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煌七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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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究心剑魂

凡剑,皆有魂。

凡俗之剑,七品剑魂,从来不入剑者法眼。

金石之剑,六品剑魂,属于剑者入门佩剑,能切金断玉,具有一定灵性。

法渡之剑,五品剑魂,当剑者具备一定修为的时候,能御剑杀人,剑灵可认主。

辟荒之剑,四品剑魂,人剑一体,人意即剑意,剑侠的标配,可千里杀人,剑行无疆。

鸿蒙之剑,三品剑魂,剑圣标配,无剑胜有剑,意念之剑,杀人于无形。

天证之剑,二品剑魂,剑神标配,天意即剑意,万物皆为剑,有形无形皆是剑。

究心之剑,一品剑魂,剑皇绝配,心眼通天彻地,万剑归心,心即剑,剑即心,可穿越时空,不受任何阻碍。

万剑之皇的究心剑魂,沉睡了千年,至今不能苏醒。

这千年来,这七界中,从未有一个能让它心动的剑者出现,孤寂成为了它最大的梦魇。

直到有一天,它被一声啼哭唤醒,那是剑皇对它呼唤,它绝不会听错,它绝不能听错!

它看着眼前这个未来的剑皇,十分的欣慰,它环视周遭容器,竟没有一个能暂时容纳它强大灵体的过渡器皿。

此时,它迫不得已,勉强开始感知周遭的一切人事物。

它发现了一个剑神,手里握着的是一柄天证之剑。

此刻这柄剑的二品剑魂正在焚烧,随着剑神的喘息声不断在焚烧!

“未来剑皇之父仅有此等功阶便能成为剑神,剑质的确不差。”

它慵懒地感知着剑神的一切讯息,很快它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此剑神不久将陨,天证之剑的二品剑魂也已决定为其殉葬,届时吾再寄生于这柄剑上,沉睡二十余载,即可成就剑皇的无边剑业了!”

“这柄天证之剑必须改名为‘究心’,吾且侵入所有知道这柄剑名之人的脑识深处,将他们的记忆修正,此剑未来将有一断劫,吾已做好备案,吾将以这两柄延绵不绝的究心剑成就未来最耀眼的万剑之皇!”

“千神汀的余孽,你们能逃到哪里去?”九头魔界现任魔皇申屠海啸看着眼前疲于奔命的一家三口,戏谑道。

“尊上,这种货色交给属下就好,属下保证让这三人尸骨无存!”一旁面目狰狞的刑枭嬉皮笑脸道。

申屠海啸轻蔑地看了一眼刑枭冷声道:“你这种垃圾配吗?残荒,你去!”

赭残荒缓缓走到三人面前,不发一语。

对面满身是血的丈夫看着面容憔悴的妻子,怜惜道:“晴儿,你们快走,我来断后!”

“藏武,我们一家要死就一起死!”妻子手里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神情却异常坚定。

“胡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为了傲血神陆的明天,你们必须离开!”丈夫用命令的口吻道。

赭残荒看着这一家三口,面上仍然没有丝毫表情,嘴里却沉声说道:“不用争,你们谁也走不了。”

话音未落,赭残荒手中已多出一柄三尺长剑,剑锋薄而利,就像他这个人,薄凉且犀利。

丈夫叹了一口气,怜惜地看了自己的孩子一眼,转而将目光投向妻子,柔声道:“晴儿,听话,走!”

妻子这时终于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向这条路的尽头匆匆奔去。

这一家三口来自于傲血神陆的千神汀,数日前九头魔界大军穿越“轮回海”入侵神陆,千神汀作为神陆大众的精神信仰,自然有责任守护这片家园,在与魔军的对抗中,九百九十九位神祇浴血奋战,慷慨就义。

身为千神汀最后一神的殷藏武是唯一支撑到如今的神祇,而就在魔祸横行的同时,他的妻子苏晴却恰好临盆,为了让千神汀血脉得以延续,殷藏武不得不带着他们母子逃亡,而这次逃亡的目的地正是殷藏武的出生地——苦迹蛮荒!

要去往苦迹蛮荒,必须通过“血雨天关”,而就在去天关的路上,魔皇申屠海啸带着他的魔将挡住了殷藏武一家三口的逃亡之路。

殷藏武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如墨,剑尖上有一点殷红。

赭残荒剑行霸道,剑招中隐有风雷之力,起手便催动化魂天五星功阶,辅以地级五段剑技“暴雷戮黄泉”狂攻殷藏武。

殷藏武默运千神玄法,剑舞潇湘,一时风旋叶落,万里飘寒。

“舍心一剑佛魔断!”

