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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臣志》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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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个纨绔少爷

大齐帝国。

大齐帝国以武立国,大齐开国皇帝李泽青更是定下武学九品级,更有诗云:

开国皇帝李泽青,定下凡间九品级。

一刀横越万万里,凡间何人再称君?

正是因为大齐帝国以武立国,所以大齐历来是推崇武道的,武道一途在大齐如今也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

一时间,大齐帝国的国土上竟是些江湖侠客。

而在大齐帝国西南边陲处有一城名为都安,虽是小城,可在都安县令的管辖之下,这些年来这都安城内也算是政通人和。

都安城内随处可见酒肆青楼,酒肆供好酒之徒,青楼供好色之徒。但要说这都安城内最有名的青楼,恐怕还得是那雪花楼了。

雪花楼雪花楼,没有雪花银莫要入此楼。雪花楼最有名当然也是消费最高的地方。

很多人只能是对那雪花楼望楼兴叹,可是却依旧有不少有钱人让这雪花楼赚得盆满钵满。

宁长安就是其中之一,他已经在这雪花楼里住了打半个多月了。每日睡到自然醒,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在这里只要你肯消费,你肯定得到的是最好的服务。

“绿柳……”宁长安张口呼道,便是想让那又陪了自己半个多月的绿柳姑娘为他宽衣。

只是伴随他几次呼唤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他有些疑惑地拉开床帘,屋内却是空无一人。

正在宁长安准备唤来老鸨问问究竟的时候,房门却是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正是宁长安嘴里呼唤的绿柳。

“我说宁公子,奴家这不是给你打热水去了嘛,你着什么急嘛。”绿柳姑娘轻笑着说道,那眉眼间含着一股笑意,如春风一般。

就在绿柳放下木盆的时候宁长安却是后面一把将她抱住,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宝贝,我们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绿柳久在这烟花之地如何不知道宁长安这话是什么意思,却是摇了摇头不肯了,“宁公子,如今你已经是囊中羞涩,你可知道在这雪花楼里可没有亏本的买卖。”

“就我们现在这种感情也不行吗?”

“我们现在的感情?”绿柳挣脱宁长安的怀抱,转过来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了两岁的宁家少爷问道:“宁公子,我们现在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你情我愿,你侬我侬。”

“那公子肯愿纳奴家进门?”

“只要你不怕我家老爷子打断你的腿,我不介意。”宁长安轻挑地挑起绿柳的下巴,这个女人的确有她的过人之处。她有着比一般烟花之地女子要高的情商,知道怎么和人打交道,很少让人对她产生反感。

何况,她的姿色在这雪花楼里也是独一档,单就这一点就足够让很多人对她生不起反感。

听闻宁长安这一言,绿柳眉头微皱抬头看着已经是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宁长安怯生生地问道:“公子不心疼吗?”

“当然会心疼,可是我也惹不起我家老爷子啊,你知道的我家老爷子要是生气了,这都安城的县令也得靠边。”说起这话,宁长安的眼里还闪过一丝惧色,只因为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太过严厉了,也不知道这一次回到家里又要遭受怎么样的责罚。

大半个月不回家,回家可能就又得在床上躺半个月养伤了。

绿柳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那失望宁长安是看清楚的。只是这烟花之地的女子,做的是皮肉生意,卖得是嬉皮笑脸,他可不敢保证对方不是在逢场作戏。

“既然宁公子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还是谈生意好些。你也在这住了大半个月了,身上的钱财也花光了,现在的你啊就是个穷光蛋,我们雪花楼可不欢迎穷光蛋。”绿柳开始为宁长安穿好衣衫,甚至还亲手为宁长安擦洗了脸,这才下了逐客令,要宁长安离开她的房间。

宁长安也没有过多纠缠,只是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是一叹:“唉……本以为你与我是有些感情的,没有想到啊到头来终究是一场交易,这人生啊,还真是无趣得很……”

绿柳却因为这话微微一怔,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宁长安已经是消失在了她的房间。

“小翠。”绿柳脸上的微笑荡然无存,开口唤自己的丫鬟过来。

她作为这雪花楼的头牌自然是配有丫鬟的。

“姐姐……”小翠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她其实已经知道自家小姐唤自己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了。

绿柳有些疲惫地坐到镜子前,她望着里面那张精致的脸想要挤出一丝笑,却发现这成为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小翠,你去告诉冬姐就说我身子不舒服,这半个月不接客了。”绿柳嘴里的冬姐就是这雪花楼的老鸨。

