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行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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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操控

云雁的怒斥刚发出,从上方的螺旋木梯处,便出来呼应般的动向。只听见一个轻巧的脚步声,咚咚贴着木板挪移,接着有箱子倒塌、瓦罐坛摔碎的杂乱声音,接连二三传了过来。

被悲愤冲昏了头脑的郭小冬,提着巽风剑便朝楼层上方冲去。一边踏着阶梯飞奔,他一边流着泪大吼:“站住!是谁?给我站住!”

杀手修为高深,可不能让他这样撞上枪口。

云雁大惊之下,调运真气掠过郭小冬,挥袖将他振到身后,抢先朝动静发出之地靠近。一路之上,她看见阁楼里一片狼藉,不少储物用的工具四散破裂,都是新近被毁掉的。

好像有人翻箱倒柜寻找某东西时,又肆无忌惮地将这些工具一一捣毁。小到竹篓,大到宝箱,无不遭难,撒了满地的碎片。云雁很了解周阴,知道他不会在寻找宝物时,如此强盗作风。

那么捣毁这些物件的,极有可能,就是现在层楼上的人。他会是杀害周阴的凶手吗……他是怎么进入这个洞府的!

云雁寒着脸紧握止水,屏住呼吸追踪着上方动静。此地螺旋梯层层叠叠,各种廊柱的身影相互纠缠。若要沿着楼梯爬上追赶,那人或许早就跑掉了……

“小冬、石头,你们下到底层,将周阴背起来。”云雁对身后二人叮嘱一句后,突然卷带紫光盘旋着朝上窜起。

“哗啦啦……”

随着她的大动作,螺旋梯好像被切开的奶油,一片片炸裂开来,朝下方缓缓崩塌。阁楼内弥漫着碎屑与烟尘,云雁用止水驱赶着视野里的障碍物,化为紫色光柱,瞬间已上行了三层楼。

螺旋梯在崩裂,层楼自然也保不住,各种断梁残柱噼啪下落,一时间混乱不堪。但这样的折腾,终归有了效果,那个在上方的神秘人影,出现在了溃烂的楼道中。

当看见那熟悉的娇俏身影,和临风飘扬的双马尾时,云雁的心就像被重重拧了一把,不禁开口惊呼:“是灵儿吗?”

但那疑似金灵儿的少女,并没有对呼唤,有所反应。她此刻正单足踮在平躺半空的朱红断梁上,手里握着重剑,衣衫在夹杂碎片的风声中扬起,好像一尊优美又诡异的雕塑。

“灵儿!”云雁离她越近,越能看得清晰。那主宰律境的力,与俏丽无双的美,相互交融存在的人儿,不是瑶光剑又是谁!

她踏在断梁上,伸手朝金灵儿方向大声喊叫:“你怎么在这里?刚才在楼上砸东西的是你吗?你可看见了杀害周阴的凶手?徐泽龙他们呢?你们一起来寻找周阴……”

急切的话语好像连珠炮一样,从云雁嗓子里发出。进入高阶后,她甚少说话这么急躁,急躁到不允许自己去沉静思考。因为灵儿的状态,如此古怪,充满着阴郁浓重的杀气!

不敢去想太多,唯有不停发出询问。

只有灵儿转过身来,对自己的询问作答了,才能消除这种急躁感。只要像平时一样,那个甜甜笑着的少女,甩动双马尾,调皮地应答一声,就好了。

可是她没有。

就算听到了自己如此焦急的呼唤,她也没有任何动作。

云雁不再说话,只觉全身血液在一点点冰凉下去。这是什么情况……为何灵儿好像完全不认识自己。此刻瑶光剑流露出的锋锐冷意,好像割裂了空气分子,就紧贴在肌肤外侧。

从来没有看见过,现在这个样子的金灵儿!

是幻术吗!

云雁猛地催动转乾坤死门,将浓缩的真气释放开来。至于九转开泰,暂时又要无视它了。因为对手实在棘手,若不全力以赴,自己折损后,郭小冬与石不言也要遭殃。

“灵儿。”她一边将剑气燃烧在全身,一边报以最后的希望,凝视前方少女,温和道:“回过头看看我,我是云雁。”

好像听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期盼,金灵儿缓缓地侧过身子,将雪白的脸庞正对过来。和平时一样的瑶鼻红唇,明丽眉眼,但是她长睫毛下的瞳孔,竟没有半点光泽。

那是一种混沌压抑的暗黑,好像层薄膜,将晶亮的眸子覆盖。它在深幽中泛起淡淡暗绿,而灵儿额间的水银钻饰带,此刻正投射出丝网状的灵络,与它相互融合,浑然一体。

云雁盯着金灵儿的额饰,神思瞬间回到了很久以前,在远牧谷的星光下。那女孩弯着眉眼,指着额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云雁!它漂亮吧漂亮吧?我也很喜欢!是夜逝水让我戴的!”

接着回忆画面一转,来到了死海的惊涛骇浪中,那位金帝弯着嘴角,缓缓说话:“紫姬,你被天璇剑带回这里时,我便开始关注你。”

“我叫金灵儿,是个剑修,是偷偷跑出来玩的,你叫什么?”

“你不是这个界位的人,对吧?”

“我想看看凛紫哥哥,选的持剑是什么模样。”

“……”

从一开始,便是夜逝水操纵了你,前来接近我的吗?