一柄尘荒巨剑朝赭残荒迎面斩落。

风,犹在呼啸。

血,兀自长流。

赭残荒本来粗犷的面门上此刻已多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表情变的狰狞异常。

对面的殷藏武,用剑勉强撑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嘴里又狂喷出一口鲜血。

“你,是个好对手,不过今天,你的对手并不是我。”赭残荒忍着脸上的剧痛,咬牙道。

“我从来都没把你当做我的对手。”殷藏武目光转向赭残荒后方的申屠海啸,冷冷说道。

“很好,千神汀竟然有你这种高手,孤很愉悦,非常非常愉悦。”申屠海啸缓缓向前走来,脸上满是陶醉神态。

赭残荒瞟了一眼仍在看戏的刑枭,狠声道:“你跟紫火神杀去把他的种毁掉。”

刑枭怪笑一声,仰头看着天际一团燃烧着的紫火,诡笑起来,“紫火老弟,你可不能跟我争抢小娘子哦,嘻嘻。”

紫火一下子消失了,刑枭见状也不甘落后,随即跟了过去。

赭残荒识趣地退至申屠海啸身后,站在一棵枯树下,气喘吁吁。

殷藏武心知不可再多做拖延,当机立断,以移形换位之法倏然后退至十丈开外,转身便朝着血雨天关的方向奔去。

“放肆!”申屠海啸怒吼一声,身形一下移到了十五丈外,移到了正在狂奔的殷藏武面前。

“你很强,但你拦不住我。”殷藏武坚定道,手中“究心剑”也有了动作。

申屠海啸虽然手无寸铁,但是其无上的魔功比任何神兵利器更能令人信服。

殷藏武将体内功力逼至化魂天九段极限,天级剑技“火狱燎原”强势祭出,顿时周遭气温骤升,满目皆是天火燎原之景。

“废招!炎神伐天。”申屠海啸狂笑道,随手一掌就是炽阳天三段功阶。

殷藏武顿感全身上下如烈火灼烧一般,嘴里喷的不仅仅是血,还有浓密的黑烟。

“不够刺激,千神汀终究都是些垃圾啊,孤很无聊,很无聊,该死!”申屠海啸随即又是一掌,欲打死眼前这如蝼蚁般的男人泄愤。

殷藏武狠声道:“逼人太甚!”

随即舞剑起阵,他身上的鲜血缓缓流淌于剑身之上,剑尖之处突现一点亮红,此处即为阵眼。紧接着天现万千血剑,如同血雨一般自高空飞坠。

“千神歃血剑阵……不差,哼……”申屠海啸暂时被剑阵所困,发出无奈之声。

殷藏武趁此时机,向前飞奔,放眼一望,已见妻儿。

这时紫火神杀和刑枭正在围攻苏晴,两人前后夹击,苏晴抱着孩子已是险象环生。

殷藏武冲进战圈,随手就是一剑,刑枭险险被这一剑洞穿琵琶骨,吓得是冷汗直流。

紫火神杀此时渐露真容,一张方脸上的神情略显呆滞,然而他的下手可是狠辣异常。

殷藏武又朝着紫火神杀刺出一剑,紫火神杀手中握着一团紫火,竟将这一剑接在手里。

“放手!”殷藏武大喝一声,剑上力道再加三分,紫火神杀明显已握持不住,但却还在苦撑。

这时刑枭拔出闪电刀朝着苏晴迅猛砍去,苏晴一时分神,中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

殷藏武勃然大怒,手中究心一抽一提,天级剑技“修罗剑杀”直劈紫火神杀。

紫火神杀也不甘示弱,紫火催动下“六昧化神火”强势对上殷藏武。

但闻一声惨叫,究心剑气荡灭紫火,余劲贯穿紫火神杀天灵。

刑枭见此情状,心头大骇,急忙退开数步,见殷藏武没有追来的意思,赶紧转过身子朝来时方向亡命逃窜。

“做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殷藏武反手一剑,剑气纵横下,刑枭身首异处。

这时的苏晴面色惨白,身体不住颤抖。

殷藏武急忙扶住苏晴,撕下她袖口一片衣服,小心地扎住了她那犹在淌血的伤口。

苏晴凝视着襁褓里不哭不闹的儿子,心里有了少许安慰,转而又看向殷藏武,愧疚道:“藏武,是我们拖累你了……抱歉!”

殷藏武叹息道:“该说抱歉的是为夫,连累了你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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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千神剑劫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孤才对,送你们一家三口早登极乐,孤对自己的慈悲深感愧疚啊!”申屠海啸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神情十分得意。

此时殷藏武等人已到达“血雨天关”入口处,只要能顺利避过“血雨”的浇灌,就能进入苦迹蛮荒的地界了。

殷藏武怜惜地看着襁褓中也在盯着他看的孩子,然后又看了看苏晴,目之所及,皆是绵绵情意。

紧接着他便从怀中取出一黑色长柄状物,递给苏晴,然后低声道:“这一刻终究还是会来的……等孩子长大一点,让君七教他,他是神陆最后的希望了。晴儿,孩儿,你们保重!”

话音未落,殷藏武已催动真力将苏晴母子推进了血雨天关的入口。

“藏武,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我们的骨肉,光复神陆将会是他这一生的使命!”天关入口处传来了苏晴坚定而悲凉的回音。

殷藏武的心在滴血,但他却什么都挽回不了,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申屠海啸此刻用极其阴冷的声音道:“一招,让你们千神团聚,再一招,让你们全家团圆。”

倏然间,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申屠海啸催动体内滚滚魔元,炽阳天九星功阶燎烧起他无穷的洪荒蛮力,但观他双手一开一合,紧接着周遭万魔同显,魔氛袭天,靡靡魔音贯穿穹幕,整个世界如临魔狱,碾碎苍生!

殷藏武见状,不禁狂笑道:“很好,这才是魔皇该有的实力!今日,我将为傲血神陆千百亡灵,向九头魔界讨还一个公道,一个灭魔斩皇的序幕!”

但见殷藏武究心向天,双脚离地,一股磅礴无边的神力托着他缓缓升空,在他四周竟幻化出千神哀忏之图景。

“这是……辟魔禁招,想不到神陆竟当真有人能练成此招,孤很期待它的威力!”

