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山河》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酒楼斗剑

庚子年,三月瀛洲,倒春寒。

近几日的淫雨霏霏,再加上忽然骤冷的气候,让原本热闹些许的瀛洲,再度沉寂。

此时的瀛洲城内,除了为营生所迫,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的小贩,只有寥寥几人行走在这街巷。

正是这街巷角落,一位青冠道人,徐步走在石板路上,周围点点雨丝飘飞,竟无法沾染他身上分毫。

道人束发戴冠,大袖飘飞,昂首挺立,大有出世神仙的气象。只不过,他正蜉蝣天地时,却被一声叫喝打断。

“买不买啊,老大个人了,在老娘摊位上站半天,别以为长的秀气点就能讨便宜,没门!”

年轻道人尴尬一笑,嘿嘿两声道:“老板娘,您这鱼,可新鲜?”

那妇人双手叉腰,笑道:“这鱼,可是我家相公夜里撒网,白天就拿出来卖,保鲜!”

只是那道人闻言,却自顾自摇头,“隔了个晚上,不买不买。”

“呸你这个人,诚心搞怪不成?”妇人佯怒。

道人却不再追问,一个转身,脚尖一点一踏,顿时整个人腾飞而起,在空中飞驰而去,不留痕迹。看得妇人是目瞪口呆。

“怪人。”

妇人摇头,继续卖鱼。

瀛洲,乃天下一等一的山水灵韵之地,山川甚多。其中最出名的,便是绵延数万里,贯穿整个瀛洲的江流——清江。

古人有言,一点清江水,环州半月余。

此时清江,江面上覆盖满了豆大的雨点,再加上风搅水寒,让清江看起来,宛如一条卧伏的巨龙。

风吹林动,江边的树丛沙沙作响,江水翻涌,一层一层冲上山崖。而在江心某处,一叶扁舟,却正好落在这巨龙的脊背上,随着江流漂泊。

舟子正襟危坐,霜鬓白发,手中持一杆细木鱼竿,独钓寒江。

老人头戴蓑笠,纷杂的雨水中,仿佛一尊木雕,纹丝不动。待有一柱香的功夫,只见江心的细线一动,嗖的一声响,老人食指一弹木杆,手腕轻轻拨弄,数条肥美江鱼,就随着细线挑至空中,来了个鱼跃龙门。

只是,那些个鱼飞在空中,本来是顺势落入老叟的鱼篓中,却一瞬间突然停住,调转方向,朝另一头飞去。

一位青冠道人,赫然站在江面上,一手捧过飞来之鱼。之后朝着老渔翁作了一揖,道:“渔人,今日我家师叔破关,特想给他带些新鲜鱼吃,这几条鱼,就当你卖于我了。”

道人喊罢,从怀中掏出几两银子,往高处一掷,正好落在那鱼篓边上。

接着,他猛然踏在江面上,掀起一阵水气,一个纵跃,贴到附近的山壁上,双手平伸,双脚在倾斜的石壁上快速攀登,直至消失。

这位年轻道冠,唤作江年,江春入旧年之意,乃是剑门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此番下山,是为了给剑门即将破关的小师叔,带几条新鲜的鱼吃。

“小师叔……”江年轻声念叨,目露微思,不自觉便想起了一年前的某日,正是小师叔带着他们剑门几人,在这瀛洲城中,掀起了一番风雨。

那日,也是一个这般小雨霏霏的日子,地点,却不是在瀛洲城的街巷,而是在城东的一处酒楼。

剑门的小师叔林潜,带着江年,王松和几位剑门年轻弟子来到这处酒楼,目的,却不单单只是为了喝酒,也不是为了品赏外面潇潇落雨风吹寒的早春,而是为了一场赌斗,剑门与惊刀门年轻一辈的角逐。

虽是尘土沾衣,雨丝缠发,走在前头的白衣少年,却是潇洒非凡,遥望便有众人之首的模样,正是江年的小师叔林潜。林潜背负一把三尺长的玄青剑鞘,鞘中长剑紧锁,其剑气绕环,微微低鸣。江年和王松等人跟在后面,一样是气宇轩昂,大有人赞英雄出少年。

林潜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只是冷冷的朝天涯酒楼的一处角落里督去,果不其然,有四个身着灰衣,头戴毡帽的弟子端坐在那里,为首的那位更是手中拖着一把长刀,眼神凶狠,更带有几分藐视之意,正是惊刀门的弟子。

见剑门中人朝自己走来,那为首的大汉一拍桌子,将手中的长刀扛在肩上,其余三位跟在他的后头,迎着剑门众人的目光走了上去。

“林潜,你们剑门尊称你小师叔,我惊刀门可不恭维!既然你来了,那咱就让人看看,惊刀门如何力压剑门!”

“黄邹!”江年大喝一声,“还未比试就先说大话,也不怕人耻笑!”江年啐道。

那名叫黄邹的大汉闻言,嘴里却发出一连串笑声,他那胡子拉碴的脸猛的朝江年转过来,吓的江年往后一退,黄邹指着江年脸道:“小牛鼻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你师叔我都不放在眼里,你敢对着我指手画脚?”说罢就是要扬手朝江年打去。

林潜立时上前一步,眼神冷冽的扫向黄邹:“还未比试就先动手伤人,这就是惊刀门的作风吗?”

黄邹冷哼一声,收回手掌,同时狠狠瞪了江年一眼,江年顿时缩到了林潜身后。黄邹身后等人见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看看,剑门全是缩头缩尾的鼠辈。”

这几声耻笑,剑门众弟子皆是心中不平,气愤的很,奈何黄邹一人如同凶神恶煞一般站在他们跟前,威势逼人,他们竟不敢回嘴。

就在这时,突然只听一声清冽的剑啸传来,剑门众人顿时如梦惊醒,林潜手握长剑,猛然从后背拔剑出鞘,一道寒芒直直逼向惊刀门弟子的双眼,叫他们齐齐向后退了小步。

“好剑法,不愧是剑门小师叔。”黄邹拍手赞道,眼中却是一副戏虐神情,还未出剑就先赞剑法,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林潜只是亮了一下剑尖,就将剑推回剑鞘,淡然道:“剑法如何,你等会自会看见,在比试之前,我还想另外提一个要求,黄邹你敢不敢答应?”

黄邹揉了两下自己如铁石一般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但说无妨?”

林潜提着剑鞘,从黄邹到他身后的众惊刀门弟子的脸上一一指过,放言道:“若我胜了,要你们一一向我剑门弟子道歉,同时要发誓,日后在见到他们,须退避三尺!敢不敢!”

黄邹狂笑不已,“有何不敢?若是你们剑门输了,发誓之外,我还要你林潜跪地求饶!”

“无妨!”

这场赌斗,就在此时激烈到了极点,包括江年,王松在内的剑门弟子俱是心中一紧,他们心知,小师叔是为了替他们出头,才提出了这个要求,众人抬头看向林潜,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黄邹嘿嘿笑了两声,一把架起手中长刀,电光火石间,就朝着林潜肩上砍去,“不想陪你们啰嗦,快快出招!”

剑门众人顿时心中暗骂了句:“无耻偷袭!”但见林潜不慌不忙,剑鞘在手中旋转而过,恰好顶在黄邹劈来的刀口,林潜借力顺势一跃,跳向一旁,同时将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

铮!清亮如秋水!