“是……”小翠离开了,绿柳吩咐她的事与她心里所想的一模一样。她清楚地记得每一次绿柳姐姐送走宁公子后都会这么做,而等半个月后差不多又是宁公子来雪花楼的时候。

她其实很想劝解绿柳姐姐一番,只是她也相信绿柳姐姐是听不进去的。既然已经入了这烟花地,又怎么能去奢求那所谓的郎情妾意了,这里面做的是买卖,谈得是雪花银而不是感情。

绿柳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个缝,这里正好可以看见雪花楼的大门,而宁长安刚好行到那里。

宁长安早就知道会有人在大门口等着自己,还是之前那个每次来接自己回家的宁家下人——小黑。当然,这小黑是宁长安给他起的外号,就因为他长得比较黑,年龄也不大。

至于小黑到底叫什么名字,宁长安记不得也不想记得。

“小黑,把我娘交给你的银子给我。”宁长安摊手就要银子,态度显得极为嚣张。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但是每一次小黑都要说一句,“少爷,这一次夫人真的没有银子交给小的。”

“一,二……”

看着宁长安那握紧的拳头,小黑还是只能从怀里掏出荷包递给自家的少爷。

“少爷,你还是先和小的回去吧,要不然小的可是要被老爷……唉,少爷你别走啊……”

宁长安懒得听小黑在那里叨叨,直接是转身走人。

小黑看着已经远走的少爷还在考虑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宁长安的声音又响起了:

“你小子要是敢跟着我,小心你瘸着腿回去。”

得!小黑知道,自己这一次又得自己一个人先回去了,也许今晚也许明日清晨自家少爷就会回家了。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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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冰冷的长剑

宁长安一直往城里的西南角走去。

随着他走得越深,周围的行人也就越来越稀少,到最后,周围竟是些瘫坐在地上面黄肌瘦的乞丐。

宁长安丝毫没有关心这些个乞丐,而是继续往里面走,再往里面,那些瘫坐在地上的人就变成了一些老弱病残的妇女儿童和老人了。

这个时候宁长安才放慢了脚步,而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装得鼓鼓的灰色包裹。他从这里开始,一路都从包裹里摸出些食物来分发给这些“乞丐”。

宁长安知道这些所谓的乞丐其实是身不由己的,他们都是从其他城市逃难逃到这都安城的,他们的家乡如今正被蛮族侵占。

“谢谢大善人……”

“谢谢大善人……”

对于这些人对他的感谢宁长安也只是点点头,在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值得高兴的表情。似乎这么一件事并不值得他高兴。

等他走到了这条道路的死角,他身上的包裹也空空如也了。

宁长安看着这些拿着自己送出食物的人那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空落感。

自己如今这么迷茫的活着到底算对还是错了?

如今的宁长安不过刚满十六岁不久,正是处在人生一个迷茫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能够做什么?

读书中举?宁长安觉得那不适合自己,他拿起书看半盏茶的时间就可以睡上一下午,而且睡眠质量还挺高。

浪迹江湖?宁长安更觉得这想法有些脑残,自己在家里有好吃好喝的,干嘛要去浪迹江湖受那些折磨,每日无事去雪花楼听听小曲,搂搂美人不香吗?

“或许,我天生就适合做个纨绔少爷吧!”最后,宁长安只能是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宁长安在这里待了很久,直到这些人都差不多把他带来的食物都消灭干净后,他才有了离开的打算。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宁长安在防着前面那些乞丐抢这些逃难者的食物,那些乞丐明明都是些有手有脚的年轻小伙子,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非要做乞丐?

难道是因为兴趣问题?可做乞丐有什么兴趣了?宁长安挠挠头,表示难以理解。

果然,隔行如隔山啊!他们不能理解我做纨绔的无奈,我也不能理解他们做乞丐的兴趣。

宁长安甩甩头决定不想了,现在他要想的是晚上如何让自己的父亲大人下手轻点,不然指不定半个月后自己不能身体完好地下床再去乐呵乐呵。

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宁长安决定抬头找点灵感。

他抬头了,灵感没有找到却是发现这天却是变了。

“不是吧,我记得刚才还有太阳的怎么这会就阴沉起来,看这架势是要变天啊……”

宁长安不敢多待了,宁家可是在城外郊区的没有在这都安城内,他出了城还得走上不少时间了。为了可以避开这即将到来的大雨,宁长安决定现在起就开始跑,一路跑回家。

为了可以更快地出城,宁长安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道。小巷道有些漆黑,再加上如今变天之后天色阴沉,小巷里更加摸黑,可宁长安丝毫不担心,脚底就像是抹了油一样可滑溜了。

