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断灯灭之时》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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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旅步寻语

自寰宇形成以来,一片混沌,时间无序,年月不分,不知过了多少日日夜夜,忽有一大神通者,名曰盘古,开天辟地,成就无上功德,史书有记曰:“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

天地鸿蒙初立,盘古感阴阳,布元气,孕中和,以自身躯干化为天地万物,造化天地,灵养万物。

而后,不知多少年,诞生一大神通者,号“鸿钧”。又称“鸿元老祖”,乃是天下众道之祖,这里说的“道”,乃是天道,并非专指后来的道教之道,亲和天理,顺应万化。有道是:“现有鸿钧后有天”,所谓鸿钧圣人创立天道,视为圣人,圣人坐下,却为蝼蚁,不偏不倚,讲究顺天道而任自然。

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鸿钧道人后来坐下收三弟子,分别为原始,老子和通天,是为圣人,分创阐、道、截三教。后来封神一战,两教三商,共签封神榜,划分三界,定天劫,立天命,赐天命天福与人间帝王,管理世间凡人,同时严令仙无故不得来往人界,渡劫之后必然成仙,不得无故滞留世间,修真者不得无故横加干涉人间政权,否则定有天谴加身,形神俱灭,从此天地分规,鼎定天下,人神混居的局面结束了。

而后人道大兴,访仙问道之人多不胜数,为求摆脱生死轮回,修行法门变化万千,道教由来已久,是为老子封神一战中所传下,老子封神一战,为敌通天教主,一气化三清,确立了道教后来在人道中大兴的局面,后人有诗赞曰:“函关初出至昆仑,一统华夷属道门;我体本同天地老,须弭山倒性还存。”道教传承延绵不绝,天下道门以昆仑为尊,后因修行者无数,修行功法变化万千,在无数山清水秀之地开创宗门,百花齐放,例如久负盛名的蜀山、青城、峨眉、茅山、龙虎山等等,虽然都以昆仑为首,但是实力却不容小窥。

自鸿蒙讲道,坐下分圣,又有西方世界传承延续,是为佛教,修佛者虽然不如道教人士众多,但是皆为有大智大德之人,自西方教主创立以来,准提、接引祖师所发扬,经过数万年的演化,终于在大唐时代,在六祖慧能的大智慧推延中达到顶峰,但是佛门分大小乘之分,自古以来内争不断,佛本无大小之分,因应不同根器,对厌离世间之苦,只求自了者,说解脱生死之小乘法。对悲愿深重,欲自觉觉他者,说大乘法。此乃因材施教,也是佛教能延续至今的原因。大小乘之争历千年而未休,大乘轻视小乘,斥为焦芽败种。小乘则谓大乘非佛说。现如今,佛门分十宗,乃是天台、三论、唯识、华严、律、密、禅、净土,俱舍,成实。

在这九州大地上,修行之士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自然有心怀异数,品格邪异之人,为达长生之目的,不择手段,其中亦不乏大智慧大神通之人,创立宗派,但是因为为师者行为不端,所以所授之徒,大都也为祸世间,为世人所不耻,后称之为魔道,自今以来,正魔两道,战争无数,正道毕竟顺应天下万民之心,所以战争大都以魔教失败而告终,但是这个世界上心怀叵测、行为卑劣者比比皆是,是以魔道虽败多,却从未绝迹,反而日益的昌盛,如今魔道就有四门四宗并立之说,四门,乃是指逆门、宏道门、劫源门和戮梦门,四宗分别为恶己宗、乱曲宗、灵宗以及渺情宗。平时低调不显,但每逢乱世,必会现峥嵘。

公元一三八二年,大明朝,西北边陲小镇,我们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这里是一个边陲小镇,总人口加在一块也不过几百人,但是因为地处西北荒凉,所以交通闭塞,经济穷困。

这一年,蝗灾旱灾同时到来,这个小镇的居民本来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食不果腹的日子每天都在延续,能走路的年轻人都已经出逃到外地去了,留在家里的都是老幼体弱之辈,坐在家门口,仰望苍天,盼望这天运救人。

这一日,镇上唯一通往外界的路上,走来了一个年轻人,发髻高束,相貌清爽,一袭青衫,似乎像个读书人,但是不伦不类的是,背后背着一把长剑,说它是剑,也只是旁人猜测,有一层黑布裹着,但是与一般剑不同的是,这把剑的长度,似乎比这个年轻人的身高还要长那么一点点,真让人怀疑这是一把剑还是一杆枪,剑护上有一根白色布条,拴着一个银色铃铛。

年轻人面色平静的走着,不急不慢的走进这个村落,看着眼前这悲惨的一幕,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突然感觉有人在拉他的衣角,他回头一看,是一位老人,老人用及其渴求的眼光看着他,说道:“求求你,小伙子,带我的孙子走吧,你能走的出去,否则他会饿死的。”

年轻人默默的看着老人背后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又是轻叹一声,也不知道从何处掏出来的,犹如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个硕大的包裹,然后席地而坐,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干粮凉水,甚至还有肉干。

年轻人递了过去,对老人说:“给大家先分分吧。”老人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连忙招呼了周围几个人连同自己的孙子一起分享食物,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去。年轻人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十四年了,十四年前朝代更替变革的大浩劫已然过去,但是天下的凡人还有许多还在这样的生活当中。”

年轻人想完这些,看着远方,心念一动。发现在远处一座荒山之中,有一只旱魅在吞气吐纳,从来,蝗灾都是伴随旱灾而来,果然,这里也不例外。年轻人正准备动身,暗中除掉这只旱魅之时,忽然,村路上传来了一镇喧哗声。

“你们这里多灾多难,上天特地派我来拯救大家,你们还不醒悟吗快快孝敬些好东西,道爷我拼上折寿十年,为尔等祈福上天,普降甘霖,救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与水火之中”

青年默然的看了一眼声音发源的地方,很是淡然的抽动了一下嘴角,为什么每当灾难降临的地方,总是免不了有这些神棍来愚弄乡民,这些年来,青年在神州大地上看的多了。

这里的村官舔着干裂的嘴唇,拿着全村最后一点积蓄交到了一位满面黑气,耳大嘴阔,一身油污道袍的道士手上。道士大手掂了掂份量,就放入怀中,大声说道:“好吧,勉强一试,摆好祭坛,道爷祈福了。”

年轻人依然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安静极了,等到那黑脸道士踏上祭坛手舞足蹈之时,心念一动,那只正在吐纳的旱魅被格空抓来,翻然落在那黑脸道士的身上。

黑脸道士猛的一惊,随即看清楚这旱魅长相以后,怪叫一声:“哎呀,妈呀,真的有妖怪”随即手脚并用,打翻了无数供果贡品,转身欲逃,那旱魅也是茫然的四顾一下,忽然看见这身边的黑脸大汉,立刻龇牙咧嘴,就要行凶伤人。

一阵青光闪过,旱魅茫然的看着自己胸口,似乎被什么洞穿,低吼一声,看着眼前这面容平静的年轻人,不甘心的倒了下去。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一瞬间完成,村民们惊呆了,那黑脸道士也看愣住了,傻傻的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

这年轻人似乎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天空,场面上及其安静,空气中开始水汽弥漫,天空中的云彩也越来越多的聚集,大地中的水灵气又重新回来了,蝗虫们感到了让它们烦躁的不安,四散的逃走。这时候,年轻人带着一丝微笑,看着面前的黑脸道士,说道:“别在骗钱了,把他们的血汗钱还给他们吧。”黑脸道士愣了一下,连忙唯唯诺诺的答应了。村民们感受着空气中久违的水汽,欢呼了,激动的看着这位救世主般的年轻人

与此同时,很远的一处山中庄园,一名黑衣人快速的跑到了一个临窗眺望的背影身后,说道:“少爷,刚从西北回来的一个门下弟子似乎找到了您要找的人。”这黑影淡淡的回应了一句:“知道了,退下吧。”

大明王都应天城内,一座高台府院之中,一名老者静静的听着手下汇报一切,完了以后,沉思良久,轻叹一声,许久无声

百姓们在享受着这久违的雨水之时,却没有发现年轻人已经不在了。夕阳西下,泥泞路上,年轻人背着自己的长剑又开始了自己旅途,这时,原先那位受施舍食物的老人追了上来,大声喊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年轻人笑着回头,夕阳的余晖洒在了他的脸上,

“我叫,楚寻语。”

一人一剑,旅步天涯。

前世今生,寻梦尽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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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机窥 望尘出

自人道大兴以来,三皇五帝到至今,人类敷衍越发的昌盛了,人类开始学会了利用这天材地宝炼器炼丹,以辅助自身,成就无上天仙大道。

上古时期,百家争鸣,各有千秋。其后,秦代始皇帝空前绝后,上应天命,下顺民心,统一了华夏领土,在凡人王权的策应下,从儒家开始,逐渐的诸子百家都开始认识天道,亲和天命。

凡间修行之法,除道门,佛门,魔道以外,还有各种琳琅满目的修行方法,有人以药入道,代表人物便是医家的扁鹊,有人以武入道,后世最出名的便是这武当山的张三丰,一身武学到达巅峰,从而进军天道。总之,在诸多法门的推动下,更多的修仙世家出现,以长生之道传后世子女,以其独特的方式,留存后世,所以自上古以来,最为出名的便是那上古修仙的十大家族,他们这十族继承了独特的修行血脉,其中有的家族甚至继承了上古十二祖巫的血统,有的却继承古妖族一脉血缘,掌握的神通手段也千奇百怪,难以言明。但是这十大家族平时很少露面,在漫长的历史岁月当中,越发的神秘了,同时,也越发的被人们遗忘了。