“来而不往非礼也!”林潜大喝一声,一式剑诀起手,霎那间长剑如同白虹直贯黄邹的胸膛。

黄邹大喝一声,“金刚滚刀!“将长刀立在胸前,同时做滚刀式反攻向林潜右臂。

林潜微微一笑,翻转剑刃,一招剑抵七星,剑尖如同星辉在黄邹胸前连闪七次,让黄邹左右拆挡,狼狈不已,接着跟出一招落日长河,剑势突盛,大开大合,一下挑翻黄邹的长刀,同时横剑抵在了黄邹的脖颈上。

恰巧这个时候,剑鞘从空中砰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行云流水,剑法施展,有如诗画。

黄邹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他憋红了脸,一脸的诧异和难以置信,他甚至觉得自己二十年的功法内力还没来得及施展,就已经落败。如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对方的剑法,超过了自己太多!

“你败了!”林潜短短撂下一句,领着剑门众人朝门外走去。

“不可能……怎么可能……”黄邹止不住的低吼,无奈事实就是如此。

“信守承诺,快发誓啊!”王松朝着一干惊刀门弟子嚷道。

“这……”惊刀门弟子顿时踌躇不已,若真是按照誓言,那真是丢人丢到了家,还有何颜面再回惊刀门?

众人犹豫不决之际,黄邹突然爆发一声怒吼,提起一拳就向林潜打来,他身后的惊刀门弟子见状,眼中也现出一缕森然,手持刀刃,向着剑门众人杀来,显然是要违背赌约了。

就在这时,林潜猛然回头,一瞬间化作数道人影,只见几道寒芒飘闪,再看时,包括黄邹在内的惊刀门弟子,都已经跪在了地上,腿上皆是一道剑痕,紧接着鲜血如注,林潜头也不回的迈步走出天涯客栈的大门,腰间长剑已归鞘。

此日不久,剑门小师叔天涯酒楼剑挑惊刀门的事迹,便在瀛洲传开,剑门自然是声势大涨,而惊刀门则是在江湖上被当作了饭后闲聊谈笑的对象。

“这就是小师叔啊!”江年感慨一声,那日之后不久,小师叔不知为何开始闭关,谁也不见。而江年,这一年来越发刻苦修习,功力大涨,但回想起当日的打斗光景,对小师叔行云流水的剑法,依旧是自叹不如。

接连越过数座山峰,江年站在一处青石壁上,向着旭日东升的方向远眺:剑门隐匿于雾霭云气之中,随着一点红芒照耀,云蒸霞蔚,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壮丽非凡!

这时,剑门峰顶传来一声厚重钟响,声音绵延,如同层层音浪推展开来,峰顶的云霞,也在这洪亮的钟声里,主动地四散退去。

江年的心随钟声一震,一想到自己马上可以见到小师叔,和小师叔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坐着论道,江年越发激动,不自主的加快了脚步,朝剑门赶去。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 剑门

剑门,煌煌数百载,乃是当今剑招剑意第一的门派。天下剑修,无不心向往之。

剑门的立派祖师李伯阳,传闻在九霄云上,得到神仙指点,领悟惊天剑术,配合一身至高内力,天下万法,皆可一剑挥斩。

剑道自李伯阳传承至今,已经数百年,经历了总共五代掌门的日益完善,如今的剑门,不仅剑法第一,地位更是凌然于众门派之上,隐隐有正道之首的趋势。

剑门的第五代掌门宁川,亦是惊才艳艳之辈,以一己之力,将剑门薪火相传的鸿蒙心法和九天引剑诀推演至新的境界,此事在整个江湖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只是风尖浪头的时候,宁祖却突然退隐,让座下大弟子刘有才代为掌管剑门事务。

宁祖在位时共收四位弟子,退隐后本欲相忘江湖,但在他游历山川之际,却正好遇到一位堪称经天纬地的剑术天才,于是破例收下一生中第五位弟子。

这未出江湖,就已名动天下的第五位弟子,便是江年的小师叔——林潜。

剑门作为天下第一剑派,位于瀛洲南部的天虞山脉,背面靠海,正面迎江。主峰为清风崖,其余两地分别为,偏潮阁,听竹瑄。

有道是:清风崖顶观日月,偏潮阁处聆海音,听竹瑄里游丝竹。三处皆为世间少有的美景。

而除了此三处外,还有众多小奇观,如盘山而上的五千六百阶通天路,由海潮江潮引起的蒸腾水雾云海,倒悬天虞山中的垂天长瀑,后山的星垂平野……诸如此类,修炼之余,还可一睹周边自然气象,心旷神怡。

依着通天路直上,就是剑门正宫。剑门正宫的入口处,摆放了两柄硕大的青铜巨剑,交相斜插在大地上,中间露出十米高宽的通道来,由着走进去,便可见大大小小中庭院落,是弟子们的住处。

咚—咚—

几声钟响,回荡在整个剑门山谷。一口古钟,泛着古铜光泽,坐落在中庭,一位弟子手握红锤,咚的一声敲下去,接着又是一锤。

辰时!

寅子年三月十五,辰时,距离正午还有两个时辰。

“还有两个时辰啦,嘿嘿,老汪,你的清闲日子,恐怕要到头喽。”

剑门后院的长老府上,一对老者端坐在石桌前,望着面前的黑白棋子,心绪却受那厚重的钟声影响,一时间分了神。

“林小子出关,沈长老,恐怕你也没啥好日子过了吧。”汪长老抚须一笑,将一颗黑子轻轻掷下。

“你说吧,他在时觉得烦,这一年没他吧,倒也甚是无聊,怪哉。”

“老沈啊,你这还真有点贱骨头,怀念三天两头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别了……”沈长老连忙摆手,“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喽。”

“哈哈,咱们好好手谈完这局,以后下棋,可得提心吊胆了。”

“放马过来!”沈长老哼了一声,一颗白子落在了桌上。

听竹瑄一院落中,竹叶纷飞,随风起舞。一女子舞剑,步伐空灵,身如矫燕,手中细剑忽横忽刺,剑影倬倬,最后竟将飘飞的竹叶全部收拢到了剑上!

“好一招有凤来仪!柳儿,你的剑法又精进了。”

那舞剑女子闻声转过头去,将被风吹散的发丝捋到后边,露出一张精致的鹅蛋脸庞。

女子睁开她亮如秋水的眸子,眼神里却有些不自然,“师父,小师叔……就要出来了么……”

那人叹了口气,走上前摸了摸女子的脑袋,柔声道:“柳儿,你是我们剑门新一代的天才,学剑不过四年,就已经超过了许多老一辈的弟子,更是在九天引剑诀外自创了这套凤仪剑法,连掌门都称赞不已。只是……”

“你呕心沥血钻研出的凤仪剑法,被林潜一招破掉,他这个当师叔的……说话也不委婉一点!”