云雁握剑的手有些颤抖,怪不得那个人会如此自信,说自己来到异界后的一切,都被他关注在眼底。

是灵儿,他给灵儿加持了某种术法,让她成为了一个窥探自己的媒介。在自己等人修为进阶后,为了更加隐匿,他又将那条拥有操控能力的饰带,赠予了年少无知的瑶光剑。

或许如夜逝水坦白的一样,在从前,他一直没有加害的心思,只是单纯的偷窥狂。但是现在,一切变得不同,他出手了吗?用这条额饰操纵灵儿,究竟想让她做什么!

“说起来,这次灵儿出现的时间,的确有些古怪。”云雁凝视眼底一片暗沉的少女,缓缓说话:“夜逝水,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道术,你又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可以操控年幼的仙剑。”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你这样对待灵儿!”她从牙缝里挤出愤怒至极的话语,手中长剑吞吐紫光,摄向那少女的额间:“这条该死的额饰,你不能欺骗她戴上!”

“你在说什么呀,云雁。”金灵儿提剑朝后轻轻一跃,便避开了云雁攻击额饰的动作。接着她从断梁上跳起,悬空坐到坍塌的木梯残骸上,踢着双脚发出微笑。

与平时明朗的笑靥不一样,她此刻浑身散发着一种暗黑气质。虽然样貌与嗓音,还是那个美丽的少女,但神情阴冷,语调如冰:“这条额饰是夜逝水赠予,是我最宝贝的东西,你不能夺走它。”

云雁听她这样说话,将眉头紧紧拧起,收敛了攻击,手心却捏出冷汗。

看来灵儿的神思与逻辑清明,但认知与性格已经被改变。这种操控咒术非常高级,比寻常魔俢将人变成木偶,浑浑噩噩,还要麻烦许多。

“你不对我生气吗?”金灵儿用无神的大眼望过来,瞳仁处闪耀绿芒,笑意颇为邪魅:“你的弟子是我杀的呢。”

看见她变成这个样子,云雁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此话,依旧在断梁上踉跄了几步。她满腔悲愤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只能用力握拳,咬牙道:“夜逝水!把灵儿还回来!”

“他不在这里哦,而我就在这里呢。”金灵儿的嗓音带着飘渺,发出咯咯娇笑:“我之所以杀掉周阴,就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突然,那少女宛如翩翩白鹤,从上方坠到云雁身前。她悬在空中,靠得极近,双马尾迎风飞扬,带着意气风发:“你不该脑子发蠢,立誓和我斗。”

“我俩本是同道中人,我们可以联手改变这个世界。”金灵儿的声音渐渐消失,从她额间饰带里,发出夜逝水的低沉轻笑:“和我做敌人,没什么好处,奉劝你认真考虑一下。”

云雁抿唇握拳,不去看灵儿那双黯淡的眼眸。

夜逝水在对自己扬威,他竟然敢再一次操控仙剑,还以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通过灵儿对自己千里传音!

“哈哈。”眼见这人的狂妄,令云雁禁不住冷笑了起来,猛地抬头:“你杀了我的弟子,为何还有如此大的自信,认为能怂恿我,爬上你的那条船?”

“我从不畏惧任何威胁。”她对着灵儿额间闪烁的那团幽光,斩钉截铁道:“夜逝水,无论你做什么,也无法动摇这个意志。”

接着她横起止水,将剑刃紧贴到前,沉声道:“此生我与你势不两立,一定要打败你,这便是我的意志。”

“呵。”夜逝水的声音悠扬传来:“我丝毫不怀疑你的决心,但你注定会失败,而我会在你败退的必经路口,等候着重逢。”

“想要告诉金灵这个没用的家伙,我曾经的作为,让她背叛我?”他继续在笑:“或者是联合暮沉风,再叫上青帝赤姬?”

他的话语渐渐低沉变小,化为金灵儿甜美的声音:“看看吧,这就是你的第一个失败,瑶光剑……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夜逝水这样的千里传音,是依靠了与金灵儿的印记联系,还加上那古怪额饰,才能短暂进行。虽然出来神气活现了一番,却间接证明了一件事——那人并不在此地。

云雁见他不再有动静,立刻不由分说板住金灵儿的胳膊:“灵儿,快醒过来!去掉这个该死的额饰先!”

“放开我!”金灵儿发出愤怒的尖叫,手中大剑激起厚重锋锐的巨力,朝云雁直挺挺地劈斩过来。

云雁自然不愿与她剑域相搏,但尴尬的是,如果没有剑域,就不是灵儿的对手。所以她只能眼疾手快,躲避开那把仙剑的雷霆攻击,在满屋子的碎片中,腾挪翻转寻找立足地。

想不到金灵儿施展出疯狂攻击后,竟化为一道金光,飕飕朝着楼顶冲上。云雁急忙提剑跟上,却被她在高空摄下漏斗型的律境重压,团团围住。

眼见着那仙剑剑气,就要冲破自己的格挡,朝着郭小冬两人杀去。云雁再也无法紧跟金灵儿,她不得不反手施展地境,塑造出山石土墙,将那攻势抵在半空。

这被迫的防守祭出时,金灵儿像一道来自太阳的星芒,高高跳进西金殿的云层之间,消失了踪迹。而云雁三人怀着各式情绪,马不停蹄地追赶着她。

因为现今那仙剑,已变成极为危险的存在,在洞府各区域活动着的人,极有可能被她伤到。周晴与徐泽龙不知在哪里,万一他们与暗黑化的灵儿撞见,后果不堪设想。

金灵儿消失在连接西金殿的五行阵方位。但当三人赶到时,那少女灵活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视野里。经过短暂商议后,大家决定,首先进入尚未探索过的南火与东木殿。

找到徐泽龙与周晴,让他们避开金灵儿,才是最紧迫的事。既然前三个区域都寻找不到他们,只好迅速进入新区。因为云雁调用了出窍大圆满的威能,所以南火殿的机关,几乎在接触到她的瞬间,便被制服。

一踏入这个圆形的宽大建筑,大家便被其中的各式训练机关所震撼。

这里不仅有木人铁人铜人,也有紫竹迷宫,水潭木桩。更有地上跑着的妖兽,天上飞着的怪禽,它们浑身披着淡淡红焰,在殿内穿来窜去,似乎生活得很是满足。

这里便是洞府内专用的格斗区域吗?

