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道途》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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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闻道千清 第一章 青尘
八峰镇依山傍水,风景秀丽。镇子的东边有一片紫竹林,唤作紫林。这片竹林已有些年月,据说是在镇子建成之始,这片竹林就已经存在了,现如今竹子高耸入云,一眼望去,云雾蒸腾,不知通向何方。镇子里的老人们常常会在打谷场里休憩,小孩儿们也多在这里玩耍,玩累了的小孩儿就会自发的围成一个圈,央着老人们讲故事。
“孩子们,你们可知道我们这里为什么叫做八峰镇吗?”老人一如既往和蔼的问道。
“不知道。”围成一圈的孩童一齐响亮的回答道,煞是可爱。
“哈哈……”老人仿佛得到了满足,笑了一声继续道:“从前啊,有一个仙人打斗受了重伤,偶然来到这八峰镇所在的地方,发现这里灵气充足,适合修行养伤,便在这里待了下来。后来伤痊愈后,四处游玩,发现这山上有八座险峰,于是他便在这山上开宗立派,后来又建了这个镇子,以后的人都叫它八峰镇。”
“可是,雷爷爷,为什么仙人会受伤呢?”一个孩童问道。
“孩子,仙人也是人啊,当然也会受伤啊。”老人笑着说。
“可是爷爷,仙人不是仙吗?那日我见到有仙人在我们镇子上飞呢。”又一个孩童问道。
“小一,可我娘说那是风筝诶。”“是诶,我爹也给我买了风筝,我还骑在我爹的肩膀上看他放呢。”
那小一被几个孩子抢白,微微涨红了脸,便去争辩。一时间,小孩儿们叽叽喳喳的说起了他们的事情,忘了去问老人,仙人到底是仙还是人的问题。老人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拄着拐杖,悄无声息的走开了。
“雷爷爷,你这样每天骗着小孩儿们玩,有意思吗?”一个少年从打谷场旁边的麦垛走出来,跟着老人一前一后,边走边问。
“怎么能说我骗他们呢,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事情。”老人顿时满脸怒容,不复刚才的和蔼和亲。“李青尘,你个臭小子,简直是气死老夫了,竟然说我骗。”老人抄起拐杖便要去打李青尘,李青尘慌忙去躲,哪知老人更快,“啪”的一声,拐杖还是敲在了李青尘的屁股上,疼的李青尘龇牙咧嘴。
“雷爷爷,我也不是乱说啊,你看你,从我小的时候你就说有仙人在这里建了八峰镇,这都十年过去了,我怎么没见到一个仙人,你说你不是在骗人是什么?”李青尘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反驳道。
“你,臭小子,就你的想法多,看来我今日得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了。”老人说罢,提了提拐棍,李青尘见状,拔腿就要跑。雷老一把拉住李青尘:“你跑什么,又不是要打你,来,看看这是什么。”雷老从怀里摸出一张黄颜色皱巴巴的纸,这种纸李青尘认得,逢年过节的时间,家家户户都会在角落里贴上这种符篆,用来驱邪。
“雷爷爷,这不是驱邪用的符篆吗?”李青尘不解道,这老头到底在卖弄什么,他家这种东西有一大摞呢。
“是也不是,嘿嘿,臭小子,你且瞧好了。”只见雷老两指夹着符篆,口中念了一会儿,符篆便金光大作,整只符篆不再是皱巴巴的样子,变得平整如新,最为神奇的是,那符篆自行飞了几米远,随着雷爷爷口中的一声“破”,才炸裂开来,空中只留下袅袅几缕黑烟。
“雷……雷爷爷,这个是?”李青尘看到这一幕,突然口吃了起来,他平日里见惯了这种纸,却不曾想,竟然会有这种威力。
“哈哈,臭小子,看到厉害了吧,还敢不敢说没有仙人这种话。”雷老顿时得意起来,那模样看起来着实像个老顽童。
“雷爷爷,我信了,你就是仙人!你教教我吧,我也想要学这个符篆飞行,这样我就可以平日里耍帅了。”李青尘拉着老人,左摇右晃,苦苦央求。
老人斜睨了李青尘一眼,不理会他,自顾自的往前走。
“雷爷爷,你就看在我爹娘的面子上教教我吧,我保证不教其他人,陈二娃我都不会教的。”李青尘说道。
老人还是没搭理李青尘。
“雷爷爷,当年要不是我爹娘救了你,你现在不知道是生是死呢,好歹看在我爹娘救了你的份上教教我吧。”李青尘眼里透着狡黠,他知道这招绝对有用,从小到大想要雷老头的东西,这招杀手锏简直是无往不利。
果然,雷老停下了脚步。
“罢了,臭小子,你听好了,这是口诀。”老人轻声说了一遍,问道:“记住了,口诀很重要,错一个字就不灵了。”
李青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他道:“那雷爷爷你忙你的,我看你老当益壮还会用仙术,自己走应该没问题,我就不扶你回去了……”说完,李青尘便一溜烟儿的跑远了。
“这臭小子,跟他爹当年一个德行……哎哟,气的老夫这心肝痛,我得找点酒喝,压压这股邪气儿。”雷老摇了摇头,看着早已跑远的李青尘无奈道。
李青尘得了口诀,兴奋的跑回了家,在家里乱糟糟的后院仓库里翻出来一摞符篆。“没想到我娘平日里画的符篆,这么好玩,嘿嘿,这下让我玩个够吧。”李青尘嘿嘿的笑着,仿佛看到了自己用符篆表演将陈二娃震慑当场的情景。
“我得去找二娃,让他见证我成为仙人的时刻。”这么想着,李青尘把这些符篆塞进怀里,跑了出去。
“青尘,你干嘛去?我饭菜都做好了,该吃午饭了。”一个中年女子看李青尘猴急的往院子外跑,急忙喊道。
“娘,我去找二娃子,中午不回来吃了。”李青尘头也没回的答道。
“这孩子……真是……”女子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任由李青尘跑出了门。
李青尘刚离开没多久,一个老人便出现在李青尘家中,正是刚才在打谷场教李青尘符篆口诀的雷老。
“雷大哥?你怎么来了,你还没吃饭吧,刚好青尘出去,我正愁没人陪我吃饭呢……”中年女子见来人是雷老,热情的招呼着。
“哈哈,我不请自来,你不要怪我才好。”雷老笑呵呵的说。
“怎么会呢?雷大哥对我们来说就是亲人。对了,雷大哥,你来这里应该是有事情要说吧。”中年女子把饭菜摆上,又从床下拿了一坛酒出来:“雷大哥,这是我酿的酒,刚好你来了,尝尝口感如何。”
“莫茹啊,我刚刚把符篆的口诀教给青尘了。”雷老接过酒坛放在桌上,叹了口气道。
“大哥!你怎么能……”莫茹仆一听到,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眼睛里似要冒出火焰,雷老自知理亏,低着头,手摩擦着酒坛,不言不语。可转眼间,莫茹却又泪如雨下。“大哥这次怎么如此鲁莽,青尘他爹怎么死的你难道忘了吗?我这么多年苦苦隐瞒,到底是为了什么?!”顿了顿,莫茹又哭道:“以往你去打谷场讲故事我也未曾说过你什么,只盼着青尘安稳长大,懂事一点,不再去碰修炼一途,现在倒好,他知道了符篆口诀,定要缠着你修炼,他从小便知你嘴硬心软,只要提我夫妻二人救命之恩,你必然会应允。想必这次也是吧。”
雷老有些脸红的点了点头,心道:“莫非我现在这心性真的如此不堪,竟被一个孩童玩弄于股掌。”他看了一眼莫茹,说道:“你也别担心,他只会口诀,没有控制灵力的方法,青尘他万万是学不会怎么使用符篆的。”
莫茹点了点头,也不再提,只招呼雷老吃饭。两人聊了一会儿往事,才把刚刚那股担心冲淡了些。吃完了饭,莫茹收拾碗筷,雷老坐在桌旁继续饮酒。
“莫茹,你这染花酿可真是越发的好喝了,我这辈子怕是再也喝不下其他的酒喽。”雷老向着正在洗碗筷的莫茹喊道。
“雷大哥,你喜欢的话,来年我再多给你几坛,只是这八峰镇的清染花少了些,不比……”说到这儿,莫茹突然停了声音,然后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大……大哥,从那年算起,到今年是不是已有二十年了?”