午夜,天机阁。

天机阁,最高的也是最为核心的地方便是这问天塔,天机阁是一门善于占卜问道,体察天运的门派,是阴阳家后来演化出来的,其代表人物就是后来入世的诸葛亮,一代鬼谋之人,有经天纬地大才。所以历朝历代都受到各朝帝王的重视,每逢重大变更,都要来天机阁问询。久而久之,天机阁也变成了天下道门之中监察天下大运的门派,受人尊敬。问天塔作为最核心建筑更是受到了严格保护,一般的弟子门人严禁踏入一步。

夜晚,天机阁的问天塔顶。

今天当值的是天机阁的长老,天机七星之中的望尘道长,一袭白衣,面容俊朗,貌若青年,一点都不像一个九百多岁分神期修士,望尘道长正在打坐小修,忽然身边天机盘红光一闪而过,但是没有逃过望尘道长的眼睛,望尘惊讶之下立刻查看,闭目沉思半天,漏出一丝疑惑,“奇怪,明明是有小魔劫,却又为我心神不定莫非是我的机缘到了”望尘默默思索良久。

要知道,修真的岁月是漫长的,分别为开光、筑基、辟谷、灵寂、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这些阶段。开始是靠天资和环境条件,也许很容易跨入结丹期,但是越往后越难,甚至有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到达元婴,更别说望尘这样的分神期了,想要踏入合体准备渡劫,除了自身的修炼,最为重要的就是机缘二字。可是这机缘二字却是玄之又玄,大道无言,天道难查,虽然天机阁可以略窥天运,但终究只能窥其冰山一角,天道之下,何人敢说能看尽一切机缘

望尘不敢耽搁,不管于公于私,都不能视而不见,于是匆匆去见掌门。大厅的议事阁中,天机阁现任掌门正中而坐,说起来这一任的掌门可是望尘的师侄,道号语清,有着分神初期的修为,也有六百多岁了。

但是礼数还是不可少,望尘前施一礼,便说道;“方才职守天机盘之时,有一小魔劫即将现世,我欲亲往查看,还望掌门恩准。”

语清掌门奇道:“不过是一小魔劫现世,何劳师叔您老人家亲自出面”

望尘说道:“魔劫虽小,但是与我却有机缘,也许就是我突破分神期,迈入合体的机会。”

语清也是一喜,便答道:“既如此,师叔可前往查看,要是有所需要,只需开口,必定相助。”

“如此,多谢掌门,明日一早,便启程下山。”望尘再施一礼,便告辞出去了。

出了大厅,望尘并未直接回去,而是再次回到了问天塔顶,来到了天机盘前,长袖一挥,施展了袖里乾坤之术,顿时,一堆天材地宝、纸符画盘便出现了地上。望尘手指轻捏,喝道:“布”。

不多时,地上的一堆材料便在天机盘上布成了“小星罗窥命阵”,要说这“小星罗窥命阵”,也算的上是一个天才之举了,本来创始者是天机阁的不知道何年何代的一个天才长老所发明,此阵法不同于寻常占卜命运之阵,而是专门窥视人生修为终点的一门逆天之举,可以窥视一个人的修为最终在人间能到什么境界,或是显像出相关机缘的人或者物,此等逆天之法,按理来说更本不应存在,可是这位天才长老最终是做到了,但是常言道:“天若宠之,亦必罚之。”这位发明者长老连出窍期都没有突破,最后阳寿终结而亡。

更何况使用这阵法本身就有很多限制,首先只能窥视施法者自身,不能用于他人;再则,此阵法只能施展两次,一般来说,天命之中,三三无尽,九九轮回,修真界很多法术法器都是以三或九来定性的,但是这“小星罗窥命阵”却是少量的异数存在,偏偏一生只能使用两次,据那位发明此术的长老临终前交待,正因为少了一次,所以才天道不查,要是使用了第三次,上天必然要降天劫,收回此术。当然,这只是一个传闻,到底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可是后来之人不管修为有多高,真的只能使用两次,再多一次也全无灵验。

但是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此阵施展起来,就算查到了机缘,也不一定抓的住,机缘嘛,本身就是玄而又玄的,历史上有很多天资聪慧之辈明明使用了此术,但是也没有完成这机缘,眼睁睁的看着阳寿用尽,修为不前,最后含恨而终的。

而且开启此阵要用到很多天材地宝,珍贵至极,很多都是人间已经绝迹,传说中的东西了,要知道有这么多天材地宝,一般都是拿来修炼丹药或者修炼法器,毕竟眼前的生存才是王道,万一机缘没有等到,又碰上了乱世浩劫,或者自身的修为没有长进,到时候阳寿一尽,没有逆天丹药续命也只能化为一捧尘土了。尽管如此,但是外界仍有着大量的修士疯狂收集材料,上天机阁用尽各种方法,想要换得此阵法,毕竟在命运的终点问题上,任何一个可能,人们都会去尝试。同样此乃天机阁成名秘术之一,岂能轻易外传

望尘长老本人也是天资聪颖之辈,又遇见了元明两朝交叠更替,修真界自己也打的昏天黑地,在这乱世之中,望尘也有自己的机缘,在修真界当年也是名动一时,揣测天机、王朝更迭的第一人,当朝天子明太祖朱元璋起兵时,在鄱阳湖与陈友谅部队决战之前也受过起指点,本人自身六百年左右就踏入分神境界了,称之为天才也不为过。原本打算,这“小星罗窥命阵”的两次机会等到自己渡劫时再用,看自己有无机会得证天仙大道,可是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还是没有迈入这合体期,对于从来都是有天才之称的自己不由有些焦急了,突然这天机盘提示有一小魔劫,自己的心神又有一阵纠结,不能不说有动心的希望,于是便将这些年来收集的这些天材地宝毫不吝啬的都拿了出来,一举布下此阵,欲窥得天机。

命盘旋转,天机将现,望尘当即坐下,手捏查运之诀,头现三花之象,不多时,脑中出现了一幕画面,正是那夕阳西下,长剑旅人的背影,望尘心中一怔,难道是他当真是巧了,莫不是自身的机缘在他身上

一时三刻,法阵停转,望尘从入定中醒来,眼前的无数天材地宝尽皆化为尘土,但是却丝毫不为之所动,脑中反复思考刚才所窥视的画面,思之又思,机缘不可放过,好吧,随即下山与他见面。

第二日一早,天机阁的天机七星中其他六位长老和掌门及一些重要人士全都在场,在山门外,为望尘送行。望尘依然是一袭白衣,出现在众人面前,天机七星之中为首的是大长老望衡道长,已有三千多岁的高龄了,一身修为已达合体后期,闭关三百余年,专心准备,即将渡劫,早已不理世事,但是听闻掌门说望尘的机缘应小劫而现,便破例为自己的小师弟出关。

望衡看着自己当年的小七师弟来到面前,便说道:“七师弟,此次下山,虽说了有了机缘之兆,但是一切稳重,不可强求,来日方长,未必他日没有希望,切不可陷入心魔,因小失大。”

“望尘记住了,谢大师兄教诲。”

“呵呵,好了,大师兄,”七星中的四师兄望寒说道:“老七天资聪慧,若是真的寻得了此次机缘,可是有望成为修真界史上少有的天才,不足千年,进入合体,足可让天下人惊叹了。”

望尘笑道:“四师兄严重了,九百年前望尘应运而入师门,九百年后望尘寻缘而去,倒也是应了这天道一因一果了,诸位不必担心,望尘也不是第一次入世,自己省的轻重,时候不早,望尘去了。”

随即与众人告别,还是像当年天下战乱之时的装束一样,一身白衣,骑着自己的一匹白色灵马,手持竹简,乃是自己的本命法器“万言卷”,悠然的驾云往西北而去。

有道是“乘缘来,寻缘去,证因果,返红尘。烽火寻殇未谋面,盛世将起却求缘。”

这一去,真的是应了自己的当年结下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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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归胜楼听书 梦回往昔

今天的天气不错,晴空万里。楚寻语抬头看着天空,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这么多年以来,楚寻语一直在神州大地上四处游历,就想当年离开那个地方时所说,自己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不可否认的是,大明自立国以来,确实比元有了长足的进步和发展,百姓们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

抬起头来,看见面前有一个繁华的小镇,这可是自从离开西北以后,遇见的第一个繁华之地了。自然不可错过,依然是身背长剑,慢慢的走了进去。

“咦”楚寻语有一阵惊讶,因为他闻到了一阵熟牛肉味,这正中了他的下怀,虽然他已经辟谷多年,不用在食用凡间食物,但是对于凡人美味这一口一直都戒不掉。

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小楼,恩,“归胜楼”,感觉还行,进去吧。一迈腿便跨了进去,没想到这家馆子的生意还不错,有不少人。楚寻语暗自思量了一下,便上二楼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小二殷勤的迎了过来,虽然楚寻语看起来衣着朴素,但是面容清爽,举止斯文,所以小二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怠慢不得。

“来几个清雅的小炒,刚才我看见有熟牛肉,不错,来上几斤,不要切的太细,要大块的,入味深的,等会吃将起来才有爽感,”楚寻语慢慢的说道,顺手掏出一大锭银子递给了小二:“最重要的是我要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要香要醇,来上一小坛,喝不好我可不打赏钱。”

