法。”短短数言,魏明便将天剑宗概况完整展现在李云天眼前。
“这样子啊,没有什么执法长老传功长老之类的吗?还有这个堂那个院的,没有划分吗?还有那名叫薛芸姗的小姑娘,她是什么弟子?”李云天心中疑惑,这跟自己听来的故事不一样啊,连珠炮似的发问道。
“我宗门人本就不多没必要弄那些表面功夫,且内部十分和谐,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至于薛师妹……待李师弟正式成为宗门一员自会知晓,暂不能告知,还请见谅。至于三日后的入门试炼,到时规则自有人讲解,李师弟不用挂怀于心,一切随本心去做即可。”
这个魏明,礼貌是礼貌,但是不如白师兄那么耿直。李云天撇了撇嘴,心里猜想,那薛小妮子一眼就看出是宗内的大人物,怕不就是宗主女儿,除非我是瞎子或是傻子,随口一问而已,你还这般提防。
不多时便已到了给李云天安排的住处,“这便是李师弟暂居之处,若有何需要,可紧握这传讯珠唤我即可。”魏明说完给了李云天一颗猫眼大的翠绿珠子,“这珠子只能在这后院起到作用,这三日望李师弟不要随意走动,以免与其他宗内弟子发生误会,还望海涵。”魏明说完微微一礼,告退离去。
“这算是禁足吧,还真是相似的经历呢。”李云天一下子变得惴惴不安起来,随即一跺脚,自语道:“我就不信我那么倒霉,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不管了,睡觉。”
而此时,阴暗的房间内,白秋枫正在向天剑宗之主交待事情经过,“那位前辈住所阴气极重,师妹不过让把脉片刻便已难以撑持,所以只得让师妹先在外等候,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一切全是弟子的过错。另外这是那位前辈叫我转交师尊的。”恭敬递上一巴掌大锦盒,静待家师责罚。
天剑宗宗主薛涛只是摆了摆手便不再说话。白秋枫见状缓身后退,退至门口时,咬了咬牙,再次躬身道:“我知师尊不再过问宗门事务,但我希望师尊能抽空看看此次收徒试炼,或能有意外惊喜。”
暗处跪坐的人影身材瘦削,面容忧郁,听到自己徒弟这般说道却是毫无反应,只是死死盯视着刚打开的锦盒,一直晦暗无光的眼神慑出灼人光芒,虽是长久的喜怒不形于色但身躯也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白秋枫低着头半晌不闻动静,但也感觉到气氛变的极不寻常,只道是自己惹恼了师尊,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就在冷汗已爬满眉头时薛涛终于低吟一声,随后挥了挥手,白秋枫不敢再问,连忙躬身告退。
第六章 试炼
每日吃了睡睡了吃,把自己当猪养的李云天也是乐的个逍遥自在,便这样三日时间一晃而过,眨眼便到了天剑宗开门试炼收徒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李云天便早早的起床梳洗完毕,一开门却发现魏明竟早已站在门外似是在等待自己。
“李师弟早,本想着让师弟再歇息会的,想不到起的如此之早,既如此,那便随我走吧。”魏明微微颔首,伸手虚引,带着李云天向试炼之地走去。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一处大宅院中,里面人声鼎沸好不热闹。魏明微笑道:“这里便是所有前来参与试炼的求武者聚集之地,李师弟你便和他们一起,等会统一去参加试炼。”
李云天歪了歪头,压低声音悄咪咪的问道:“魏师兄,就不能先提前透露一点吗?”
魏明失笑道:“我若现在告诉你试炼内容反而会影响了你的本心,总之一切顺其自然。”
“切,小气。”李云天嘟囔道,便不再理睬魏明,独自一人入了院子。
院子不大,一百多号人显的有些拥挤,李云天环顾四周,发现多是年龄相仿的少年儿童,间或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竟然一个女子也无。有些看起来大些的孩子似已组成了小团队,看样子是想着在试炼中能互相关照群策群力。
李云天颇有兴致的一一打量着,猛然间发现墙角处一清秀少年背靠大树,双手抱头眼神微眯,即使周围人声鼎沸也丝毫不影响他超然物外的姿态,虽略显慵懒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无边的自信,那种遗世而独立的状态竟让李云天产生了略微难受的感觉。自己曾被兄弟寄予厚望,但这数十日的经历,自己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人之处,略微一点好吃好喝就能将自己收买,曾经的宏图壮志在舒适生活面前很容易烟消云散。想到这李云天猛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暗痛骂自己,只是一个照面便拜服了他人也真是够可笑的,我李云天难道会弱了别人去了?略略定了定心神,便找了个地方就地盘坐闭目养神。
天光大亮之时,院中突然安静了下来,李云天睁眼一看,发现门口一半百老者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后数十名弟子个个器宇轩昂,显然是试炼这就要开始了,李云天赶忙站起拍了拍身上尘土找了个位置站好。
老者摸了摸胡须,微微颔首,随即朗声道:“老夫田灿,忝为宗门长老之一,今日第一轮试炼就在这里开始,由我主持,很简单,测骨龄测资质,不达标者请原路返回。嗯,好了,开始!”