申屠海啸此刻竟然莫名的兴奋,双掌仿似两个漩涡,无尽暗黑魔能狂涛骇浪般涌出,幻化于天际呈现出一条硕大无朋的九头魔蛇盘踞在两朵黑色莲花之上的蜃景,天级三十七段功法,亦是九头魔界镇界邪功“魔心双莲·天溺之瀑”自此而现世!

殷藏武脚踏千神封魔圣印,头顶万魔同悲血阵,八方神祇汇聚,顿时天鸣梵音,祥云密布,此招是千神汀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招,亘古以来只有两人练成。

“千神泣血·万魔同悲·冥谛禁沌天遗恨”!

惊世之招,惊世之人,这一刹那,是武者一生最梦寐以求的时刻,即便因此殉道,亦是无悔无怨。

在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响后,胜负已是分明。

殷藏武胜,却死,而他的剑也被震进了血雨天关。

申屠海啸败,只伤,而他的两条腿,已深陷地下。

在天愁地惨的硝烟过后,赭残荒走到申屠海啸身边,缓缓说道:“千神汀的最后一神,果真名不虚传。”

“这种刺激,孤这一生只怕不会遇见第二次了……”申屠海啸的兴奋也已渐渐转为疲惫。

“或许这第二次,来的总让人猝不及防。”赭残荒在割下申屠海啸的头颅时,如是说道。

暴雨,从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两个人的生命,却都停了,唯一的区别是:

殷藏武死前是开怀的,是瞑目的。

申屠海啸却是错愕的,是不甘的。

血雨天关没有暴雨,只有血雨。

这血雨从何处来,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血色的雨水,万万碰不得。

苏晴当然也知道,所以她将殷藏武交给她的黑色长柄状物缓缓地打开了。

原来这是一把伞,跟其他伞也没太大差异,只不过这伞的伞骨和伞柄是用骨头做的,而伞面,却是用皮做的。

至于是谁的骨头,谁的皮,没有人知道。

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柄伞叫做“鬼心玲珑伞”,位列“神州八大法器”之一。

苏晴缓缓展开鬼心玲珑伞,小心地抱紧自己的孩子,缓缓朝眼前深不可测的甬道走去。

这时,但闻一道劲风声,有一物插在了苏晴前方的血红泥沼中。

紧接着便是怀中孩子的啼哭声。

苏晴心头似有所感,她颤抖着踉踉跄跄走到这件物事旁边,倏然间,泪如泉涌。

这是她夫君殷藏武生前的佩剑“究心”,如今出现在这里,代表什么已不言自明了。

苏晴用颤抖的手将剑拔出,对着这把剑哀声道:“藏武,我绝对不会辜负你对孩子的期望,安息吧!”

究心剑魂俯视着这柄沾满鲜血的天证之剑,不禁叹道:“二品剑魂,随你的主人,再入轮回吧,眼前的容器,吾只有将就一下了!”

在究心剑魂入剑的一刻,七界当中的所有佩剑皆发出一声长吟,仿似在为万剑之皇的诞生而惊叹,而颂赞。

苏晴将剑负在了自己的后背上,一手抱着她这个还没起名的儿子,一手撑着鬼心玲珑伞,缓缓向甬道的深处进发。

一路上,伴随着血红雨滴在玲珑伞面滴滴答答,太多太多的场景浮现在苏晴脑际。

这些天的经历,使这个本来还不太成熟的貌美妇人突然变的苍老起来,这些天失去的,她发誓会让自己的这个孩子尽数拿回来,虽然她明明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七月十七,千神同悲,傲血冰封,神陆渡劫。

被鲜血染红的金乌西坠,随神陆灭族的遗孤降世。

天穹之顶飘落的红雨,是万神哭泣的血泪,是苍天死前的殇憾……

“孩儿,娘今日便给你起名天殇,从此以后你就叫做殷天殇了!”

“这辈子你注定需要背负太多东西,这是你的命,你可以怪你爹和你娘,但你绝不能背弃自己的使命。”

甬道的尽头,便是苦迹蛮荒了。

这里曾是殷藏武出生的地方,这里虽然贫瘠、荒凉,但却充满了希望,也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苏晴抱着殷天殇自血雨天关步出,一道刺目的阳光射进了苏晴满目含泪的眼睛,眼前是一抹深邃的黑暗,但比起心里的漆黑一片,这又算什么呢?

苏晴将襁褓中的殷天殇眼睛上蒙着的一块布缓缓拿下,孩子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在阳光的照耀下,殷天殇笑了,笑的很甜,很有朝气。

苏晴阴郁的心这才渐渐明朗了一些,她环视了一圈周围景物,发现眼前是一片广袤的大草原,这应该就是殷藏武曾向她提起的“狻猊草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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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梵音赎世

也不知要往哪里去,也不知要走多久。

苏晴就这么漫无目的在草原上走了很久,这时怀中的殷天殇再度啼哭起来,苏晴知道孩子一定是饿了,随即找了一处草地坐下,撩开心衣给孩子哺乳。

很快殷天殇便喝饱不哭了,苏晴此刻却是疲累交加,憔悴异常。

这时茂密的草丛里隐隐透出细微的声响,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起初苏晴以为这只是风声,但很快便发现,四面八方都有这种声音,当下抱紧殷天殇,神情开始警觉起来。

此刻在苏晴的正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嘶吼,一只全身毛茸茸的巨兽突然向苏晴猛扑过来。

苏晴急忙往侧边一闪,但与此同时又一只巨兽从另一侧也扑了过来。

紧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约莫有十来只全身毛茸茸的巨兽将苏晴母子紧紧包围,在她们的周围来回转圈。

苏晴仔细打量着巨兽的形貌,有点像狮子,但比普通狮子大出很多,深棕色的鬃毛一直延伸到背部和腹部,宽阔的鼻骨,黑色的鼻头,嘴里的裂齿像弯刀一般尖锐。

苏晴心里惊呼道:“完了,这一定就是狻猊了!”