小二一个激灵,这位年轻人看似瘦弱,如何能消受的了这么多牛肉和好酒,但是既然有钱,小二也不管那么多了,拍着胸口说道:“得嘞,你请好吧。”

说罢,转身下楼,不多时,要的东西全上桌了,小二怀中抱了一小坛子酒上来说道:“客观,你瞧瞧,封泥还在,你尝尝,要是不满意,你抽小人嘴巴,这可是本店掌柜的亲自酿的。”

楚寻语拿了过来,轻轻的拆下封泥,闻了闻,喝上一口,顿时眉毛一皱,似乎在想什么,半晌,开口问道:“这酒好生的力气,叫什么名堂”

“客官,这酒叫送儿郎”小二答道:“因为我们店的掌柜的,是当年追随洪武皇帝打天下退下来的将士,所以一直很喜欢这军中的酒水。”

“果然是这酒,很多年了,”楚寻语直接摸出一锭银子,“不错,挺满意的,拿着”

“谢小爷赏,您慢用,有事您吩咐”小二立刻眉开眼笑的下去了

楚寻语正在独自饮乐的时候,忽然耳边一声响:“啪”,回头一看,原来是惊堂木一拍,这说书人要开始了,楚寻语自然也就一边吃一边听着了。

“各位看官请了,书接上回说到,”说书人习惯性的喝上一口茶水,“上回说到那华州一战,我大将军徐达率众军士到达那塔尔湾,那些可恶的元蒙鞑子倒也奸诈,除了自身士兵不说,还请了当时他们国师的亲传弟子师朵儿加大喇嘛,带了许多黑衣和尚,一同奔赴了战场,顿时,只看得那天上黑云滚滚而来。”

听到这里,楚寻语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不禁的回忆起了当年这一战。当年元梁王坐镇塔尔湾,元兵七万余,与明军对峙,战场上直杀得昏天黑地,不辨东西。这时,天边一大片黑云自远而来,速度极快,隐隐的听见其中还有梵音吟唱的声音,见到此景,所有元兵尽皆大声欢呼,奋勇往前,明军顿时不提防之下往回节节败退,可是黑云速度极快,瞬间就赶上了两军交战之地,将无数的明军士兵卷入其中,顿时黑云之中惨叫连连,那被黑云刮过的元兵忽然犹如神力加身,力大无穷,双眼赤红,一路杀奔而来。

明军大将军徐达见此情景大吃一惊,急忙策马赶回中军帐中,大帐中坐了数十人,有男有女,正在商议什么,徐达急忙开口说道:“诸位仙师,那元蒙鞑子真的全无信义,使用法术屠杀凡人了。”说完对着当中一人施礼说道:“楚兄弟,请你带各位仙师请速速出手相助,否则晚矣”

当下左边一人身着龙虎山道袍,往前一步应道:“将军不必担心,刚才我等已经知晓,已然定下策略,正要回击。”

“好,感谢诸位了,还请速速出手。”徐达焦急的感谢一声。

一袭青衣的年轻人,刚才被徐达称为楚兄弟的年轻人,正是当年的楚寻语,只不过右肩少了一把长剑,对着其他数人说到:“诸位,事不宜迟,走吧。”

所有人示意了一下,顿时顷刻之间踪影全无。下一刻全部出现在了战场的上方。

一名带炎风谷标识的大汉往前一步,高声喊道:“对面的诸位道友,真的要出手干扰凡人战争吗还是速速收手,免得天谴加身”

“哈,小家伙真的是异想天开。”黑云中一中年声音响起:“战争都打到这种地步了,还说这些是场面话干什么要战便战,休得在言,国师坐下弟子朵儿加敬候各位道友”

朵儿加是元蒙藏教国师八思巴坐下的弟子之一,有着立见期的修为,相当于道修者的元婴期,修佛者不同于修道者,阶段分为闻空、破执、证空、义谛、立见、悟真、正觉、信证、证印、渡劫、大成几个境界。

“也罢,此时再说,也是无益,各位,出手吧。”

顿时,所有修士急速升空,按位置站好,妙手连掐,布下“小五行颠倒阵”,以试探对手。

这时候黑云却加速直接撞了过来,更是有无数明军当场惨叫连连,不见踪影,元军个个神力加身,奋勇向前。

这时候一个罗星门的修士喊道:“不好,这黑云可能是元蒙喇嘛的修罗转嫁云”

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这“修罗转嫁云”都听说过名字,但是很少见到,乃是元蒙佛教那边秘术之一,据说是以大神通召唤出阿修罗地狱的魔神使者,凡是被卷入黑云中的人,顿时被抽干全身精血而死。同时,吸收的精血可以瞬间加在同伴身上,让其短时间之内实力大增。但是此术施展开来,最少要吸收万人以上的精血,否则必要反噬自身。

以前天下太平的日子里,要施展这种大规模的杀伤性法术,到哪里去找这数万人的性命现在这两军交战的战乱年代,不正是施展的好机会吗

中原修士怒喝连连,大骂元蒙鞑子丧尽天良,不择手段,却又无计可施,连连后退。这时候那位罗星门的修士高声疾呼:“快,布下小金刚净世阵”

罗星门不愧是善于阵法的宗门,这位修士一下子想到了抵御之策,“小金刚净世阵”原先始于佛门中一种普通阵法,用于镇魂退邪,但是在现在这种乱世战争的年代,被改进成了通用的辟邪阵法,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对于目前抵御对手的这种邪异之术,倒算是勉强找对了门路。众修士好歹也是经历过杀场的人,立刻冷静下来,找对位置,联手施法,一时间白光大盛,一群金丹期的修士联手施法,倒也声势吓人,一时间堪堪顶住了形式。

黑云中的朵儿加也是停了一停,虽然对手有了对策,但是以自己立见期修为的神通来说,要强行破去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之事,却免不了要耗费时间,来之前,八思巴大师特地叮嘱他,以大局为重,首要目的不是杀人,而是帮助元军取胜。朵儿加回首望向两军交战之处,突然看见了徐达正在阵上奋勇杀敌,顿时大喜,擒贼擒王的道理都知道,要是击杀了徐达,明军必然大败,然后回身回来再收拾这几个小辈还不是易如反掌

想罢,对黑云中几个弟子说道:“尔等控制这修罗云继续压制这几个中原修士,为师去去就来。”说罢,身形一晃,以迅雷之势扑向远处的徐达。

小金刚净世阵中,看见对手的停滞不前,众人也是纷纷猜测对方用意,这时候楚寻语目光一闪,一阵妖异的紫色从右眼浮现上来,竟然透入了黑云之中,看的一清二楚,眼见着朵儿加身形一晃扑向了徐达。

“不好”楚寻语心头一紧,不加思量,立刻闪出了阵法范围,扑向了朵儿加。本来徐达虽为一代名将,但到底乃是凡人一个,修真者眼中向来也无区别,唯有楚寻语与徐达这些年来共同征战,已经少有的建立了深厚情谊,要不然先前徐达也不会称之为楚兄弟了。

徐达正在远方指挥杀敌,忽然心中一紧,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小娃娃,交命吧”顿时只看见眼前一个黑影,尚未明白何事,只听得空中大喝一声:“贼人,敢尔”一道青影闪过,黑衣人朵儿加一个闷哼,空中退了几步站定看见了徐达身前站着的楚寻语,知道偷袭是不可能了,只有强杀此二人。

在定睛一看,楚寻语不过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也敢挡住去路,当真是怒了,眼下也顾不得身份,直面扑上前去。

楚寻语让徐达立刻远走,徐达已经知道了始末,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两军交战紧张之时,怎有时间开口说些谢话,便速速远去。

这时候的楚寻语放出了自己的法器,御剑于空中,指着迎面而来的朵儿加,一时间,战意高昂,放入一颗白色药丸进入口中,体内灵气运转到极限。

朵儿加此时也已经发现了这个对面的小辈不同寻常,难怪敢独自救人,不禁暗赞一声其胆量。要知道这境界上的差距是很巨大的,要想击败比自己修为高很多的对手,必有过人之处的神通手段。楚寻语自己如何不知道两人的差距之大但是,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容不得自己退却。

只见楚寻语长袖一挥,御剑而出,暗中捏碎了一颗家传灵药,洒在剑上,随即,驭剑迎面冲去。

朵儿加争斗经验也是极其的丰富,眼见对面的年轻人用了一种不知名的药物擦在灵剑之上,让其顿时灵气激荡,于是自己也不硬拼,升起在空中,左手捏莲花,大声喝道一声:“唵”,顿时金光闪过,只见背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伏魔金刚虚影,原来是使用了金刚护体的降临之术,将自己的强化到极致,朵儿加右手在捏一诀,喝道“俚”,背后金刚虚影一手压下。

楚寻语全然不惧,驾驭着自己的法剑,奋然一跃,迎上那只金刚巨手,只听得“咚”的一声金属质响,将四周的将士都震的一阵失聪。

楚寻语往下落了三步站定,丝毫不在意,反而有些兴奋的看着对手,手中灵诀一掐,漫天灵气激荡,再冲斗牛之间,喝道:“再来”

朵儿加则是心中大惊,刚才只是一次交手,自己的右臂已经全麻了,要知道这一身金刚降临的强化之术,全身强横足以开山裂石,自己的修为又远高于对手,结果对方用了几颗不知名的药丸,居然一击只拼了个平手,而且看对方的表情,还跃跃欲试,接着还要再来,“真是疯子”朵儿加暗骂一句。

