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种》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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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帮派
“江湖?武林?我居然成了一帮派成员……”
任秋靠在一破门板上,手上身上,全是鲜血,周遭七八具尸首,堆积在一起。
他在收尸,两个比邻的帮派,火拼后留下的摊子。
其余人早回去了。
呆愣愣的看着一堆篝火愣神,那跳动的火星,就像他的思绪,杂乱不定。
他穿越了。
这一世,也叫任秋。
他前世是一个武术狂热粉,在这上面花了钱不少,也见过各大门派掌门人,参加过无数次武林风会。
结果一次见义勇为,被小偷一棍子打进医院,再醒过来就是眼前这般。
思绪飘荡,记忆错乱,浑浑噩噩。
……
县城不大,五千余户,商业不太发达,左近都是山区,也就收山货的人比较多。
今天帮里无事,早早地钦点完,提留着今天领取的五斤糙米,准备回家。
街面上看似繁华,但街角处,能见到一些无人掩埋的尸首,有饿殍,也有被人杀的,不到烂得发臭,衙门不会派人收敛。
没人大惊小怪,一脸麻木,仿佛空气中隐隐的尸臭,是闻不见一般。
世道越来越乱了。
任秋叹了口气,来到这个世界,已然有了大半月,但到现在也不过勘勘适应。
摇摇头,尽量走人多的地方,自己这具身体,虽然有着十五六岁年龄,但也就相当于前世十一二岁左右身高,皮肤发黄,瘦如干柴。
左拐右拐,很快就到了一处胡同,地面屎尿不少,臭不可闻,来往的人罕见,见了也不相问,只低头路过。
胡同最里面,一低矮的灰泥篱笆院,破门板歪歪斜斜,里面一片狼藉。
心头一抽,几步冲进去:“任颖……小妹……”
一间屋分左右两间,桌椅倒在地上,被子床板被掀开,空无一人。
“哥,哥,我在这……”
稀稀疏疏的声音自小院传开,出去一看,一枯黄头发的小丫头,从一堆杂草爬出来。
任秋蹲下身子,仔细打量了下,见她没有受伤,捋了捋她身上的杂草:“怎么回事,家里进贼了?”
“不是,是爹回来了……他踢门的时候,我就躲起来了。”
爹?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记忆中这是一个烂赌鬼,从不顾家,每次喝酒回来,都会拿家里人撒气。
娘在的时候,就是被他一次酒后卖了,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留下他们兄妹两,要不是自己去帮派里端茶送水,替人收尸,早就饿死街头。
小丫头瞧他生气:“哥,他回来找钱,被我都藏在身上了,没找到就走了。”
邀功似的,举着手里一个小荷包,里面也就几角碎银,却是他们全部家当。
“没事,他一年也不回来几次。”
……
傍晚,外面急促的敲门声,任秋侧着身子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了眼,一个半大的小子,站在门前。
二狗子,和他同一个胡同,都在帮派里厮混,两人平时关系不错。
既然是熟人,也就打开门:“狗子,这么晚过来干嘛?”
二狗子瞥了眼院内,一溜着进去,压低声音道:“今晚帮里有大行动。”
任秋心中一动,认真起来:“什么行动?”
“还记得前些日子,咱们皂水帮和虎头帮火拼,宰了他们不少人么?”
怎么会不记得呢,他就是那次穿越过来的。
微微颔首,让他继续说下去。
二狗子左右看了眼,小心翼翼的道:“方才回来的时候,听见王老大旁边的柳大说,今晚王老大要灭了虎头帮,抢了他们地盘。”
说着,搓了搓手:“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你去不去?”
任秋心头一热,他们作为帮里外围,平日里端茶送水,也没什么油水,唯一捞钱的门道,就是摸尸。
“去,怎么不去。”
吩咐好任颖,把大门给关上,一有人立即躲起来,旋即跟着二狗子匆匆离去。
皂水帮不大,占据左近几个巷子和一条街,帮里数十号人,此时大多数聚集在一个破庙里。
两人也不显眼,就跟在后面,无人理睬他们。
破庙里半人高的泥神像,灰暗残破,在篝火下阴晴不定,神案上摆着一个猪头和几坛酒。
一个穿着灰色短衣的汉子,恭恭敬敬的上了几炷香,旋即转过身,吼道:“兄弟们,想不想吃肉?”
“想……”
“要不要娘们?”
“要……”
下面群情激奋,气氛狂热,汉子忽地一顿,狰狞的道:“虎头帮屡次跟我们作对,抢我们地盘,杀我弟兄,让我们没有好酒好肉享用,更没有娘们伺候……”
“杀了他们。”
“灭了虎头帮。”
……
任秋在后面,默不作声,瞥了眼二狗子,面红耳赤好不激动,跟着挥舞拳头嘶吼着。
摇摇头,暗自决定,找机会一定要另谋生路,否则迟早被人打死。
微微凝神,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柄小剑,虚虚幻幻,却又真实存在,至今不知有何用途。
不去想这些,看向前方。
那灰色短衣汉子,就是皂水帮帮主,姓王,具体叫什么,都没人知道,听说习过武,七八个壮汉都打不过他。
为人凶狠狡诈,人送外号‘灰狼’。
……
月上中天,万物沉寂。
在一片黑暗中,一行人悄无声息的接近一处院子,周遭也无人家,大抵是废弃倒塌的屋。
虎头帮和皂水帮比邻,实力相差不多,也不过数十号人,占据着一条街和几条巷子。
灰色短衣汉子按了按手:“柳大,你带几个人进去放火,火一起,咱们就冲进去。”
一个壮硕男子点点头,提着几个酒坛,里面装着易燃的液体,遇火就燃,很难扑灭。
几个人悄悄地摸到院子前面,翻身进去。
刹那间,几声凄厉的惨叫从黑暗中院子里传出,接着火光大冒,一声大笑传出:“灰狼,老子等候你多时。”
院门打开,冲出数十个人,个个手持利器,眼光闪烁,狠狠盯着他们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劲装打扮男子,手中提着一脑袋,鲜血滴落在地,正是柳大。
灰色短衣汉子眼角一抖,冷笑:“果然,你在我皂水帮安排了暗手,不过老子既然敢来,就没想过杀不了你。”
“杀了这群杂碎。”
随着一声巨吼,数十号人像发了疯一样,冲杀过去。
在夜色下,百十号人厮杀在一起,没有章法,没有调度,全凭着一股凶悍,两边人你来我往。
……
任秋和二狗子,猫在不远角落一动不动,更别说往前冲,只死死盯着前面。
“任哥,你说谁会赢?”