看到了藏书殿,打坐自然保护区,炼器圣地后。众人再次对这个百万年前的剑修洞府,有了新的震撼认知。占地如此辽阔的府邸,包囊了修士的一切所需,真是太豪华了。

如果放在一天前,大家定会欣喜欢呼,四处游览赏玩。但现在周阴新死,金灵儿被控,徐泽龙两人失踪……如何能有兴致观摩洞府。

云雁施展沧浪十三式中的化结,辅助盘丝功能,在自己与石郭二人之间,建立起短暂清晰的念力联系。接着大家心急火燎地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开始探索南火殿。

因有迅捷联系方式在手,大家也顾不得金灵儿发觉,纷纷发出大声呼唤,寻找徐泽龙和周晴的踪迹。

可是除了那些训练妖兽的吼叫回应,南火殿里再没有其他动静。

1476.第1475章 被俘

未知的事物令人更忧心,因为不知道它究竟会坏到何种程度。

绕南火殿穿行一圈后,云雁的嗓子因为呼喊,变得有些嘶哑,心中沉甸甸的郁结,更使她难以呼吸。

找不到徐泽龙和周晴,眼下只有东木殿一个区域。他们已经和金灵儿对上了,还是在这偌大的洞府里,迷失了方向。正在漫无头绪时,盘丝化结术有了强烈的动静。

就算离了这么远,也能感应到郭小冬紊乱的灵压。他正在拼命出招,抵御着什么,好像误入了蛛网的蜜蜂,惊恐而愤怒。

云雁从原地弹射起来,因情绪激动,她的灵压在空气里,燃烧卷曲成丝线脉络,四散数米之高。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此时施展出的捉影式,已突破了平日极限,与高阶瞬步不相上下。

半柱香不到的时间里,她在一个圆形训练场的边缘,看见了郭小冬。他被一缕绿芒缠绕,下半身已凝结成冰晶形态,正疯狂地挥舞巽风,仰头对着攻击源头,发出愤怒的呼喊。

“放开我!放开周晴姐姐和泽龙师叔!”

郭小冬的喊叫,好像一根冰凉的茅,刺激到云雁神魂。她朝绿芒上方望去,顿时手足冰凉。但见一只硕大狰狞的蛛形巨怪,正黏在穹顶上,朝下挥动着八只脚,牵引着捆缚之光。

它滑动出的蛛丝边缘,缠绕着郭小冬,而离嘴部最近的两只蛛腿,则牢牢捧着两个圆形晶块。那晶块雪白透明,外层游动着绿雾,里面则包裹着两个人形。

那一男一女,不是徐泽龙和周晴,又是谁!

但见他们双目紧闭盘膝而坐,面色倒半点也不痛苦,好像入定状态。但这种宛如雕像的凝固形貌,却更令人担忧——连反抗都没有半分,他们被那大蜘蛛牢牢制住了!

什么蜘蛛这么厉害,竟能捆缚住徐泽龙,让他失去了感官陷入沉寂。云雁握剑凝神,将能够聚集的防御结界,统统都施展了出来。汗水打湿了掌心,她的心跳一次比一次加重。

头顶蜘蛛怪的气息十分奇异,和壁水獝那种魔类完全不同。

它浑身黑铁色彩,斑纹幽绿泛金,仔细看去,竟是神州大陆代表祥瑞的云纹与八卦阴阳鱼。这个怪物……没有半点凶煞之感,虽然长相可怖,但那双大眼水汪汪的,透露着温柔和蔼之意。

见鬼了!

云雁盯着大蜘蛛看,越看越不对劲。如果不是它袭击了伙伴,这一剑放在平时,她不会贸然刺下。可现在徐泽龙两人被它攥在掌心,郭小冬也快要做它的俘虏,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孽畜!”她平使出御风行,幻出极长的剑芒,朝蜘蛛的腿部疾扫:“你原本并非恶兽,为何闯入他人洞府行凶,给我放开他们,否则对你不客气!”

“吧唧。”

蜘蛛用水汪汪的温柔大眼瞅着她,嘴里发出小声的哼哼。接着它灵敏地抬脚一收,扯出银亮的数条纤丝,缠绕住锋锐的剑芒,避开了云雁的试探攻击。

好家伙,应对如此游刃有余,好像剑道高手一般。

云雁的警惕感更甚,犹豫了片刻,压抑下释放剑域的冲动。伙伴们还在它手中,不能因好强斗胜的意愿,将他们波及到。她返身撤开两丈,计算着与蜘蛛的距离,突然朝穹顶上方弹起。

只有精细地将蛛腿与丝网割裂开,才能带走被困住的同伴。虽然这样进攻,会流露巨大的破绽,可眼下只能这么做。蜘蛛的袭击,就由天境威能来抵挡,但是这次攻击,将没有防御能力。