“你说什么,什么二十……”雷老掐了掐指,面色一变:“坏了,莫茹,我坏了你的事啊,今年刚好二十整年。不行,我得去找青尘告诉他那口诀是假的,我是骗他的,让他不要相信有仙人之说。”
“大哥,雷大哥,这事儿已然如此,你也别贸然找他了,如此反复,以他的聪明劲儿肯定会问个究竟。既然青尘他不懂控灵之法,想必也不会当真,以他的性子,总会找到更好玩的事物来代替的。眼下之事是,二十年一轮的开山就要到了,怎么让青尘避免被选中去修炼呢?”莫茹皱起了眉头,有些发愁。
“这个你交给我吧,这点面子他们总要卖给我的,这张老脸也终于有点用了,哈哈哈。”雷老见莫茹不怪罪他,心情大好,喝了一大口酒,仿佛即将面临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莫茹轻轻的笑了笑,这大哥还如年轻时一般爽朗率真,真真是岁月虽无情,却只改了他的样子罢了。
雷老饮了酒便起身告辞,莫茹也准备回屋睡上一会儿,青尘的衣衫还有半只袖子没有做好,下午得赶紧做了。这孩子长得真快,越来越像他爹年轻时的样子。就连这贪玩的脾性都像到了骨子里。想到这里,莫茹笑了起来,快些长大吧,青尘,等你娶了媳妇儿,生了娃,娘也可以放心了。
屋外,云色青青,好像是要下雨了。莫茹一边念叨着,一边担心李青尘回来时会不会淋了雨。
而此时的李青尘,已经领着他的玩伴陈二娃和其他几个同龄伙伴到了紫林处。比起之前来时的神气活现,李青尘此时面色涨红,瘫坐在地上,还有他随意扔着的几张破碎的符篆,李青尘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第二卷 闻道千清 第二章 遇险
陈二娃看李青尘面露难色,便知道这傻瓜这回真的打肿脸充胖子了,于是他转头对另外几个同伴说:“好了,好了,估计是这紫林禁地风水不好,影响了我们李大侠的发挥,你们赶紧回去吃午饭吧,我待会儿要去李大侠家蹭吃蹭喝。”于是几个同伴大喊着“没意思,没意思”便走开了。
“青尘,起来吧,他们走了。你说你也是,干嘛这次玩这么大的,冒充仙人是那么容易的,先前咱们俩都是小打小闹,这仙人,咱们哪里冒充的来?”陈二娃一边扶着李青尘起来,一边安慰着他。
“二娃,你不知道,我亲眼看见雷爷爷让这个符篆飞了出去,然后他喊了一声‘破’,那符篆便爆裂了,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呢?可是我口诀也没记错啊。”说着,李青尘便要再试,陈二娃赶忙抓住了李青尘的手,他说道:“青尘,别试了,或许是雷爷爷有什么东西没教你呢?你看我们小时候,他总是故事讲一半就溜走,说不定这次也是这样呢?”
“这么说也对啊,二娃,可恶,这老头肯定还有什么法术没教我,这次害我出丑。改天我一定要好好敲他一笔。”李青尘听了陈二娃的话,眼前一亮,赶忙站了起来。
“走吧,二娃,我们去吃点好吃的。”李青尘说道。
“啊?你不回去吃饭啊,你娘做的饭菜那么好……”陈二娃咽了一下口水道。
“今天不回了,我跟我娘说了。走,我带你去怡泉客栈吃香喝辣去。”李青尘拉着陈二娃便走。
陈二娃一边走,一边嘀咕:“就算是怡泉客栈也没有你娘做的饭菜好吃。你这是虐待我,亏我刚刚还帮你……”
“你说的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陈二娃!”李青尘捏了捏拳头,继续说:“是不是想吃我的铁拳,去还是不去,给个说法。”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陈二娃赶忙求饶,说实话,李青尘的拳头可不是那么好吃的,吃一次要痛两个礼拜,陈二娃深有体会。
“不过,青尘,从刚才开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陈二娃刚准备跟李青尘离开,隐约间听到了什么声音,他赶忙问李青尘。
“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到?”李青尘一脸茫然。
“你站近点,靠近我,靠近这个石碑,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陈二娃说道。
“好像是有声音,似乎是谁在吹奏什么曲子……”李青尘回头看了看陈二娃,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陈二娃:“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你疯了,这里可是禁地,你看这石碑上的字。”陈二娃道。
“我知道,镇保大人先前还警告过我们呢,不过我们已经进去几次了,不也没什么事儿?!”李青尘道。
陈二娃面露难色,有些犹豫,一方面他喜欢和李青尘呆在一起,不管是捉弄别人,玩障眼法,冒险,他都习惯了和李青尘一块儿,这次要是不一起,岂不是显得自己没有义气?