只是当宁长安踏入这小巷道不久后,他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回头一脸狐疑地望着自己的身后。

身后漆黑一片,唯有入口处有着光亮,看起来有一种幽深的感觉。

“谁?”宁长安低沉问道,他感觉自己的身后似乎跟着什么人。

可入眼处除了那入口处的光亮哪里还有其他东西。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宁长安不相信,他对自己的直觉一向有着格外的自信。

“莫非……是那脏东西?”宁长安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发虚。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丹田处的真气往上一提,准备动用轻功离开这里。

虽然他是一个喜欢逗鸟逛青楼的纨绔,可是大齐帝国向来崇尚武道,宁长安也勉强将自己的修为挤进了九品微末境。

正因为心里有所忌惮,所以宁长安转身就一跃而起准备快速通过这小巷道。可是正当他跃到半空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袭来,一脚点在他的后背,让宁长安那刚提上来的真气就这么散开了,宁长安不得不噗通一声实打实地摔落在地。

“你大爷……那个小兔崽子偷袭少爷我?找死吗?”宁长安此时心里有怒气,也顾不得那家伙到底是不是脏东西了直接张口就撂下狠话。

随后,宁长安感到一股凉风袭来,然后一块冰冷的东西就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是什么东西?

宁长安不敢挪动自己的脑袋,只能是眼珠往那个方向拼命转过去,然后他看清楚了。

那是一柄剑,一柄冰冷的长剑,此时就贴着自己的脸,若是再往前可就是自己的咽喉了。

宁长安现在知道了跟着自己的不是鬼,是人,此时此刻比鬼还恐怖的人。他又挪动自己的眼珠想要看清楚到底是谁敢这么对自己,只是在他有所动作的时候对方那剑微微一抖就让宁长安彻底冷静下来了。

他知道现在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你是谁?我们有过什么过节吗?或者是,你想劫财?”宁长安把能想到的都说出来了。

对方却还是沉默的,这让宁长安很苦恼。这没有沟通就没有缓解的余地,难道今日自己就要在这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一刻,宁长安有些悔恨自己怎么就没听自己父亲的话好好修炼武艺了。

那剑就这么贴着,对方也一动不动。宁长安心里很担心,他害怕对方一个手抖自己就彻底凉透了,可他也尝试了很多的沟通,对方到现在为止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沟通无果,宁长安倒是有些肯定对方应该是不想取自己的性命了,要不然自己早就躺在这儿了。

只是如果对方不是为了取自己的性命又是为了什么?劫财?自己身上还有钱吗?宁长安发现自己的身上似乎就只剩下自己母亲给自己的那块玉佩了,那可是宝贝,不到最后要死的那一刻绝对不能拿出来。

想通了的宁长安轻轻用手托着自己的头让自己趴着的姿势舒服点,然后就只等对方开口了。

天空雷声炸响,狂风渐起,这大雨终究是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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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风雨来故人

雷声炸响,狂风渐起,这大雨终究是要到了。

宁家,大厅。

宁家老爷就坐在那主位上,双眼微闭,一脸怒意。

大厅内还有一人是宁家的管家,他噤若寒蝉,连呼吸都细不可闻,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引起自家老爷的不满。

要说这宁家主也不是什么爱惩罚下人的人,可是他身上就是有那么一股子气势让其他人感到胆战心惊。

至于到底是为什么,宁家没几个人知道原因。

“那孽子还没回来?”宁家主开口问道。

宁管家忙道:“回老爷,少爷还没到家可能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

“什么事?还能有什么事,这年纪轻轻的就晓得留恋那烟花场所,看这次老子不扒了那小子的皮。”

宁家主是真的生气了,这话里都隐隐带着股杀意。宁管家虽然也不是第一次感受自家老爷这气势了,可每一次感受都让他觉得自己即将要离开这个人世了。

“哟,宁老爷,你这好大的杀意啊,你这是准备对谁动刀啊?”屋外响起一声冷哼。

这声冷哼却是让大厅内宁家主的气势为之一缓,那本来一脸怒意的脸忙是堆上了笑容,“夫人,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没休息啊。”

宁家只有一位夫人,虽然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了,可那肌肤胜雪,光滑细腻便是一般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都难以相比。再加上俏丽的五官,难以言明的气质,怕是遍寻这都安城也是难找第二人可以与这宁夫人相提并论了。

宁夫人进屋挥手退下宁管家然后才道:“妾身还想看夫君扒了安儿的皮了,哪能这么早就睡了。”

宁家主听到宁夫人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就变得有些发苦了,看来自家夫人又是准备保下那孽子了。

“夫人说笑了,为夫刚才只是气不过。安儿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儿子了,为夫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啊!”