这时狻猊们似乎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怒视着眼前的“猎物”开始蠢蠢欲动了。

苏晴从背后拔出了夫君的“究心剑”,黑色剑身上的那一点殷红格外的触目惊心。

狻猊看到苏晴手里的剑,都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它们就不再后退了。

一只比其它同伴体型都大的狻猊突然怒吼一声,猛然间扑了过来,其它狻猊像得到指令般,也都紧跟着扑了过来。

苏晴虽是身受重伤,但还是有些武学根底的,她以循元天六星功阶使出一招人级三段剑法“踏雪寻梅”直刺首当其冲的那只狻猊。

狻猊的腹部顿时中剑,鲜血如泉涌般染红了它的鬓毛。

然而另外几只狻猊此刻却趁势将苏晴扑倒,誓要将眼前这个该死的“猎物”撕成粉碎。

殷天殇此刻一下子从苏晴怀里滚到了草地上,接着就开始大声啼哭起来。

这些狻猊一只只皮糙肉厚,劲道奇大,苏晴听到了儿子的啼哭声,又拼命挣扎了几下,然而实力相差实在太过悬殊,究心剑随即脱手,跌落在异常坚硬的草地上。

就在此刻,但闻耳畔传来一阵梵音,一名披着血红袈裟的和尚突然出现在了苏晴面前。

“不用害怕,贫僧不会让它们伤害两位施主的。”

这和尚的脚在地上只是轻轻一跺,十几只张牙舞爪的狻猊便被震的向后不住退去。

和尚将殷天殇从草地上抱了起来,用食指在殷天殇的小嘴上轻轻一点,露出了无比慈祥的笑容,殷天殇用一双小眼睛傻傻地盯着和尚,此刻也转哭为笑了。

苏晴这时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用一双充满疑虑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个红衣和尚。

和尚似有所觉,抱着殷天殇缓缓走到苏晴面前,和蔼道:“女施主,这位小施主很可爱,女施主真是积了大功德啊!”

苏晴接过殷天殇,面容上有说不出的憔悴,但仍是感激道:“谢谢大师。”

“大师,你身后……”苏晴来不及说完话,一只狻猊已朝和尚扑了过来。

和尚头也不回,任凭这只狻猊扑在自己身上,紧接着但闻一声凄厉哀嚎,狻猊像被雷劈了一般,瘫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其它狻猊见状,起先大惊,而后大怒,全部蜂拥而上,朝着眼前的和尚猛扑而来。

和尚用手结了个法印,紧接着低诵道:“一切行苦·卍字示现。”

眼前顿现一个巨大的金色“卍”印,将狻猊的进攻尽数阻隔在了“卍”字一边。

和尚双掌合十,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孽畜本无罪,六道皆为苦,前愆犹能泯,伤人不可赦。”

话罢,双掌分离,顿时一股宏大的佛力拍向了犹在嘶吼的十几只狻猊。

“禅心印!”一旁的苏晴惊呼道。

和尚看着尽数瘫倒在草地上的狻猊,缓缓道:“它们今生的业,到此为止了。”

苏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问道:“它们……都死了?”

和尚摇摇头,微笑道:“死不得,死不得,只是它们身上的业,消了。”

苏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感激道:“这次多亏了大师相救,我们母子才得以逃过此劫,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打了个哈哈笑道:“佛祖恰好指引贫僧路过这里,贫僧总不好仅仅只路过这里吧,贫僧定根一品。”

“一品大师说笑了,观大师武学可是梵光无量之人?”

“不错,贫僧正是出自那里,观施主装扮,施主应该非是出自苦迹蛮荒吧!”

“嗯……我们的确不是这里的人,大师可否指引我们母子一条明路。”

“从这里往西南再走十五里路,有一个处村落,名为莲华,施主可往那里去。”

“奴家在此谢过大师了。”

“不必,贫僧与小施主一见投缘,又观小施主根骨奇佳,禀赋超群,两位施主的来历定是不凡,或许能够帮到两位施主,是贫僧的造化,往莲华村的路并不好走,让贫僧送你们一程吧!”