“好,我陪你去,不过,咱们有言在先,就只进去看看,不管找没找到声音源头,都赶紧出来。”陈二娃答应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走,二娃,开始我们的冒险之旅吧,回头给那几个呆头呆脑的家伙讲讲我们的经历。”李青尘拍了一下陈二娃的肩膀,自己便大步的走进了紫林。陈二娃深吸了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两人寻着断断续续的声音走着,渐渐的,他们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照理说,紫林禁地鲜有人来,应该落叶沉积的,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发现除了在禁地入口处的地方落叶堆积,里面的地面是干干净净的,半片竹叶也无。难道这里有人常年打扫?会是谁呢?为什么镇子里的人从来没有提起过呢?这一连串的疑问产生在李青尘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声音似乎到这里就消失了。”李青尘回头对身后的陈二娃说。
“我也感觉到了,这里不只是没了声音,青尘,你仔细感觉下,是不是觉得空气变得更稀薄了,我有点喘不过气……”陈二娃回答道。
“我也是有点儿呼吸急促,不过,你说的空气稀薄我倒是没感觉。真奇怪,我竟然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李青尘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这样回答着陈二娃。
“青尘,按着先前的约定,我们可以走了吧。”陈二娃有点害怕,他觉得这时的紫林像是一个随时会醒来的恶魔,让人掉进它无边的梦魇中。
“怕什么,这不是好好的吗。再等我一会儿,我感觉到有一股气息在牵引我,它想让我去找它。”李青尘道。
到底是什么呢?李青尘环顾四周,这里除了竹子就是竹子,没有山石,没有蛇虫鼠怪,就连地面也是干干净净的,到底哪里来的这种感觉?只是这气息总有些过分的舒服,让他欲罢不能。
“青尘,走吧,这里温度降的太快了,而且起了雾气,再不走,我们就会迷路,到时候想出去就难了!”陈二娃经常和他爹打猎,习惯于观察周围环境,他焦急的提醒李青尘赶紧离开。
但是李青尘没有回答,他依然保持着隐隐有些陶醉的那个姿势,他感到这片紫林沙沙作响的叶子好像在向他说着什么,急切的,怕他离开似的想要抓住他。
陈二娃这时也发现了李青尘情况有些不对,他隐隐看见李青尘的嘴角挂着邪异的笑,这令他恐惧,他上前伸手推了推李青尘,却“哗”的一下,推散了他,然后李青尘就好似变成一股淡淡的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陈二娃怕极了,他踉跄着退了两步,瘫倒在地,口中喃喃的说着:“青尘,你不要走,青尘,是我不好,我不该说我听到什么声音的,我们不该来的……”然后他向李青尘消失的地方爬过去,末了,陈二娃跪在地上一边哭着捧起李青尘的化成烟尘后的余灰,一边喃喃道:“青尘,我带你回家,带你回家,呜呜……”
陈二娃兜起李青尘的化烟后余灰,踉跄的离开那个地方,很快便消失在紫林的浓雾中。
而李青尘此时却躺在一个道观中。道观的正中央放着一尊巨大的雕像,雕像上面有块牌匾,上面写着:“上善若水”。雕像两侧分别挂着两幅对联,左联写着:“夫近夫远不畏远近皆奔流”;右联则是:“孰恶孰善不因善恶趋避之”。那雕像乘风御剑,飘飘欲仙。衣袂翻飞,飘动的长须这些细节都雕刻的栩栩如生。
“啊,头好痛,二娃你在哪儿?”李青尘醒来,不顾头痛欲裂的感觉,赶忙四下里寻找陈二娃,因为在他身体陷入土体的时候,他看见陈二娃向他伸手,好像是要拉住他。可李青尘四下看了看,除了自己眼前这尊雕像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墙壁是封死的,地板也是实心的,柱子也是……除了这个雕像以外,看来也没什么可查的了。”李青尘正准备翻上雕台查探一番,忽然听到一声训斥:“孩子,我引你过来,可不是让你来翻雕台,摸雕像的,还不快快住手。”
“谁,谁在说话,快出来,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的,我可是会仙术符篆,别逼我,不然我会把你烧个大窟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李青尘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篆,在身前晃了晃。
“好了,收起来吧,孩子,你这半吊子符篆用法我还是头一次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鹤发白须老头出现在李青尘面前。
“你说你见过我用符篆,我怎么没看见你啊,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还有我那个朋友怎么样了?”李青尘一手拿着符篆放在身前戒备,一面向柱子边靠去。
“呵呵,孩子,我当时就在这里,你怎么可能看的到我。至于你的那个朋友,他已经走出这片紫林,回到家中了,你大可放心。至于为什么把你引到这里来,这话可要慢慢说喽。不过孩子,你有耐心听吗?”老道士一一回答李青尘的问题,十分和蔼可亲。
李青尘听到陈二娃已经出去的消息顿时松了口气,他把符篆收了起来,虚脱的坐在地上。也不回答老道士的话,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孩子,不想听听把你引到这里来的原因吗?”白须老道继续循循善诱道。
“不想。”李青尘干脆的答道。
“为什么呢?”白须老道问。
“因为不想。”李青尘道。
“为什么呢?”白须老道再问。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李青尘再道。
“为什么呢?”白须老道继续问。
“哎呀,你烦不烦,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不想就不做,谁也不能勉强我。”李青尘被白须老道问的颇有些不耐烦,他索性答道。
然后白须老道捋了捋他长长的白胡须,点了点头道:“孩子,一定要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只要你不想,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你,除非是你自愿,但当你自愿的那一刻起,与之相关的事物之根本就变了。”
“你这个老头,好啰嗦,你要讲便讲,怎么还跟我讲起大道理来了……”李青尘一脸的不耐,这些话在家里,娘亲从来不说,今日倒被一个陌生的老头说教了。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听道理,那我就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故事很长,你可要耐心的听。”白须老道笑眯眯的说。
“你讲你的,我耐心听着便是了。”李青尘无奈,你讲故事我就听着,讲的好我就给你掌声,让你满足感十足;讲的不好,我也不挖苦你,以免你尴尬丢面子。怎么讲之前啰哩啰嗦的,好生讨厌。
白须老道手掌在空中一划,便有一面镜子落在手中,他见李青尘一脸震惊的看这自己,很是满意的说道:“此物名为太一镜,有纪往返真之用,接下来,我会用到它来给你讲故事。”
李青尘震惊的看着这一切,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怎么会有这么神乎其技的仙术,仙术?那他一定是仙人了,我刚刚岂不是得罪了他?怎么办?我也想学那一招啊,就这么一划,就出现一个物件,这用来耍帅简直无敌啊……
这一刻,李青尘是懊悔的,他眼巴巴的望着白须老道,老道洒然一笑,开始了他所说的,有点儿长的故事。
第三卷 闻道千清 第三章 紫林
这个故事要从紫林禁地说起,紫林禁地初始并不叫紫林禁地,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它一直被叫做亦仙紫林。
亦仙紫林存在于世的时间早已经无从考证,但也有好事者去追寻其根源,有人说起源于天地伊始,有人说起源于仙魔大战,也有人说起源于人类诞生伊始。
但最多的说法是这片竹林乃是上古仙体所养,本为绿竹,后渐渐变为紫竹,经历了大约四万八千年的时间,才有了后来的亦仙紫林。不过,这大抵也就是个传说,至于真相是什么,也无人知晓。
往昔的亦仙紫林是人间圣地,其景恍若仙境,朝有百鸟争鸣,生机非凡;晚有明月清风,静谧安详;晴有奇珍异兽嬉戏相逐,阴有林中湖水鱼龙潜跃。风时竹林作响,亦曲亦趣;雨时水土交融,且滋且养。时有虹霓,时有仙影,云蒸腾时雾绕,剑舞起兮缥缈。
但好景在三千年前被打破了。
三千年前,先是沼泽之地出现了一个裂隙,后来裂隙越来越大,且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漩涡般的空洞。
在它周围方圆十里所有的生灵都会被强行吸入,随着时间的推移,漩涡越来越大,后来扩大到百里,半个沼泽之地都在它的笼罩之下。
恰有一天,千清山天机门元妙掌门云游此处,见此异景,便用使用一身道术进行封印,却不曾想那漩涡洞噬力极大,待封印完成之时,反将元妙真人噬成重伤。
虽然沼泽之地的漩涡洞被封印,裂隙被抹除,生灵也得到了挽救,奈何元妙真人一身修为消散殆尽,元妙真人生命垂危之际,想到此事关系重大,若是再有此裂隙出现,恐怕天下苍生将遭大祸,届时将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于是,元妙真人服下丹药,拼着最后一丝气息,乘风御剑回到千清山,召来自己的师兄弟及一干弟子,告知他们沼泽之地的所发生的事以及封印之法,并要求他们记录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元妙真人说完这些这些,又交代了几句,便阖目羽化而去。
只是元妙真人所说沼泽之地的事情过于离奇,可以说是前所未闻,于是天机门新任掌门真虚道长便派人查访,以此来印证师兄元妙真人所说。
天机门一干弟子以下山历练为由到沼泽之地附近明察暗访,除了得到一些类似沼泽之地鸟兽四散,集聚在沼泽之地外的信息,再无关于沼泽裂隙的消息。
得到消息的真虚掌门和其他长老商议,大家一致认为元妙真人所说确有其事,不然沼泽之地鸟兽一向安分,遵循自然之道,为何突然四散且集聚在非其所居之地?