回头一看,自己的弟子正控制着修罗云之术,勉强压制着中原修士,但是修为尚浅,坚持不了多久,到时候黑云一散,中原修士缓了过来,元军必然大败。索性一咬牙,大喝一声,大手一挥,将修罗云之术的转嫁之力转到自身,然后在起身一捏法诀,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空中化成一个血色的“卍”字,左手一下拍上去大喝一声:“来”。顿时朵儿加前额头现出一只狰狞角,身上红纹迭起,居然施展了“阿鼻魔化身”的神通,要知道这个术必须要有出窍的修为才能施展,朵儿加为了一击得手,用自身本命精血为引,加上这战场上将士的鲜血为祭,强行提升自己到了悟真期,施展出来此术,也不管什么辈分大小,只凭境界修为压人,务求一击必杀,只见朵儿加缓慢的伸出右手,上面鬼气环绕,如同阿鼻地狱一般的声音不绝于耳,身影一闪,攻了过来。

楚寻语冷静的看着朵儿加越来越近,轻叹一声,右手继续御剑,左手再摸出一颗药香四散的药丸放入口中,一捏诀,轻语一声:“天命加身,逆转轮回,前世今生,共施己身,疾”

瞬间,手中灵气突然暴涨,气势恢宏,只看见楚寻语身化一道长虹,迎面硬上。朵儿加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他看见了对面这个年轻人,用了一个不知名的术,瞬间提升了自己的修为,居然提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出窍期,一下子提升了两个境界,这怎么可能但是惊叹是惊叹,也改变不了什么,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撞击到了一下,传来了巨大声响,气浪一下冲翻下面拼斗的士兵,四散开来。

当人们清醒过来以后,只看见朵儿加半跪倒在地上,楚寻语在他面前站着,嘴角有鲜血流下,但是眼神中还带有一丝兴奋,刚才这一击,打了个平手。但是平手,就是朵儿加输了,朵儿加体内已经没有多余的灵气可以第二击,自身强行牵引而来阿鼻魔使者已经在反噬他自己的身体,舍利碎裂,自己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下去,大口大口的咳血了。

“好,好,好,非常好,当年玉虚宫论剑的中原八俊,果然名不虚传。”朵儿加大口喘息着说道,“思奕,我认出你来了,原来你就是八俊中之一的,思奕对吧,好,很好,没想到是药王府的人,刚才那招就是传闻中药王府绝世秘术之一三生诀对吧,好,老僧算是见识到了,修行数百年,最终死在你手上,也罢,也罢。”

楚寻语冷冷的答道:“是的,认出来了,但是你是用生命的代价才换来的眼光,不值得。”说罢,剑光一挽,朵儿加项上人头落地,舍利已经反噬而碎,逃也逃不出去了。

接下来,自不必说,朵儿加既然身死,坐下弟子自然无法加持这术,也四散逃了开来,中原修士立刻反击追杀过去,修罗云一散,元兵自然后继无力,无力的瘫倒在地,明军士气大振,三军一鼓作气,掩杀过去。此役,大败元军五万,同时,中原八俊之一的思奕名声再响头筹,以一人之力,金丹期修为斩杀元蒙立见期师的故事又一次响动起来,在人们的传闻中又记下了一笔。

回到现在,楚寻语从当年的回忆中醒悟过来,看着说书人还在口若悬河讲着这个段子,默然笑笑,丢下了一锭银子在饭桌上,便走了下去。

楚寻语还和当年一样,只不过右肩膀后多了一把背负着的长剑,剑护上有一根绳子,拴着一个银色铃铛,默默的迎着远方走了下去。

清风徐来,铃音随风而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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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遇佛缘 再种因

花开两端,各表一枝。再来说说这望尘老道。

望尘正驾云来到成都上空,心念忽然一动,微微一感应,便笑了笑,纵马下落在城郊,一阵微不可查的清风环绕身体而过,只见望尘原先俊朗的面孔被掩去了,只变得普通读书人模样,然后牵着马慢慢走近城里。

看着城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彼此的叫卖声,比之前战争当中要恢复了许多,望尘微笑的看着这一切,不禁回想起了当年,两朝战争期间,有一名公输家的长老加入了元军阵营,用无数机械傀儡配合元蒙五位师,是正觉期的五位大长老,在这成都郊外,凭借地势之利,摆下了“十胜杀归魔”大阵,阻挡明军进川,明军损失惨重,一度止步不前。这时候,当年的望尘长老联合了青城、峨眉、蜀山、阴阳家、儒家、法家几派多年闭关的长老,众人联手请出了蜀山至宝之一的“雷煌”剑,诸位长老联手大战元蒙五师,最后蜀山长老炎云,在其他众人合力掩护之下,使用雷煌剑一举击杀了一位元蒙大长老,破了此阵,明军才进入四川。

抛开往事不提,望尘慢慢的走到了郊外,依然不紧不慢的走着,这时,看似望尘迈出一小步,周围的景物却变化极大,原来是缩地成寸之术,转眼间便来了成都附近的一个县城里。

这个县或许在寻常人眼中并无稀奇之处,但是在修真界的老一辈人中,却是很有名的,因为这县中有一座寺庙,名叫双林寺,寺中有一位道高望重的僧人,法号“默崖”,据说是一位修为已经达到了渡劫期的高僧,长年隐居在寺内,平生只出手过一次,可以追溯到唐朝,只听得别人传闻他参与了玄武门之变,这也是外界传说的他唯一一次参与外界的消息了,平时从来不插手红尘俗务。

双林寺由来已久,至于是什么年代建成,已经无从考证,至于这位默崖大师是何时出家修行,更是无人知道。望尘只知道自己自从踏入修仙界以来,默崖就已经达到了印证期,相当于道修者的合体期,至于现在,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望尘已经无法猜测了。

这次来就是因为一开始飞临成都时心生感应,是默崖大师要见他,便前来拜见,这样一位泰山级的人物,望尘还是及其尊敬的。

来到双林寺前,只看得一位小和尚正在山门外等待,看见望尘走来,便上前施了一礼,开口问道:“请问前辈,可是天机阁的望尘道长”

“正是”

小和尚说道:“请前辈随我来。”

望尘也不多话,紧跟着一路往后山走去。说起来,望尘以前还是来过这里的,当年还是小道童的时候,当时的天机阁掌门,也就是望尘的师傅,曾经带他来过一次,但是望尘当年只不过是一个小道童,只是在远远的候着,并未见过默崖大师本人。

现在时过境迁,轮到自己了,看着小路两边的花草树木,依然是和当年一样,并无多大改观,望尘不禁心生感慨。

到了当年自己等候的地方,小和尚双手和礼:“前辈,我只能到这里了,前辈还请自便。”望尘应允以后,小和尚便离开了。

自己走进去,不多时,转过一个山角,便看见一竹居,竹居外的石凳上坐着一老人,正是自己要见的默崖大师。

望尘越走越近,突然看见天空漫天莲花下落,梵音吟唱不绝于耳,檀香阵阵清晰可闻,在看老者坐的位置,只见得是一个圆脸长耳的大和尚,手持佛珠,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背后漫天神禽飞舞,无数沙弥、比丘尼在空中诵念佛经,尽是那西方极乐的虚影,一时间,听得空中梵音回荡,望尘心灵震撼,顿时心生无边向往之感,同时感觉天地之大,无法探索,自己渺小,无比惭愧。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自远及近,仿佛来自天边,传入望尘耳朵,却又清晰可闻,如同醍醐灌顶,望尘顿时醒悟,在看周围哪有什么西方虚影,只有一个白衣老者手持念珠,坐在石凳上,平静的看着自己,笑容祥和。

望尘惭愧的说道:“天机阁晚辈,后学后进望尘,见过大师。”

忽然,望尘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看着老者,说道:“默崖大师,您您度过天劫了”

“阿弥陀佛,承蒙西方世界不弃,老衲幸得此缘,已然度过佛劫。”望尘此刻才看清楚默崖大师相貌,只看得一个平常老者,身着白衣袈裟,一尘不染,相貌普通,但神态祥和,眼神深邃,声音虽然苍老,却让人听了如沐春风,心中顿生好感。

望尘惊喜的应道:“望尘恭喜大师得道。”这里望尘说的道并非是道修士所指的道,而是天地之道,指的是天道,所有修行之人,不管修行法门各不相同,却莫不是追寻天道,体会至高至上的道理,从而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得无上大道,体会生命真谛,天地之间遨游四海,摆脱生死束缚轮回。。

“阿弥陀佛,”默崖大师颂了一声佛号:“虽然度过了佛劫,但要说这得道二字却离之甚远,天机浩渺,天道难测,非一朝一夕可以领悟,渡了劫,只是一种形式,并非说寻得了天道,未渡劫,也不能说未明天道。劫数不过是一种形式,不必过于执着,反而着了相了。”

望尘听完,深施一礼答道:“晚辈受教了。”

默崖大师微微点了点说道:“坐吧,说起来也有很多年没见到你了,请用茶。”

望尘微微一愣,石桌之上空无一物,何来饮茶一说在低头一看,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捧了一杯香茗,不禁感叹这神通广大,然后悠悠的问道:“前辈,还曾记得我”

默崖笑道:“如何不记得,当年你来这里,是你师傅观心道长带你前来的,你就站在那边的树林里呢。”

“呵呵,前辈说的是。”望尘然后又问道:“前辈此次唤我前来,有何事吩咐”