“灰狼狡诈,既然猜到虎头帮留有暗子,知道消息,还敢前来,说明底气不小……”
百十号人厮杀,最显眼的还是灰衣汉子和劲装男子,一个手持一对铁钩,翻手间就是一条人命,一个手持短剑,角度刁钻,步伐诡异,吞吐寒芒。
任秋冷笑:“看到没有,冲上去就是炮灰,最终决定胜负的两人,都在用他人性命,试探彼此实力。”
二狗子吞了吞口水,脸色有些发白,把脑袋埋得更低,生怕被人发现。
他没发现,任秋此时的眼神,如火一般炙热,死死盯着灰狼和劲装男子。
这个世界,真有武功啊。
听说城里有几家武院,只要交钱就能习武,也不知道真假。
终于,灰狼和劲装男子对上了,铁钩和短剑相击,蹦出火花,速度非常快。
不过十余招,灰狼突然好似力竭,脚步一松,手中铁钩居然被打掉一只。
劲装男子眼睛一亮,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手中短剑寒芒一闪,忽左忽右,如一道闪电,刹那而下。
“死~”
灰狼眼中闪过一丝狡诈,脚步一顿,居然硬迎上去,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一只泛着金属光泽的手套。
血肉分离,人影倒飞。
场面瞬间一静,众人一看,躺在地上吐血的,不就是劲装男子么?
树倒猢狲散,很快结束了厮杀。
虎头帮灭亡,皂水帮损失也不小,几乎人人带伤,但神情亢奋,在一个个小头目的带领下,瓜分虎头帮留下的财物和产业。
至于留下的尸首,自有外围帮众负责。
任秋和二狗子,在一具具尸首上摸索,不时掏出一些钱财,压着声音:“这次发了。”
“低调点。”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个……”
任秋看了眼周围,除了像他们这样,在摸索尸首的帮众,其他人大抵进了虎头帮的院子,在那分赃呢。
来到劲装男子尸首旁边,瞧着其胸口陷下去一块,脸色灰暗,双眼无神,蹲下身子探了探他鼻息,又摸了摸他脖子。
死了。
扫了眼其身上凌乱,想必被检查过,也就不再看,刚准备起身,身子一颤,他手臂被人抓住。
“你,你没死?”
劲装男子一动不动,但眼珠子却转了下,一字一字的吐出:“救,救……”
任秋神色变幻,下意思的看了眼周围,无人注意到这边,深吸一口气:“现在人多眼杂,我把你藏在尸体里,晚点再过来。”
说完,立即起身,把他拖到一旁,然后再把其他尸首也拖过来,堆在一起。
很快,二狗子过来,手里提着一血色衣服包裹:“任哥,收获不小,咱们撤吧。”
任秋点了点头,看了眼尸首堆,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第2章:残破剑谱
近凌晨,除了天边的悬月,一片死寂。
一个身影推着独轮车,沿着街边来到一条胡同,浓郁的血腥味,在风中散开,几条野狗正在舔着地面的血。
“滚~”
用棍子打跑了野狗,来到一堆尸首旁,拖开上面的,露出劲装男子。
“死了没?”
劲装男子缓缓睁开眼,气息若有若无,嘴角流出血,虚弱的道:“槐……槐……胡同,第……第五房……”
槐树胡同,第五间房?
任秋低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你是让我带你去,槐树胡同,从头开始的第五间房?”
“那里有什么?”
“药……药,钱……”
……
任秋推着独轮车,小心翼翼的来到一胡同外,左右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叫,很快就被主人家打熄。
把独轮车停在胡同口,看了眼周围,独自一人往前摸,很快就到了一院子门口,看着上面上锁,但也不放心,贴在门板上听,里面悄无声息。
退后几步,躲在远处,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的丢过去,打在门板上。
“啪……”
许久没有动静,还是不放心,再丢了几块石头,反复确定无人后,这才放心回去。
推着独轮车,来到门口,瞧着上面的锁,看向劲装男子:“钥匙在哪?”
“脚,脚……八块……砖……”
任秋点点头,蹲下身子摸索着,果然有一块砖石松动,掀开一看,一枚钥匙在下面。
开了门后,月光下院子里静悄悄,推着独轮车进去,把门关好后,打量着院子。
院子不大,也就一间屋子,没上锁,推开门就进去,一股淡淡的霉味刺鼻,应是许久无人打理过。
安全起见,没有点灯。
“钱在哪?”
“中,中堂,画,画后……”
任秋闻言,抬眼一扫,在淡淡的月光下,整个墙面就一副画,神色露出兴奋,搓了搓手,好似迫不及待,转过身就要去摘画。
劲装男子神色诡异,眼神露出一丝讥讽,居然无声无息的站起身,贴了过去。
忽地,身子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方要有动作,脸色一黑,软瘫在地。
任秋缓缓转过身,叹了口气,看着倒在地上的劲装男子:“是不是感觉浑身麻痹,动弹不得……这是长得有些像曼陀罗,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毒蛛草的根刺导致的。”
“你一个能打拼出一个数十人帮派,杀人不眨眼的人物,又能逃过那么多人眼睛,假死脱身,你没有点后手,我是不信的。”
蹲下身子,抽出腰间的匕首:“真的,我救你只是想拿钱财,并不想惹事的……”
匕首刺入劲装男子脖子,血水呲溜喷出,溅了他一身一脸。
早在发现男子假死的时候,他就做了准备,把毒蛛草的根刺,贴在男子头发上,用一根细长的线困住,绑在独轮车上,只要突然起身,毒刺就会刺入。
虎头帮帮主,就这样彻底死了。
画后是一暗格,抽出来是一锦盒,打开一看,里面十几根金条,还有一瓶不知用途的药丸。
压在最里面的,居然是一本残破剑术秘笈。
……
半个月后,任秋在院子里定定而站,忽地手中一探,一柄匕首以诡异的弧线,速度极快的变动方向。
许久,方才停下。
吐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暗道:“还是不行,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得到剑术秘笈后,只是一眼明悟了其中诀窍,这是一讲究快、狠的剑术,注重技巧和杀伐,以诡异为主,让人摸不到痕迹,从而刺杀。
最让他感到兴奋的是,自己学习这残破剑术,脑海中那枚虚无的小剑,居然凝实了一点点,不是他日夜观想,早对它熟悉,还真发现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极快的明悟的原因。
可惜的是,自己身体太虚弱,剑术虽然明悟,但力道不足,杀伤力是有,但对于像灰狼这样的高手来说,根本不够看。
握了握拳头,顶多四十多斤的力气。
得弥补一下身子了。
任秋脸色阴晴不定,钱是有的,十几根金条价值千余两纹银,奈何拿出去用,就像小儿持金过市,不引人注目都难。
现在是,有钱都花不出去啊。
“哥,吃饭啦。”
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进了厨房,小丫头站在凳子上,双手抓着一柄木铲,在锅里搅动。
看了眼锅里,一大坨糊状物,有昨天剩下的饭,加入点新糙米。
“对了哥,昨天你不在家的时候,有人来敲门……”
“是谁?”