“师父,这一年我将凤仪剑法每一招都加以完善,我……我还要去挑战他!”谢柳儿不服气道。

“好吧,好吧。”

听竹瑄掌教宠溺的看着这位自己门下最具天赋的女弟子,知道如若不答应,谢柳儿必然要缠着自己不放,只好道:“你小师叔可是很忙的,你要去找他,得抓紧了。”

“得嘞。”谢柳儿莞尔一笑,抬手一推,将配剑插入剑鞘,“师父我这就往清风崖去啦。”

林潜破关的消息传开,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剑门弟子三五成群的赶往小师叔闭关的地方,简直比逢年过节还要热闹。

然而,就在剑门的议事大殿之上,一中年男子坐在堂前,神情却甚是悠闲自在,手里端着杯茶,嘴角轻轻吹气,惬意的闻着杯中飘来的茶香。这正是剑门的当代门主,宁川祖师的大弟子,刘有才。

只是不同于刘门主的镇定自若,堂前一位娇艳的女子,此刻正蛮横的一脚踏在阶梯上,手里的三尺长剑直指这位当代剑门门主的眉心。

“师哥,你怎么还云淡风轻的,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小师弟要出关了啊!”娇艳女子蹙紧眉头,不满地朝刘有才喊道。

“师妹,你还是这么泼辣,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嫁人?”刘有才小抿一口茶,二指一弹,便将女子的佩剑弹了回去。

岂料到女子不加收敛,反而怒意更盛,一只手指着剑门门主的脸直嚷道:“刘有才!你不在意小师弟,这全天下人可都关注着呢,师父当初的话你难道全忘了?”

“我自然没忘!”

刘有才将杯子往桌上砰的一掷,正声道:“正应如此,当初惊刀门杀上山来,向我剑门索要小师弟,我才出面拦了下来,并和小师弟一起,和惊刀门立了个赌约。”

女子闻言心疼道:“你还好意思说,小师弟岁数还不到你的一半,你让他和一个老怪物赌斗,生死自负,这是什么狗屁赌约,惊刀门都骑到咱剑门头上来了!”

刘有才无奈道:“谁让咱小师弟,把人家惊刀门的几个嫡传弟子,全部打成了残废,而且逼着他们立下毒誓,从此遇到剑门弟子,都要退避三尺。这,惊刀门当时肯退去,已经是不错的了。”

原来,那日天涯酒楼的争斗结果,实在是太丢惊刀门的脸面,惊刀门上下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来。

其中一人想出个注意,认定林潜作为剑门的小师叔,与黄邹等人的争斗是以大欺小,不符合江湖的规矩,惊刀门便借着这个理由气势汹汹的杀上山门,向着剑门讨要公道。

女子横了一眼,目露寒芒道:“那是他们技不如人,关小师弟什么事!要赌斗好哇,找老娘来斗,看我不把他们的手脚给剁下来!”

“卫箫!”

刘有才一声喝断,继而缓声道:“你也要相信小师弟好不好,师父他老人家说师弟剑道天赋极高,单论剑招,那些老东西未必是师弟的对手。只可惜师弟素来不喜修炼鸿蒙心法,内功上还是落下了。”

“难道就任由他们上山,仗着那狗屁赌约带走小师弟?”

刘有才沉默了片刻,道:“只要小师弟能将鸿蒙心法修练到第三层,再配合他的剑法,与那老怪物僵持个一柱香的时间,我想到时候,惊刀门应该也是没脸硬拉师弟下山的。”

“要是惊刀门不要脸了怎么办?”卫箫冷哼道。

刘有才笑笑,放言道:“如若这般,他们硬要带走小师弟,嘿嘿,刘某人不才,倒要向惊刀门的几个老怪物,好好讨教一番了。”

“师哥,没想到你心里还是护着小师弟的么。”卫箫放下脸色,呵呵笑道。

见这唯一的师妹终于转怒为喜,刘有才也松了口气,拍着卫箫的肩膀道:“师妹啊,你的暴躁脾气,实在得收敛收敛,刚刚剑都要抵到我的脸上了。”

卫箫脸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这种女儿态的小心思也是转瞬即逝。

“下次我注意嘛。”卫箫收起剑不好意思道。

刘有才咳嗽一声,又道:“我现在担心的,就是在这一年里,小师弟的鸿蒙心法境况如何。一年前我在他关前布下了草木皆兵阵,如果今天他能成功破关,那就说明,他的修为达到了预期,我们也可以替他松口气了。”

卫箫脸上露出忧容:“按照小师弟的个性,结果还真不好说。算了,我先去关前等着!”说罢,她也不顾刘有才的反应,直接拎着长剑就往林潜闭关的地方走去。

刘有才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嘟喝了一口,说了这么多,还有点口干舌燥呢。他想着卫箫之前护短时的倔强模样,看起来,简直就和小的时候一个样子。林潜刚入门那几年,无论什么时候犯了错误,卫箫都要把林潜藏在身后,一点都不让师父责骂。

噗!想到卫箫张开双手,如同母鸡护住小鸡崽子般的架势,刘有才忍不住笑出声来,结果被一口浓茶呛在嘴里,捂着嗓子咳嗽了好几下。

虽然被呛到了,刘有才依旧是一口一口慢悠悠的把茶品干净,直到杯子里仅剩下几片瘪瘪的茶叶黏在底下。他将目光一步步移向殿外,清朗的阳光已经洒到了屋檐上。

距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不到了。

这位掌门人朝门外伸了个懒腰,缓缓起身,关前的草木皆兵阵,还要他来主持呢。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 白衣破阵

江年一路从瀛洲城赶回偏潮阁,累的气喘吁吁,幸好他手里的鱼还活蹦乱跳的。他把鱼放在屋子里安置好,拉着师兄师弟们,就向林潜闭关的地方奔去。

其实,除了对小师叔的敬佩之外,江年的过分殷勤,更多的是为了他藏在心里的一个小秘密。这个秘密,就是需要他的小师叔,来为他指点迷津呢。

林潜闭关所在,乃是剑门后山的一处阁楼,唤作礼剑阁。此刻距离出关还有一柱香的功夫,然而礼剑阁的周围已经布满了围观的人群。

大部分弟子,是想一睹林潜如何破关才来到此处。毕竟草木皆兵阵可是剑门排行第三的阵法,虽然今日只由掌门刘有才一人主持,但威力也不容小觑。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花痴的女弟子们,是为了一睹小师叔的容颜而来。听说剑门小师叔不仅年纪轻轻,而且风流倜傥,潇洒至极,此刻她们是捧着砰砰乱跳的心在关前遥遥张望。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林潜推崇之至,树大招风,也有些人是来看笑话的。剑门小师叔虽然潇洒,但坏事还真没少干。汪长老的剑铺,沈长老的药园,没少被其糟蹋过。

天涯酒楼力败惊刀门,林潜给剑门涨了不少威名,他们闭口不提。可几日后惊刀门叫嚣着上山,兴师问罪,声势浩荡,这些人心里却开始责怪林潜惹是生非。

咚—咚—咚—

三声钟响,响彻剑门。午时!

随着围在礼剑阁最前端弟子们的一声惊喝,礼剑阁的大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轰的一声,狠狠地砸在地上。

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破风而出,铿的一声,直直插在礼剑阁的门口。

铮!

人未到而剑先至。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位白衣少年仰着头从礼剑阁中缓缓走出,走到铁剑跟前,一把抽出,剑尖指着远方,杀气毕露,随后他朝着剑阁大殿的位置连吼三声:

“刘有才,给我滚出来!”

众人顿时哑然,对着掌门直接开骂,这事也只有小师叔干的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飘身而至,落到白衣少年的面前。

“嘿嘿,小师弟,师兄来了。”

白衣少年一见仇人分外眼红,瞪红了双眼,张口就道:“刘有才,你关我一年,整整一年呐,我林潜不砍你誓不为人!”

原来小师叔不是自己要闭关,而是被掌门师兄给逼的,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白衣少年话音刚落,瞬间就提起剑,一个健步,朝着刘有才的胸前位置飞刺去,霎那间,众人分明看到,白衣少年一人分出了四道人影,从前,后,左,右,四个位置朝门主递出一剑。

剑若惊雷,无处可躲!