李云天还没缓过神来,老者身后弟子便已开始喊名,被叫到名字者上前由田长老捏脉敲骨,随后直接报出测试结果。
“丙!”
“丁,淘汰!”
成绩逐一报出,间或着几个乙。李云天见此嘴角微微抽搐,只觉得这入门试炼未免太过草率,但周围之人虽窃窃私语却无一人胆敢指摘,谁知这田长老是不是根据个人喜好来选人,万一说了坏话被他听去了岂不是断了自己武途。
“上甲!”
突然一声高喝打断李云天思绪,只见原本坐于座位上漫不经心的田长老竟激动的站了起来,围着眼前少年直打转,仿佛要看出个花来。而那少年不卑不亢,脸色古井无波,无一丝骄傲得意,似乎一切都是那么天经地义。
李云天眯了眯眼,暗道:“果然是他,还真是不凡呢。”
“长老,请问可以了吗?”此时那少年似乎略有不耐,开口问道。
“可以可以,好苗子好苗子啊!”田长老兴奋的搓了搓手,这次便是坐也不坐了,直接就站着测试起来。
不多一会儿就到了李云天,田长老撇了他一眼,问道:“你就是李云天?”
李云天眉头一皱,也不知为何这田长老对他抱有敌意,受李沐影响多年颇有点少年老成的他不卑不亢道:“正是在下。”
田灿冷哼一声,想到白秋枫一个后辈竟让他大开后门,还一点表示都没有,真是不懂规矩,再看这李云天就越发觉得碍眼。
田灿只想着快点完成任务,随便给他个勉强合格打发过去就好了,但越摸脸色越古怪,似有惊喜但又有些不忿,随后讪讪道:“下甲。”顿了顿,觉得因自己一时的偏见对这孩子实在不公,且他的资质也是一枚良材,想要改口但又拉不下面子,只能又重复了一遍:“下甲。”
虽是下甲,但从周围人的眼神便可看出依旧是了不得的练武资质,李云天在一片恭喜中走回人群,颇有些得色,但却仍有些不服:“这老家伙定是对我抱有成见,不然应该更高一级才对。”
不到一个时辰功夫,一百多号人就全部测试完毕,这简单的一轮测试竟刷去了近一半,直教人张口结舌。落选者有愤懑有不甘,还未来得及出声质疑,田长老或是因为心情大好主动出声解释道:“落选之人心中当是有数,有的是体弱多病,有的是根本没有练武天赋,老夫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这些人与其在武道一途上蹉跎一世了无希望,倒不如回去过自己的生活,要知道人生可只有一回,耽误了可没法重来的。”
田灿说完便不再搭理他们转身便走,只留下弟子们继续主持。只见一人迈步而出道:“过关者请随我来,落选者可选择自行下山,也可再盘桓一日,今日我宗还可以再招待诸位一天以表歉意。”
李云天众人紧随那弟子跟上,弯弯绕绕走了不知多久来到一处幽深洞口前,洞前亦站着一名老者,只见他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些就是剩下来的是吧,很好,老夫龚明宇,负责监督这轮试炼,你们要做的很简单,洞后有一座剑山,爬至山顶即可,各位量力而行。”说完便不再言语,静静的站立一旁,脸色莫名古怪。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敢动弹,倒是那第一轮获得上甲的少年不发一言大步往洞内而去。众人见状这才蜂拥跟上。
穿过洞穴,眼前是一座百丈高峰,山上密密麻麻插满断剑,看得人直打寒颤,李云天吞了口口水,却见那第一的少年已寻了一处地界攀爬而上,终是少年心性不愿落于人后,也便冲了上去攀登起来。
初时路途尚且宽敞,但越往上走峰刃越密越利,路也越来越陡,李云天心中思忖这般下去怕是后面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抬头一看,头名早攀爬的不知踪影,一咬牙急速跟上。一路小心翼翼的躲避壁上锋刃,但仍是弄的浑身鲜血淋漓,到了半山腰时李云天正欲喘口气,一阵寒风刮来,脸上登时多了一条血痕。
“这……”李云天心头大惊,什么鬼东西,是剑气吗?抬头一看,再后面的路怕是要踩着剑刃才能继续攀爬,再加上时不时飘过的剑气,这哪里是试炼,这简直是在杀人!