小丫头摇摇头:“不知道,我躲起来了,敲了会没人应就走了。”
看样子,得换个安全的地方住了,这世道越来越乱,把小丫头一个人放在家里,实在有点担心。
任秋想着。
……
……
“任哥,任哥……”
任秋惊醒,抬眼看去,二狗子偷偷摸摸的过来,见左右无人,把手里的包裹递过来:“方才摸的东西在这,你拿好别让人瞧见……我先走了,出来久了王老大要问。”
“对了,任哥,你最好回家看看,你爹回来了……”
任秋微微点头,沉默不语,扫了眼周遭,周围都荒废,应是无人过来,便提着包裹走了出去。
虎头帮被灭后,皂水帮趁机占领了地盘,帮众从数十人,扩张到近两百人,风头正劲。
生意也扩大了不少,但随之而来的是,与其他帮派势力,更加剧烈的争斗。
几乎每天都要死个把人。
倒是二狗子,因为人机灵,居然得了灰狼赏识,做了跟班。
而他,还是一个最外围的帮众,不起眼也不出色,他也乐得如此,屡次拒绝二狗子向灰狼推荐。
这世道,没有相应实力,爬得越高,死的越快。
月光清寒,夜色死寂。
小城显得安静,偶尔一两声狗叫,让人知道,还有活物。
胡同最里间,篱笆小院门口,坐着一小身影,如被遗弃的小狗,微微发抖,听见脚步,更是把自己蜷缩的更紧,怯怯抬头。
“哥……”
小身影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哥,我怕,他回来了,喝了很多酒,还打我,我不敢进去……”
任秋应了声,拉着她推开门,一股酒臭味扑鼻,皱了皱眉,瞥了眼右边房间,一声声如雷的呼噜声,犹豫了下,吐了口气去了左边房间。
两条长凳,上面一块木板,就是他们的床,光秃秃一片:“被褥呢?”
“他说冷,拿走了。”
任秋脑袋一热,强忍住一股烦意,捏了捏小家伙身上,薄薄一片布:“冷么?”
“哥,我不冷,咱不惹他。”
“哥,你身上好多血,你受伤了么?”
“无事,不是我的,别人的。”
安抚着她,抱着小家伙,用自己身躯热量,挡住外面风寒,就这样陷入浑噩的沉睡。
……
第3章:虎毒也食子
坠落,好似掉进无底深渊,无力又惊恐,就在跌到底部的时候,蓦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抹了一头冷汗,打量周围。
眼前是一个灰扑扑、空荡荡的房间,地面褐黑色夯实的土,一缕缕光线,从矮小的窗口透入。
“哥,哥……救……”
外面压抑的哭声,好似被捂住了嘴。
心头一惊,三脚两步出去,就见一面色枯黄的男子,正捂住任颖的嘴,拽着往外走。
烂赌、酒鬼,也是他这个身体的父亲……这是他看到这个男子,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念头。
“哥,救我,他要把我卖掉……”
小女孩哭着,尖叫着,被男子狠狠踹了几脚:“去红院有什么不好,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人伺候,有人心疼,穿金戴银不愁吃穿,老子这是让你去享福,又不是让你去死……再哭老子掐死你。”
畜生……
任秋脑袋一炸,冲过去:“放开她。”
男子一愣,一脚踹过来,狰狞的道:“小畜生,老子是你爹,用得着你来教老子做事?”
任秋踉跄几步,捏着拳,定定不动。
报官,这是他前世本能,但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狂暴的杀意。
记忆里,报官是无用的,穷人报不起官,有钱也不行,你没相应地位,只会更惨。
气氛沉寂,一时无语。
“放了她可以,你给老子拿钱来,有钱老子就放了她,十两银子就行……”
十两银子?
能买至少二十石糙米,足够几口之家一年有余不愁吃。
哪怕现在世道不好,十两银子,也是一笔普通人家不敢想的数字。
“小畜生,老子可不是没给你机会,十两银子可不多,老子和红院谈的可是十五两,少你五两可见情面了。”
男子一把掐住他脖子,力道越来越大,恶狠狠的道:“别当老子不知道,老子早就打听了,你在皂水帮收尸,摸了不少东西吧?”
杀了他。
不然永不得安生。
蓦然,一股念头蹦进脑海,旋即压制不住的扩散,手不由自主的摸向腰间,那里裹着一柄小匕首。
男子瞧着不对,神色变了,眼中凶光闪烁:“怎么,还想杀了你亲爹?小畜生,老子年轻的时候,也是混过帮派的人,杀的人没十个也有七八个。”
寒芒吐射,如电似光,速度极快,角度诡异。
刹那七八刀下去。
男子死了,躺在血泊了抽搐。
任秋喘着粗气,死死拽住匕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许久后才偏过头,看着吓呆了的任颖,咧嘴一笑:“回屋去,我不喊你别出来。”
任颖‘哇’的一声,扑了过来:“哥,我好怕……”
夜晚,任秋推着一辆独轮车,从小院出来,很快就到了一处废弃水井。
“咚~”
没想到,自己练剑后,第一个杀的居然是自己亲爹。
世事无常,只怪他太畜生。
许久,拿出一张纸,在月光下,字迹潦草,上面一个大血手印。
九两银子?
这是他从尸首上摸出来的,一张赌档欠账票子。
难怪突然回来,原来是欠了一大笔钱,才有歹心的。
他突然有种感觉,这个赌档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找上门来。
普通人他倒是不怕,但一旦遇到,像灰狼这样的,或者人数一多,自己可就危险,更别说还有小丫头任颖。
看样子,得早做打算了。
而且他也不想继续在帮派里厮混,迟早被人打死。
练武,一定要强大起来,才能生存下去。
……
翌日上午,外面敲门声,任秋开门一看,就见一瘦弱的半大小子,正是二狗子,见他咧嘴一笑:“任哥,昨天你咋没去帮里钦点?王老大还问呢。”
“进来吧。”
任秋让开身子,瞥了眼外面,见没人后关上门,道:“昨天身子不太舒服,就没去……你先等会,我洗把脸。”
二狗子看了眼屋内,低着声:“你爹呢?”