“此次前来,有一事想找你帮忙。”

“前辈只管吩咐。”

“前几日,老衲心有所感,无意中算出将有小魔劫现世,虽然是小魔劫,却与你有莫大的机缘,你此次是否为此事下山”

望尘听到这里,心中差点没气的晕过去,什么叫无意中算出那我花了那么多天材地宝,几乎倾家荡产,布下“小星罗窥命”阵,才算出这小魔劫机缘一事,你倒好,一句无意中算出,当真是要气煞人也。但是前辈问话,不敢不答,只好说道:“正是为此事而来。”

默崖将望尘的神态看在眼中,却并不急,慢慢的说道:“财物乃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这机缘,若是在意财物,如何才能求证大道正是你花费了财物,才得到了这机缘,有了这因,你我今天才能相见,便是这果,若是看不开这因果二字,何时才能得证无上大道”

一句话说的望尘面红耳赤,却又一语中的,望尘也是坦荡之人,开口谢错:“是晚辈着了相了,晚辈知错。”

默崖点了点头,面前的石桌上灵气波动,逐渐形成了一副画面,画面中出现的却是一个年轻人,一袭黄杉,脑后一圈佛光闪耀,分明是一个修佛的年轻人,但是却有一头半短发,正在挥镐抡土,在田间帮农人劳作。望尘想了一下,忽然说道:“要是晚辈没有记错,此人应该是当年玉虚宫论剑之时,人称中原八俊之一的慕缘小友。”

“不错,此次老衲劳烦望尘道友来此,正是为他。”默崖大师说道:“慕缘也正在红尘游历,不久我将飞升极乐净土,无意中发现慕缘小友也与这场小魔劫有关系,与那应劫之人楚寻语小友也有着莫大的机缘,我知道望尘道友要去寻找楚寻语,我想让道友在日后的日子中,多多照顾慕缘,日后干系重大,有大机缘的。”

听到这里,望尘一头雾水,对于这个叫慕缘的年轻僧人也有听闻,他是王都金陵天界寺主持彗昙大师的坐下得意弟子,据说不过百年,一身修为达到了立见初期,相当于元婴初期的境界,在上一次举办的五百年一次的玉虚宫论剑大会上,一举进入前八名,因为那次是历史上水平较高的一次比试,所以后来人们就称他们为中原八俊,是对当时前八名的中原道门青年才俊的一种褒扬称呼。

只不过这慕缘确实是后学后进,就连他的师傅彗昙主持也要算是默崖大师徒孙的徒孙了,更何况两地相距甚远,默崖大师又不喜交际,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还让自己护他周全

望尘便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还请大师明示,但默崖却笑着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

这一句话倒是讲的望尘无话可接,甚是费解。

最后,默崖大师说道:“望尘小友,我观你自身,确实天资横溢,奈何这次入红尘,寻机缘,却免不得要与人争斗,而你天机阁的修行法诀虽然精妙无比,但大多都是观察天运,亲和天道的法门,日后与人动手,也是有些困难,老衲即将飞升离开,身外之物也带之不走,这里有念珠一串,可交与你,可常带身上,虽然算不得什么攻击利器,但是随老衲多年,在稳固心神,防御侵害上也有些神奇妙用,对你帮助甚多。”

说罢,将手上念珠递了过去,望尘接在手中一看,此念珠年代久远,已经不可分辨,但是檀香阵阵,灵气波动非比寻常之物,上刻有六祖慧能坛经,神念一动探入其中,但觉梵音阵阵,耳鼻空灵,神清气爽,内含多种佛门法阵,真乃妙不可言。

望尘虽然知道这是变相的为他保护慕缘周全而给的答谢,但是还是感激万分,要知道这样的东西应该传给佛门后世,却给了他,就算默崖有些找补之心,但是礼,确实重了。

而后二人又聊了一些师门往事,不过多久,望尘便起身告辞,然后骑马持卷,驾云而去,此番确实有了目标,根据默崖大师最后的示意,他将前往辰州,等待楚寻语游历过来。

有道是望缘起,尘埃落

寻劫难,语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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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旧灯现 因果连

眼下天气转秋,但是气候宜人,正直秋高气爽之际,楚寻语一人一剑,游历到了江陵,这秋风中已经有了丝丝寒意,走在满是树木的小路上,看着逐渐西下的夕阳余晖,不禁吟道:“高鸟黄云暮,寒蝉碧树秋。”

突然,小路上一阵尘土飞扬,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往江陵城中赶去。

见此情景,楚寻语眉头一皱,因为用神识看车内,明明有一个中年富态男人,正在和马夫说话,但是他感觉到马车内一片死气弥漫,生机已断,怎么还有活人

看着马车飞驰而去的背影,楚寻语轻叹一声,看来今晚要在江陵城入住了。

夜晚,江陵城上空,这时的楚寻语高坐云端之上,银色的铃铛孤绰的坠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身下的一座府院,正在用神识看着院子里的主人房,房中正是白天那个有诸多奇异的富态中年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随着时间的推移,时间越长,楚寻语的眉头也越皱越紧,因为他发现,观察的越久,就越猜不透其中原因,到底这中年人是何原因生机全无,但又安然行走。

活死人尸降术行尸傀儡都不对,楚寻语几乎将心中所有的知道的关于魔道邪道功法全想了一遍,但是还是没有一个能符合此情此景的,这倒是咄咄怪事。

正想着呢,忽然听见院内一声惨叫,楚寻语一听,低语了一声:“果然。”立刻身形一闪,落在了院中,那个富态的中年人早已经变化了,只见全身经脉暴起,附在皮肤之上,搭配着他那臃肿的身躯,倒也显得颇有恐怖之感,面前的地上,一个年轻人吓得手脚并用,往前滚爬,一看穿戴,就知道是个下人。

楚寻语闪到两人之间,左手轻点,顿时,这胖子就被牢牢的定在柱子上,动缠不得。那个下人如遇救星一般,激动的口中喊道:“谢谢仙长,谢谢仙长。”

楚寻语并未理会他,而是看着眼前这个被钉在柱子上的胖子,只见这胖子倒也安静,只是咧开大嘴,对自己诡异的笑着,楚寻语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片漆黑,分明就是魔气上涌,被魔化了。只是这魔气波动的感觉,却是自己并不知道的一种功法。

楚寻语现在也算是老江湖了,在两朝战争之时什么样的魔道功法都见识过,却偏偏不认识眼下这人身上的魔道之术,不由得站立深思。

可是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这个家里的其他人,都纷纷围观过来,待看清楚什么事情之后,纷纷吓得不敢言语,只好默默的看着楚寻语,希望这个从天而降的仙师能有解决之法。

突然。楚寻语开口问道:“你们家的老爷这几日去了哪里可有什么怪异之事”

出来个下人,一看正是今天赶车的马夫,战战兢兢的答道:“回仙师的话,我家老爷今天是去辰州的生意查账的,查完帐便回来了,未有什么怪事。”

“绝对不可能,看他的形态就知道,一定是这两日之内沾染上了魔气,你在想想。”楚寻语眉宇紧皱的说道。

“这,”那个马夫想了想,说道:“唯一有古怪的事情,就是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一个提着黑色宫灯的相貌丑陋的瘸腿老头,过来疯言疯语,老爷让我们把他赶走了。”

“黑色宫灯”楚寻语听见心中大惊

“是啊,黑色的宫灯,很少见,但是做工很精细。”

“你可还记得施什么样子的”楚寻语追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只记得上面刻了一些图案,好像一个三角形的,三角形的”马夫努力回忆着。

“像一个黑色的三角形眼睛”楚寻语惊呼道。

“正是,仙师知道此物”马夫惊喜的答道。

楚寻语此刻也不想和他们多说什么,必须要去一趟辰州了,忽然,心念一动,感觉到远处有人来,那灵气波动,应该是武当派的人,应该是被这魔气吸引来的。

楚寻语平静的对周围人说道:“你们家老爷的事情,等会就有人来处理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也顾不了许多,直接御剑冲天而起,火速赶往辰州。

空中,一边御剑疾驰的楚寻语一边眉头紧锁,心事重重:“那果然是圆识厌观灯,果然那东西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一边赶路,一边思绪回到了洪武二十四年,辰州战场上,那时候的楚寻语随徐达征战在辰州战场上,与陈友谅的部队在交战,交战之日,双方将士在地面上严正以待,空中,两边的修士也蓄势待发。

当时应该是有一名宏道门的修士在陈友谅的阵中,宏道门,名字虽然很有道家气息,但是却是四大魔道宗门之一,高手无数,实力雄厚,对峙中,明军这边的修士里也有宏道门的两人。

在那个战乱的更替王朝年代,一个阵营里面有邪道魔道与正道并存的局面很常见,因为在那个年代,选择一个好阵营等于选择了一个美好的前途,要知道王朝更替,战争是必不可少的,一旦有了战争,那么必然有人要牵扯到修士出手,一旦选择对了阵营,那么等天下平定以后,以天子之名,必然给与丰厚报酬,赐予无数灵气丰韵的洞天福地或者大量的天材地宝。

要知道,多一块灵气丰韵之地或者拥有更多的天材地宝,那么渡劫的希望无疑增大了许多,很多名声不显的散修无疑会加入其中,等战事平定以后,来获得封赏,历史也有很多靠王权起家的门派,例如儒家,就是典型的,在汉朝天子“罢免百家,独尊儒术”的王权策略下走向了巅峰。