“是嘛,妾身还以为夫君那堆着柴房里的雪刃这么多年没动了,你准备拿安儿为它再次开锋了。”

宁家主被自家的夫人挖苦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陪着笑,“夫人,你看看你,为夫既然已经封刀那就是今生都不可能再次握刀了,我现在啊就想守着你们娘俩好好过日子。”

这话倒是受用,至少宁夫人脸上有了笑容。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想到你这老古董也会说些好听的话来哄我了,这人啊,还真是会变的啊。”宁夫人坐到了宁家主的旁边,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下去了。

宁家主见到自家夫人如今有些高兴,忙是趁着她的这股兴奋劲说起来,“夫人,安儿这都十六岁了,为夫这些年来的确是有些疏于管教,你看看他如今啊就知道出入那些烟花之地,这怎么可以嘛,你和我的儿子怎么能这般没用,这一次还请夫人你不要再阻拦了,我非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家伙。”

宁夫人白了自家夫君一眼,自然知道自家夫君是想趁自己这高兴劲答应他的要求,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自己家夫君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她如何不知道。

宁夫人微微一叹,“夫君,我如何不知道安儿这么做不妥,可你知道我为何每次在你要教训安儿的时候开口相劝吗?”

“夫人疼爱安儿这一点无可厚非啊,我当严父,你当慈母,咋两分工明确嘛。”宁家主是这样理解的,他觉得自己的理解应该是没错的。

宁夫人听到自家夫君的说法后,掩嘴失笑,“原来夫君还有这样的心思啊,可惜啊,不对。”

“不对?”宁家主疑惑了,他想不到其他的说法了。

宁夫人见到自家夫君那迷惑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不过看到他那充满渴求的眼神后便跟他解释起来,“夫君可知道每次你遣下人去让安儿回来的时候妾身都会让那下人带些银子去的事吧?”

“这个……当然知道……”宁家的事情没有什么是可以瞒过宁老爷的,这件事情也不例外。虽然宁家主不明白自家夫人这么做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可是他却没有阻拦,因为他相信自家夫人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

这便是信任,两个生活在一起快二十年的夫妻之间的信任。

“那你可知道妾身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吗?”

“这个……也许夫人是担心安儿吃苦吧,毕竟那小子每次回到家里一个铜板都不会剩下。”说到最后,宁家主语气是有些重的,一想到自己家那个孽子这么败家,他就气。好在他宁家的收入还算可观,不然啊,指不定这家早就被那孽子给败光个干净了。

宁夫人看出了自家夫君的恼怒,摇摇头继续道:“夫君,你先莫生气,等妾身说完那些银子的去向后你再生气不迟。”

“哦?”宁家主听出了些味道,似乎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他竖起耳朵,做出了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说出来夫君你可能不相信,安儿啊用这些银子去救济都安城内那些逃难的百姓了。这件事情一开始我听到下人的禀告我都是不相信的,可是直到有一回我亲自去跟踪了安儿一次才知道下人所言非虚。安儿能有这样的举动足以说明安儿是个心善的人,他这么做也算是为你我还债了。”宁夫人说到最后,语气却是变得有些低落,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

宁家主见到自家夫人如此忙安慰道:“夫人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安儿可以有这份心至少没有丢我宁家的脸。我宁家一门曾有家训,若是高居庙堂,定要心存正气,若是身居江湖,则要心藏侠气,如此看来安儿也是有颗侠义之心,只是我们真的要让安儿去趟江湖那浑水?”

宁夫人也是沉默了,良久后,才开口说道:“既是我宁家男儿,那么无论安儿做什么样的选择,都切莫退缩才是,定当谨记二气存身,莫愧天地君王父母才行。”

“好!好!好!好一句宁家男儿遇事切莫退缩才是,主母,多年未见,你依旧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大厅外突然炸响一道声音,那声音浑厚如钟,听在人耳里嗡嗡作响。

宁家主和宁夫人皆是面色一变,脚下腾挪转瞬间便是出了大厅。

说话的人就在前面大门之上侧躺着,手拎酒罐,斗笠遮面。伴随微雨轻风,他发丝轻扬,衣带飘飞。

宁家主看着那大门顶上的男子,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家主,我们多年未见了,你可安好?”男子单指轻抬斗笠,露出斗笠下的那张脸,一道自额头而下直到右脸颊才停止的刀疤格外醒目。

这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让宁家主浑身一震,惊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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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博弈生死间

冰冷的剑就贴在宁长安的脸颊上。

只是,他已经快睡着了。

直到雨点落下,他的精神又才好了起来。

“下雨了啊!”宁长安想动可是那冰冷的长剑并不允许他有这么大幅度的动作。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就这么挟持着自己什么也不做?