任秋身子一顿,旋即放松下来,看着木盆里晃动的水,一张稚嫩而又倔强的脸,轻轻一笑:“他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走了也好,这些年要不是你,你们早饿死了。”
二狗子悻悻然,想要骂几句,又怕落了任秋的面子,摇摇头不再说,道:“对了,王老大说,最近和几个帮派有些摩擦,要小心他们报复,让下面尽量到帮里,别乱外出。”
顿了顿,咧嘴一笑,搓着手:“对了,任哥,前天摸着不少东西,有啥值钱的没?”
任秋一怔,摇摇头:“我还没看,你等会。”
说着,进了屋,任颖还躺在床上,摸了摸她额头,有些发烫,皱了皱眉头,想必是昨儿吓到了。
得想办法抓些药回来。
从旁边拿起一包裹,走了出去,二狗子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裹,里面什么都有,乱七八糟,都沾着一些血。
“嘿,什么值钱的都没有……”
二狗子颇为失望,但也不抱怨,十次摸尸,九次空,毕竟都是群苦哈哈,有钱了谁会带在身上。
“二狗,咱们县里,可有什么地方习武?”
“有啊,但那可不是咱们这些人敢想的,咱们城南就有一家武院,城北也有一家,听说光学费,就要五十两,还不包括吃住……咱们帮主,就是从武院出来的。”
二狗子眨了眨眼:“任哥,你可别告诉我,你想去学武啊,你哪里来的钱。”
任秋摇摇头,轻笑道:“我就问问。”
二狗子奇怪又纳闷,总觉得任秋性格变了,以前从来不会思考太多,虽然打架不要命,但在头脑上,他总能略胜一筹。
……
街面上越来越乱,左近的铺子也关了不少,两道旁的摊子上坐着的,几乎是不良之辈,打量着匆匆行人,眼神闪烁,不时跟上去。
“滚,这是老子的钱,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好汉,好汉……这可是救命钱,你不能拿啊好汉。”
一满面横肉的壮汉眼睛一撇,瞧见一低着头路过的小子,踹开一个老汉:“再啰嗦,老子一拳头打死你。”
说罢,紧跟上去。
到了一无人巷子,忽地停下来,左右看着,挠了挠头:“人呢?”
“算你小子运气好,跑得快……”
壮汉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地走了。
任秋从一角落慢慢走出来,手里一柄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在五根手指间跳动,如一道寒光风暴,在阳光下闪烁发光。
淡淡的看了眼那人背影,从腰间拿出一根金条,抛了抛旋即收好,转身离去。
到了一茶摊,要了一碗茶,也不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老板也不问,这年头乱打听,可是会死人的。
到了中午,就有一拘偻着身子的男子走过来,往任秋面前一坐,毫不客气的端起茶碗就喝。
“呸~”
吐掉口里的茶叶,瞥了眼任秋:“钱带了?”
任秋只是看着他,不回话,惹得那人有些恼怒,冷哼一声:“跟我来吧。”
说着起身,快步往城南去。
任秋丢了几个铜板,也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来到一荒僻之地,周遭人家很少,许多大树屹立在两道旁。
男子回头看了任秋一眼,露出一嘴黄牙:“你倒是胆子大的很。”
“不过你放心,我六福做事,从来讲规矩,只要事后少不了我的好处,一切好说。”
说着,唠唠叨叨又道:“等下你别乱说话,见我的眼神行事……还有,不管成不成,我的钱不能少。”
任秋点点头,表示答应。
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听到一声声呼和声,从一院子传出,院子大门开着,偶尔进出一些穿着灰袍的壮汉。
“到了,你在这等着……”
男子嘱咐了一声,然后小跑过去,探头探脑的往里看,然后不停的招收,很快就走出一个阴鸷的青年,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那阴鸷青年瞥了眼任秋,摇摇头就要进去。
任秋赶紧上前几步,不理会男子疯狂暗示的眼神,拱手道:“在下任秋,见过少侠。”
阴鸷青年面色更加阴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你不适合练武,体质不堪,气血太弱,练了也是白练。”
旋即看了眼男子,冷冷的道:“不要什么人都往这里带……”
说罢,转身就进去。
男子气急败坏,一把抓住任秋胳膊,又怕动静太大,引起里面注意,咬牙切齿的道:“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乱说话,看我眼色行事么?”
任秋面色阴晴不定,深吸一口气:“抱歉,是我鲁莽了。”
“你……别的不说,说好的价钱,你得翻倍给我。”
男子说着,就拉着任秋往外走,迎面一个大山般的阴影,仰头一看,神色一僵。
一个两米多的壮汉,如一头站着的巨熊,距离近能感受到,周遭气温都上升了一些。
“你要学武?”
巨熊般的壮汉,饶是有趣的看着任秋:“方才周源,是不是跟你说,你不适合练武?”
任秋心中一动,微微点头。
果然这壮汉咧嘴一笑,不屑的道:“他懂个屁……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体质确实够弱的,我一巴掌都能拍死的老牛都比你强。”
任秋打量着他身形,估摸着实力,确实打不过他,哪怕自己练了剑术,恐怕只要挨了一拳头,也能打死他。
“你有没有钱?”
“有。”
壮汉一拍手掌,如打鼓似的,震得两人耳朵发鸣:“有就行,跟我进去,我带你去见师父,有我推荐你,师父肯定收你。”
任秋脑子还没转过来,就被壮汉一手拎着,像一只小鸡,大步进去,留下目瞪口呆的男子,欲言又止,不敢喊。
院子很大,足有近千平方,想必是打通了周遭的院子,没有多余的设施,地面是夯实的土,近百个壮汉,赤着上身,鼓起如铁块似的肌肉,举着一块块巨石,在打熬力气。
壮汉的体型,哪怕在这里都属于拔尖的,其他人见了都喊三师兄,任秋甚至看到了,方才那个阴鸷青年,只不过其脸色更加黑了。
到了后院,一个体型和壮汉有的一拼的中年男子,正在虚抱练功,动作缓慢,好似怀里有万斤巨石,一股股白气从其身上冒出。
许久,中年男子吐了一口气,好似蒸汽机似的,居然发出‘嗡嗡’之声,长达数十息。
这还是人么……任秋咂舌。
第4章:武院
他有种错觉,如果皂水帮灰狼,是一头残忍的孤狼,那这中年男子就是一头,从蛮荒走出来的巨兽。
难怪传闻,灰狼是从武院里出来的。
此时。
中年男子缓缓收手,如卸下万斤巨石,好似地面都震颤,如此又数十息,方才睁开眼,看也不看两人,自旁边拿起一壶茶畅饮。
壮汉舔着脸过去:“师傅,您老人家功力有增长了啊。”
中年男子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少拍马屁,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壮汉‘嘿嘿’发笑,挠了挠脑袋,抓过任秋:“师傅,他要学武,我看着他挺诚心的,就带他过来让您瞧瞧。”
说着,转过头问:“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任秋上前几步,道:“在下任秋,见过大师傅。”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气血太弱,练武只是浪费时间,哪怕强行练武,也不过是事倍功半。”
任秋心头一冷,但不放弃,道:“大师傅,我愿意努力,用别人十倍百倍的努力,来练功习武。”
中年男子无动于衷,淡淡的道:“习武固然需要努力,但天资也是非常重要的,你体弱血气不足,只怕未等到你有所成就,就已经败血身亡。”
“师傅,这话可不能这样说,身体弱就多吃,多吃了血气就足,再说了师傅,您前些时日还不是说,现下世道乱,要多招一些弟子么?”