看看谁的攻势更强罢。

云雁在半空斜斜翻滚出一个小角度,再蹭蹭朝上,跨越了个大弧度。八荒六合随着她灵活的身形,自上朝下散开剑阵,数道紫色小剑,卷起风雷火焰,朝着蜘蛛的腿部精准刺下。

一时间,四周的廊柱与地面都炸裂起碎片,黝黑的泥土翻涌而出。在火焰风声里,地下泉眼喷溅出直柱,将整个南火殿塞得满满的。

“这就是你最大的力量吗?”在乱石飞溅,樯倾楫摧中,一个低沉平静的女声,幽幽传来。迷离尘雾中,云雁看见一个轻盈矫健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蜘蛛头顶。

她的两条腿优雅地并拢,斜靠在怪物的脸颊上端坐,一头利落的短发在风中飘动。浓密的发梢下,可以看见那五官深邃,气度高华,有着十足的潇洒冷傲。

“我记得你。”云雁在记忆里,将此人的讯息取出,面露惊异:“在南斗时候的王家村,我们见过一面,你叫绿绮,当时以阳神出现……”

绿绮凝视她开口:“我也记得你。”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调矜持高傲,好像每说一个字,都引用着皇家法律。通俗一点形容,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不露自威。云雁记得与绿绮曾经的交流,知晓这并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

但见她如此做派,好像这蜘蛛怪是宠兽一般,便不得不与她应对。云雁收敛下剑势,却不敢将防御结界也剔除,只按下止水,对绿绮笑了笑:“阁下可知这是何地?”

绿绮瞥着她不答话,好像陷入了某种沉思。

这种高逼格的流露,令云雁有些光火,提高了音调:“这是我新入手的洞府,属于私人空间。阁下却驱使灵兽进入,袭击我的弟子,俘虏我的友人,未免太过份了。”

“是有点过份。”绿绮这才开口,拍拍蜘蛛大脑袋:“她叫牧檀,是我的剑卫,并非灵兽。”

云雁声音冰凉:“你的剑卫捉了我的人。”

绿绮满不在乎地抚摸牧檀,垂下眼眸:“你杀了祁家的人,在开阳国宫殿里,有人给他点燃过魂灯。”

“传到论剑山的报告,说他是在前线,误闯通幽界,被破掉乾清法罩而亡。”那女修换了个双腿交叠的姿势,冷漠道:“但开阳国宫里,呈给我的魂灯影像,却记录下真相。”

“你很聪明,也很毒辣。”绿绮的双眼闪烁滟潋波光:“云雁,你如何杀掉祁元化的,我清清楚楚。”

1477.第1476章 讨债人

早就听说祁家在北斗大有来头,在修仙界的关系,如老树盘根,错综复杂。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惹到了祁家的人,便有高手冲上门来讨债了。

当时没有想到,在开阳国的宫殿里,有人给祁元化点燃了魂灯。但就算是查看魂灯影像,自己暗算那人时的一举一动,也是不好辨明的。这个绿绮闯入洞府,俘虏了伙伴与自己对质,说不定只是试探而已。

云雁急急思索,脑中划过念头:要不要来个抵死不认?

罢了,诡辩与纠结,实在不是自己的作风。

她抬起头与绿绮对视,缓缓道:“我用那种方法杀人,只是不想在魔族面前,上演同室操戈的戏码。”

绿绮嗤笑一声,云雁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还有个原因,便是认识了那人的妹妹祁念真。”

“祁念真很单纯,和她哥哥是两类人,不该被卷入到这番仇怨中来。”她面无表情道:“但祁元化必须死,这是我早已决定的事。”

“你……”绿绮微微皱眉,托腮凝视云雁,若有所思道:“竟会这样做吗?”

云雁愕然:“此话何意?”

那女修甩动短发,用力摇头,依旧陷在思索里,喃喃道:“一点也不像她……如果是她的话,怎么可能放过仇人的家族。她会手起剑落,屠尽祁家满门,即使血流成河,也不会皱半点眉头。”

虽然听不大明白,云雁也可以琢磨出,这女修话中含意。她似乎将自己误认为是另外个人,正在大伤脑筋。可现在不是墨迹的时候,于是云雁提高音量:“我杀祁元化乃是私仇,他数次加害于我,实在忍无可忍。”

“阁下既然是为他讨债,还请放过我的弟子与友人。”她对绿绮作出道揖,朗声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可以冲我来。”

“哦?”那短发女修似乎回过神来,对她俯视笑道:“你愿意代替他们,进入牧檀的柔丝梦茧里吗?”

云雁打量着失去意识的徐泽龙与周晴,又望了眼努力挣扎的郭小冬,缓缓点头。只要自己在被那蜘蛛缠上时,尽力维持守御剑气,说不定能够冲破它的围困,破茧而出。

因为不知道这个柔丝梦茧,究竟是什么玩意,如果与眼前的对手搏斗,说不定会对徐泽龙等人有害。

反复思量下,只有清醒的自己进入梦茧,才有机会让大家平安脱身。

绿绮饶有兴致地打量云雁,神色温和下来,笑道:“想不到你如此有情有义,也很勇敢。”

接着她摇着头,又开始说莫名其妙的话:“不像,完全不像。”

“但是那六合剑阵,天地同伤……”她喃喃自语,眼底又泛起凉意,对云雁道:“你说的不错,我正是来讨债的。”

云雁上前两步:“那么就叫你的剑卫出招吧。”

“师父!不!不要!”郭小冬虽然半身被困,但神智清明,已吓得魂不附体,大声吼叫:“你让蜘蛛怪把你变成茧,但那个短发女反悔了,不放出泽龙师叔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绿绮似乎很不开心,扬起食指,轻弹拇指对他摄出道白芒:“我是不会反悔的。”

云雁眼疾手快,已在那白芒射出时,掠起身形化为五道律境分影,齐齐围绕到郭小冬身前,将他护在中心。没料到绿绮的出手毫无杀意,那白芒温暖柔和,触在肌肤上,好像水纹倾泻。

“咔嚓。”

郭小冬下半身的冰晶柔丝齐齐破裂,他整个人站立不稳,从中扑倒出来,被云雁扶住。两人都没想到,这个神秘强大的绿绮,会如此轻易就放手,同时讶然抬头,朝她望去。

只见她优雅斜坐在牧檀头顶,单手在身旁的空气里,划出一个椭圆的金光轮廓。云雁自然认得,这种高阶的时境传送阵,顿时大急:“你要去哪里!将我摄入梦茧,放了徐泽龙和周晴!”