就在众人为门主担心之际,刘有才轻飘飘的向后退了一步,同时伸出两根手指,恰好夹住了白衣少年直刺而来的剑尖。

林潜身子悬在半空,手中的铁剑颤鸣不止,竟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刘有才的二指指力。

“小师弟,若你的内功和我一样,师兄我可定然不敢这样接你的这一剑了。”说罢刘有才手指一弹,将林潜轻轻推开到三尺外。

林潜闻言咬牙切齿,怒视刘有才还欲追击,只是刘有才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把枯枝烂叶撒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数次捏指变换,霎那间,原本散落在地上的残枝落叶,突然立起,变成了和人一般大小,如同士兵状,朝林潜一圈圈的围上来。

“草木皆兵阵!”

草木皆兵,顾名思义,一草一木,皆能化作兵卒,上前杀敌。

林潜望着越来越多围拢上来的草木兵卒,心中闪过一年前刘有才把他关在礼剑阁时,最后对他说的话:“有草木皆兵阵在,要么你把鸿蒙心法修炼到第三层,要么就永远别出来!”

“哼。”

林潜抚摸剑尖,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闭起双眼,口中默念:“剑引魂兮魂游去,魂引剑兮剑归离。”

就在草木兵卒层层涌上来的一瞬间,林潜猛然抽剑,三息的功夫,他身法飘渺,在众兵士中来回穿梭,手中寒芒闪烁,竟将第一批攻过来的草木兵卒齐齐拦腰斩倒。这一招,正是当初击败黄邹那招落日长河的变换招式。

只是,草木兵虽被腰斩,却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在齐齐趴在原地,过了几息,竟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腰间巨大的伤口不断愈合,最后只剩下了一道小口子。

草木皆兵阵厉害就厉害在,草木化作的兵卒,除非被强横内力损伤根本,一下子贯穿,不然将会一直自我愈合,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林潜暗暗感慨,刘有才说的不错,这草木皆兵阵,就是为了考验他的鸿蒙心法所布置的,只有以第三层的内力,才能伤到草木兵的根本,才有破阵的可能。

林潜奋然出剑,趁着前排的草木兵还未完全恢复过来,再次施展剑法,在草木兵的腰间又补上了一剑,将它们齐齐削倒在地上。此刻林潜额头已经有汗水滴落,嘴中也开始喘着粗气。

然而,草木皆兵阵的玄妙不仅于此,眼看着第一波兵卒倒下,第二波,第三波……无穷无尽的兵卒黑压压的成片聚拢上来,丝毫不给林潜喘息休息的机会,声势相当骇人。

林潜闭关期间,早就听说过草木皆兵阵的厉害,因此闲暇之余,就在脑中模拟破阵之术。此刻,面对草木兵卒新一轮的进攻,林潜眼神深邃,不见丝毫表情。

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林潜招式忽变,他不再握剑,反而单手托住剑柄,让整个铁剑在他的指腹上高速旋转起来。

眼见草木兵袭来,林潜突然大喝一声,将手上旋转的铁剑高高抛起,整个人跃至空中,趁着剑端的回旋之势,一剑劈下!

轰!

剑气挥洒,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一拥而上的草木兵逼退数十米开外。林潜剑势不散反增,落地后铁剑绕着他的手掌高速旋转,林潜看准时机,大啸一声,整个人携剑化作一道虚影,朝着草木兵聚集的地方冲撞去,如同几十米的长矛狠狠的贯穿了草木兵卒的胸膛。

待众人走上去看清才发现,那草木兵卒的胸口,全部被剑气狠狠的搅烂,粉碎。

借用高速旋转的剑气,摧枯拉朽的打断草木兵的躯干。林潜别出心裁的这招,确实让人大开眼界!

由此,草木皆兵阵,破!剑门林潜,正式出关!

乘着从礼剑阁外吹过的清风,林潜一袭白衣,缓缓飘落到众人面前,将手中铁剑唰的别在剑鞘中,同时狠狠瞪了刘有才一眼。

刘有才尴尬一笑,高举双手向小师弟表示恭喜,结果却挨了林潜一个白眼。他心中会意,小师弟恐怕是想找他秋后算账呐,赶忙借着处理剑门事务为由,离开了礼剑阁。

卫箫见到破关而出的林潜,顿时喜笑颜开,拉着林潜的手道:“好师弟,这么多天没见,可想死师姐了。”

林潜一看到卫箫,顿时装出满脸委屈状,埋怨的看着师姐,嘴里叹气道:“师姐,你嘴上喊着想我,当年又不拦着刘有才,任由他关了我一年!”

“下次不会啦。”卫箫心疼的看着林潜,满心的自责,她竖起一根手指,朝林潜额头点了点,保证道:“师姐答应你,下次刘有才再胡作非为,我们姐弟俩就联手,也关他这个掌门人在礼剑阁待一年!”

“哈哈,一年有点长,毕竟刘有才是门主,三四个月差不多!”

林潜与卫箫相视一笑,一年里埋在心里的怨气也少了不少。

林潜呵呵笑了笑,突然盯着卫箫的脸蛋看了会,认真道:“一年不见,师姐还是这般好看!”

卫箫脸上一红,忙道:“小师弟,你说什么呢。”

林潜哈哈大笑,打趣道:“我是在想啊,这么好看的师姐,马上要嫁人了,我心里舍不得啊。”

“胡说什么!什么嫁人,我才不想嫁呢。”卫箫连忙摆手,只是脸上却涌上一丝慌乱,也只有在最亲爱的小师弟面前,她才会露出一丝女儿态来。

林潜笑而不语,和师姐从小亲密无间,怎么会看不出师姐一年的变化。从破关后看见卫箫的第一眼,林潜就知道,自己的这位美艳师姐,已经有心上人了。

“能让卫师姐瞧上的,一定是位铮铮铁骨的英雄好汉,到时候可得给师弟我引荐一下呀。”林潜撂下这一句,也不看卫箫脸上的表情,就径直向外走去。

这一幕,简直和卫箫甩下刘有才如出一辙。

“喂,小师叔!这呢!”

老远的睹见林潜出来,江年立马挤过礼剑阁旁嘈杂的人群,一下子钻到林潜的跟前,深怕错过。

“哟,这不是我亲爱的江年师侄,找师叔我什么事啊?”林潜微微一笑。

江年的脸上出奇的显现了一抹红晕,这与他平时的男子气概颇为不符。江年呼呼喘气,看样子似乎比林潜破关时还要紧张,他左右张望,正好三四个剑门弟子朝这里走了过来。

“小师叔,这里人杂,不方便说话,你这边来。”江年面色红润,小心翼翼地朝一个人相对较少的角落指了指,拉着林潜的衣袖就急往角落里去。

林潜看着江年眉宇间的神色,心中了然,顿时猜测到了几分。正逢出关日,他心情大好,拍了拍江年的肩膀,林潜就同他一道朝边上走去。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 接风宴

到了角落边上,江年眼见四下无人,大松一口气,他朝着林潜抱拳道:“小师叔,有个事情困扰我许久,特来请教你。”

林潜哈哈大笑,却是凑到江年的耳边,低声细语道:“你小子,是不是情窦初开了?”

江年大惊失色,竟然被小师叔一语说破心中的秘密,他连忙拱手道:“小师叔神机妙算,晚辈实在佩服。”

林潜朝江年使了个眼色,嬉笑道:“说吧,你想要祸害哪个姑娘?”