“简直胡闹。”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瞥了眼任秋,摇摇头转身离去。
壮汉咧嘴一笑,一拍任秋肩膀:“好了,师傅同意了,以后你就是我师弟,我叫柳壮壮,在武院排行第三,叫我三师兄就行。”
任秋赶紧拱手:“任秋见过三师兄。”
说着,从腰间拿出一根金条,双手递了过去,柳壮壮接过抛了抛,摆摆手道:“行了,这就当学费,明儿记得过来报道就行。”
出了武院,任秋深呼一口气,浑身居然出了冷汗,没想到事情居然还有这般转折。
回头看了眼,看着一个个肌肉发达的壮汉,在里间打磨力气,心中一片火热。
练武。
前世练武,只不过是梦想,而今生练武,更多的是求生存。
胡同口,一个拘偻着身子的男子,冲了出来:“唉唉,你等会……”
拦在任秋面前,搓了搓手指:“钱呢?答应好的报酬,不管是成功还是没成功,都得给钱,你可不能赖账。”
任秋看了他一眼,心情十分不错,也不计较,从腰间拿出几角碎银丢了过去。
然后绕开离去。
男子搓着手里的碎银,看着任秋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喃喃的道:“他是进去了呢,还是没进去?这趟活亏了,得罪了周源。”
……
翌日天还没亮,任秋就来到武院,门还没开,就在门里站着等,不一会就有人开门,瞧见他眉头一皱:“你找谁?”
任秋拱手道:“这位师兄好,我是新来学武的,三师兄让我来报道的。”
那人诧异的看了眼任秋,摇摇头道:“三师兄也没说啊,算了,你先进来等着吧,他们等会就过来。”
进了院子,里面空旷,只有寥寥几人已经起来,在挥舞拳脚,虎虎生风。
天色大亮,陆陆续续的有人进来,也不看任秋,自顾里与相熟的人聊天,或独自去打磨力气。
一个阴鸷的青年,慢慢走了进来,眼睛忽地一扫,瞧见任秋,脸色更黑,冷哼一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一眼,冷笑道:“你很好。”
说完转身就走。
任秋有些莫名其妙,旁边的人瞧见,幸灾乐祸的道:“你得罪五师兄了?”
任秋摇摇头,表示没有。
那人就奇怪了:“这就不对了,五师兄虽然孤傲,但只要你不惹他,他也不会故意针对你啊。”
任秋心中隐隐有所感,定是昨日周源拒绝引荐他入武院,而柳壮壮却强行把他带入进来,从而让他恼怒,心怀敌意。
但现在让他离开,那是万万不可能。
“得,三师兄来了。”
如巨熊般的身影,穿过大门,虎视一圈,周遭弟子皆喊三师兄,然后就要去后院。
任秋赶紧走过去,见礼道:“任秋见过三师兄。”
“是你啊。”
柳壮壮一拍脑袋:“差点把你给忘了……黄师弟,过来。”
一招手,一人小跑过来:“三师兄,怎么了?”
“他交给你了。”
说完,踏着大步去了后院。
姓黄的人看着任秋,神情冷淡:“我叫黄生,叫我黄师兄就行,跟我过来吧。”
两人来到一处角落,黄生打量了一番任秋,摇摇头:“你体质太差,气血太弱,根本不适合练武,特别是我们武院,只怕三个月都熬不过去,就要被清退。”
三个月?
任秋拱手:“黄师兄,三个月是什么意思?”
黄生嘴角一翘:“字面的意思,我们武院,根本功法滚石功,如大石滚落,越到后面,劲力越大,如若体质不好,气血虚弱,敌人没打死,只怕把自己先给练废了。”
“所以师傅他老人家定了个规矩,三个月如果不能入门,就会被清退。”
“入门也很简单,只需气血灌体,抡百斤巨石如轻毛,就算入门了。”
黄生看了他一眼:“至于你,我看难。”
滚石功么?难怪众多师兄,个个体型颇壮,肌肉发达,原来根本原因在这。
想到这,任秋问道:“黄师兄,咱们武院教授剑法么?”
“剑法?”
黄生不屑的撇了撇嘴:“那是娘们练的,轻飘飘的,中看不中用,咱们武院可不教这个。”
“好了,不跟你多说,我先传授你基本吞纳吐气,三个月一过,你没有入门,那就自己走人。”
说罢,自顾里就打一套拳法,接着双手一撑,如环抱巨石,缓慢挪移。
“对于武人来说,气血是根本,你自己琢磨。”
一套功法演练完,黄生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任秋脸色不太好看,他能看得出来,黄生在敷衍他,对他十分冷淡,只不过是看在柳壮壮的面子上,才耐着性子教他。
也不抱怨,吐了口气,把方才记下的几处要点,仔细推敲后,自己练着。
到了日上三竿,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柳壮壮。
“师傅~”
众弟子见礼,中年男子点点头:“接着练武。”
……
大半个月后,任秋穿着一身灰色衣袍,穿过街市回到家,任颖扑了过来:“哥,你看你看……”
小手递过去一枯草扎的马,等待着任秋的夸奖。
陪她玩了会,便让她独自玩耍。
站在院子里,凝神吐息,忽地手一抖,一道寒芒闪出,如闪电一般,刹那在虚空生出道道残影。
“这半个月,也不是全没有收获。”
任秋喃喃自语,捏了捏胳膊,居然有了一些肌肉,个子也长高了不少。
武院每天都会提供一种独特的汤药,喝下去后浑身发热,如进了火炉,练功后事半功倍。
哪怕以他这般虚弱的身子,成效也非常大,现在他整个人看起来,和正常少年没多大区别。
“还剩下两个半月,得多买些肉食,还有那种独特的药,也要打听打听。”
这半个月,他不起眼不出色,只顾自己练武,打熬力气,也未去请教黄生,更未去找柳壮壮。
仿佛两人已经把他给忘记了。
他倒是能看出来,能进武院的,大抵是有些身家的,甚至县里面的豪绅之家子弟,都在这里练武。
自己能进入武院习武,完全是柳壮壮和周源之间的矛盾,这才让他捡了个便宜。
想到这,又想到那十余根金条。
还有就是剑法,自己还得打听,至于县里武院,并无人传授剑法。
“小妹,今天有人过来么?”