于是,天机门掌门真虚道长和众长老遍寻门中资质上等的弟子,按照元妙真人的要求习封印之法,以备不时之需。同时遣派门中弟子轮番驻扎沼泽之地,进行巡视,一旦异象,务必报信与掌门与诸位长老。
一日,真虚掌门与众位长老正在和一干弟子操练阵法,一个天机门弟子踉踉跄跄的从远处跑来,只见那弟子满身的血污,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大事不好了,师尊掌门,不好了,那裂隙又出现了……就……就在山脚下。”
“玄道,裂隙出现了,就出现了嘛,我们不是有应对之法吗?怎么搞的如此狼狈?”一个长老问道。
“你师叔说的对,你这样的心性怎么悟的出上善若水之道。还有你这满脸的血污,可是在山下与人打斗所致?我不是让你在山下巡视吗?”真虚掌门斥责道。
“师尊,师伯,你们快……快些下山吧,再晚些,师弟们恐怕支持不住了,刚刚四师弟为了让我顺利回山,被裂隙里出来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生生的给撕了啊!”那叫做玄道的弟子声嘶力竭的哭喊着,眼神里带着恐惧。
“什么!”几位长老一惊。
天机门长老座下弟子都是惊才艳艳之辈,怎么会被生生撕了,这实在是出乎所料,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这时,那名叫做玄道的弟子又叫道:“师尊,师伯,快些吧,不然几位师弟恐怕今日都要交代在那里了,快啊!”说话间,隐隐有金石之声,眼睛里也有了血红之色,一位长老眼疾手快,赶忙一掌拍晕了他,防止他入魔。
“几位师弟,事不宜迟,我们赶快下山。”真虚掌门说道。
“是,师兄。”几位长老应声道。
一干练习阵法的弟子也都跟着掌门和长老下了山,在山下果然看到了那怪物,怪物身形似人,长相凶恶,且面容青紫。此时有名弟子被他的手掌死死地禁锢着,任凭那弟子怎样念咒都无济于事。而那怪物似乎又想把手里的猎物撕裂开来。
“畜生!”一名长老见状,念咒御剑,长剑裹挟着真气,直刺怪物手掌,那怪物吃痛,便松开了手中的天机门弟子。
“速回山门,召集众弟子,此地有我们!”那长老急喊了一声,便继续和那怪物缠斗。
斗了片刻,真虚掌门道:“这怪物法力高深,真机师弟有些吃力,我们也上。”说罢,手指虚空一划,一柄长剑便浮于空中。
“此剑名曰八音,既出此剑,今日定斩此獠为我天机门弟子超度。其他弟子去封印裂隙,众师弟,结阵!”说罢,真虚掌门便踏空而行,提剑上前,几名长老也踏着玄妙的步伐跟着,先前缠斗的真机长老也停止缠斗,退到真虚掌门身边,跟着真虚和其他几名长老结阵而行。
几人打斗了会儿,终于压制住了那个怪物,正欲结果此獠。却听这怪物开口道:“没想到这里还是有些高手的啊……,倒是我大意了。不过你们就算是能杀我,又怎么阻挡得了已经来到人间千千万万个这样的我,哈哈哈,这人间怎么都是些傻子……”怪物被压制着,不但没有一丝惧意,反而发狂大笑起来。
“不好,师弟们,你们先行回山,带着本门弟子尽数赶赴各地,把裂隙封印,斩杀这些怪物,不要让他们危害百姓!”真虚掌门道。
“哈哈哈,你这道士倒是有意思,比千年前那道士有意思多了,千年前那道士,唔,我记得只会屈膝求饶,拱手让人吧,嘿嘿嘿……”那怪物继续笑道。
“千年前?难不成是道一门,你到底是何人?”真虚掌门惊道。
“何人?这称呼倒是新鲜。”那怪物顿了顿,满脸蔑视的看着真虚一众:“别用‘人’这么渺小的称呼来玷污我们伟大的魔,至高无上的魔,强大到无可匹敌的魔!我乃魔主麾下四将之一,蜚廉!刚刚是逗你们这些臭道士玩,现在让你们尝尝死亡的滋味,嘿嘿嘿……”
那魔将说罢,便震开压制在他身上的剑,从真虚一众的剑阵中脱离出来,但紧接着,他的嘴角便溢出了一丝血痕。
“呵,这剑阵倒是比千年前有了些威力……竟然让我受了点伤。”那魔将擦了血迹道。
“师弟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召集弟子保护各地的百姓,快啊!别忘了我们天机门的道义宗旨所在!”真虚掌门急道。几位长老如梦方醒,再顾不得震惊,赶忙御剑回山召集众弟子前往各地战斗。
真虚掌门见几位师弟匆匆离去,当下握紧了手中的八音剑,纵然身死道消,他也要让这个自称是魔的怪物死在自己的八音剑下,不让他为祸天下苍生。
“看这样子,你是要和我一决高下了?!”魔将蜚廉饶有兴致道。
“一决高下,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真虚掌门轻笑了一声。
“哦?那就让我看看如今的道士到底有几斤几两!魔戟现世。”蜚廉大喊一声,一把长身三叉戟出现在他手中,通体黝黑,只在戟的尖部有闪闪的亮光,却不知用何物铸造。
一魔一道,在空中激烈的缠斗着,一番打斗后,真虚掌门突然一步踏到十丈外,紧接着低声吟:“引神诀,音雷降世。”蜚廉不屑一笑,说道:“雕虫小技,看我魔兵破之。”说罢便纵身奔向真虚掌门,真虚不慌不忙,捏了一诀,又闪身到十丈外,此时天上云雷滚滚,一道白色的雷电夹杂着金石之音奔向蜚廉,蜚廉看也不看一眼雷电,举起魔戟,杀向真虚。
“啊!”一声急促的痛苦的低吼,蜚廉从空中落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他赶忙起身,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道:“想不到,想不到,短短一千年,就有如此了得的道士,但是你这雷虽强,但是想杀我,还差得远呢……”
“口出狂言,这话还是等你死了给你的魔主说罢。”真虚又引动音雷,打算一击必杀,只见他道袍无风自动,长发长须飘飘,像极了出尘的仙人,但蜚廉也没闲着,只见他用魔戟捅向心脏部位,顿时全身红光大盛,一扫刚才的狼狈,从地上站了起来,速度比刚才更快的刺向真虚掌门。
真虚见状一个闪身躲避开,还未站稳,蜚廉的魔戟又出现在身前,他慌忙闪避,随手捏了一诀,八音剑幻化出八只飞剑护在周身。
真虚看的出来,现在的蜚廉速度极快,刚刚的魔血可能激发了他的战力,若是持久与他缠斗,真气根本无法维系那么久,而师弟他们已经带一众弟子前往各地除魔,恐怕山上已经没有可战之力。本想着引动音雷,伤他五脏六腑,破他神魂,必然能将他形神俱灭。
可奈何,这厮竟可引动魔血,一戟捅向心脏竟然可以激发自身的战力!奈何奈何,难道今日是我天机门劫数,在劫难逃了吗?