“额……”江年有些害羞,“其实……就是云莹师妹。”

“我猜也是。”林潜笑着道,“一年前就看你心怀鬼胎,时不时往人家身边上凑。”

“嘿嘿。”江年尬笑几声,“云莹师妹生的端庄漂亮,又善解人意,我在她边上,总忍不住心神荡漾。”

林潜正色道:“既然喜欢,那就去追呗!放手大胆,怎么能畏畏缩缩的?”

江年顿时哭丧着脸道:“是啊,只不过弟子愚钝,师叔教我,女孩子喜欢花,我便想着,若是能送云莹师妹一大把的鲜花,定能得到她的芳心。”

“确实啊,上次我随手摘了一朵山茶花,赠给云莹师侄女,她看起来就挺高兴的。”

“可我捧了一大把花送给她,云莹她却说,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些玩意儿,让我赶紧拿走!”江年脸上几乎要流下眼泪来。

“额……”林潜摸了摸额头,“也许那个时候她对花粉有些过敏吧。没事没事,心意到就行了,大不了师叔我再教你几招。”

“真的?”江年顿时喜笑颜开。

“那当然,师叔从来不骗你的。”林潜呵呵笑道。

“多谢师叔!”江年连忙称谢,又对林潜道:“师侄多次回想往日和师叔一起捕鱼烤鱼的快活日子,听闻师叔出关,特地早上到清江抓了几条鲜鱼,希望晚上师叔来我这品鉴。”

“好说。”林潜也喜欢烤鱼,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江年一看小师叔答应了自己,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定,想到自己今日起早贪黑,走了从剑门到瀛洲城一个往返的路程,虽然辛苦但也是值得的。

林潜往回走,正想探望自己的一些狐朋狗友,突然发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立在自己面前,是个鹅蛋脸的姑娘。

“你找我?”林潜左思右想,仍然记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只好发问。

谢柳儿神色紧张,迟疑好久,才鼓起勇气上前道:“小师叔剑法通神,晚辈谢柳儿,花了一年时间完善了凤仪剑法,想请小师叔指教!”

“原来是她。”林潜心里有了印象,这是听竹瑄的一位年轻女剑修,去年偶遇,林潜正好碰到她在舞剑,随便看了几眼,就看出了破绽,然后一出手,就把小姑娘家的剑法破了去。

“没想到她又来了,还花了一年时间完善,真是不屈不挠。这次指点了她,万一下次又来,岂不是烦死?”林潜想到这,心里打定了主意。

“没空!”

这两个字传到谢柳儿耳朵里,她顿时一阵失望,难怪师父说,小师叔是很忙的。可是…她花了整整一年完善剑法,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师……叔……谢柳儿欲言又止,不过这时林潜早已大袖一挥,走出去老远。无奈之下,谢柳儿只好狠狠地一跺脚,独自一人先回听竹瑄去。

甩开一个大麻烦,林潜不禁觉得神清气爽,闭关一年,外面的空气可真是好闻,细细品味,有一股清淡的香草味,就像是……少女的体香。

就在这时,林潜突然感觉一双纤细的手,将自己的双眼轻轻蒙住。

“小师叔,你猜我是谁?”耳边传来一声娇若银铃的女声。

“我猜……”林潜一把握住少女的双手,道:“一定是雨萱!”

“错啦。”少女明显有些不高兴,松开手咕哝着小嘴道:“雨萱在那呢,我是羽衣啦。”

林潜回过头去,两位略显青涩的少女一前一后站在跟前,后面那位笑着朝自己招招手,她才是雨萱。

羽衣朝林潜肚子上锤了一拳,生气道:“小师叔,你怎么只记得姐姐,不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可爱的羽衣了。”林潜摸摸羽衣的脑袋,笑着道:“只是小师叔想不到,才一年不见,羽衣就长大了,高了不少呢。”

羽衣仰起头,鼓起红彤彤的脸颊,低声道:“羽衣长大了,小师叔喜不喜欢?”

林潜失声大笑,一手弯弯勾在羽衣的小鼻子上,“小妮子,胆儿大了不少啊,敢调笑你小师叔了!”

“嘿嘿。”羽衣掩嘴轻笑,摆正脸色道:“我和雨萱姐姐,一个老早就在礼剑阁外面等你呢!”

雨萱也走上前,柔声道:“小师叔,我和羽衣师妹今天特地为你准备了午饭,来给你接风洗尘。”

“那就多谢二位师侄女了。小师叔我就不客气啦。”林潜说罢,突然出其不意的捏了捏二人的耳朵,“正好让师叔瞧瞧,你二人的剑法,一年里进步了多少。”

“说起剑法……”雨萱脸上突然浮上一丝神秘,只见她后面又缓缓走出一位女子,身材火辣傲人,面容清柔娇媚,水汪汪的眼睛,小巧的鼻梁,还有一张娇艳的红唇。

“这是玥如师姐,刚才看小师叔施展剑法,佩服的紧,一听说我认识小师叔,非要我带她见见小师叔你呢!”

说罢,雨萱一只手半捂住嘴,悄悄贴近林潜的耳朵,细声细语道:“小师叔,听说你喜欢成熟一点的女子,玥如师姐比你稍大些,正好合适呢。”

“成熟的女子,谁说的……”林潜偷偷朝玥如瞅了一眼,从下到上,纤长美腿,柔软的腰肢,白晢的肌肤,胸前山峰挺立,脸蛋吹弹可破……

“咕嘟……”林潜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抬头却正好与玥如对视一眼。

“小师叔。”玥如皓齿轻咬嘴唇,露出两个浅红的酒窝,眼眸如同水波在林潜的脸上抚来抚去,充满了好奇。

林潜连忙收回眼神,狠狠的捏了一把雨萱的腰,悄声道了句:“你想要了你家小师叔的命啊!”

雨萱噗嗤一笑,但立马憋了回去。

玥如看两人神色古怪,突然道:“小师叔,你们二人讲的话我听见了哦,我是来请教剑法的,不会要了小师叔的命的。”

“哈——哈——”

话音刚落,雨萱再也控制不住,开始捧腹大笑起来,一旁的羽衣也是笑得花枝乱颤,只有林潜大为窘迫,脸色通红。

“咳咳,玥如师侄女。”林潜咳嗽两声,端正神情,正声道:“别听你师妹乱说,剑法的话,随时可以请教,我都有空的。”

雨萱与羽衣二人,笑了好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雨萱走上前拉着玥如的手道:“师姐,小师叔要和我们一起用餐呢,正好你也一起来吧,还可以和小师叔边吃边讨论剑法。”

“好啊。”玥如欣然同意。

林潜恨不得立马转移话题,正好找到吃饭这茬,赶忙道:“聊了这么一会儿,师叔我都饿坏啦,快带我去瞧瞧,二位师侄女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包让你满意哦。”羽衣神秘的眨眼,带着林潜,雨萱,玥如三人,来到清风崖的一间院落中。

“烤山鸡,糕点,新鲜的时蔬,果盘,酱猪肉,肥牛肥羊,咸花生……”羽衣扳着手指一一细数,最后,她从桌子底下搬出一大坛酒,嚷道:“当然,还有小师叔最馋的美酒!”

雨萱走上前,帮着羽衣,给每个人各自倒了一杯酒,然后给自己斟了一杯。

“小师叔,快说说,你是怎么破草木皆兵阵的啊!”