“有,还有人翻墙进来,我都躲起来了,没发现我。”
任颖人小鬼大,偏着头得意的露出两颗小虎牙,但却未给任秋带来笑容。
任秋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陷入沉思。
……
第5章:肉食和汤药
武院,任秋搬运气血,行了几圈后,吐了口气站定身子,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周围,旋即走了出去。
在门口不远等了一会,一个壮汉出来,看了他一眼,咧嘴笑道:“任师弟,久等了。”
“何蒙师兄,我在春满楼备了一桌酒菜……”
“任师弟客气了,走吧。”
两人到了大街,行人纷纷避让,一些暗蹲在路边的帮派份子,见他们身穿灰衣,衣角一个独特的纹案,立即转过头去,不敢多看。
到了一家酒楼,伙计迎了上来,带到了二楼一个隔间。
两人坐定,一时无语。
任秋沉吟,看了眼何蒙,道:“何师兄,不知上次说的事,你考虑的怎样?”
何蒙一笑:“既然任师弟开口,自是没有问题,只是这价格……”
任秋立即道:“价钱好说,何师兄尽管开口。”
“任师弟爽快,你也别觉得为兄坑你,你也是知道的,现在世道乱,肉食难找,更何况那些异兽的肉,价格更是一直在涨,我能拿些出来,还是动了家里的配额。”
“这样,十斤普通肉食三两银子,一斤异兽肉食五十两,这个价格你要是同意,明天我就让人送过来。”
“那任秋在这里谢过何师兄了。”
任秋好似松了口气,道:“承蒙三师兄看得起入了武院,但你也知道,我这体质实在不堪,如若不下点血本,怕是要让三师兄失望了。”
何蒙眼睛闪过一丝了然,点点头道:“任师弟和三师兄关系很好?”
任秋摇摇头,苦笑道:“不敢和三师兄乱攀关系,也就一跑腿而已。”
说着,又道:“对了,何师兄,咱们武院每日供应的汤药,到底是何物?”
何蒙不知不觉,态度认真了许多,回答的更加详细:“咱们练武之人,注重气血,但每日打熬力气,如若没有一定的药物滋补,只会亏损本源。”
“但好的药物,特别是有药方的药物,价格往往有价无市,不是一般人能享用得起的,唯有肉食,特别是异兽肉食,价格比药物便宜,也更容易获得。”
任秋点点头:“那何师兄,可有这样的药物出手?小弟愿意购买,价格好说。”
何蒙苦笑:“哪有那么容易,如若我等有药物,何苦来武院学武?自己在家由长辈传授岂不更好,正因为武院掌握独特药方,方才有许多豪绅之家子弟入院习武。”
“原来如此,是小弟冒昧了。”
“好了,不说了,喝酒喝酒。”
……
第二天,何蒙便亲自带人,送了百余斤普通肉食和五斤异兽肉食过来,收了任秋三根金条。
接下来的一个月,任秋就在武院和家,两点一线的来往,身子骨也日渐壮硕,气血更是如火,但距离一百斤力气,还是差了些。
倒不是说,他举不起一百斤的巨石,而是需要把这一百斤巨石,抱在怀里如玩具一般玩弄,实在不是单纯一百斤力气就够的。
三个月的限期,一天天逼近,任秋表面看似不急,但心中却有些焦虑。
自从加入了武院,给他带来的变化,可谓是太大,不但是生活上,就连安全保障上,都得到极大的提升。
走在大街上,无人再敢尾随,就算把钱袋挂在腰间,也没有小偷敢偷。
“哥,饭好拉。”
厨房里传来小丫头喊声,任秋应了声,让她先吃。
站定身子,凝神观想,脑海里那柄小剑,还是若有若无,虚虚幻幻,但仔细去瞧,就会发现在最边沿处,有了一丝丝实质感。
忽地,手指一勾,腰间立即蹦出一道寒芒,如灵蛇般在指尖游走,接着步伐一动,刹那几步。
“唰唰~”
寒芒点点,如满天星辰,快的连残影都无,但眼前一个大腿粗的木桩,却木屑纷飞,‘咔嚓’一声,更是断裂成四五块。
许久,缓缓吐气,喃喃道:“看样子,我在剑法的资质,比在其他方面的资质要高啊。”
有些气馁,自己托人找了剑法,奈何整个县城,无一人传授,倒是听说数百里外,有一剑派。
但现在兵荒马乱,城外强匪盘踞,以自己实力,还不足以横跨数百里。
“暂时只能用这半篇残剑谱了,气血的上升,杀伤力也不同以往,对付十几个没练过武的普通人,倒是没有太大问题。”
吸了吸气,给自己提了提神。
虽然气血不如武院里其他弟子,但真要比厮杀,自己现在一点不虚,单是这手快剑,足以让人胆寒。
当然,也就和普通弟子一比,与柳壮壮那就没可比性,他曾见过一次院内比武,除了有限几人可以和他对打,其余人一拳下去,皆吐血倒飞。
别以为人家速度不快,方寸之间,拳脚皆在,用上武器,更是恐怖。
十个他上去,也不够人家一拳的。
“哥,快来吃饭,肉汤都快冷了。”
任颖端着一比她脸都大的海碗,屁颠屁颠的跑出来,嘟着小嘴不满。
任秋一笑,捏了捏她的脸蛋,这两月变化最大的还是这小丫头,因为肉食供应,身子也长开了,脸上有了些肉,变白了一些,一双大眼睛十分有神。
……
……
“任秋,你过来。”
武院午休时间,黄生招了招手,打量了一番任秋,道:“后天就是三月之期,到时候师傅亲自考核,能不能留在武院,你自己看着办。”
任秋点点头,没说话,黄生撇了撇嘴,也懒得多说,要不是三师兄打招呼,他才懒得管一个新人。
更何况,三师兄自从把人交给他后,就再也没有过问过,只怕都忘了还有这号人了。
显然招收任秋入院,不过是举手之劳。
要知道,武院几乎每天都有人拜师,但真正入内的,也就几个,三月之期能过考核的,更没多少。
未入院和入院弟子,待遇可是天上地下,不说肉食汤药,单是在外面的地位,不知多少大户人家,帮派邀请。
每月收到的钱财,也不是个小数目。
反正在他看来,任秋想通过考核,几乎没有可能,百斤巨石环保环中,如玩偶般舞动,可不是那么简单。
谁会关注一个注定要被淘汰的人呢?