真虚掌门一边闪避,一边引动音雷,虽然使蜚廉的攻击慢了下来,但魔将蜚廉并未受到实质的伤害,反而越战越勇。反观真虚掌门,却因真气消耗,身法越来越凌乱,根本无法捏更多的音雷降世。
要是有阵法就好了,至少这音雷降世可以发挥十倍,乃至二十倍的力量,可是一个人怎么使战阵之法呢?
真虚掌门心里盘算着的同时,蜚廉却加紧了攻击,闪光的魔戟被他挥舞的好似一道流光刺向了真虚,真虚掌门躲闪不及,左肩被刺了一个对穿。
“啊……”真虚掌门痛苦的捂着左肩,这一戟的短刺,要不是有飞剑格挡,差一点就刺破心脏!但以现在这个状态,恐怕是无法将这个魔将杀死了,也许今日真是天机门的劫数,可这天下苍生何辜,要遭此劫难!
第四卷 闻道千清 第四章 元妙
可叹!
可惜!
可恨!
要是能结一个阵法,仅仅一个阵法……
蜚廉渐渐的走近了,他举起魔戟,准备给真虚最后一击。
突然,真虚掌门动了,他向着后背的亦仙紫林腾挪闪身,蜚廉先是一愣,随之狂笑:“真是死到临头还做挣扎,就不能向千年前那个死道士一样,卑躬屈膝的死去吗?哈哈哈……”边笑着,边急速跟上真虚掌门,真虚掌门不停地变换着方向,手中结印的手势也不断地变幻。
他默默念着:“五行之始,八卦为终,阴阳变化,雷音长空,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因为强行催动真气,真虚掌门早已面如金纸,他猛地吐了口血在掌间,拍在路过的每根竹节上,又接着默念:“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唯愿天道成,不欲人道穷……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随后,真虚掌门便盘腿坐下,而蜚廉此时也刚好举戟赶到。
“怎么,不跑了,坐以待毙了?哈哈,早知如此,是不是觉得跪地求饶比较好?”蜚廉并没有急着下手,他比较喜欢别人求饶,而他又可以让别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快感,当他想到这个刚刚不可一世的臭道士,为了活下来不得不跪地求饶的场景,嘴角都抑制不住的上扬……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迎接蜚廉幻想的是头顶轰隆隆的雷声,以及粗壮如腕的雷电,中间还夹杂着金石轰鸣。
蜚廉的脸上头一次显现出了恐惧,他不禁感到颤栗,这宛如魔主威压降临一般的感觉使他想臣服于此,但他没机会了。
一道道音雷轰向他的身体,蜚廉却在那个阵中横冲直撞无法冲出,反而因此触发更多的音雷。
“啊啊啊……臭道士,我不会放过你的,等我们魔主降临吧,哈哈,他一定会为我报仇,你一定会受尽万般折磨而死……”蜚廉凶恶的脸已满脸焦黑,混杂着血污,此时显得更加狰狞。他诅咒着真虚掌门,然则,真虚掌门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他坐在地,纹丝不动,他阖上双目,不悲不喜,他就这么安静的羽化而去。
大阵中的音雷消散了,而阵却未消散,魔将蜚廉的魔体缓慢的被压入地下,被这无上的战阵封印了起来。
而此时的亦仙紫林,紫色的竹子虽经音雷却完好无损,但这土地上满是鸟兽虫鱼的残骸,湖水干涸,满目疮痍。
此时陆陆续续从各地赶回天机门的弟子看见了这番场景,赶忙报告长老。真机长老带着十几名弟子在林中查探,又命其他弟子清扫竹林的尸骸,择地安葬。
不多时,他们发现了真虚掌门的遗体和一枚玉珏,上面留有信息,告诉他们,他和魔将蜚廉战斗的情况,并要求天机门的弟子将竹林作为禁地,对封印魔将魔体的战阵加以维护,每隔二十年加固一次大阵等。
真虚掌门还提出在山脚下建造一个镇子,用来安置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和受了重伤不能继续修炼的天机门弟子,并且告诫他们,让他们世世代代守护禁地,不得随意进入。每隔二十年,维护大阵的同时也要从小镇中选出有资质的人,并帮助他们修炼。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真虚掌门玉玦中的最后一句话响彻竹林,真机长老和一干弟子,端庄的行着道礼,朗声高诵:“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正在收集尸骸的弟子也都停下了动作,行着同样的道礼,朗声高诵:“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自此,紫林禁地就产生了,同时出现的,还有八峰镇。
“那你就是刚刚那镜子中的真虚掌门了?”李青尘听完故事便迫不及待的发问,故事太长,有好多地方他只顾着打呵欠,压根儿就没听,他只记得真虚老神仙飘飘欲仙的使出那个什么“音雷降世”的姿势。
“哈哈,孩子,你看我像吗?”老道笑眯眯的转了一圈。
“这长须长发没错,道袍也没错,你就是那个真虚掌门,对吧。”李青尘不确定的问道。
“观察细致,但是你这孩子注意力不集中,看来我也不能指望你能记住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我是元妙道长,这雕像便是我,而真虚道长,就是那个和魔将战斗的人,乃是我的师弟。”元妙道长笑吟吟道。
“啊?你不是死……那个羽化了吗?”李青尘顿时觉得这个世间不正常了,怎么死了的人还能说话,还这么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面前。
“呵呵,这个说来也是巧合。当年我放下天机门中的大小事务,虽任掌门之位,并不行掌门之事。门中大小事务全部交由我师弟真虚掌管,自己云游四方,机缘巧合下得到这面太一镜,我死后,太一镜却把我的一缕魂魄留在其中,并未完全消散。所以,你现在看到的我,只是一缕残魂的我罢了。”元妙道长解释道。
“虽然我不太懂道长所说,但既然你不是死而复生,我也就放心了,死人再活过来那就太可怕了!”李青尘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围着元妙道长转了一圈道:“道长,还别说,你这样子走出去,恐怕没人觉得你是魂魄,啧啧,跟真的一样。”
“孩子,虽然如此,我却无法走出去,这太一镜固然将我的魂魄保护至今,然而,我却不能长时间与这世间接触,否则就会消散殆尽。”元妙道长道。
“那岂不是永远要锁在这镜子里?!”李青尘惊呼一声,他突然觉得这老道士挺可怜的,一个人,不,一缕魂在这里呆了3000年,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这种存在于世的方式,李青尘觉得若是自己如此,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不自由,毋宁死,如此而已。
“是也不是,这也是我为什么引你来此的原因,你听好了,孩子,我在这太一镜中的时间太久了,虽然也能通过神通看这世间事,但终究不能再亲力亲为。只此一残魂苟活于世罢了。