“就是就是,那一群一群的草木兵突然朝你围上去,都要把我吓死了。”

“我也想听听小师叔如何破阵的。”

林潜干了一杯,二指并拢作剑,眉飞色舞,畅谈道:“草木皆兵阵,是我刘有才师兄专门为了我布下的,不修炼到鸿蒙心法第三层,那是不可能破阵而出的。”

“那小师叔的功力,已经到鸿蒙心法第三层了?”

“非也非也……”林潜故意停顿了下,指着剑门大殿的位置骂道:“刘有才个老匹夫,明知道我不喜鸿蒙心法,偏要逼着我练,我又怎么会如他意。”

“可没有三层鸿蒙心法的功力,师叔是如何破阵而出的呢?”

“嘿嘿。”林潜一脸神秘道:“我剑门有两大传世绝技,内力上有鸿蒙心法,剑招上有九天引剑诀。”

“难道说,小师叔你?”羽衣惊道。

“不错。”林潜浑身散发一股豪意,“要破草木皆兵阵,除了鸿蒙心法达到第三层外,如果九天引剑诀达到第七层,搭配上二层的鸿蒙心法,一样可以破关而出!”

“七层的九天引剑决!”三女齐震惊,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玥如才默默吐出一句,“便是我师父老人家,也才刚刚达到七层而已。”

林潜一拍胸脯,饮下一碗酒,高声喝道:“不然你们以为,小师叔剑法通神,可是闹着玩的?现在除了我师父宁川祖师,几位师兄师姐,剑门资深的几位长老,在剑法上,便无人比的过我!”

“我明白了!”玥如突然道,“难怪草木兵卒最后胸口上破烂不堪,如果是单凭内力,伤口应该平整无缺,小师叔应该是借助了剑招的力量。”

“不错,我将剑刃高速旋转,为的就是在剑尖形成一股可借力打力的剑气,再将剑气从贯通直入,一鼓作气把那些烂木头搅了个稀巴烂。”林潜点头道。

就在四人畅谈之时,剑门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浩大的钟响。

咚---

接着,另一声钟响接踵而至。

林潜满心疑惑,“不是还没到未时,为何有钟响,难不成敲钟的弟子脑袋糊涂了。”

原本愉快的心情,被这钟声一搅和,林潜顿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小师叔,是不是剑门出什么事了。”羽衣起身道。

林潜放下酒杯,推开院门,朝剑门正庭眺望,只见天虞山脉里一片狼烟,黑压压的人潮涌动,还未到晚上,就有种乌云蔽日的势头。

林潜转身望向院内的三位女子,沉下脸色道:“剑门怕是出事了,你们三人好好在院内待着,师叔我去一趟大殿。”

说罢,林潜提起腰间的佩剑,整了整衣冠,猛然一踏,白衣乘风,朝着剑门大殿飞速赶去。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章 惊刀上山

大殿之上,一位半衣覆体的光头老怪,手持一柄精钢重刀,气势汹汹的站在中间。在他的身后,站着一批身着灰衣,裹着黑色头巾的弟子,和几位凶神恶煞的老头。

光头老怪剁了剁右手上的精钢重刀,左手竖起,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对着堂前的刘有才道:“刘门主,你剑门堂堂天下第一大剑派,不会言而无信吧?”

“剑门自然是守信的。”刘有才说话到一半突然语气一硬,“只是阁下领着这么多惊刀门众,下午上山,大肆来我剑门立威,真是好威风啊!”

话音刚落,光头老怪手中的精钢重刀顿时一颤,震的老怪手心吃痛。

“刘有才,你修为甚高,我自是佩服,但今日我恶鬼薛常前来,不是来找你,是要找你那小师弟林潜!是来继续一年前的赌约!”

光头老怪撇了一眼大殿,目露轻蔑道:“堂堂剑门,不会做出金屋藏娇的事来吧,那可真是叫天下人耻笑!”

耻笑——耻笑———

惊刀门弟子随声附和。

“大胆,敢在剑门叫嚣!”卫箫美目一睁,下意识就要拔出利剑,但被刘有才按了下去。

“林潜刚刚破关,待他休息一阵,我自会叫他过来。”

“好!”

薛常抬手,示意门众住嘴,他将手中的重刀猛地朝地上一掷:“只要他肯出来,我们惊刀门不介意给刘门主一个面子,咱们就在这大殿上等候一个时辰。要是一个时辰过了,林潜还不出来,嘿嘿,别怪我惊刀门撕破脸了。”

刘有才眯起眼睛,不露声色,倒是卫箫在一旁心急如焚,悄声道:“师哥,真要叫小师弟过来?可是惊刀门如此凶煞之辈,只怕小师弟力敌不过啊。”

刘有才沉思一阵,朗声道:“阁下当真要咬着赌约不放,非要与我小师弟对敌?若是肯言和,我剑门愿付出些代价来,也不枉惊刀门兴师动众来剑门这一趟!”

“言和?”

薛常冷笑,“我呸!天涯酒楼那件事,叫我们惊刀门颜面尽失!林潜那小子,打伤我惊刀门数位嫡传弟子,更是恶毒的逼迫我惊刀门弟子立下毒誓。损害我惊刀门弟子身体,更伤了我惊刀门的声名。若是放过他,叫我惊刀门人在江湖上如何抬得起头?”

薛常朝后面的弟子喊道,“你们说是不是!”

是———

叫林潜出来———

莫当那缩头乌龟———

薛常作手势止住,眼珠一转,却盯着刘有才道:“若剑门实在要言和,也不是不可,那得看剑门有无诚心。”

“哦?”刘有才望着薛常,不知此人心里打什么算盘,但只要在一定的范围,他还是肯做些牺牲来保全小师弟的。

“说来听听?”

薛常脸上露出一丝怪笑,“素闻宁祖师门下有一女弟子,英姿飒爽,俊俏非凡,正好是那林小子的师姐。”

薛常两眼放光,在卫箫身上扫来扫去,嬉声道:“听说他师姐尚未嫁人,若是刘门主诚心道歉,便将她嫁于我惊刀门薛常,到时候,咱们就是一家人,林潜师弟教训教训惊刀门后辈,那也说得过去。”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哈哈哈哈哈哈……恭贺门主,贺喜门主!”

卫箫霎时发怒,但却突然听殿堂之上传来一声耻笑:“薛常门主,就凭你也想配得上我师姐?也不照镜子看看,连我剑门饲养的母猪都看不上您呢!”

一袭白衣配长剑,林潜缓缓从大殿的后门走出来,朝着惊刀门作了一揖,“林某破关,各位千里而来拜访,如此盛情,多谢!”

恶鬼薛常正不知是谁出口骂他,抬眼一见,面前的这位,身穿白衣,一手持剑的小子,不是他日夜惦记的林潜,却又是谁?

薛常闻言不怒反笑,眯起眼睛,抡起地上的精钢重刀,哐啷两声放在手心,“还以为剑门的小师叔要当个缩头乌龟,没想到自己自觉出来了。很好!冲你这胆识,薛爷爷今天可以饶你一命,只砍断你的手脚。”

林潜丝毫不惧,哐当一声抖动剑鞘,指着薛常的鼻子道:“你是谁爷爷呢,我师父乃是宁川真人,按照辈分,我与你乃是平辈。惊刀门领头的都这么嚣张跋扈,难怪下面的弟子不合规矩。”

“哼,乳臭未干的小子,尽逞口舌之利!”薛常冷笑一声,不在理会林潜,而是朝着刘有才的方向一拜道:“刘掌门,既然贵派的师弟已经到了,那赌约就赶快开始吧,在场的兄弟还着急吃晚饭呢。”

刘有才轻轻抚须道:“不知惊刀门要派出哪位,与我家少年师弟比试啊?”刘有才讲话之时,着重突出了少年二字,便是想让惊刀门掂量掂量。

薛常闻言,心中自然明白刘有才的意思,朗声道:“我惊刀门也非无理门派,要比试,自然是同辈间的比试,林潜乃宁川真人的弟子,正好与我惊刀门长老同辈,那就由我惊刀门二长老,代为出战吧。”

剑门中人,听到薛常此言,心里都默默骂了一句:“无耻!”