到了下午,众弟子离院,任秋方出门不远,就见周源走了过来,一张阴鸷的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后天就是考核,任师弟可要加油啊,不然就没意思了。”
任秋面无表情,道:“谢过周师兄关心。”
周源凑过身子,轻声道:“你还有一个妹妹吧?”
任秋面色一变,眼瞳一缩:“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记得一定要通过哈,不然可真就没意思了。”
周源一甩衣袖走了。
任秋站在原地,定定出神,脸色阴晴不定,久久才吐出一口气,只是看向周源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隐藏极深的杀意。
回到家,打发任颖自己玩耍,钻入厨房,看着锅里熬的肉食,一股肉香扑鼻。
还好自家在胡同最里面,周遭也无多少人家,否则单是每天传出去的肉香,就不知道引来多少麻烦。
半个时辰后,肉香逐渐浓郁。
他掀开锅盖,一股滚烫的蒸汽腾出,退了几步,杵在小凳子上的任颖,哈喇子都流出来,拍着小手:“哥,哥我要吃肉。”
“行,给你一块,拿碗来。”
不敢给她多吃,这是异兽肉熬制的,哪怕练武之人,吃过后也会立即搬运血气,否则燥热难耐。
分了一小块给她,加了点肉汤,让她蹲在灶台前吃。
剩余的一锅,都被他一人狼吞虎咽吃下,撑得肚子都圆滚滚。
一股极强的燥热,直扑脑门,如在火炉里炙烤,直想找条河钻进去凉快。
瞥了眼小丫头,见她小脸通红,吐着舌头蹦蹦跳跳,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来到院子里,深深吸气。
一套滚石功法演练而出,磨炼着体内那涌动的血气,把精华淬入骨子,融入血肉。
这一锅异兽肉,乃是他新近找何蒙买的,价格又贵了三成,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考核的日子就要到,只能咬着牙买。
滚石功,初始搬运气血,不过是慢慢推动,到了中后期,气血速度越来越快,他甚至能听到一股如水流激荡的声音。
不敢分神,只死死咬着牙。
奈何气血越来越大,甚至带动了他原本的气血,如一条崩腾的河水,冲击着经络,传出一丝丝疼痛。
“不行,我体质太差,这般进补,根本消化不了,一旦后面气血滚落劲力接不住,只怕身子都要撑破。”
想到这,一咬牙手指一勾,腰间蹦出一条寒芒,如灵蛇般游走,速度越来越快,到了后面只听到一股极速破风声,却看不到寒芒。
月上中天。
小院里传出一道道如龙卷风似的声音,任秋手臂带着残影,周身上下一条流光带,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游走,宛若活物,吞吐寒芒。
周遭数米内,早就没有半点杂草,连地面都非常干净,形成一个怪异的圈子。
终于,随着一声低吼,流光带脱离手掌,落到地面,无声无息的没入地下,再看去居然只留下一个深洞。
任秋周身散发着一股热量,这是鼓动的气血产生,吐出一口长气,缓缓收敛气血。
“再磨炼两天,就应该差不多了。”
捏了捏拳头,澎湃的力道传出,好似一拳头能打碎一块巨石,他知道,这是力道暴涨后的错觉。
第6章:气血贯体
缓缓收拳,仔细体悟着体内变化,一股滂湃的气血,在周身上下流转,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一些杂质通过毛孔排出。
普通人,因为进食不注意,体内残留许多杂质,日积月累下,身体就会垮掉,只有通过调养,才能有所好转。
但练武之人,气血冲刷下,这些杂质都会自动排除,就像一些人喜欢运动,出了一身大汗后,浑身舒爽。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且需要非常久的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练武之人气血旺盛,只要保持住,往往活得更久的根本原因。
忽地,一股微弱的气流,在快速变化,身体本能一闪,躲了过去,睁开眼一瞧,任颖这小丫头,手里抓着一把石子。
“哥,你背后长眼睛了?”
小丫头跑过来,扒拉着任秋衣裳,被任秋按住脑袋:“来,咱们玩个游戏,你用石子丢我,只要砸中我一次,我就给你买一根糖葫芦。”
“真的?”
她眨了眨眼睛,抓着一把石子,‘啪’全砸在任秋身上,小手一伸:“哥,砸中了。”
任秋脸皮一黑,两手扯住她腮帮子:“这个不算。”
小丫头‘啊啊’尖叫,两只小手拼命推搡。
……
月色正浓,寒风微拂。
任秋站在院中,凝神鼓息,血气流转,激起衣衫飘荡,忽地一收,恢复平静。
“这东西……居然快变成实体了。”
脑海中一直未有变化的虚幻小剑,此时一大半变得凝实,周体流转青灰色荧光,给他一种随时会跳跃而出,刺破虚空一般。
仔细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难不成,是因为气血贯通周身,气力大增后,才产生变化的?”