原本以为要一直居于这太一镜中,可最近几年发现,魂魄淡了许多,随时有消散的可能。想必这太一镜也不能永远保存我的魂魄,孩子,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在这镇子里虽然行为顽劣,但心性坚韧,有勇有谋,对朋友坦诚,所以老道我有些事情要拜托于你,希望你能答应下来。”说着元妙道长便弯腰作揖。
李青尘赶忙扶住元妙道长,他道:“老道长,老爷爷,你这是折煞我了,虽然我经常被我娘说不懂事儿,但这点规矩我还是知道的。你有事儿就说吧,只要我李青尘能办到,就一定为你办到。”
“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恐怕过了今日,我就要消散于这世间,我要你做三件事。第一,勤于修炼。我会传授你一套心法,一套剑法,一套阵法,希望你能早日入道;第二,游历世间。修炼之道,需要道行于世,否则不能明心性,不能见世情,所以我要求你多行于世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以保护苍生为己任。
若你修行日浅,当使亲人、朋友不受侵扰。若你修行日深,当护天下苍生不受伤害。道行精深,道法愈强,则责任越大,我希望你不要逃避自己的责任,能懂得取舍,懂得守护……”元妙道长说着,他的身形忽的顿了一下,魂魄便淡了几分。
“老道士,要不你回镜子里呆着吧,我看你的魂魄好像淡了些……”李青尘有些紧张,虽然这道士啰哩啰嗦,还让自己受了不小的惊吓,但老道士总心念天下苍生,还很和蔼的跟自己说了许多话,总归是个好人。
而且就在刚才老道士说“看着长大的”那句话的时候,李青尘突然想起他爹,内心很是触动。所以要李青尘眼睁睁看着这老道士消散,总归有些不忍。
元妙道长招了招手,示意李青尘再靠近些。待李青尘走近,元妙道长轻声说道:“孩子,不用了,现在的太一镜也无法恢复我的魂魄,不论在哪里都只会慢慢消耗,直至这缕魂魄消散于天地。也许是注定要有此一劫,我在这世上已经够久了,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元妙道长说着,从虚空中抓出一把剑,递给李青尘:“此剑原来名唤七星,和我师弟的八音乃是同一块玄铁打造而成,今日送于你,我给他更名为洗尘,取你名字中的尘字,希望对你的修炼大有裨益。”
李青尘接过洗尘剑,仔细端详着。洗尘剑剑身较长,通体细腻通透,隐隐有寒光映射,轻弹剑身,有清脆的“叮”音还伴随着一阵“嗡嗡”声。剑柄早已刻着“洗尘”两字清晰可见,整体看来,洗尘剑的长度比在太一镜中看到的八音剑还要长上一寸左右。
“道长,这把洗尘剑应该是你的心爱之物,你把它送给我,我……”李青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虽然平日里他总是喜欢耍帅,这剑也的确威风,但毕竟太过贵重,这恩惠在李青尘看来着实大了些。
“孩子,不必如此。这剑虽伴我千年,但对我已无用。且我已为你刻下‘洗尘’二字,再者此剑有灵,既然它刚刚在你手中发出‘嗡’声就代表它认可与你,你好生收下便是。孩子,你来,我时间不多了,你盘腿坐下来,我来给你传功。”元妙道长的魂魄又淡了些,他虚按着李青尘坐下,伸出一掌按在李青尘的头顶。
“孩子,闭上双眼,气沉丹田。不要抗拒,顺着你所感受到的那股暖流行走气息便可。”元妙道长道。
“是,道长。”此时,李青尘心下激动,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传功,如果将来要成为一代大侠,那副光景想想就觉得妙不可言。
“凝神!”元妙道长低喝一声。李青尘当下收起了心思,专注于感受元妙道长所说的暖流,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气息跟着暖流缓缓移动。不多时,李青尘的头顶便出现了丝丝的青气。
第五卷 闻道千清 第五章 醒转
清晨的阳光柔和的洒在八峰镇的每个角落,林间的鸟兽悠闲地觅食,休息了一整夜的人们走出家门赶早集,准备一天的食材。镇子里的几家客栈也早早开了门,准备迎接新的客人。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然而,此时的李青尘家,却被悲伤的阴云笼罩。
“雷大哥,镇保大叔,青尘他怎么还没醒来,这孩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怎么向他死去的爹交代……”莫茹面容憔悴,声音嘶哑的哭道,自从前日晚间在紫林禁地入口发现李青尘,一直到现在莫茹就没停过哭声,李青尘是她后半辈子唯一的指望,现在一直昏迷,她这做娘的悔恨不已,早该在那天中午叫住他,不让他出门的。
“阿婶,都怪我不好,我不应该给青尘说那里有什么声音的……”陈二娃的眼睛早已哭的红肿,他很自责内疚,心里想着,要是躺在那里的是自己,他也愿意!
“孩子,别说了,你那天魔怔着回来,把我们也吓坏了。”镇保上前摸了摸陈二娃的头,安慰道。
“是啊,这事儿不怪你,青尘这孩子本来就喜欢玩,让你婶子陪着他吧,说不定过会儿就醒来了,许是在禁地里碰到了什么耗神的事情,休息过来就没事儿了。”雷老也安慰着陈二娃。
只是李青尘已久未醒。屋子里一片愁云惨淡,久久不散……
“呵,啊……”轻微的声音似惊雷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青尘醒了。
“娘,你怎么哭了?”李青尘疑惑道。
“青尘,你终于醒了,你真是要吓死我才甘心啊,我们在禁地找到你后,你硬是睡了两天啊……”莫茹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睡了两天?”李青尘惊呼一声,他感觉只是听元妙道长讲了个故事,传了个功的功夫,怎么睡了两天?
“娘,你别哭了,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看……”李青尘说罢,还打了两拳。
“行了,你能醒过来就好了,臭小子,真是让人不省心。”雷老走上前,摸了摸李青尘的脉搏,微微点了点头道:“脉象沉稳,应该无大碍。这次你得好好谢谢二娃,要不是跑出来给我们报信,你这傻小子不知道被哪只野兽吃了呢……”接着又把陈二娃跑来报信的情景说了一遍。
李青尘很感动,他走到陈二娃身前,拍了一下二娃的肩膀说道:“二娃,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只要用得到我李青尘的地方,就算是这条命,我也给得!”
“青尘你活着就好,我生怕你……”陈二娃激动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雷老打算。
“这臭小子本事没有,倒是先许下承诺了,二娃我替你记着,到时候他不兑现,我来让他兑现!”
听了雷老这番话,李青尘一阵委屈:“我好歹也是要当大侠的人,怎么会食言?哼,雷爷爷你小瞧我!”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哈哈哈”的笑声,李青尘索性也不说话,跑到床上躺着。
“你们再笑,我再睡三天三夜!”
“你个死孩子,还嫌我哭的少是吗!”