“我改主意了。”绿绮俯视她,认真道:“将你束缚起来毫无意义,得不到我想知道的讯息。”

云雁掠起半空飞向她:“你要求什么讯息,放了我的同伴,我帮你寻找!”

“不能放。”绿绮伸手荡出两道剑气,抵到包裹徐周二人的梦茧上,对她正色道:“放了他们,我如何能使你尽心尽力地做事。”

云雁恼恨她的威胁,却不敢再前进半步。

这个绿绮的威能极其强大,虽然只是两道,看似漫不经心的剑气。但只要她漫不经心地轻松一戳,便能将梦茧,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摧毁。

“你要我为你做何事?”她立在空中,握拳沉声道:“只要不违背道义,我必竭尽全力。”

“说大也不大,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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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卫家祠堂

石不言刚才发现,从北水殿中能够通达石家山庄。那么这眼前的奇异结界外,会是另外一番天地吗?如果有通往外界的秘道,那么金灵儿极有可能,已从这里离开。

自从知晓这个洞府,曾经也属于夜逝水,云雁便处于全身紧绷状态。毕竟那人对此地的了解,远多于自己。绿绮紧随着灵儿出现,会不会也与那人有关?

一想到在毫不知情时,夜逝水通过金灵儿,监视着大家在洞府里的一举一动。云雁便觉十分郁闷。那人做了近百万年的金帝,与他之间的较量,讯息太不对等。

这种状况会一直持续下去,换句话说,夜逝水的各种招数,都可能迫使自己,陷入被动局面。不能这样下去,至少要集齐伙伴们的力量,也需要通知暮沉风与南宫他们。

“咔咔……哗啦……”

一阵小小的,如玻璃瓶破碎,水流洒地的动静,自上而下传来,使云雁从沉思中抬起头。

细观之下相当无语。原来在方才思索时,因止水离那结界太近。本能的剑气跳动下,将那道缝隙,撕裂得更大了些。此时树屋顶端好似被天光照射,有一半已被彩雾吞没,如云如烟。

“是强大的时境结界!”石不言指着那闪耀的白光,大声道:“我在北水殿触动观景匣后,也引发了这样的情形!”

云雁有些好奇:“也就是说,咱们踏上树屋顶的话,就能传送去一个新地方?”

她一边说话,一边取出如意影佩,对鹭过与木越西发出讯息,想将此地的状况告知。却不料刚刚点开了桃心镜面,身体便被不知名的力道托举,冉冉上升起来。

“这个时境结界,竟然是强制传送的!”云雁刚来得及喊出一声,五感便笼罩在令人窒息的疾风中。接着身体被那道大力拖拽,毫不留情地塞入缝隙之中。

“师父……”郭小冬惊慌失措的叫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云师姐!”石不言的声音倒离得很近,他伸出一臂攥住云雁,使两人在接引气流里稳下身形。接着他们同时朝前迈出大步,这正是修士们,进入时境传送的常规姿势。

只此一步,从虚空径直落地,眼前出现了数道彩色射线,最终凝结成一个暗色大殿。云雁和石不言踏在遍地莲花云纹的青石板上,有些惴惴不安。

因为透过前方百余只宵明烛的光芒,他们已看清,那是个立满牌位的祭坛。廊柱两侧的悬剑、殿堂内厚重精致的帷幔、与地面这些雕纹图形……这是剑修家族祭坛的标配,从各类玉简里,云雁早已见过不知多少次。

“看来……”她轻捂着嘴,对石不言小声道:“我们传送进了别人的家中,这可糟糕得紧。”

石不言也很紧张,但他尽量朝好的方面想:“万一像我们石家那种落魄山庄,倒也无所谓,我们速速离去便好。”

“说起来也古怪,为何从东木殿的结界里出来,会是别人的房子。”云雁皱起眉头:“而且传过来的人只有你我,小冬被留在拾芳谷里了。”

石不言与她蹑手蹑脚走路,轻声猜测:“结界如果是很早以前设下的,沧海桑田后,出口被人建立了洞府,也极有可能。”

云雁轻移到祭坛处,凝神观望宵明烛后的牌位,愣神了一小会儿:“在出口处建立洞府的,不是别人。”

石不言也凑了上来,观望片刻后发出惊呼:“这里竟然是卫家的祠堂!”

“我看见了卫襄和她夫君的牌位。”云雁指着祭坛上方,振奋道:“原来如此,因为我体内,有卫夫人当年协助修行的痕迹,所以时境结界阻碍了小冬,却放行了我。”

“可是我呢?”石不言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怎么也顺利进入了卫家祠堂?”