那不是这个人脑子有问题,就是自己今天脑子有问题。

“我说大哥,你能给个痛快嘛,要钱要命你先知会一声啊,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宁长安有些疲惫地说道,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和他费了多少口舌了,可是对方依旧无动于衷。

好在这一次终于是有了变化,对方开口了。

“宁长安?”

“嗯?你认识我……不对,你这声音,哦……你是个小妞……”

啪得一声,那长剑无情地拍打在宁长安的脸上。对方把控的力度很好,锋利的长剑并没有划破宁长安那俊俏的脸颊。

宁长安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想要奋起反抗,可是一想到如今自己的性命都在别人的手上,他就觉得自己还是趴着比较好。

至少,趴着比较安全。

“那个……我爹常和我说女孩子不要舞刀弄枪的容易嫁不出去,所以……你还是把你的剑收了吧。”

“油嘴滑舌!你这幅样子实在是丢了你爹娘的脸。”

“丢我爹娘的脸,说的就像你认识我爹娘一样……等等,你不会真认识我爹娘吧?”

女子却是因为宁长安这话再次陷入沉默,这让宁长安很纠结,到底要怎么和这个感觉冷冰冰的女子很好地交流了?

这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宁长安苦思冥想,还是没有一个好的切入点,索性啊,直接开始想到什么说什么了,“这位姑娘,你现在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了,不如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啊,我们也好认识一下。”

女子没说话,冰冷的长剑还是在宁长安的脸上贴着。

宁长安受不了了,两眼一闭,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我受不了了,你要杀要剐就请自便。”

“都说宁家男儿绝无孬种,宁长安你能说出这话来,你配姓宁吗?”

宁长安那本来还很愤怒的态度此时却突然冷静下来,只见他在那长剑的威胁下竟然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伴随宁长安的动作那长剑距离他咽喉也越来越近。

女子见到宁长安这样的举动,心里一慌忙将长剑撤回,对着宁长安怒目而视,“你不要命了?”

“你不是想看我宁家人不孬种的一面嘛,现在你看见了没?”宁长安咧开嘴笑道。

女子轻纱罩面,露在外面的就只要那一双满含秋水的眼睛。此时,他看着宁长安脸上的笑意,心里有着说出不来的感觉。

似乎眼前这个本来纨绔的家伙变了,变成一个陌生的家伙。

也或许是自己对他本来就没有足够的了解。

没有了那冰冷长剑的束缚宁长安站起了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水然后大步走去,准备离开这里。

女子见状伸手拦下宁长安,宁长安想要硬突过去,可是他卯足了力气却根本不能推开那阻拦自己的手。

小巷本来就窄,如今对方这么做便是阻拦了宁长安前进的唯一的路。

“让开!”宁长安声音变得有些冷。

女子却丝毫不为所动,手还是那么抬着阻拦着宁长安。

“你真不让?”宁长安又笑了,只是这一次他的笑容却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挑。

女子心有疑惑,还在她疑惑的时候宁长安却是出手了。

宁长安出手的速度很快,快到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九品微末境的人可以达到的速度。

只是这次出手宁长安却并非是对这女子偷袭,而是一把就抓住那拦住自己去路的纤纤玉手把玩起来。

“啧啧啧,这光滑这手感,雪花楼里的姑娘没一个能比啊!”