“娘,我错了,你别打了,娘……别打我脸……”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
“不敢了,娘,我真的知错了,不敢了……真的,别打脸,别打脸……”
幸福欢乐仿佛又回到了这个小镇,这个家。
夜色微凉,一个黑影从李青尘房间的窗户跳了出来,他张望了一下,见四周无人,飞快的跑出院子,一路直奔到紫林禁地。
“二娃,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了吗?”黑影压着声音道。
“我带了,可是,青尘,怎么又来紫林禁地啊,这里……”陈二娃颤声道。
“嘘,别害怕,这次跟着我走,我给你看个地方。”
黑影正是李青尘,白日里,他娘莫茹看的太紧,无法脱身,李青尘只好夜里趁莫茹熟睡,偷跑出来。李青尘拉着陈二娃,轻车熟路的来到一根竹子处。
“青尘,你到底要做什么啊?这里黑灯瞎火的,我什么都看不见。”陈二娃说着,便往李青尘那边靠了靠。
“二娃,抓紧我,闭上眼。”李青尘吩咐道。
“好!”陈二娃连连点头。
只听李青尘口中念了两句,地面便开了一个口,李青尘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然后喊道:“二娃,你把我让你带的东西扔下来,然后你跳下来。”
陈二娃便把手里的小酒坛,还有些野果扔了下去,李青尘接住放在了一边,陈二娃也跳了下来。
“这是?”陈二娃下来,便看到一尊雕像,他疑惑道:“青尘,难不成你发现了宝贝?哈哈,我就知道你有福气,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李青尘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钱,这是白天跟他娘磨了半天的功夫才要来的。然后说道:“二娃,这里就是我掉下来的地方,这个雕像上的道长救了我,所以我才活着见到你们。”
“啊,那……那道长呢,我们要好好谢谢他,这可是救命之恩啊!”陈二娃赶忙收起了打量的眼光,恭敬的向着雕像行礼。
李青尘没有接话,他把野果摆好,撒了些酒,便俯身磕头,然后他直起身,心里默默道:“师父,请原谅青尘没有听你的话,还是决定来送你一程,这两天昏迷了两日,昏迷的时候,仿佛你还在为我开窍传功,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你不让我叫你师父,说是一缕残魂不愿为师。但你给予我你的功力,剑法,阵法,还有洗尘剑,虽然青尘涉世未深,但也能看出这每一件东西都是世间至宝。你所说的话,也都是教青尘如何做一个有爱心的人,这份恩情,在我心里,早已把你当作我的师父。”
不知不觉间,李青尘的泪流了出来,想必爹爹在世也不过如此吧,李青尘想着。
“青尘,你怎么了?”陈二娃看李青尘跪在地上,不言不语,便上前看了看,却发现李青尘竟哭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想到老道长为了救我而死,心里难过。来,二娃,我们一起给道长磕个头吧。”李青尘擦了把泪说道。
“好!”二娃跪在李青尘的身边,重重的磕了三下。
“青尘,这道长应该是个仙人吧,不然怎么会有雕像在这里?一定是有人崇拜他,才给他塑了像。”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仙人,但他一定是个好人,而且是一个很厉害的好人。”李青尘回答。
俩人把纸钱点着,烧了一会儿,又说了些话,李青尘便和陈二娃离开了。一路匆匆,李青尘待陈二娃回家后,便转身进了镇子北面的山林。
“师父说,清晨,深夜最适合吐纳天地之气,既然如此,就在此修炼片刻,待天微亮再回去,以免我娘发现再念叨我。”李青尘心道,想起自己的娘,他只有摇头叹息,这次真的是让娘担心了,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大动干戈,以往的时候,她哪舍得动手打呢?
山林幽暗,走了不远,李青尘便寻了一个山石盘坐下来,回想元妙道长传的心法,心法的名字叫做《通灵真诀》,李青尘默念着:
夫凡人所在于天地,当沟通与物。通农时,则谷物丰也;通饲养,则家畜全也,通文字,则书道精也;通人情,则处世安也;凡此种种,皆因通之而后成之。
道之修亦如此。修道之人,首修心,而后体,最后为物。器物之修为下也。修心之本在通灵,通灵者,通天下有灵之物。即曰有灵,便为生,不可随意伤之……
通灵真诀序言很长,李青尘默念了一会儿,便感觉头晕脑涨,昏昏欲睡,他强撑着精神,继续默念,却在此时听到一声叹息。
叹息悠长,闻之令人心酸。
“什么人!?”李青尘警觉道,随后用元妙道长所教之法,唤出洗尘剑。
“咦……”这时声音却变成了惊诧的音调。
声音在这山林回荡,李青尘辨不清方向,只听得出是一女子的声音。
“要是二娃在就好了,他一定能辨别出声音的来源,可恶,本想着山林中安静,却不想又遇到可疑的人……”想到这,李青尘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不会是……闹鬼吧,听雷老头说,近些天上山砍柴的人有的失踪了,该死的,我怎么现在才想到!李青尘懊恼的握了握洗尘剑,准备跑下山去。
“就算惊动我娘,被打一顿,我也认了,可怜我一身功力,却没有打斗的能力,什么时候才能做真正的大侠啊!”李青尘心里狂吼着,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叮”一声清脆的剑响,一柄长剑正指着李青尘的脸,一位身穿蓝裳的女子,拦住了李青尘的去路。
“你……你干……干什么?”李青尘嘴抖的厉害,短短五个字,断成了三截。
那女子盯了李青尘一会儿,缓缓道:“你手里所持之剑从哪里得来的?”
“我……这是别人送的。”李青尘道,仔细想想,也对,师父他老人家送的嘛。
“送的?”女子看了看洗尘剑,又看了看李青尘,便收了指在李青尘面门的长剑。
李青尘松了口气,看来这女子不是来杀自己的。
“你这剑看起来有些像我门中之物,但既然你说是别人所赠,那就另有可能,是我鲁莽了,对不起!”女子微微弯腰行了一礼,算是道歉。
“没事儿,没事儿,既然是姑娘认错了剑,那我便告辞了。”李青尘赶忙向山下走了两步,随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头道:“那个……姑娘,这山里清冷,最近有人陆续失踪,你一个姑娘家,虽然武艺高强,但万一贼人武艺更高……所以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女子看了看李青尘,似有些不解,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青尘看她这模样,估计她也没听进去,撇了撇嘴,心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第六卷 闻道千清 第六章 夜遇
李青尘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背后的女子低喝一声:“站住!”,李青尘哪里会听,立即由走变跑,奔向山下。
奈何那女子更快,转眼间便来到李青尘身边,她再次用剑指着李青尘,面色清冷的看着他。
“神仙姐姐,饶命啊,我真的没偷你的东西,这剑真是别人送的,是一个老人家送的。”李青尘大声解释着,生恐女子误会了什么,将自己刺个对穿。
“你等一等,我有些问题要问你。”女子见李青尘停下,也收起了剑。
“神仙姐姐,你有什么话尽管问,别动不动就用剑指着我,我这人胆小……”李青尘一脸哭相,心道,这女的脾气也太古怪了,动不动就举剑相向。你问问题便问,干嘛突然喊“站住”,害得他误会。
“我问你,这世间情为何物?”女子思忖了一会儿,冷冰冰的问。
“啊?哈……”李青尘愣住了,这女子魔怔了吧,仗着习了武大半夜不回家,来到山林里拦住一个陌生人问“情为何物”?他李青尘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哪里知道情为何物!要问他玩为何物,大侠为何物,他或许还能胡诌几句,这问题,如何是好?