云雁叹了口气:“因为当年石前辈与卫前辈情同手足的缘故……我想他们五人的气息,都能顺利被结界识别吧。”

一边说话,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点燃了三柱香,恭敬地对着卫襄二人的牌位施礼。石不言也学样拂衣上香,点燃新的宵明烛,并肩在云雁身侧祭拜。

他回忆着石维坚的和蔼与守护,云雁则陷入对卫夫人的缅怀里。一时间烛影晃动,轻烟缭绕,大殿里飘移着哀哀神思,与两人的轻声低叹。

“卫前辈。”云雁双手合十,面色肃然对着牌位道:“又见面了,自迷苑离别以来,我们很久未重逢……”

卫襄知性又柔和的脸庞,出现在脑海里,使她鼻子有些发酸:“终于没有听从你的叮嘱……我们和大水牛撕破脸了,现在状况很不好。”

“但是请放心。”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不仅徐泽龙想要手刃你的仇人,我也是怀着同样的意志。一旦与那人对上,便没有回头路。”

深深的吸了口气,云雁闭上双眼仰头,沉默了片刻,对祭坛重重磕下去,诚恳道:“前辈在天有灵,请护佑我完成心愿。让昔日冤魂得以解脱,让恶贼伏诛,不再为祸世间。”

“……你怎么跑进这里的?”大殿深处传来幽幽的询问:“你如此张牙舞爪,又是想要杀谁?”

这声音在石廊间交替回声,使云雁和石不言对视一眼,再瞟向前方的祭坛灵位,轻轻打了个寒颤。但他们立刻反应过来:来人正投射过来生机勃勃的神识,根本就是个大活人,并非鬼魂。

不是鬼魂的话,还要难堪一些,因为来的必是卫家的正主。

私闯修士洞府之类的事,如果不是熟人,往往会闹出个决战死斗之仇。当看清从阴影里,站到烛光中的那人时,云雁已经抽出了剑,准备抵御他的雷霆之怒。

因为这个人不仅是熟人,还是结下梁子的仇人。

他高高束起冠带,倒提着一把短剑,身穿青袍黑裘,正冷冷地瞪视过来,脸上带着无比的惊疑与愠怒。

那正是朝霞阁的执事:卫归……他竟然是卫襄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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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卫家后人

卫归上前两步,提着剑的手有些颤抖,对云雁厉声喝道:“说!你是怎么闯入我卫家禁地的!刚才对着我先祖磕头,说的那番话又是何意?”

云雁立定原地不动:“你不会想要听这个故事。”

“岂有此理。”卫归小心翼翼,围着她转动半周,大大皱眉:“你现在闯入了我的家族驻地,还无动于衷,不愿老实交代!看我……!”

他咬牙切齿,挥出短剑朝云雁面门刺去,激起石不言大声惊呼:“使不得!”

云雁依旧没有动作,反而轻松了不少。也许卫归听到了自己在灵位前的真情述说,他这一剑根本没有任何杀意,纯属唬人用。既然他是卫襄的后人,纵然与他仇怨不浅,以后也不便为难了……

念及到此,她抱起胳膊,对迎面冲来的剑气平静道:“你的先祖予我有恩,我虽然很看不惯你这个人,但以后不会对你出剑。”

“胡说八道!”卫归很是激动,指着祭坛:“你祭拜的那位卫襄先祖,是百万年前我家族的大能!她与夫君早已陨落在魔族之手,又怎会施恩给你!”

“这世道魔族横行,也有一定的好处。”云雁笑了起来:“做了什么恶事,只要朝酆州方向一推,便个个都清白无辜了。”

见卫归怔怔发愣,她嘲弄道:“你伙同祁元化这样的家伙,为了敛财,也做过不少亏心事。像我的三名弟子,不也曾被你从功绩堂提出,硬塞到魔族爪牙下?”

卫归立刻反唇相讥:“你用个死人来编排我的不是,倒也机灵。”他摊手摇头:“祁元化既死,随你怎么黑他,他也不会从棺材里爬出,和你对质。”

“然而要告发一个人,是需要证据的。”那执事撇下嘴角:“除非你是持剑那么尊贵的身份,可以用一峰之主的名义,将人硬行扣押。”

“但就算是持剑,想要定人罪过,也是需要证据的。”卫归很是严肃地凑近云雁:“毕竟我们是神州修士,遵从七剑的正道,而并非蛮不讲理,凶残放肆的魔族。”

现在既然无法打他杀他,云雁也懒得和他啰嗦,但对此人依然郁结。即使看见他在眼前闲晃,都觉有些刺眼,禁不住发出叹息:“卫前辈重义高洁,好像神仙一样的人物,却无法预料家族流传至今后,竟衰败至此。”

“衰败?”卫归活像被刺猬扎到,蹦起来老高。他团团转圈,指向祠堂大殿,嗓音因激动有些变调:“我卫家虽然人丁不旺,可这里的香火终年旺盛,家族驻地极尽豪华,从未让祖辈蒙羞!”

“你这个无耻的闯入者,居然做出这样的评价。”他越说越气愤,再次挺剑刺向云雁:“我辛辛苦苦多年,用尽心思才维持住的这一切……你却这样羞辱它!”

“我说的衰败,并非这些表象。”云雁计算着他剑刺的距离,不紧不慢道:“如果愿意听,我可以对你讲一讲,你的祖上大能,是怎样的人。”

……

……

关于卫夫人的故事,着实有些长。再加上石不言作为后续,讲诉了石维坚的故事,那些惊心动魄的回忆,一一诉说出后,已不知过了多久。卫归早已听入神,背着手盯着祭坛香烛,一动也不动。

他神情十分复杂,在长久的沉默后,呼出口气:“如此说来,我似乎不该为难你们。”

“但有一事需言明。”他猛地转身,打量云雁和石不言:“我和你们不同,对百万年前的先祖,虽有敬意但没有半点亲近。”

云雁代他开口:“所以他们与金帝的仇怨,你并不在乎。”

“换了你呢?”卫归仰头凝视牌位阁:“纵然是祖先,有那么点血脉联系,但那么久远的事……若你与他们没有半点交集,会奋起替天行道,得罪夜逝水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石不言握紧拳头大叫:“我们已讲的很清楚了,现任金帝是个杀人犯、骗子、疯狂又冷酷的大恶人!”