只是林潜依旧镇静,听到薛常的话,故作惊奇道:“竟然不是薛掌教与在下比试,叫人好失望。”

见林潜死到临头还嘴硬,薛常笑道:“我堂堂掌门与你比试,岂不是在欺负你!刘兄看不过去,这天下人更看不过去。”

林潜不以为意,向前踏上一步,环顾四周,慨然道:“林潜已经站在这里,代表剑门接下惊刀门的挑战,却不知惊刀门哪位,来战林某?”

“老夫断头刀秦磨,便来战你!”

一声高喝,惊刀门众中,走出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者,身材高大,双眼锐利如鹰,满嘴獠牙,凶相毕露。

“小儿,昔日你伤了老夫的关门弟子黄邹,今天老夫就让你尝尝我断头刀的手段!”

薛常上前引荐道:“这位,便是我惊刀门二长老,人称断头刀秦磨。秦老刀下,死无全尸!所以林潜小子,若是敌不过,赶快磕头求饶,别为了面子而丢了性命。”

林潜闻言道:“多谢惊刀门主的提醒,但在下也有两句忠言逆耳,不知门主想听否?”

薛常沉声道:“但说无妨。”

林潜打量了几眼秦磨,脸上做出一副轻视的神情道:“我观你家二长老年纪大了,若是我来不及收手,这长老又一把骨头来不及跪下求饶,岂不是坏事。”

林潜顿了顿,嚷声道:“所以我在此声明啊,秦长老若要投降,只需高声大喊,我惊刀门服气了,惊刀门输给了剑门。我就放他一马。”

秦磨听到此话,气的发抖,大叫一声:“好哇小子,前面你若是求饶我还肯饶你,如今你这般辱我,便是之后求饶,我也要打断你的双手,挑断你的脚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潜竟是不屑的回头,丝毫不理会秦磨,转过头看向薛常道:“若是你们惊刀门准备好了,在下便与师兄相告,请他理出一番空地,容我二人比试。”

薛常万分自信道:“惊刀门自然是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比试。”

“好!”林潜大声应和,随后缓步走到刘有才的边上。

“小师弟,你怎可如此托大?”卫箫目睹了林潜的所作所为,就算他鸿蒙心法修到了第三层,又怎么会是这秦老怪物的对手?不禁心里一片担心。

“师姐,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师弟我自会取胜。”林潜笑着回了一句,便走到刘有才的边上,附在刘有才的耳边悄声细语了好一会儿。

薛常眼瞅着林潜在刘有才的边上说了半天,却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事情,顿时心中起了疑惑,心想着,莫非这刘有才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林潜轻松赢下这局?

见林潜迟迟不下来,薛常忍不住催促道:“还没说好,我警告你,可别想耍什么小心思。我惊刀门的人眼睛可是雪亮的。”

林潜闻言回头,朝薛常报以一笑道:“薛门主这么着急着惊刀门输给我?我在与我剑门门主商谈场地布置,再稍等片刻。”

薛常只好咽下这口气,示意秦磨再等等。

左等右等,依旧不见林潜下来,薛常抬眼一看,只见林潜一边与刘有才交流,一边用手比划着什么,心中有起了疑心,哐当一声,将那精钢重刀砸在地上,大声骂道:“不就是找个地儿吗,哪来的这么多麻烦事?存心戏弄我们?”

林潜见薛常发怒,心中好笑,寻思鱼线撒的差不多了,转过身来对着惊刀门道:“诸位,我与我师兄商量好了,与惊刀门的比试,就在剑门的试武台,还请大家随我一起前往。”

薛常冷笑一声,领着众惊刀门人,一起往试武台走去。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章 步步为营

试武台就在剑门的中庭后边,距离剑门的议事堂不过几步之遥。薛常绕着试武台走了两圈,没发现什么问题,便示意二长老秦磨上台。林潜也一齐跳上试武台,将佩戴的铁剑一把插在台上,双手抱肩,对着秦磨不屑一顾。

见秦长老已经准备就绪,薛常扯了扯嗓子,对着林潜冷笑道:“若是没什么事,比试可以开始了吧。”

林潜一跃上前,一把握住台上的铁剑,笑着道:“还是不行,还得再等等。”

“又要等?”秦磨怒喝一声,“小子,别以为拖延时间,你就能有机会取胜,老夫这手断头刀,定会砍断你的手脚。”

林潜冷笑道:“秦长老,您这么大的岁数了,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咱们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我说再等会儿,是要让咱们剑门的弟子都过来看看,亲眼看着他们刚刚出关的小师叔,如何打赢这场比试,让咱们剑门的弟子知道,剑门,所向披靡!”

薛常看着林潜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不禁一慌,听到他说自己刚刚破关的事情,原本必胜的决心,也开始动摇起来。

闭关?林潜在天涯酒楼后,被刘有才罚关了一年的禁闭,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莫非,这禁闭只是掩人耳目,其实,刘有才一直为这一天准备着,私下里偷偷的传授师弟道法?

“刘有才老奸巨猾,说不定就是如此。”薛常暗道。

在剑门之中,薛常早就安排过惊刀门的奸细,按照门徒传来的消息,今日林潜是破了刘有才的草木皆兵阵,才出关来。也正是因为得到这个消息,他薛常才亲自率领惊刀门众,逼上山来,为的,就是打剑门一个措手不及。

草木皆兵阵他也听说过,按照剑门中门徒的说法,唯有鸿蒙心法加上九天引剑诀,共修炼到九层境界,方能突破。

去年的时候,林潜鸿蒙心法只有两层的水平,而剑法却达到了六层境界,已是这个年纪的巅峰。这一年里,无论是他自己的猜测,还是剑门中的风声,都传言道,刘有才设下草木皆兵阵,就是为了逼迫林潜,突破鸿蒙心法的第三层境界。

可就算他林潜鸿蒙心法达到了第三层,加上他六层的九天引剑诀,虽说在年轻一辈鲜有对手,但要想力敌经验老道,修为高深的秦磨,恐怕还是不够。为何这小子表现的如此沉稳,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不对,不对?此事有蹊跷,薛常也不是糊涂之辈,此刻他的脑中闪过一丝灵光:那林潜的鸿蒙心法,定然不是第三层,而是第四层,或者往上!不然怎会这般自信?

薛常脑中猛然窜出一个念头,什么闭关,什么草木皆兵阵,不过是他刘有才和林潜,联手布下的一个幌子。仅仅一年时间,他林潜再如何天赋高,料想也不会是秦磨的对手。

想必他刘有才,定然是趁着这几天,偷偷给林潜输送内力,让林潜的内功暂时达到新的高度。而林潜不断挑衅我们,装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轻敌,好让他出其不意,一招制胜!