“那就有劳大师了。”

话音未落,殷天殇一双肉乎乎的小手也举了起来,对着定根一品噗嗤一笑。

“小施主与贫僧真的很投缘呢!”定根一品也对着殷天殇点头微笑。

到了莲花村,苏晴母子得到了当地朴实村民的殷切帮助,住进了一间还算牢靠结实的草屋。

定根一品临走前摸了摸殷天殇的小脑袋,提醒苏晴道:“女施主的心脉已受损伤,尚需好好调理一段时日,往后若有任何需要,可前往梵光无量来找贫僧。贫僧略通相人之术,这位小施主眉骨圆起,双颧丰隆,以后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然而他双眼周遭的龙宫骨略有突起,日后可能有入魔之危,但他的伏犀骨宽阔挺直,最后尚能坚守中正之道,可谓极贵之相。”

苏晴谢别定根一品后,母子俩就在这间草屋里安顿下来,过起了异于神陆万众朝拜的朴实生活。

转眼已过去了十二年,苏晴就这样看着儿子一天天在长大,而自己却在一天天衰老,或许是十二年前重伤拖延太久的缘故,又或许是对夫君的思念越积越深吧,她衰老的速度异于常人的迅疾。

留给她的时间,似乎已经不多了,在她临终前,她将一切都告诉了儿子殷天殇。

此刻的殷天殇终于意识到他跟村里的其他小伙伴都不一样,他的路注定是无尽的坎坷,然而这些他都不怕,他只怕自己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养育了他十二年的母亲。

“娘,你不能死啊,你走了,就剩殇儿一个人了!”

“殇儿乖,这几天娘特别思念你爹,可能是你爹在那边呼唤娘了……”

“殇儿只要娘,殇儿不许娘走!”

“殇儿你要乖,娘总不能永远陪着你,殇儿已经长大了,不能这么自私哦!”

“娘!”

“娘走后,殇儿你就带着你爹的这柄剑,按照娘刚才给你的地图去找你君七叔叔,让他做你的师父传授你武功,等殇儿学成了就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吧,娘相信殇儿一定能光复傲血神陆的……”

“娘,你放心,殇儿不但要光复神陆,还要重振千神汀,殇儿不会让娘和爹失望的!”

“娘终于可以放心了……等娘死后,就把娘葬在莲华村外的秋云山里……那把黑伞你也一起埋了吧,任何人拿着它都没有好处。”

“殇儿晓得了,殇儿都晓得了……”

“原谅娘的自私,不能让你拥有一个受自己支配的人生,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也许这一切都是庸人自扰,不过没关系了,因为你爹来接娘回……去了……”

“娘!”殷天殇顿时泪如泉涌,他也曾想到过这一天的来到,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他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脆弱,脆弱到除了一直哭泣,什么事都做不了,都挽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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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邪剑君七

殷天殇在埋葬了母亲苏晴后,带着究心剑,来到了抱残一脉的圣地“守缺峰”。

守缺峰很高,峰顶远在云海之上,仙气飘飘。

殷天殇一边看着母亲给他的地图,一边往山上爬,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半山腰。

山风料峭,寒意沁上心头,殷天殇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再观地图上画着的那个红点位置,自己似乎已经很接近君七的居所“归邪洞”了。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光景,在殷天殇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山洞,山洞顶的石壁上用草书刻着一个很深邃很显眼的大字“邪”!

殷天殇心知目的地便是此处,不禁舒了一口大气,这些天日夜兼程的赶路,委实太过疲累了。

这时,一阵凄寒入骨的强风突然自洞口扑来,殷天殇赶忙绷紧神经凝神以对。

紧接着自山洞里传来了一阵阵尖锐而空洞的唢呐声,震的殷天殇连忙将耳朵捂住,然而即便是捂住了耳朵,声波依旧穿进了殷天殇脑部的神经,刺的他险些昏厥。

“哪里来的宵小,敢在你七爷爷吃喝拉撒的地方流窜!”山洞里传来了一个人癫狂又粗犷的声音。

殷天殇强忍住脑中的轰鸣声,对着山洞快速说道:“在下殷天殇,受父母之命前来归邪洞拜师,望师父您成全!”

“阴天上还雨天下呢……完全不认识,哪来的小乞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父母是谁?你这人太笨了,还拜什么师,赶紧下山去自裁吧!”山洞里的声音变的更加疯癫起来。

殷天殇此刻啼笑皆非,脑袋发蒙,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你真是一只蠢驴,问你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你说你蠢不蠢?”

“这么蠢的驴跑我窝里来干什么?七爷爷最喜欢狗了,汪汪汪,小蠢驴你听这狗吠声多么的悦耳啊!”

殷天殇终于按捺不住了,冷声道:“君七叔叔,家父殷藏武生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我拜你为师,但是在我看来,你并不适合做我的师父,我会另请高明的,告辞!”

话音未落,归邪洞狂风大作,一个全身赤裸,白眉红发且不修边幅的野人突然出现在了殷天殇面前,一双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殷天殇打量,一只鼻翼异常开阔的狮鼻也不时在殷天殇身上嗅来嗅去。

过了片刻,君七的眼睛突然发亮了,他凝视着殷天殇,态度变的温和了一些,“你爹那怪物,竟然也会死,哈哈哈哈!七爷爷我生平看不起任何人,但是唯独你爹,我佩服他,呜呜呜呜,他怎么会死?他怎么会死?呜呜呜呜……”

殷天殇终于明白为什么初到苦迹蛮荒时他母亲没有带他去投奔君七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十二年来,母亲从来都没有向他提到过君七这个人,直到临终前才提起,而提及君七的时候,母亲脸上曾出现过一种奇特的神情。

君七见殷天殇不说话,大急,将一双指甲异常尖锐的手狠狠搭在了殷天殇的肩膀上,不住问道:“快告诉我,你爹那怪物是怎么死的?”

殷天殇叹了口气,哀声道:“九头魔界攻陷千神汀后,家父为护家母与我逃出神陆,慷慨就义了……”

“九头魔界……该死啊!”君七急怒攻心,对着旁边的山峰就是一掌。

这时,殷天殇突然呆了,因为他看到了对面高耸挺拔的山峰竟然全部塌了,被君七随手一掌就震塌了!