至于邪道魔道修士,理由更加充分了,就是盼望着战争,因为他们的修行功法,总是伴随着鲜血和死亡,一心盼望天下大乱,还要选择一边好的阵营,美其名曰“顺应天子”之邀。

魔道邪道来了,正道自然也坐不住了,至于理由,那是水到渠成,什么安定乱世、顺应天道、除魔卫道、响应天命,或者说要积累功德,以度天劫,等等等等,诸多的光环之下堂而皇之接受邀请,师门中会派大量的年轻修士来到红尘中历练,一边除魔卫道,一边光大师门,楚寻语当年就是这样被派出来的。

所以,战争中的阵营,就像一场赌博,下对了赌注,选择对了阵营,那么等到天下安定了以后,自然可以功成身退,好处多多。站错了方向的道门,自然被王权所厌恶,将在这个朝代中被排挤许多,所以在两厢情愿的前提条件下,各方军阀都拼命的拉拢修士,许诺种种条件,当时的形势,天下除了元蒙王朝以外,还有朱元璋、张士诚、陈友谅三方势力最大,拉拢了大量修士。

当年的辰州一战,就是陈友谅与朱元璋的较量,只见明军这边,宏道门的人站出来高声喊道:“陈师弟,你真的要背叛师门吗还是将东西还回去,师傅也许会网开一面的,他老人家已经亲自下山找你了。”

“笑话”对面阵中被称为陈师弟的黑衣修士冷冷说道:“网开一面这是在玩笑吗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死无葬身之地吧,多说无益,手下见真章吧。”

这一问一答,旁边的修士也明白了,偷宝叛逃,不用说了,估计还是宏道门的重要物件,掌门都亲自出面了,这东西肯定非同一般。但是这是人家的家事,别人也乐得看热闹。

明军这边的宏道门修士还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道磅礴而又暴虐的气息自天边匆匆而来,这一下,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变了脸,因为都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这股气息的强大,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比拟的,至少是一派掌门以上的修为,甚至还可能是隐世多年的老怪物。

明军这边的宏道门修士目露兴奋的说道:“这肯定是掌门亲自来了,陈师弟,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吧。”

对面的陈师弟此时的表情低沉的能拧出水来,狠狠的说道;“好吧,既然天要亡我,我最后拼着形神俱灭,也要让他知道,我不是轻易被他玩弄的。”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宫灯,逆转经脉,准备奋起一击,施展自爆之术,来个玉石俱焚。

周围的修士看到这里,全都惊恐起来,一时间各种防御之术都施展出来,天空中七彩灵光闪耀,倒是甚是好看。就连楚寻语自己也一边后退一边布下防御之术。

开玩笑,一个人临死前的奋力一击,有多强,相信没几个人愿意尝试,更何况这位陈师弟有出窍期的修为,在现在这个局面当中也是有数的强者,还有这不知名法宝相助,一旦自爆开来,估计整个辰州城都能给轰平了。

但是远处那道气息速度实在太快了,只见一道灼热的气浪瞬间就来到了眼前,那位陈师弟似乎还没有准备好,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愤然起身,带着熊熊黑火就冲着那道气息迎了上去,在场的两边修士都已经在第一时间四周散去,最大限度的飞开了。忽然,那道热浪气息中,有人发出了:“恩”的一声,似乎有些疑惑,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只见陈师弟本人也是露出奇怪的表情:“你是谁”但是已经停不下来了,一头就撞了上去,眼看着就要自爆。

众修士再次欲逃遁开来,忽然只见那人影挥了挥手,就想赶苍蝇一样,随意的挥了挥手,那位陈师弟就直接给拍到地面上去了,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连元婴都给拍碎,当场形神俱灭了。

这么一瞬间,所有的修士都愣住了,即为这位神秘人物的强大感到震惊,也为这事态的突发性感到奇妙。但是那人影在高空中焦躁的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宏道门的人。

这时候的局面气氛微妙极了,两边的所有人都不敢动手,因为不知道这位人物的来历,深怕动了手,惹怒了这位前辈,便成了下一位“陈师弟”。忽然,远方闪起了几道亮光,又来了几位强大的前辈,只不过这几位一看就知道是正道中人,气息磅礴而又祥和。不多时赶了过来,迎上了那位神秘人物,在说些什么,这时候,已经有人认出来,后来的这几人中有龙虎山的大长老,有当阳门的执法,还有青城蜀山等好几派的重要长老,都来了,似乎在向那位神秘人物极力的劝导些什么。

后来事态就变的更加玄妙了,两边的师门前辈都到此,小辈们还打什么,偃旗息鼓,下方的凡人军士倒是没有这么多顾忌,混战一片,打了个不亦乐乎。

事后战事平定,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原来这位神秘的暴虐人物是蛮荒之地的“凄火老人”,是一位四劫散仙,当年因为杀伐太重,所以渡天劫失败,只好放弃肉身,去了人迹稀少的蛮荒之地改修了散仙。而现今,张士诚派人暗算朱元璋,花费重资,请出了邪道前辈的一位爱徒,动用了一种稀世毒药,众人束手无策,然后为了救他,当朝第一谋士刘伯温上天请命,得知了必须要有“龙涎草”才可救命,可是这龙涎草乃是稀世宝物,只有少数人才有,而这凄火老人恰好就有一只。

散仙要度九次散仙天劫,称为九九散劫,才可重新位列仙班。可是这九九散劫一次比一次厉害,稍有差池,便形神俱灭,所以历史上能度过的人寥寥无几,凄火老人后不容易得了一只龙涎草,就是为了增加修为,准备度那第五劫,岂会轻易让出

朱元璋性命在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刘伯温只好找上司马家的一位前辈,是一位度过劫正准备要飞升的长老,本来这位长老不想出手,多沾因果,可无奈曾经欠下刘伯温一个救命的人情,只好答应帮他盗草救人。

这位长老擅长风遁之术,其速度天下无双,得了手就第一时间往回赶。可是这凄火老人也并非等闲之辈,没多久就发现了,愤怒之极,追赶过来,正好撞上了这辰州战场,发生了这一幕。

刘伯温神算无双,事先请了龙虎山蜀山等几位曾经与凄风老人交好的长老在半路埋伏,等盗草的长老过来,以大神通帮他掩盖了踪迹,然后再过来以人情劝导凄火老人。

好在,朱元璋痊愈之后,也慷慨解囊,补偿了凄火老人无数的天材地宝,才哄得凄火老人眉开眼笑的归去。

可是那位陈师弟手中的“圆识厌观灯”却下落不明了,宏道门的人曾经多次查找,也无法寻获,只好悻悻而回。

但是楚寻语当年在战场上就曾经见到过,距离虽远,但是也挡不住自己的“紫月妖瞳“之术,看的是一清二楚,那灯上就刻着一个倒三角的眼睛,魔气涌动,果然是魔道至宝,当年下落不明,分明就是有人浑水摸鱼拿去了,现而今,又重新面世,说不得当年萧萧的事情就与它有关。

楚寻语一路风驰电掣的御剑往辰州赶去,空中只有一行铃音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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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寻黑灯 中心魔 往事如烟

在来看看这望尘老道,望尘修为本来就高,行走迅速,而且出发又早,可是至今未赶到辰州。原来自从出了双林寺,一路上途径蜀山、峨眉、青城等门派附近时,当年望尘游历天下的好友纷纷出言相邀,请望尘来师门小聚,望尘本来心中挂念魔劫机缘一事,但是根据默崖大师所言,那魔劫现世的时间距今还有一月左右,时间充裕,于是望尘就欣然应邀,在各门各派作客会友,期间,还特地绕道湖北,去武当山找当年的老友,现在已经是一派掌门的张三丰喝酒去了。等到正式出发,赶往辰州的时候,已经过了数十日,

而这闻讯赶往辰州的楚寻语,等到楚寻语赶到辰州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了,高高站在云端之上,俯视身下的辰州城,神识外放,毫无顾忌的将这辰州城搜索了好几遍了,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看来这瘸腿老头倒也谨慎,一定是用了什么神通掩盖了自己的气息,无奈楚寻语只好在城内步行查探了。

一连几天,并无收获,楚寻语倒也不急,看时间到了中午,便在城郊附件的一个简陋茶铺上坐了下来,要了碗茶水,坐下慢慢思考线索。适时,正值正午,这南来的、北往的客人商贩,在此处停留,歇歇脚。正在楚寻语沉思的时候,对面一个高大的身影坐了下来,高声喊道:“店家,切半斤牛肉,还有什么填肚子的主食,多拿些上来。”

楚寻语此刻抬起头来,看见对面坐的是一个身背大刀,虎背熊腰的大汉,不过看他装束,就知道是个押货的走江湖的镖师。

这大汉这时候也注意到了楚寻语,看其身体瘦弱,却双目精光有神,又有兵器在身,估计也是个练过几年内家功夫,见其相貌白俊,貌似是哪个富家子弟出来游历的,便抱拳一笑,说道:“小兄弟,中午人多,前来凑个位子,不介意吧。”

说起来修真者的岁月漫长,常驻容颜,不过是寻常手段,按真实年龄,楚寻语估计可以做这大汉的爷爷了,却称呼自己为小兄弟,不过自己并不介意,微微一笑说道:“无妨。”

走江湖的人大都健谈,性格豪爽,这大汉也不例外,三言两语便和楚寻语交谈上了,交谈中,楚寻语得知这大汉姓高名威,人如其名,确实挺高大威猛,是北方来辰州送货的,两日前就已经到达了这里,今天事情办完,准备回去了。