“登徒子,你……你找死……”

女子气火攻心,一剑刺出,角度刁钻让人难以躲避。这一剑,却是气急出手根本就没有多加考虑,所以这是她必杀的一剑。

剑光一闪,转瞬便是要刺破宁长安的咽喉,情况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

宁长安双眼一凝,身子往后一仰,可是他的速度比对方出剑的速度还是慢了半拍,眼看那长剑就要见血,宁长安也无计可施了。

在这关键的时候,女子似乎清醒了过来,长剑一偏,剑锋划破宁长安的脸颊鲜血溢出却是让他保下了这条命。

在这种时候强行改变自己长剑的行进路线,这本来就是一件很消耗体力和精神的事情,女子也不得不在一边大喘粗气,一双杏眼看着宁长安,那眼里还带着难以灭掉的怒火。

自己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宁长安也是大呼刺激在一边同样大口大口地吸气。

“果然啊,你并不想杀我。你到底是谁,找我到底要做什么?”宁长安刚才在赌,他赌对方并不想杀自己,好在他赌对了。

现在回想起自己的这个豪赌,宁长安都没有底气说自己还敢再来一次。这要是稍微赌错,自己要付出的可就是这年纪轻轻的一条命啊。

“你……你居然在揣测我的心思,你可知道一旦你错,你可就成了一具尸体。”女子看着宁长安,现在她觉得宁长安就是一个疯子,这世上有几个人可以在自己生死存亡的时候做这种事情啊。女子都不敢相信今日的自己真的遇见了一个。

“可是我赌对了不是,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你来找我定然有事,只是到底是什么事,我很好奇?”

女子看着宁长安,那眼神却是越加复杂。就在宁长安以为她要开口的时候,女子足尖一点,已经是飞速地往后退去。

“宁长安,今日之事还望你记住了,他日再见你,你若还是这般纨绔,别怪我剑下无情。”

看着这个人就这么飘去,宁长安想追,可是有心无力啊。他只能是在原地大喘粗气,摇头说道:“真是个奇怪的女子,我纨不纨绔与你有什么关系。”

这段时间的博弈却是让宁长安心力交瘁,直接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也不管那如今豆大的雨打在自己的身上是有多么的难受。

“自己还是太弱了啊,今日对方若是对自己有些许杀意,恐怕现在的自己已经躺在这泥水中了吧,或许,是该听爹的话,好好练习一下我的武艺了。”

此时的宁长安开始想念起那个总是在自己面前板着脸的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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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可怕的不是死亡

雨,不知何时停下。

宁长安睁开眼,发现天已蒙蒙亮。

他竟是在这小巷之中睡了一夜。

也许是最晚那心力交瘁的交锋让他疲惫不堪,他在这里,在雨中就这么坐了一夜,睡了一夜。

“或许,是该好好修炼一番,这般不堪怕是只能任由人欺负。”

那个女子给宁长安带来了什么,宁长安现在还不清楚,但是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羸弱了。

这个世界实力为尊,有实力的人自可逍遥四海。

他整了整衣衫,拖着这一身的泥浆往城外走去。

宁家,是修建在城外的。

至于为什么,宁长安问过自己父亲,得到的只有自己父亲的一句“老子乐意”。

都安城城门已开,出了城门的宁长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生气一丝迫切,迫切地想要赶回家中。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绿柳早起了,坐在铜镜前梳妆,门却被人突然推开。

对方的莽撞让绿柳面色一变,扭过头一看,发现莽撞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丫鬟——小翠。

“小翠,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这么慌张?”绿柳清楚这丫头虽然有时候很调皮,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莽撞啊,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小翠这个丫头今日出现这样的情况来?

小翠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张了几次口都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绿柳看到小翠这个样子,心里突然一慌,“小翠,到底发生了什么?”

“姐姐,不……不好了,宁家出事了。”

“什么!”

哐当一声,绿柳手里握着的玉簪落地摔成两截,这玉簪还是宁长安送给她的,她一直都视如珍宝,怎知今日竟然是一摔成二。

宁长安一路狂奔,只是当他临近自家的时候,心里突然很乱,乱如麻。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心里升起。

“爹,娘……”

宁长安拼尽全力往自己家奔去,只是当他还离自己家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烟,浓烟升起,那个方向正是宁长安家的方向。

走水了?宁长安越发不安,只是越走近,宁长安的脚步也就越慢。

眼前是什么?怎么会这个样子?

终于在宁长安赶到自家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却仿似被雷击中一般,呆愣在原地。

这里哪里还有什么宁家,有的只有一片已经成为废墟的瓦砾。

“爹,娘……”这一刻,宁长安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撕喊起来。

没有任何的回音,有的只有那浓浓的烟尘向上飘着。

“不……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宁长安无力地跪倒在地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他爬向那堆瓦砾,用手不断地刨开那些碎石,他想要一个奇迹,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奇迹。