“你怎么了,你爹是让你拜七爷爷为师的,对吗?”君七拍了拍殷天殇的头。

“不错。”

“哈哈哈哈,看来你爹那怪物对七爷爷也很情有独钟啊,很好,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七爷爷唯一的徒弟!”君七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哈哈大笑起来。

殷天殇此刻却是哭笑不得,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找个疯子来做自己的师父,不过又想到刚才君七一掌震垮了一座山的强悍实力,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君七看着殷天殇,神情变的严肃起来,“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七爷爷做你的师父。”

殷天殇沉默半晌后,跪在了地上,恭敬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殷天殇一拜!”

没想到君七却一脚将殷天殇踹在了地上,怒吼道:“七爷爷不需要任何形式的礼仪,七爷爷只要像狗一样活着就很开心,你了解了吗,乖犬儿!”

殷天殇也心知学成绝艺必先受尽屈辱,为了光复神陆,自己什么都可以忍受,当下坚定道;“了解了,七爷爷!”

“小犬可教也,走,去我们的巢穴吃点野山鸡!”

殷天殇随君七进入归邪洞,洞里黑漆漆的,有着极其刺鼻的恶臭,空间倒是比较宽阔,不过里面乱七八糟的好像堆满了东西,可真的像极了狗窝。

此时殷天殇借着外面的一点余光将目光集中在了地上无数动物的尸体上,皆是身首异处血肉模糊之凄惨状貌,不由暗暗心惊。

君七随手从地上抓了一只死去多时,犹在发散着强烈恶臭的野鸡,一把将鸡头拔断,递给殷天殇。

“这鸡头可是大补之物,先把它吃了吧!”

殷天殇大惊,不敢去接。

“有什么可害怕的,我们其实跟这些畜生没有任何不同,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吃了它,你才有成为强者的资格!”

殷天殇颤颤巍巍地接过鸡头,看着眼前这个发臭的椭圆状物,本已饥肠辘辘的肚子已彻底安静,胃部开始反酸,作呕声随即传出。

君七摇了摇头道:“虽然狗偶尔也会挑食,但该吃的还是会吃的。”

说完随手从鸡身上扯下一只大腿来递给殷天殇。

殷天殇将鸡头扔在了地上,接过鸡腿,犹豫不决道:“七爷爷,不能用火烤一下吗?”

君七摇头叹气道:“火是危险的东西,畜生碰不得。其实这个世界所有的创造都是多余的,到最后你才会发现只有填饱肚子,发泄原始欲望才是最快乐的事情。”

殷天殇完全听不懂君七在说什么,但是为了变强,再大的痛苦都必须忍受。

于是殷天殇硬生生将这只连肉带血的鸡腿吃进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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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君邪问天

”要学武功杀回傲血神陆,你先要跟着七爷爷学习做人。”君七一边啃着还在滴血的生猪肝,一边指着自己浓密的胸毛道。

殷天殇摇了摇头苦笑道:“七爷爷,你放过我吧,我可不想像你一样变成个野人!”

君七哈哈大笑道:“不想做野人那就做狗好了,不过你已经是一只小犬了,七爷爷不必多此一举,七爷爷倒是想教你两样东西。”

“哪两样东西?”

“七爷爷教你吹唢呐,然后教你日日问天!”

“日日问天?”

“不错,不问天,你如何学的到问天七式?”

“哈哈,这倒是。”

“所以现在,我们就去守缺峰巅吹唢呐吧!”

守缺峰顶的风,清冷。

守缺峰顶的云,缥缈。

守缺峰顶的人,洒脱。

清亮的唢呐声,伴随着仙鹤与秃鹰的舞姿,好不和谐。

这一刻,殷天殇放下了自己的一切背负,尽情地去享受这个天空的辽阔,这个阳光的温柔,这个世界的美好。

唢呐起,山河动,一片天地入君心;

邪剑出,神鬼劫,万古长歌伴君行。

转眼间,金乌便已西坠,这一日,过得太快。

“对着这夕阳,你该去问天了。”

“要问什么?天真的会给我答案吗?”

“过去我也不相信天会给我答案,但现在,我确信了。”

“好,老天爷,为什么你要让我活在这个世界里?”

“很好的问题,同样的问题你每日早晚各问一遍,很快天就会告诉你答案了!”

殷天殇在君七的教导下,不知不觉已过了三年。

“老天爷,我如何才能日行千里?”殷天殇日复一日地问天,从来都没有间断过。

君七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乖徒弟,脸上带着笑,心中带着甜,他对殷天殇的禀赋非常满意,仅仅三年,殷天殇便已悟出了问天七式当中前两式的答案,而他自己花了足足十一年,才悟出问天第一式的答案,这种差距,不是靠后天的努力便能弥补的。

“乖犬儿,陪你七爷爷赛跑好不好?”

“有何不可呢?但是如果我赢了,七爷爷就要把今天捕到蛇的蛇胆让给我!”

“哈哈,乖犬儿真是越来越精明了,前提可是你追的上七爷爷哦!”

说罢,身形已然消失,转眼间,在对面的那座山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黑点。

殷天殇岂能让君七专美于前?