卫归脸色冷淡:“那又如何?我踏入仙途三千年,他从未跳出来骗我杀我,我又何必去招惹他。”

“可是这样的人如何能做金帝,守御神州!”石不言忿忿道:“他杀了石前辈,杀了卫前辈,他们都是他亲如手足的密友……他还杀了前代瑶光仙剑!”

“看来我刚才说过的话,你还是没能明白。”卫归逼近他,沉声道:“在我们神州的法则下,要让人有罪,是需要证据的。”

“那夜逝水也是如此!”他虚握拳头,从石不言脸前,一直晃到云雁眼前:“他那么大的本事,就凭你们的片面之词,谁会相信?而且事情已过去那么久,许多蜘丝马迹早已消除了。”

“靠一腔热情,呆头呆脑就能成事?”卫归放下拳头,和石不言檫身而过:“我好意提点,以后也别在任何人面前,再讲诉关于金帝的事。”

云雁凝视他的背影,突然问道:“可是你选择相信了我们,为什么?”

卫归黑着脸转身:“或许是听见了,你在祭坛前的豪言壮语吧。”

“倒不似作伪。”他伸展袖袍,对二人正色道:“可无论怎样,得请你们离开我的洞府,以后也别来烦我。”

“你听见了我对卫前辈的倾诉,自然也明白,我对此事绝不会放手。”云雁缓缓道:“可以预见,震撼北斗的混乱,就在未来不远。”

“你是卫襄后人的事,以为那位金帝会不知道吗?”她对祭坛再鞠了一躬,倒退到卫归身边,严肃道:“在混乱中,你比任何人都要被他瞩目,到那时候,该何去何从?”

“至少我现在不用选择。”卫归沉吟片刻,也很严肃道:“这事很麻烦,我需要想一想。”

“但看在你与家族的交情上,我现在可以答应,暂时帮你做力所能及的事。”那人微微皱眉,有些犹豫:“帮忙到何种程度,需要我自己把握。如果风向变化,我不介意倒戈相向,没问题吧?”

这个卫归的言行,活像个墙头草,始终占据对自我有利的位置。

连背叛都算在计划里,严肃认真地提出来,倒也有趣。

云雁禁不住有些好笑,对他点了点头:“正好有件大事,需要劳烦执事。”

卫归朝后退了两步,紧张问:“何事?”

“我要借天关剑卫的壳,参加真武台比试。”

1482.第1481章 真武试(一)

听到云雁这个话,卫归原本满脸的苦哈哈,立刻消散无踪。但见他整理了下衣袍,摆出朝霞阁执事的工作态度,轻咳一声:“你要参加真武台比斗?知不知道昨日下午,报名就截止了。”

真武台的报名时段,已经截止了?

云雁面露惊异,回忆起绿绮的言行,充满疑惑――难道她不是论剑山的剑修?否则怎会只知晓真武台之试,却不知已无法报名。但无论怎样,就算报名已截止,也必须想法子,挤进这次的比斗。

眼前就有个法子,那就是:走后门。

云雁流露无奈,对卫归道:“这样一件区区小事,执事你在名册上稍做修改,就能将我放进去了。”

“剑卫比斗明天就要开始,现在每个参赛者,都已拿到了号签。”卫归皱眉道:“这次赛程共有二百四十九人参加,现在大家只等在真武台前,亮出自己与对手的号签身份。”

不仅报名截止,连各自的号签都发放了,现在有多少人参赛,七峰一目了然,的确有些麻烦。

“罢了,临时加入参赛者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卫归对云雁招招手:“反正天关峰的人这么少,到真武台上占一个名额,其他峰的反应,并不会很大。”

云雁知道他就要替自己走后门,顿时大喜跟上:“那就多谢执事了。”

卫归头也不回,带着她与郭小冬踏上台阶,掠过园林后堂,直奔洞府外:“你想登上真武台,多半是为了累积功勋,毕竟你试炼返回后升成了五级剑卫,离六级就差几百分。”

“我知道你向来实力不错,冲入前百应当毫无问题。”他语气很严肃:“但别说没有提醒你,为了荣誉骄傲什么的,真武台上的亡命之徒,向来不少。”

卫归领着二人,开始踏上秋色层叠的银练天梯:“别人若提出和你道偈决斗,如果情形不妙,记得果断拒绝。”

云雁跟在他身后询问:“但是在论剑山上,当众拒绝道偈决斗,会让许多弟子嗤笑胆小如鼠吧。”

“那也没有办法,如果接下了决斗,万一真气耗尽,以后的赛事就不能打了。”卫归回答:“比赛是循环积分制,就算不接决斗被判为负,也只是一场而已,还有机会的。”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挑衅其他人道偈决斗,对方不肯接的话,就算不战而败?”云雁的话音里不无兴奋:“还有这样的事?”

卫归缓缓侧身,眉头皱成个川字:“这是真武台赛很早以前,就不成文的规矩……咳咳……当然论剑山一向不鼓励大家,做出如此绝情残酷的厮杀,所以不会在正式规则里宣布。”

“但七峰弟子都对这条潜规则心照不宣……”他仔细观察云雁脸色:“怎么?你好像对道偈决斗很感兴趣。”

“我这次必须进入四强,要的就是快速、稳定的晋级。”云雁毫不在乎地说出目标,反正进入四强时,人人都会知道。为了周晴和徐泽龙被释放,再也无需低调收敛。

她眺望远近山峰,叹了一声:“能使人不战而败,不见血,那是再好不过。”

“哼。”卫归冰凉回应:“你当参加真武台试的,都是些阿猫阿狗吗?这是论剑山弟子,争取自己荣耀和名声的主场,谁不会全力以赴?”