高威一边吃着一边随口拉着家常,问道:“楚家小弟,看你这条件,这年龄,应该娶亲了吧,怎么不在家抱着娇妻美妾,来这城郊受苦”

一句看似平常的话,却说的楚寻语心神一阵恍惚,此次辰州一行正好是为这事而来。心中轻叹一声,楚寻语的思绪彷佛回到了十几年期,自己心爱之人躺倒在自己的怀里,萧萧死前,正好提到了这圆识厌观灯。看来此番来此,确实对了,能找到萧萧背后的死因。

忽然,楚寻语抬起头来,问道:“高大哥,这辰州近日来,可有什么怪事”正在吃的不亦快哉的高威抬起头,笑着说道:“怪事嘛,倒是没有遇见,不过我给兄弟一个忠告,这江湖之事,并非楚小弟你在茶楼酒馆中听的好玩,还是速速回家,娶个老婆为好,比在外面既辛苦又受累、危机四伏的日子要强的多。”

这句话说的楚寻语一阵无言,原来是把自己当成偷跑出来闯荡江湖的富家子弟了,正要开口解释什么,忽然一阵喝骂声传了过来,转头一看,楚寻语顿时眼中一冷,原来不远处正好是一个瘸腿的丑老头,手里提着一盏黑色宫灯在不远的桌子附近上窜下跳,调笑众人。

摊子上歇脚的众人顿时怒极,纷纷出口喝骂,茶铺的老板也赶紧叫伙计来赶人,那瘸腿的丑老头也不以为意,一瘸一拐的消失在土路上,人走之后,高威也把头转过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面的桌子上早已空空如也了。

此时的楚寻语正在远处,收敛了气息,隐藏了身形,冷眼看着这瘸腿老头一蹦一跳的走在树林里。楚寻语本想找个冷僻的地方,一举拿下此人,细细问出原委。可是,谁知道仔细一看,此人身上毫无灵气波动,一看就知道是个普通人,楚寻语不觉的感到了疑惑,默默的跟在后面,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这时,吃惊的变化又来了,只见这瘸腿老头行为疯癫,但是身上突然传来一阵魔气翻涌,楚寻语不禁眉头一皱,原来这厮刚才分明是敛藏了气息,正要出手,可是魔气突然又不见了,彷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楚寻语大吃一惊,在仔细一看,确实没有一丝一毫魔气的痕迹。

楚寻语只好按耐下性子,继续跟着,果然,这瘸腿老头身上古怪颇多,一会身上魔气翻涌,一会身上气息全无,如同普通人一般。楚寻语一路跟着一路思考这是哪一门的功法,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走了一个时辰。

说来有趣,这瘸腿老头行为疯癫,上蹿下跳,嘴里时不时的冒出来一句:“山妹妹呦,莫跑呦,哥哥赶集回来了。”然后语气一转,又喊出:“看某怒斩敌寇五十首。”前言不搭后语。然而,这所走之路却越走越偏,竟来到了一处山群之中。

楚寻语跟在身后,也不点破,只是跟着,瘸腿老头来到个一人多高的树洞旁,毫不迟疑,一迈腿进去了。楚寻语来到洞口处,四处打量了一下,不禁一愣,但见这周围地势西高东低,阴气不走,阳气不归,好个藏污纳垢的天然场所。

看罢,楚寻语依旧冷静的一抬腿,走近洞穴之中,洞穴向下延伸,不见丝毫光亮,可是对于楚寻语来说,这白昼与黑夜的视野丝毫不影响,稍微一运功,聚灵气于双眼,便看的清清楚楚,一路走了下去,随着越走越深,楚寻语越来越坚信,必有魔道之人在此处,但见满地尸骨,洞内墙上魔气翻滚的痕迹清晰可见。

没多久,视野豁然开朗,原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地洞之中,不远处,那个瘸腿老头正面对楚寻语盘腿而坐,紧闭双目,忽然开口道:“如何跟了一路了,可有收获”

楚寻语并不惊讶,冷冷的开口道:“你手上这黑灯,从何而来”

瘸腿老头诡异一笑,睁开双眼,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发出一声尖细的如同女人般的惊叫:“思奕竟然是你”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楚寻语倒是一愣,随即开口问道:“哦没想到,你这妖物却也认得我,那么你又是何人”

“咯咯咯咯”一阵刺耳的女人笑声回荡在洞中,瘸腿老头此刻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女人,“好,好,好。真是冤家路窄,因果循环,我看你今天是要难逃一死了,”

此刻倒是轮到楚寻语惊讶了:“怎么,我倒是想不起来,我何时认得你这妖孽,你到底是何人”

“哼哼,思奕,你可还记得,二十五年前,兖州的那个蝶花门的人”此时的瘸腿老头面目阴沉,用着诡异的女人声喝问道。

“恩蝶花门兖州”楚寻语想了想,还真的想起来了。二十五年前,华夏土地上战争四起,民生疾苦,那时候的楚寻语正好被药王府的长辈派出来游历天下,道号就叫思奕。行至兖州一带,结果正好碰上瘟疫肆虐,药王府乃上古十大家族之一,以药入道,扁鹊,孙思邈皆是天下闻名的医者,就是出身于药王府的世家。所以楚寻语自然深得药理三味,便在兖州行医救人,积累功德。

那时候的楚寻语不过是一个灵寂期的小修士,在兖州救人之时,遇见了一个蝶花门的妖女在为祸时间。蝶花门,乃是一个邪道小门派,为正道所不耻,门中皆是女辈,放荡不羁,修行的都是采阳补阴的邪道功法,这妖女乘着兖州疫病横行,便出来害人,让当时的楚寻给撞见了,楚寻语自然不能放过她,于是一路追上前去,偏得是天道昭然,那妖女吸够了阳气,于子夜之时,在山峰上呼吸吐纳,正欲结丹,此时正是心神不稳,灵气不接的时候,被楚寻语寻得,顿时大怒,一剑将其诛与麾下,但是年轻,并无争斗经验,让其逃了元神,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在这里撞上。结果变成了这番男女不明的样子。

“哼哼,想起来了当年让你钻了空子,好吧,今天用你来血祭。”说罢,那瘸腿老头扑了上来,右手提灯,左手掐诀。楚寻语倒是不慌不忙,淡然一笑,剑都没出,只是右手轻轻一指,一道剑气猝然发出,

斩断了他持灯的右手,那妖女痛哼一声,左手连恰法诀,想要后退,楚寻语心念一动,凭空一股莫大的神力生出,竟硬生生的将那妖女的元神从上拉了出来。那妖女惊呼一声:“怎么可能你竟然结成元婴了”

楚寻语淡然一笑,一股乙木青火将那妖女的元神包裹,灼烧起来,那妖女的元神是一团粉红色的团体,在婴火中左冲右撞,痛不欲生,直想逃遁出去。

楚寻语淡然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罢,心念一动,火势加大,那妖女吃不得痛,说出了实情。原来那日,妖女逃脱了一丝元神,恨之入骨,无奈肉身以毁,只好想办法重新夺舍。可是此刻被楚寻语所伤,元神也是受伤处惨重,无法立刻强获,只好寻觅在隐蔽之处先愈合伤势,可是天下之大,到处都是正道,魔道,邪道妖精等等修士在外,动不动就能让她形神俱灭,她只好一边流浪一边疗伤,可是偷偷掩掩,速度及其缓慢,大概在一年前,才伤势初愈。好了自然要夺舍重修,正好来到了这辰州城里。

这夺舍抢身,必要找心神不稳,神智轻慢的人下手,在一所房中看见了这瘸腿老头,和他头上的黑色宫灯,一眼看去,就知道这黑色宫灯不是凡品,放在这里必然浪费,妖女一看,这是个老人,虽然肉身残破,但是人老神衰,必然好得手,便扑了过去,强夺身体。

谁知道这老头是当年辰州一战退下来的老兵,这黑灯就是他当年从战场上捡来的,因为被凄火老人所击打,有了些损伤,所以灵气不显,难怪那时候宏道门的人怎么找也找不到,这老人当年打扫战场,看见了这灯,也知道这是仙家遗物,必不是凡品,便私藏了下来。谁想今天被这妖女撞见,强夺了肉身。

妖女附体之后,洋洋得意,正欲将这黑灯拿来细细观看,谁料那老者不愧是当兵的出身,年纪虽大,但性格坚毅,神智清明,竟然抵抗起这妖女的心念来。

妖女毕竟修道出身,在几个月以后,终于将老者的思维炼化,那是她已经知道楚寻语天下闻名实力强横,要报仇必要用此灯,便忙着修复起这灯来,但是这灯奈何古怪,寻常修复之法并不奏效,要吸取活人精气神方可修复,无奈,妖女为了报仇,只好偷偷的寻找凡人下手,今日又被楚寻语撞见,可惜楚寻语比之当年,神通大成不少,只一合,便将她制服。

楚寻语听了倒是颇感失望,道:“你可知晓关于这黑灯的来历以及其他原委”妖女狡猾应道:“自然知道一些,可是你必要说出这么问的原因,否则我自毁元神,你可是什么都得不到。”

居然以死相逼,楚寻语眉头一皱,但是为了知道答案还是手上一缓,淡然说道:“它与萧萧之死有着莫大关联。”