当即追风赶月,脚踏流星,也已掠到了对面那座山峰上,身法技巧,毫不逊色君七。

当两束光如流星一般划破夜空的时候,殷天殇已回到归邪洞了。

在他手上握着一条约莫一个拳头大小粗细,五六尺长的金黄色太攀蛇。

此刻的君七也已经回到了归邪洞,他一边走过来抚摸这条剧毒的蛇,一边笑骂道:“坏犬儿,你跑到一半怎么偷偷回来了?七爷爷还没跟你分出胜负呢!”

“胜负早已分明,我手里的这颗蛇胆便是对胜利者的嘉奖。”

就在君七伸手抢蛇胆的那一刻,殷天殇已将这粒墨黑色的蛇胆吞进了嘴里。

“犬儿,你真是有长进啊,你现在比你爹还像怪物了。”

“哈哈,能得七爷爷肯定,小犬真的是受宠若惊啊!”

“明天,我们来玩剑。”君七忍住笑,一本正经道。

曾有一柄剑,其剑身由百炼金刚石铸成,剑柄和剑身一体成型,没有剑格,没有剑鞘,也没有任何的装饰,石剑无锋,平朴而笨重,但据闻此剑威力极其霸道,能毁山催海,亦能灭佛斩神,此剑名为“唤君邪”,而唯一能运使此剑的人,叫君七。

附着在殷天殇佩剑上了究心剑魂此际突然自沉睡中苏醒,它端详着眼前的石剑,不禁感叹道:“又是一柄天证之剑,这柄剑的二品剑魂太过癫狂邪魅,威力虽大,但却也极易损折,此剑未来将有一浩劫,可惜了!”

殷天殇凝视着眼前这柄石剑,突然感觉到有一点点熟悉,但究竟是哪里熟悉,他也说不出来。

君七也凝视着这柄剑,想起了一段往事,一段缅怀故人的往事。

“这柄剑,是你爹那怪物为我铸造的,以前我本是个摘花落叶皆为剑的高手,但自从这柄剑的出现以后,我开始越来越拘泥于形式上的剑了,乖犬儿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这是我爹送给你的!”

“呸,七爷爷可不是通晓人间复杂感情的人,因为这柄剑配上我的问天七式,威力实在太过骇人。”

“如何骇人法?”

“注意来!”

君七拔起“唤君邪”,朝着对面的群山就是一剑,这一剑看似随意,实际蕴藏着极大的威能。

“对面哪有什么异……”殷天殇话还没说完,对面连绵起伏的六七座山尽数崩塌,整个地脉开始不断震荡,无数巨石自山体滑落。

殷天殇吓的呆了,片刻后,他用颤抖的手指着前面坍塌的几座大山,失魂道:“会不会有人在里面?”

“有没有人跟七爷爷没有任何关系,你七爷爷想做的事,不是人力能阻挡的。”

“你……”殷天殇说不出话来了。

“刚才那招,便是问天七式当中的第三式——天下谁人是我敌,看清楚了吗?”

“好霸道啊!”殷天殇情不自禁叹道。

“霸道的还在后面,这一式,真不知道你这小犬需要学多少年?”

“因何而生因何死?天高海阔谁识我?”殷天殇不禁吟诵道。

“天下谁人是我敌?我敌又至何时死?峰巅孤寂谁能解?解脱何故又轮回?不如就做一条狗。”君七一口气把后面的招式全说完了。

殷天殇一时目瞪口呆,心道:“难怪你现在就像一条狗,我不也是一样吗?哈哈!”

君七似看穿了殷天殇的心事,狂笑道:“做狗的乐趣只有你和我才懂,你爹可是不懂啊,哈哈!”

殷天殇点头道:“我完全懂,比起做人,做狗真是容易的多了。”

“小犬儿现在说这话还是太早了,等你经历的足够多以后,这句话才有它的意义。”

“起码我现在很开心,很享受,以前的我,太过拘泥形式和道德,活的虽然不算很累,但绝没有如今轻松。”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小小年纪就有这种觉悟,有前途,不愧是你七爷爷的乖犬儿,哈哈!”

“哈哈,汪汪汪汪!”殷天殇随即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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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抱残之危

守缺峰巅,君七正在一本正经地向殷天殇灌输武学修行的境界以及招式威力的层次。

任何一个武者,都会遇到功阶和功法的问题。

所谓功阶,便是武学修行参悟境界于实战中之加持,功阶愈高,根基愈深厚,武学境界愈超然。

功阶分为九重天,自下而上依次为:循元天、启行天、恒辰天、净灵天、化魂天、炽阳天、长宁天、轮回天和转命天。

每一重天又分为九个段位,即九星。自一星升至九星,再由九星突破天限到下一阶的一星,依次循环至转命天便可谓登峰造极了。

九重天里还有五大天限:恒辰天升至净灵天需要经过“浴火重生”这个天限的淬炼;

化魂天升至炽阳天需要通过天限“形定神离”;

炽阳天升至长宁天需要通过天限“舍心魔考”;

长宁天升至轮回天需要通过天限“死神天诛”;

轮回天升至转命天需要通过天限“六道长眠”。

讲到这里,殷天殇又伸了个懒腰,继续听课。

最后便是功法问题了,功法是武学招数的禀赋属性,分为人级、地级和天级。

人级功法和地级功法又各自分成五段,每增加一段,威力便更强一层。

因招式的威力没有上限,故天级功法没有段位限制。

功法的级位看的是创功修者创功时的禀赋,与创功者本身的功阶无直接关系。

“这武学的理论课真是要命的长啊,很难相信这些话会是从七爷爷口里说出来的。”殷天殇边打哈欠边嘲讽道。

“恶犬休得乱吠,这些东西就像一把尺子,能衡量你和对手之间的差距,在以后的对决中,你便能看人下菜,无往而不利了,哈哈!”君七越说越得意。

“可我现在很想知道七爷爷你现在的功阶,还有这问天七式的功法等级。”

“哈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乖犬儿学到差不多的时候,自己就有答案了。”

“扫兴!”