想明白了这一点,薛常心里又有了主意。眼看着周围剑门的弟子越来越多,薛常冷声向林潜道:“林潜小子,既然你们剑门,让我们惊刀门等了这么久,那么也不介意我上台,和我惊刀门长老吩咐几句吧。”

林潜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故意露出一丝惊慌的神情,正好被薛常捕捉到。

“当然可以,薛门主请便,想说多久都可以,我剑门向来有耐心,不会像你们惊刀门一样心烦气躁的。”

“终究是年轻!”

薛常冷笑,他将秦磨引至试武台一角,刚要开口,却被秦磨打断道:“门主,你这是作甚?我断头刀秦磨几招便能将那小子制服,门主难道不信我?”

薛常暗骂了句,秦磨老骨头想的太简单,他看向秦磨笑道:“若真是单打独斗,秦长老要杀那小子,便如杀鸡宰猴般简单。”

“那是自然。”秦长老咧嘴一笑。

薛常一转语气,严肃道:“秦老,我问你,若是与那小子对敌,你打算如何出招?”

秦磨大笑一声:“那自然是将我深厚的内力灌入刀中,一刀将他的身子骨砍断掉!”

薛常皱眉,冷脸问道:“秦老,那我再问你,你的内力,和剑门的门主刘有才比,如何?”

秦磨咳嗽一声,承认道:“刘有才内力深厚,便是门主您,也不是他的对手,我就更敌不过了。”

薛常闻言,深吸一口气,凑到秦磨的耳边道:“秦长老,你差点就中了剑门的诡计!”

秦磨脸色大变,瞪大了眼睛看向薛常道:“门主如何这么说?”

薛常侧手捂住嘴角,凑到秦磨耳边道:“我推测,那刘有才只怕是将他的功力大部分传到了林潜身上,你想想刘有才的云淡风轻,林潜的惺惺作态,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轻敌,要骗你和他一上来就对拼内力,如此你就必输无疑!”

秦磨幡然醒悟,不禁怒骂道:“好你个刘有才,说好公平赌约,竟然设计陷害于我!门主,那我该怎么办!”

薛常拍了拍秦磨的肩膀,悄声道:“我自然是有了对策,才急忙来找你。”

他顿了顿道;“比试的时候,你先不急着用内力,单凭刀法对抗林潜的剑招,想必他林潜区区六层的九天引剑诀,还不是秦长老你的对手。如若他动用内力,秦长老您只需借力打力,和他纠缠,没必要与他内力相冲,这样就先立于不败之地。”

秦磨点头称是。

薛常缓了口气又道:“他人内力留在体内,自然存在弊端。到时候,你只要抓住这个契机,看准他运气不顺的时候,运气狂攻,他定然败下阵来。这样看,我们惊刀门怎么都是一个赢字!”

秦磨如醍醐灌顶,欣喜道:“门主高见,老夫差点就着了那小子的道,幸亏门主提醒,老夫这就按门主的话做,定然将那小子擒回惊刀门,让他在剑门众弟子前大出洋相!”

林潜见薛秦二人在角落中窃窃私语,心里暗自发笑,高声喊道:“薛门主,您要是还有话讲,接着讲哈,我剑门不是催您,只是来的弟子们都有些渴了,您要是没说完,我们就先喝口水,坐着歇息歇息。”

秦磨心中暗自感慨,“这个小狐狸,又在刺激我,就是为了与我速战速决,嘿,老夫偏不着你的道。”

秦磨慢慢的走上试武台中心,和台下的薛常对视一眼,指着自己的断头刀道:“老夫这把断头刀,精铁炼制,重达四十公斤,若拿此刀与你比试,只怕有些不公,敢问剑门可否借老夫一把寻常重刀?”

林潜笑道:“剑门只有剑,没有刀!秦长老自可用此刀对阵,我一把锈铁剑,未免就会输你!”

秦磨心想,便是这个时候,这小子还在演戏,他当然不需要什么好剑,刘有才的内力全在他手上,全凭内力就行了。

想罢,秦磨自然不再推让,一把举起厚重的断头刀,使出一招大斩乾坤,朝林潜当头劈去,当然,这招并无内力,只是试探。

林潜大喝一声,手中铁剑嗡嗡作响,他运足内力摆了个护心式抵住大刀,同时整个人向后一挪,剑身在刀背上擦出一连串的火花。

感受到秦磨刀上并无内力,林潜放下心来,这惊刀门,已然上了他的套。林潜不再迟疑,运足了内力,就朝着秦磨一剑递出。

秦磨深记薛常的嘱咐,眼见林潜手中的铁剑夹杂着剑气向自己劈来,他立刻使出一招借力打力的招数,将刀柄绕手腕转了一圈,整个刀面狠狠的朝铁剑上方拍去,不与剑尖正面交锋。

林潜见秦磨使出这招刀板滚肉的招数,心知秦磨是想借力打力,并不打算和自己硬碰。他将计就计,剑法愈加凶猛起来。

一招拨天见日接上一招举案齐眉,待那秦磨将刀护照脑袋,林潜又使出一招潜龙在渊,一剑走向秦磨的底盘,待那秦磨将大刀护住脚跟,林潜又侧身一跃,使出一招飞燕还巢,一剑刺破秦磨的衣裳,在他的腰间挑了个破洞。

见到秦磨忙于招架的狼狈样子,下面的剑门弟子顿时哈哈大笑。林潜将秦磨衣服上的碎布挑在剑尖上,嬉笑道:“长老,衣服都破了,要不下去换件衣裳再来比试?免得比到一半突然走光,您不在意,我剑门的女弟子可害羞着呢。”

秦磨忍住怒气,心底暗自叫苦,这厮仗着刘有才的内力,竟是疯狂进攻,没有一丝防守的念头,逼得自己被动挨打,好不难受。不过,他心中掠过一抹笑意,这不也正好印证了薛常掌门的话吗,林潜急于取胜,而自己只要稳住,就能取胜。

林潜大概猜到了秦磨的意图,但他故意将自己的剑技压制在九天引剑诀第六层的境界,用着死缠烂打的招式,左攻一下,右出一招,让秦磨被动防守的同时,时不时的受点皮外伤。

眼下秦磨已经被林潜这种无赖式打法打的怒火中烧,他要紧牙关,有那么几次,真想运起全身的内力,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刀向林潜劈去,但想来想去还是忍住,因为他心里知道,林潜就是为了引诱他施展内力,而他,就是要一直隐忍,等待林潜出现破绽。

见时机已到,林潜突然罢手,朝试武台的角落一跳,张口对秦磨道:“原以为惊刀门的刀法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数一数二,不曾想却是徒有虚名,今日一见,实在是和我剑门的九天引剑诀相差太多,可惜啊可惜。”

秦磨被他这么一讲,心里顿时发毛,心想:“你小子不过是仗着刘有才的内力,真以为我惊刀门刀法比不过你剑门剑招?竖子可笑!”他呸了一口道:“先前不过是在让你,真以为我惊刀门刀法只是如此?”

林潜笑道;“难道还有更高明的招式没使出来?秦长老莫不是害怕伤到我,所以故意使些旁门左道的功夫,只守不攻?”

剑门底下顿时哈哈大笑。

“你放屁!”秦磨涨红了脸,咬牙切齿,一身老骨头气的咯吱作响。

林潜示意剑门弟子安静下来,他朝秦磨打了个响指,“既然秦长老这么讲,可敢和在下打个赌,不用内力,光凭招式,我林潜三招内必横剑败你!”

↑ 返回目录

← 返回《剑啸山河》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