妖女一听,也不由一顿,当年楚寻语名扬天下,后来杀妻叛道更是传诵的沸沸扬扬,她也听到一些传闻,但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说,想到这里,妖女闪过一丝绝决,狠狠的说道:“思奕,当年你毁我肉身,坏我修为,今日,居然也有求于我哼哼,老娘偏不如你意,你就带着亲手杀妻的悔恨活一辈子吧”说罢,那妖女竟然自断元神,自我消散于天地之间。

楚寻语为之一愣,但是也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的看着她自我毁灭,顿时脸色阴沉,怒火上升。在看看地上不远处那灯,便走了过去查看一二,忽然,此灯魔气翻涌,楚寻语看见上面刻画的那只三角形眼睛犹如活了过来一样,对着自己双目凝视。

楚寻语此刻大为震惊,忽然有一种预感,此物留之不详,必成祸患,当即长剑出鞘,灵气上涌,长剑锋利异常,刹那间,剑气直冲云霄,对着那黑色宫灯就是一剑斩下,只听得“叮”的一声。

楚寻语被震的头痛欲裂,痛苦的将长剑丢下,顿时,大脑中图像飞闪,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站在过去的应天城内,一样的画面,一样的场景,楚寻语这必然这必是那黑色宫灯的杰作,出现了幻境,于是想要摆脱,却无法成功。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当年伤心的一幕幕重演,却未能为力。只见对面的街市上出现了当年的自己和爱人萧萧迎面走来,萧萧是江南大户人家的子女,从小酷爱读书,后来与楚寻语相见以后,一见倾心,昆仑山玉虚宫论剑之后,名扬天下,后得父母同意,许配与了楚寻语,萧萧经脉羸弱,无法修真,楚寻语则多次用药王府秘药为她洗髓伐脉,但成果不佳,萧萧为之一笑,毫不在意,但是对于自己的藏书,却酷爱甚深,经常秉烛夜读,对于修真功法与修真秘闻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夫妻二人甚是温馨。

而后,画面一闪而过,变成了战事爆发,楚寻语奉师门之名,加入了朱元璋的阵营,为大明军队而战,前后数年,随徐达的部队南征北战,西征陈友谅,北伐张士诚,立下不世之功,名声大振。洪武元年,八月初二,徐达率军队在京都大战,一举拿下京城,乘胜追击,克真定、怀庆,节节胜利,凯歌频传的时候,明朝应天城内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原来萧萧忽然来到当时朱元璋居住的行在门口,要求见朱元璋,说是有大事禀报,守卫官兵一看,原来是思奕仙长的夫人,不敢怠慢,立刻上报,朱元璋此时正在和刘伯温议事,一听有人来访,问清楚身份以后,到也不以为意,便请进来一见。谁想见面之后,萧萧忽然暴起伤人,全身魔气翻涌,直刺朱元璋胸口而来,只差一步。突然,被大殿里埋伏的龙虎山,上清宗,茅山,蜀山,华严宗等各大门派的长老瞬间制服,刺杀失败。

原来刘伯温有经天纬地之才,早在几日之前,便算出朱元璋触生死劫,早早的请了各派高手前来防范未然,果不其然,有人行刺,一出手还是魔门中人,当下让各个名门大派都震惊不已,魔门中人虽然猖狂,行事不端,但是居然有胆子逆天命而行,刺杀当朝天子,实感不可思议。

而朱元璋一看是思奕之妻,也是感到不可思议,随即暴怒连连,当下请各门各派长老收押审问详情,远在前线的楚寻语听闻这个消息,顿时大惊,自己的妻子经脉羸弱,上古秘药都不能扭转乾坤,如何会用魔门功法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急忙御剑而回,赶到应天城内,刚一进城,就被各门各派联手捉住,以待审问,在天牢之中,见到被封印功法的萧萧,楚寻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自己温柔贤淑的妻子吗全身魔气奔涌不息,分明就是一魔道长老。

而后顺利成章的就是朱元璋会同各大长老联手审问,楚寻语坚持不信自己的妻子能做出如此乱政之事。忽然,一道莫大的力量从天而降,掀开天牢房顶,只见一个黑袍人站在高空,默然注视下方,一身灵气波动,一看就知道是魔道宗师,各大门派长老震惊之余,立刻升空将他团团围住,但是那黑衣人却不以为意,用一口不男不女的声音说道:“呦,小思奕,你还没和萧萧把这个朱家小子干掉啊。”

朱元璋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是什么东西,朕上应天命,下顺万民之心,统一天下,扫清寰宇,你这妖人居然敢逆天而行”

楚寻语也是当场醒悟,无奈身子被长老们止住,无法动弹,于是双目充血,怒火中烧高声吼道:“贼人,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血口喷人眼下萧萧如此状况,就是被你所害我必取你性命,必报此仇。”

黑衣人嘎嘎怪笑,粗声说道:“小思奕,我的爱妻萧萧可是自愿行事,而且还央求我保你一命呢,亏的我还来救你。”

楚寻语口中当场出血,盯着黑衣人一字一顿问道:“你说什么”

“嘎嘎,”黑衣人笑道,“你真是好差的记性,你自己看看。”说罢,长袖一摆,原来是一颗鸳鸯泪,鸳鸯泪是专门用来记录影像世事的法宝,向来只记事实,无法作假,影像中,正是黑衣人和萧萧相亲相爱,相互执手,走在西湖旁的景象,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

顿时,全场诸人都惊了,连楚寻语自己都呆了,许久无声,半晌,楚寻语“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原来心魔上涌,伤了心神,此刻楚寻语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了,当下逆转功法,拼着性命不要,驾驭三尺长剑,挣开禁制,升如空中,欲与黑衣人搏命。谁知道黑衣人一身怪笑,长袖一挥,萧萧身上禁制瞬间化解,带着她一路往西飞去,其速度之快,各派长老皆反应不极。

楚寻语哪里肯放弃,一路奋起直追,几天以后的晚上,忽然前方身影一闪,萧萧身上魔气不在,直线下落,楚寻语半空中一把抱住萧萧,在看黑衣人已近远去的遁光,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此时,萧萧已经恢复意识,当下二人在山顶落下,正道众人随后赶到,原来他们正好降落下在昆仑山的玉珠峰上,楚寻语急忙问道:“萧萧,你没事吧,到底怎么回事,是被魔道中人控制了心神,不得已而为之,对吗你说啊,你说啊。”

萧萧沉默不语,半晌,抬起头来,嫣然一笑,说道:“不,我是清醒的,自愿的,相公,刚才映像中是真的,我对不住你。”

“什么那,那刚才画面中的景象”楚寻语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真的,对不起,瞒着你这么久了。”萧萧落寞的说道。

楚寻语如同五雷轰顶,一脸震惊的样子,说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慢慢的站起来,手持长剑,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自相识以来,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没有。”萧萧平静的答道。

“好,我在问你,我可有欺负你,委曲你的地方”楚寻语咬着牙在问。

“也没有,你待我很好。”萧萧又答。

“好,好,好,好啊。”楚寻语痛彻心扉,拔出长剑,“想我以真心待你,你却如此行事,好啊”说罢,嘴角又多渗出了一丝血迹。

萧萧平静的站起身来,对在场的诸位前辈说道:“就是我魔门萧语要刺杀大明天子朱元璋,敢为天下人不敢之事。”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说罢,对着楚寻语说道:“相公,来生再见。”

说罢主动迎向剑口,一剑穿腹,倒在楚寻语的怀抱中,楚寻语此刻已经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抱着萧萧慢慢滑倒,萧萧在楚寻语耳边断断续续的说道:“对不起相公并非是萧萧自愿实属无奈都是那黑色宫灯黑色宫灯”说罢,双目含泪而亡。

昆仑山顶,玉珠峰上,楚寻语放下萧萧尸体,平静的举起手中的剑,双目留下血泪,一剑指天,一手指地,对着黑衣人远走的方向,发下心魔誓言:“我,思奕,对天发誓,但凡我活着一天,则必取你性命,天涯海角,不死不休,生生世世,永不相忘。”说罢,折断长剑,立下此永世诺言。

后来几日,中原道门震惊,思奕实乃魔道余孽,妻子甘当魔门中人面首,行不堪之事的传闻响满天下,还欲逆天刺杀天子,为天下人所鄙夷。朱元璋要求中原道门将楚寻语斩首,但是家族中药王府的人出面了,并不同意,后来徐达率领众将士为之请命,朱元璋才收回成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楚寻语被废去修为,发配到两极之地,从一代明日希望之星变成了千夫所指的不齿之人。

两极之地乃天下最凶险之地,基本有来无回,这等于变相判了楚寻语的死罪了。

而后,因为请命之事,徐达得罪了朱元璋,所以天下大定以后,朱元璋记恨于心,便找了个借口,害死了一代开国元勋徐达,这便是后世传说中的“太祖赐鹅杀徐达”的故事。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看眼前,看到这里,楚寻语头痛欲裂,灵气不稳,心魔又来,眼见即将走火入魔,一声高唱:“道可道,非常道。”自远处袭来,这句话乃是道德经的开篇第一句,蕴含了无上的大智慧,大道理。

此刻楚寻语闻此言,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心境空灵,心魔逐渐平稳,后背涌入一股柔和的灵气助他调理经脉。

许久过后,楚寻语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站一道人,面如朗月,眼如明星,正是望尘道长及时赶到了

是谓命中该劫,天道无情,无妄之灾降与功德之人。

柳暗花明,锲而不舍,终究天道昭然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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