此刻,但闻山下隐隐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殷天殇显然也已听到,不禁道:“七爷爷,好像有人来了!”

“废话,你都能听见,七爷爷会听不见!是谁,敢扫七爷爷的雅兴?”随即朝着山下隔空一抓,一个灰衣灰帽,土里土气的中年男子一下就被君七给托上了山巅。

君七切齿怒目,犹如一只狂狮般厉声道:“你这杂种到这里来做什么,信不信七爷爷把你撕了丢下山喂狼?”

灰衣中年人吓得瘫倒在地上,颤声道:“七爷爷饶命,弟子也是情急之下才冒险上山来的!”

‘’什么事,如果情况不够紧急的话,你就别想活着下去了。”君七略微收敛了一些怒火。

‘’七爷爷是这样的,现在嗜武联盟二盟主跟三盟主带着大量的手下一起来我们宗脉向我们讨要什么劫荒刀,说如果我们不交出刀,就要……”

“就要什么?”

“就要血洗我们抱残一脉……”

“哈哈哈哈,说这话的牲畜是谁,七爷爷要把他的舌头吞了!”

“就是那嗜武联盟的二盟主张恨水。”

“丁残心呢?”

“丁掌门正在跟他们僵持,也是掌门吩咐弟子前来请七爷爷出山的。”

“抱残一脉的脸面被丁残心这废物丢大了!”君七此时勃然大怒,瞬即便欲跳下山杀人。

殷天殇赶忙出手阻止他,无奈道:“七爷爷,你不问问他原因吗?”

君七不耐烦道:“不需要原因,七爷爷就是原因,想来看好戏就跟上!”

说罢像抓小鸡一样将那中年男子拎起来就往山下狂奔。

殷天殇耸了耸肩,拿起究心剑也跟着纵下了守缺峰。

守缺峰脚下正南两里附近的一处丘陵上,两拨人马剑拔弩张,气氛异常紧张。

左边是嗜武联盟二当家“刀过无痕”张恨水和三当家“殓尸奇剑”叶成逸率领的联盟大众。

右边则是以掌门丁残心,长老黄大才和赵富贵为首的抱残一脉帮众。

两边虽人数相当,但实力却极其的不对等,光是张恨水一人,就让整个抱残一脉的帮众心惊胆寒,无人敢撄其锋锐。

这时但闻张恨水狂妄道:“调来不少人马啊,怎么着,你们还真的要向苦迹蛮荒的第一联盟宣战吗?”

丁残心摇了摇头,叹息道:“不敢,我们也不想与嗜武联盟为敌,但劫荒刀却是我抱残一脉门人弟子赵秋用生命换回来的,我们是绝对不会将它奉送给外人的!”

张恨水蔑笑道:“你以为这刀真是你们的啊,我告诉你,这刀是我嗜武联盟弟子发现的,小连达你出来跟丁掌门人评评理。”

这时,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年人从张恨水后面走了出来,他指着丁残心的鼻子毫不客气道:“老头,这刀是我从水月幽泽附近的一具尸体上捡来的,是你的狗偷了我捡来的东西,不是我们嗜武联盟巧取豪夺,这一点你这老头可要搞清楚!”

在一旁不发一言的叶成逸皱了皱眉头,终于发话了,“小连达,不可没大没小,对老人家记得要温柔一些,你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跟丁帮主好好说说。”

小连达立马对叶成逸点头哈腰道:“三当家,小的知道了。”

三日前,小连达到水月幽泽附近采摘医治跌打损伤的奇药“浊凝碧露”当中一味必需药材“沼泽葛仙米”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在一棵大树下有一具精气神被吸干的尸体,而尸体身上有一把异常醒目的白玉宝刀,这把刀的柄首之上还套着一个深黑色不明质料的刀环,与白玉刀身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小连达一眼便看出这把刀价值不菲,便将此刀顺手牵羊了去,欲将此刀献给嗜刀如命的二当家张恨水。

可是在回返嗜武联盟的路上,快到抱残一脉的地盘时,小连达发现自己浑身越来越无力,这把刀似乎在吸食自己的精气,意识到此点后,他立马将此刀埋在一棵树下,在树上做了个记号后便赶回嗜武联盟请求支援。

小连达将经过报告给联盟后,盟主郭天鼎认定此刀便是传说中“神州八大法器”之一的噬灵劫荒刀,于是派二当家和三当家带一拨弟兄去取刀,当一众赶到做了记号的树下时,发现刀已被人挖走,便开始四处搜寻刀的下落。

这时小连达发现树林里有一条半米多宽的“荒芜之路”,张恨水跟叶成逸很快就判断出这是因噬灵劫荒刀因吸食万物灵气而形成的,于是一行人便顺着这条“荒芜之路”一直走到了抱残一脉的议会之所“残花败柳庄”附近。

不言自明,偷走劫荒刀的人正是将刀带进了“残花败柳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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