“你不知我也不怪你,只是你要服下这个药丸,忘记今夜之事。”女子悠悠的递了一个瓷瓶过来。
“等等……”李青尘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可不想忘记今夜之事,好不容易把《通灵真诀》晦涩难懂的序言看了一些,要是忘了,还要重新开始,这可划不来。
只听李青尘胡诌道:“这情字嘛,虽然我未曾经历,也未曾听谁说过。但我有次在找好玩的东西时,在家里发现过,我爹给我娘写的信。”顿了顿,李青尘的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色,他看着女子,说道:“神仙姐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坐着说,这个故事或许能告诉你答案。”
“好,你便坐那里吧,希望你不要骗我,不然就不只是服用意忘丹那么简单了。”女子清冷声音再次响起。
“……”李青尘小心的看了一眼女子,默然无语,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而且,他不是加了“或许”两个字吗,怎么就听不懂呢!竟然还变本加厉,早知道让她一剑结果自己算了……
当然,想归想,李青尘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石头上开始了他的信口胡诌。
“我记得是厚厚的一沓信,藏在我娘的床下,我当时好奇,就拿出来看。信里的内容大多是我爹去各地游历写的趣事。有次他去了宛州,因为帮店家赶走了恶霸,店家特意做了鲈鱼鲜汤,他便写信告诉我娘说,他请教了店家,待归家之日便做于我娘吃;还有一次,我爹在唐州,看到比武招亲的擂台有人被挤倒,便上前扶那人,反而被绣球砸中,那家人要拉我爹做婿,我爹以有家室为由拒绝却不得,无奈只好夜里逃走,鞋子都没顾得穿,他也把这件事写给了我娘,我娘后来追着我爹在院子里打,问他是不是看上人家了,为什么不在刚砸中的时候就跑……”李青尘顿了顿,他用余光看向一旁的女子,见她听得入神,很是松了口气。
“后来,就渐渐的形成了这种习惯,我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寄封信给我娘,都会讲些风俗人情,给我娘讲外面的世界。我娘呢,都不会回信,大概是因为我爹游历在外,常居无定所。但我猜,我娘看我爹寄来的信的时候。应该满脸的笑容吧……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但我想我爹寄给我娘的每封信应该都是过了千山万水的,我娘看到信,看到里面的奇闻异事确实开心,但更开心的应该是我爹在外面是平平安安的。而我爹呢?虽然寄每封信不一定那么方便,但为了我娘一个人在家里不寂寞,也坚持着。”李青尘抹了把脸,继续道:“我觉得这就是情,你问我情为何物,情就是牵挂,就是坚持。”
女子不言,过了半晌她道:“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爹去了一个地方,寄了一封信后,就再也没了音信。我娘说我爹为了保护那里的人,死在了那里。那封信也是唯一一封皱巴巴的信,我想,我娘大概狠狠的哭过吧。有的字是模糊了,不过我记得一句话:‘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此去凶险,恐不由我。’……”
李青尘的眼微微有些酸涩,他说了这么多,连自己都感动了,这姑娘也该感动了吧。“如若不成,只能使出杀手锏了。”李青尘心道。
“虽然你编的这个故事不怎么样,但我已明白我想要的。”女子站起身来,依旧清冷的说道。
“怎么可能是编的,我这是实实在在的事情,主角可是我爹我娘诶……”李青尘慌忙站起来辩解道。
女子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朝山林里走。李青尘跟了两步,心里想:“我编故事的能力有这么差?我倒觉得很好啊,问题出在哪里呢?呵,我在想什么,她都明白了,我还不赶快下山,难道是等着这怪女人变卦吗……”这样想着,李青尘折返了身,向着山下走去,嘴里还哼着小曲,悠哉自得。
女子这次没再阻拦李青尘,待李青尘不见踪影后,她却轻轻说了一声:“谢谢。”便御剑而行,消失在这山林中。
“这个怪女人当真是一点教养也没有,不会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吧,先是威胁我,再是威胁我,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要不是我现在还没修炼,打不过你……哼,总有一天,让你好看。”李青尘到了山下,见女子没跟来,顿时心中大胆了起来,他一边走,一遍嘟囔着,偶尔挥舞着手中的洗尘剑,斩得空气“嗡嗡”作响。
“只是何时才能成为大侠呢?我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应该早就行侠仗义了吧……”李青尘思忖着,其实他讲的故事有些不是编的,就好比那些信件,是李青尘小时候发现的。他早就知道他爹其实是个侠客,武功还很高强,只是小时候,因为提及练武的事情,被他娘打了一顿,就没再提及。
随着年龄的增长,加上雷老隐隐约约的提及,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并不是像娘说的那样,葬在了镇子南面的墓地里,他的老爹很有可能是连尸骨都埋在外面。为了不让娘伤心,李青尘也就装作不知道,也不向他娘提有关老爹的任何事。
到家了。李青尘呼了口气,他悄悄的推开了院门,又悄悄地爬进了自己的屋子,躺在了床上。
然而他却没了睡意。今夜无月,窗子也比平时暗淡了些,仿佛李青尘现在的心情。这几日经历的事情太多了,猛然觉得自己一下子不太了解这个镇子。
谁能想到一个禁地里竟然封印着千年前的魔将,又有谁能想到人可以强大到和魔将对决,太一镜里真虚道长和那个魔将的战斗历历在目,那个音雷降世的招式,封印魔将蜚廉的阵法都令李青尘心驰神往。李青尘躺在床上,用手比划着真虚道长捏剑诀的样子:“好像是这样,不对,好像是这样,唉,忘记了,到底是什么样,都怪我当时没认真看,只记得音雷降世了……”一阵懊恼的感觉油然而生。
李青尘把手枕在脑后,他想起了师父所说的千清山天机门,这个修炼的门派还在吗?应该不在了吧,千清山就在这里,天机门那么厉害,怎么着也得听过。唉,要是在的话,该多好!这样凭借师父留下来的剑法和《通灵真诀》,自己一定可以修炼成为大侠,然后走出这个镇子,去追寻老爹的足迹……
唉,要是在的话……
忽然李青尘用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洗尘剑就出现在他手中,叹了口气道:“也就学会了这个罢了……”,他坐起身来,朝着窗户仔细端详着洗尘剑。
“洗尘剑啊洗尘剑,师傅说你是把有灵的剑,怎么我感觉你和我老爹留下来的那把剑没什么区别呢,这剑身,这剑柄,嗯……也就比老爹的好看了些。”
“好看也没用啊,就像今晚我碰到的那个怪女人,你一点用都没有,也不能保护我,幻化出来个六七把,护在我周身也好啊,唉,真没用!”
不知道李青尘的“真没用”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洗尘剑,只是过了一会儿,李青尘抱着剑躺了下来,双眼看着窗外,心里想着今晚遇到的那个女子。
“她好像说的是哪个门来着,难道这附近有个门派,看她用剑这么熟练,想必是个高手,下次见到她或许可以让她教我两招?到底是哪个门?我这脑子,怎么总记不住关键……也没仔细瞧她的模样,再见她,也不知道认不认得出来。”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睡不着,不如继续读《通灵真诀》,师父说书读百遍,其义自现,那我便从第一遍开始吧!”
于是李青尘便闭上双眼,回想《通灵真诀》的序言,从头开始默念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响起了悠长绵延的鼾声,青尘大侠,终于进入了睡眠状态。
窗外的天亮了一点,先前遮住了月亮的浓云,这时渐渐散开,一缕月光洒进李青尘的房间,照在他熟睡的脸上,皎洁而轻柔。
李青尘进入了梦乡,他梦到师父向他挥手,他梦到陈二娃哭着不让他走,他梦到娘亲含着泪给他背上老爹的剑,他梦到雷老哭着拍他的肩膀叫他臭小子,他梦到许多镇上的阿叔阿婶、阿爷阿婆来给他送别,他梦到那个奇怪的女子依旧清冷的站在他的身后,他梦到太一镜又飞了回来,到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