滚烫的石头很快就将他的手给烫伤,可是他依旧用手不断刨着。

鲜血溢出,滴落在黢黑的石头上,颜色暗沉。

现在的宁长安就是一个疯子,一个不择不扣的疯子,一个失去了家的可怜人。

结果是没有结果,宁长安却还没有放弃,他在继续,继续去寻找那个不可能的结果。

瓦砾下一具具烧焦的尸体被宁长安抱出来,可到如今却没有任何一具尸体是他父母的。没有看到结果,便证明一切还有希望,宁长安没有放弃,他还在继续……

就在宁长安继续刨着这些瓦砾的时候,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却是走了出来。

“别找了,他们在这里。”

听到这声音,宁长安疑惑的目光望过去,却发现开口的人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他戴着斗笠,宁长安根本就看不清楚这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在男子的旁边,两具尸体很安静地躺着,相比较起其他被烧焦的尸体,这两具尸体却是完整的。唯一让宁长安绝望的地方就在这两具尸体的脖子处,那里都有一抹红线,那是致命的红线。

“你……你杀了我爹,杀了我娘?”宁长安双眼通红一片,那个样子就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可是这样的野兽在男子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的威力可言。

如果愿意,男子可以在瞬间就让宁长安去陪他的父母,但是男子并没有这么做。

“是的,你的爹娘的确是我所杀,所以,你要报仇吗?”男子抬起自己的斗笠,那带着微笑的脸一道刀疤格外让人记忆犹新。

听到这个答案的宁长安低吼一声,双眼含泪,脚下一点整个人往那男子射去,右手握拳。

看到这愤怒的家伙失去理智的样子,斗笠男子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失望。

他不过是侧身一脚,可就是这侧身一脚却是将宁长安踢倒在地,痛呼不已。

“你也配姓宁?真是丢了你爹的脸……”

这是宁长安第二次听到别人说这话,他强撑着那疼痛站起来。他的嘴唇此时已经被他自己咬破,带着腥味的鲜血被宁长安一口吞下,再次往那男子扑去。

奇迹没有出现,宁长安再次摔倒在地,这一次,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男子走到宁长安的身边,那大刀就横在宁长安的眼前,他笑道:“现在你知道你有多么弱小了吧,在我的面前你就像是一只蝼蚁,我要掐死你简直是易如反掌,想报仇,你恐怕是痴人说梦了。”

望着那猩红色的大刀,宁长安用出自己的全部力气吼道:“杀了我,杀了我……”

宁长安现在就想一死了之,他不想这么活着,活得窝囊。

男子听到这话却是大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些失望,“你想的倒是挺美,死亡并不可怕,这个世界上比死亡可怕的事情太多了,你应该经历一番,也许这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小子,记住我这张脸,我给你时间,给你成长的时间,以后若是觉得自己有实力了,大可来找我,我这条命为你留着。”

说完这话的斗笠男子转身就走,竟是对宁长安一点杀心都没有。

“记住了,我叫关其敏,想杀我随时来,关某这条命是你的。”

宁长安看着那望去的背影,整张脸扭曲在一块。他知道,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实力,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畜生,你给我等着,我定取你项上狗头!”

这句话传到关其敏的耳朵时,他已经离开了宁长安的视线。

关其敏轻轻擦去眼角处的泪水,“家主,你欠我的债你已经还了,现在是我欠的宁家的,但愿宁少爷不会一直这么窝囊下去,宁家的男儿不能是窝囊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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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再见已梦里

其实,死亡并不可怕。

有时候所谓的活着比死亡更可怕。

宁长安就坐在那,一动不动。他还活着,却仿似已经死了。

死了还是活着?

现在谁也说不清。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宁长安却根本没有听见。在他的脑海里,如今什么也没有。

“宁……宁少爷……”温柔的声线,略带急促的呼唤。

宁长安还是呆在原地,面部毫无表情,就如同一尊雕塑。

“宁……宁少爷……”她继续呼道。

宁长安依旧如此,现在的他仿似于周围的东西都隔绝开来。他沉寂在自己的悲伤当中,没有人能够走进去,而要走出来他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这一次,其他人都无能为力。

小翠有些急了,问道:“小姐,宁公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绿柳听到这话,那一双眼不知为何就湿润起来,泪水更是忍不住开始从眼里落下。

“他……他失去了家啊……”

“家?我的家?我的家在哪啊?”宁长安呢喃着说道,终于是有了动静。

绿柳见到宁长安有了动静,忙道:“宁公子……你……你没事吧?”