“不对,我这三个月来,气血何止增加了数倍,这枚小剑也没变化。”
“之前唯一的一次变化,是三个月前,得到残破剑谱,练成后才有了一丁点凝实,而今天为了让血气不突破经脉,也练剑了。”
他有了一些想法,摸了一下腰间,结果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练剑的时候,把匕首打入地下了。
还好,家里也备了几柄短剑,只不过为了方便携带,一直留着那柄匕首。
回到屋里,照看了下任颖,这小丫头咬着手指,扒拉着被子,正睡得香甜。
摇摇头,替她把被子盖好,从床底下挪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两柄半米长的短剑,在淡淡的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提出短剑,走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凝神吸气,忽地手指一弹,短剑在手指尖跳动,宛若一只月光下的精灵。
“铮~”
忽地,短剑一震,刹那划破虚空,带着一丝丝破空声,速度极快,以刁钻诡异的角度,在空中来回跳跃。
如此几轮后,方才停手。
吐气收息,血气滚落,在凝神观想,仔细分辨下,那枚小剑,居然有了一丝凝固。
“果然,需要练剑才能凝固这枚小剑。”
“但单练剑也不成,如若不是此次气血贯体,气力大增,也不会有这般效果。”
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有种感觉,一旦小剑凝实,定有惊喜等着自己。
“今天才气血贯体,气力就大增,想必这段时间内,会持续增长下去,到时候这枚小剑,应该差不多凝实。”
带着这样的期待,毫无半点睡意,索性在院里练剑。
第二天一早,给小丫头准备好今天一天的口粮,然后就出了门。
武院,他还是第一个到,负责开门的师兄,也司空见惯,打着哈欠去洗漱去了。
天际微亮,一个个师兄弟过来,大院里逐渐热闹。
任秋坐在角落,也不练功,只凝神调息。
忽地,他感受到一股阴冷的目光,心中一跳,睁开看去,周源正用阴鸷的眼神看着他。
周源嘴角一翘,转身不再看他。
任秋眼神微冷,下意思的摸向腰间,可摸了个空,匕首打入地底,也没有挖出,短剑也不方便带在身上。
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会剑术。
就像一头隐藏在山林的狼,只有在饥饿和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露出獠牙。
淡淡的看着周源背影。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两天前周源说的话,一旦他过不了考核,只怕会立即找他麻烦。
“你不找我,我也会找你的。”
任秋喃喃自语,继续调神养息。
日上三竿,众师兄弟齐聚,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如巨熊般的柳壮壮。
“师傅。”
众人见礼,中年男子微微颔首,道:“任秋,白轩,刘元三人出列,其余人继续练武。”
任秋深呼吸,在许多人的目光下走上前,跟着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人。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跟我来。”
中年男子和柳壮壮走在前面,三人紧跟其后。
到了后院。
中年男子看也未看任秋,对其余两人淡淡的道:“白轩、刘元,可准备好了?”
两人拱手:“师傅,还请您考核。”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沉吟一番道:“天下武功,登堂入室之前,都得经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乃气血贯体,有百斤力气,能搏十余众,而我武院滚石功,更以气力见长,在同等武功里也是出类拔萃。”
“今天是你们三月之期,想必你们也知道,一旦考核不过,只能自动走人,再无武院半点庇护。”
说着,顿了顿道:“你们二人,乃白家和刘家子弟,想必平日里没少用异兽血肉,气血贯体对你们而言,并不是太难,无需紧张。”
二人相视一笑,神态自信。
“好了,院中有百斤大石,用滚石功演练一番,我不叫停,谁也不准停。”
三人立即称是,任秋低下头,眼角余光看向柳壮壮,其面无表情,杵在那如一根大柱子。
看样子,他真把我给忘了。
微微收神,不再多想,与其余两人走近院里,分别挑选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深呼吸,双眼一睁,怒喝一声环抱磨盘,用力一提站起身,心中一沉,这只有百斤?怕不是有两百余斤吧。
眼角瞥了眼其余两人,果然和他一般表情,心中一松,只要不是故意针对他就行。
见中年男子也不解释,只能硬着头皮,搬运血气,肌肉瞬间凸出,形成一个个如铁疙瘩。
一时间,小院里呼喝如雷,环抱大石,在胸间来回运转,脚下泥土,溅起层层沙浪。
中年男子露出笑容,看向任秋,眉头一皱,瞥了眼柳壮壮:“我记得此人,是你带进院子的?”
柳壮壮看着院中,吃力运转大石的任秋,嘿嘿一笑:“也就随手之举,黄生跟我说,这人在何蒙那,借着我的名头,买了不少肉食,此次应该能过考核。”
“就算过了此次考核,又能怎样?气血三境,气血贯体不过第一步,接下来气血如铅,气血如虹,才是根本,百不存一不为过。”
“他底子弱,体质更弱,哪怕强行用肉食壮体,也弥补不了先天元气,注定成就有限,更别说迈入气血如铅,气血贯体已经是顶。”
中年男子点评,看向另外两人:“白轩和刘元,自小秘药保体,又未失去元阳,只需持之以恒,以他们资质,最低成就也是气血如铅,说不定还能迈入气血如虹。”
“师傅放下,这两人我早有关注,已经暗地里拉拢。”
柳壮壮应了声。
两人再无交谈,只静静的看着院中,三人在那搬运血气,运用滚石功环抱大石。
一个时辰后。
中年男子喝停三人,三人立即瘫痪在地,半天爬不起身,喘着粗气互相对视,旋即放肆大笑。
从后院出来,任秋三人立即吸引众人目光,中年男子咳嗽一声:“刘元、白轩、任秋从今往后,就是武院正式弟子。”
和三个月前不同,此时院中,有着近两百余名弟子,大部分都未到考核期。
所以,任秋三人受到了许多羡慕、嫉妒的目光。
任秋眼睛一转,看向周源,果然见其面色发黑,阴冷的看着他。
任秋忽地对他一笑,反而让周源心头一颤,眼中闪过一次诧异,旋即冷哼一声。
武院正式弟子,不单单在待遇上,连穿着上也不一样,虽然还是灰色衣服,但衣角出多了一个图案,是用金丝绣成的大石图。
离开武院时,任秋手里多了一份异兽肉食,和在何蒙那买的不一样,极其腥臭,哪怕用布遮住,也十分刺鼻。
也不知是从什么兽类身上割下来的。
刚出武院,就有几人走上前:“任师弟,恭喜了。”
任秋认识他们,是武院里老弟子,之前一直未有交集,今天突然亲近,自是因为他考核过了,正式成为武院弟子,才有这般待遇。
他也不做作,换做是他,也不会和一个陌生人,而且一个非正式弟子的人太过交集。
拱手道:“任秋见过几位师兄。”
其中一人笑道:“我叫罗志勇,这是左涛、贺天松,以后都是同院弟子,还要多多亲近。”
任秋笑道:“这是自然,还请诸位师兄往后多提携。”
“好了,就不打扰师弟了,明儿醉春楼,还请师弟赏脸。”
“行,那就让几位师兄破费了。”
一番寒暄,就此分别,任秋一路走来,许多正式弟子都过来交谈,有意无意的,拉近关系。
一些非正式弟子,有不屑者,也有羡慕者,更有敬畏者,一时间人情冷暖,纷至而来。
到了胡同口,一人过来,低声道:“五师兄让你过去。”
“周源?”
任秋眉头皱起,看了一眼远处,周源在街对面,周围几个武院弟子,淡淡的道:“抱歉,在下有些疲乏,要回去休息。”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五师兄是什么身份,让你过去,是给你脸面。”
“不管是敬酒还是罚酒,我都不吃,让开吧,别挡道。”
任秋淡淡地说了声,然后推开他离去。
那人脸色发黑,冷哼一声,回去跟周源一说,周源脸色更加阴鸷,忽地冷笑:“一个贫民而已,以为有了点实力,就当天下无敌。”
“五师兄,你看要不要教训一下他。”
“不用,我自有手段让他屈服,听说他有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