李云天正打着退堂鼓,一声惨呼将他猛的惊醒,只见身后一人两手抓着一口断刃悬于壁边,浑身皮开肉绽好不恐怖,看这形貌分明是被刚刚剑气击中不慎跌落所致。李云天见状急忙将其救下,带着他一点一点挪至相对安全之处。
“李兄是吧,谢了,在下刘煜,救命之恩不敢或忘。”来人劫后余生,喘了几口气后拱手谢道。
“客气了,你也是吉人自有天相。”李云天回了个礼随后沉声道:“这个试炼不对劲,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刘煜从身上掏出水囊,猛的灌了一口道:“已经有人死了,你评分高,所以我一直紧紧跟在你后面,一路还算安全。但我看到有人掉了下去,怕是尸骨无存,吓得后面很多人都踌躇不前,还有些人被吓破了胆,躲在后面抱头痛哭。虽然我不知道别的门派是怎么招收弟子的,但是我们这个年纪,这样的试炼,太过残忍了。”
刘煜顿了顿又道:“这般下去,就是那傲清霜恐怕都有可能中途夭折,也不知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李云天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说的当是那第一的少年,刚准备打探下那人,却被一声尖叫打断,只见另外一处有一人从高处跌落,怕是粉身碎骨。两人再一看,跌落之处还攀着一颇为壮实的小伙冷声道:“替我挡了一剑,你死也值得。”
李云天心中发寒,就算自己登上山顶又如何,难道以后要和这样的人成为同门?更何况这种杀人不眨眼的试炼方式哪里是名门正派所为,这分明是在养蛊。思至此处,直视刘煜双眼道:“我欲弃权,你待如何?”
刘煜似乎已经历过一次死人有些惶恐,但想到前面如此努力难道就此白费,内心颇为挣扎,犹豫道:“都走到这一步了,现在弃权未免太可惜了。”
“这样草菅人命的宗门,有何留恋!”
刘煜咬了咬牙,猛的一点头,“好,我们回去!”说完两人相互扶持慢慢往山下爬去。
“喂,你们干什么!”不知何处出现一个硕大吊篮,篮内站着一名男子对着李云天二人大声喝道:“你们这是要弃权吗?”
“不错,我等尚要留有用之身走那大好前程,尔等这般行径,令人不齿!”
“贪生怕死之辈!”
本就恼怒异常的李云天闻言大吼道:“贪生怕死,人之常情,何罪之有?倒是尔等猪狗不如丧尽天良泯灭人性,他日必死无葬身之地,死后就算入得轮回,也只得进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李云天骂的兴起,更是许多乡间俚语喷薄而出。
“你……你!可恶。”那人伸手指了指李云天,似是无话可说,冷哼一声,转眼便没了踪迹。
上山尚且不易,下山更是艰险,两人一路坎坷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跌跌撞撞的走到山脚,李云天回头看了看那剑山,冷笑一声,便往来时洞口而去。
出了洞口只见有数个入选者在外等候,而那龚明宇笑眯眯的说道:“小家伙,骂的挺开心吧。”
李云天别过头去,不想理他,却惊异的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竟然完好无损,再看身旁刘煜,哪还有刚才凄惨模样,现在只是一脸痴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这是什么情况?”李云天结结巴巴道。
“哈哈哈,这个幻境有意思吧?没玩过吧?哈哈哈”那龚明宇仿佛像个小孩一样捧腹大笑。
“那,那我们是被淘汰了?”刘煜顿时脸色煞白,惊的魂不附体,若知一切都是假的,那坚持下去就好了,跟着李兄弃权便也罢了,却还骂了人家,那还如何入得宗门。
“不不不,你们都过关了,这一轮试炼,不论能力只看心性。绝境之前,众生百态淋漓尽显。有的人选择勇往直前,那是对,有的人选择原地观望,那是求生本能,也不错。而你们面对错误的要求选择拒绝,那也是一种答案。”龚明宇笑着答道。
“但是,在危机关头出卖同袍者,不可饶恕,岂止我天剑宗不会收,与我宗邻好的派门也会拒绝这样的弟子。至于在难关之前只会哭哭啼啼影响他人者,呵呵,我辈习武之人当披荆斩棘勇往直前,既然无勇武之心,那便不要走这武道之路。”老者脸色变幻,顿了一顿又笑道:“接下来你们只要在这里安心等待就可以了,过不了多久结果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