“家?我的家了……”宁长安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站起身来,四周晃荡着,一边晃荡,嘴里一边说:“家?我的家了?诶,对了这就是我的家,我的家……”

宁长安突然愣住了,眼前这已经大部分焦黑一片的家哪里是他记忆中的家啊。那爹娘冷冰冰的身体可还摆在宁长安不远处啊,他突然哇得一声就跪倒在地大哭起来,那在心里沉默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是在这一刻崩碎……

绿柳听过很多人哭。有女子被人欺负时的哭,也有她们看到银两喜极而泣的哭,当然她也见过男人的哭,有醉了酒含着泪,大呼命运不堪的哭,可记忆中的那些哭都没有今日她所见到宁长安这哭样让人难受。

她并不能感同身受,只是宁长安这伤心欲绝的模样让她的心里也跟着一紧,那眼泪却是再也止不住了。

“宁公子……”绿柳想安慰,可是她发现自己居然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试想,一夜之间经历了这种变故的人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任何安慰的话了。

哭声感染了绿柳和小翠,小翠也偷偷抹了抹眼泪,低声道:“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绿柳如何知道怎么办,她看着那个昔日在自己面前嘻嘻哈哈总是没个正经的人今日这般无助的样子后,她自己都是陷入了那种悲伤当中的。

没有办法,那就用最简单的办法吧!

绿柳就那么走到宁长安的身边张开自己的双手将宁长安搂进自己的怀里,低声在宁长安的耳边说道:“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小弟弟,你要坚持住,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啊。”

小弟弟,这是绿柳第一次对宁长安的称呼,因为这个少年是小她两岁的。

被搂进怀里的宁长安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他哀嚎得更加大声,没有任何形象地哭泣……

绿柳又怎么会在意此时宁长安是如何狼狈的模样,她只想这个少年可以从这悲伤里走出来。尽管,这可能需要耗费很长的一段时间。

“小弟弟,你要挺住,你知道嘛,现在的你是你父母唯一的希望啊。其实在很多时候,我们都会有一种自己挺不过去的感觉,但是当我们熬过这段岁月,才知道没有什么是挺不过去的。”

绿柳也不知道宁长安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这些话,她现在做的已经是她能做的一切了。

绿柳就这么抱着宁长安,一遍遍地安慰着,一遍又一遍……

宁长安哭了很久,他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和精力在宣泄自己的情绪。

终于,他精疲力竭了。

他在绿柳的怀里睡了过去,绿柳就那么抱着他连动都不曾动。她生怕自己一个细微的动作就惊醒了这沉睡的人,她不想看到宁长安醒来后那悲痛的模样了。

小翠就在一边看着,当看到自家姐姐这般对宁长安的时候,她鼻子一红别过头去呢喃着说道:“姐姐,你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又值得吗?”

小翠不知道绿柳是怎么想的,但是她很清楚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子若是动了情那对她来说是致命的。

显然,现在的绿柳已经是动了情,还是情入骨髓的那种。

但愿老天保佑姐姐和宁公子能够有个好的结局吧!这是小翠的心愿,只是她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这心愿是多么的可笑。

三个人,一片废墟,一堆尸体。就这样,他们熬到了晚上。

干柴被烧得噼里啪啦,绿柳紧紧抱着宁长安就那么依靠在树干上沉沉睡了过去,而小翠也在一边打盹。这一天对于他们两人来说也是疲惫的。

宁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眼里闪过一丝留恋,可这一丝留恋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谁也不知道宁长安在昏睡的这一段时间里做了什么样的打算,只是此时的宁长安已经冷静下来了。

绿柳的手早就麻木了,宁长安一点一点地从绿柳怀里站起身来,他并没有惊动绿柳。

他知道,她们二人也该好好休息一番。

夜里的风格外的冷,宁长安在这冷风之中跪倒在了自己父母面前。

就在前些日子,宁长安还在和自己的娘亲撒娇,还在和自己的父亲理论。可今日,无论宁长安做什么也改变不了眼前的事实了。

“老爹,你这样安静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我还是喜欢你拿着烧火棍追我时那愤怒的表情,至少那个时候你……”宁长安顿住了,没能继续说下去。

他握住自己娘亲的手,曾经那温暖的掌心现在只能冰冷。

“娘,孩儿以后不能常伴你左右了,你……你在下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高兴的时候你就捶捶老爹……你要是想我了,就来梦里见见我,这一次,孩儿听话,一定听你的话。”

宁长安努力地咬紧自己的牙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必须坚强起来,因为没有人再来给他遮风挡雨了。

那紧靠着大树本应该睡着的绿柳偷偷挪了挪自己的身体,紧闭的双眼却是缓缓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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