“除非当时身体力竭,或出于战略性考虑,拒绝决斗的人非常少。”那执事背着手,一脚踏入朝霞阁的大门,对云雁不无讽刺道:“小心画虎不成反类犬,被你挑衅的对象踢下真武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胡说!”石不言见识过云雁的厉害,早对她的实力敬慕不已,听到卫归如此数落,忍不住发出怒喝:“我师姐绝不会被人踢下真武台,不信咱们走着瞧!”

卫归见他一副愣头青模样,只矜持地昂着脑袋,没有对他的暴躁,有任何反应。而云雁也显得很平静,只垂下眉眼笑了笑,便到桌案前,开始做后补报名。

真武台上与一群剑卫比试,自然不能当众,亮出被九转开泰压制的真实修为。她已决定,根据对手的能力,暗中调节力量,追求势均力敌。这样可以像林月枫一样,在公平状态下,检验自己的剑招威力。

可以借此切磋,领悟到对手的风格,这是自己长久以来,对真武台的美好幻想。当然,最终必须要进入四强……这个目标无可动摇。如果遇见极其难缠的对手,或许就要暗中调用威能。

云雁对这样的事,早已有丰富的经验。毕竟在酆州的死亡竞技场中,她可以面不改色,欺骗了所有魔族,甚至还利用千机变,抽取他们的魂力相助。

那些生死一线的战斗,有不少细节,至今依然刻印在脑海中。只要稍稍回忆,便会在体内升起澎湃热力。这是对战斗的兴奋,对敌人的好奇,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充斥着难以言明的愉悦。

“嗤……”

魂力被打进报名的玉牌里,紫光闪烁间,里面出现了一个小小影像。那影子是个身披白衣的背影,右手做出握剑姿态,左手捏紧剑诀。原来论剑山这种比赛用的身份识牌,和问道坛几乎一模一样。

云雁正在欣赏自己的小像,玉简里的那个女子,此时突然转头,好像看见了外面一般,凝眉朝这边看过来。

“咦?”围观的卫归和石不言,同时发出低低惊呼,盯着那女子的容色片刻,又扭头对比云雁的五官。

不好!魂力注入玉简后,是不能被易容的!

云雁捧着自己的脸,陷入苦恼之中:这个比赛识牌里的自己,是原生态的那张容颜,和现在的模样,实在相差太远。

“原来你是易容过的,真是有趣。”卫归目不转睛观察云雁的小像:“为何要带着假面?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原本的你比现在要漂亮许多。”

云雁皱眉:“可有掩饰的法子?”

“没人会注意识牌小像,这只是个报名走过程用的道具。”卫归朝玉牌打出一道金光,将云雁小像的脑袋处,蒙上灰扑扑的刻痕:“喏,现在就更没人注意了。”

1482.第1481章 真武试(一)

听到云雁这个话,卫归原本满脸的苦哈哈,立刻消散无踪。但见他整理了下衣袍,摆出朝霞阁执事的工作态度,轻咳一声:“你要参加真武台比斗?知不知道昨日下午,报名就截止了。”

真武台的报名时段,已经截止了?

云雁面露惊异,回忆起绿绮的言行,充满疑惑――难道她不是论剑山的剑修?否则怎会只知晓真武台之试,却不知已无法报名。但无论怎样,就算报名已截止,也必须想法子,挤进这次的比斗。

眼前就有个法子,那就是:走后门。

云雁流露无奈,对卫归道:“这样一件区区小事,执事你在名册上稍做修改,就能将我放进去了。”

“剑卫比斗明天就要开始,现在每个参赛者,都已拿到了号签。”卫归皱眉道:“这次赛程共有二百四十九人参加,现在大家只等在真武台前,亮出自己与对手的号签身份。”

不仅报名截止,连各自的号签都发放了,现在有多少人参赛,七峰一目了然,的确有些麻烦。

“罢了,临时加入参赛者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卫归对云雁招招手:“反正天关峰的人这么少,到真武台上占一个名额,其他峰的反应,并不会很大。”

云雁知道他就要替自己走后门,顿时大喜跟上:“那就多谢执事了。”

卫归头也不回,带着她与郭小冬踏上台阶,掠过园林后堂,直奔洞府外:“你想登上真武台,多半是为了累积功勋,毕竟你试炼返回后升成了五级剑卫,离六级就差几百分。”

“我知道你向来实力不错,冲入前百应当毫无问题。”他语气很严肃:“但别说没有提醒你,为了荣誉骄傲什么的,真武台上的亡命之徒,向来不少。”

卫归领着二人,开始踏上秋色层叠的银练天梯:“别人若提出和你道偈决斗,如果情形不妙,记得果断拒绝。”

云雁跟在他身后询问:“但是在论剑山上,当众拒绝道偈决斗,会让许多弟子嗤笑胆小如鼠吧。”

“那也没有办法,如果接下了决斗,万一真气耗尽,以后的赛事就不能打了。”卫归回答:“比赛是循环积分制,就算不接决斗被判为负,也只是一场而已,还有机会的。”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挑衅其他人道偈决斗,对方不肯接的话,就算不战而败?”云雁的话音里不无兴奋:“还有这样的事?”

卫归缓缓侧身,眉头皱成个川字:“这是真武台赛很早以前,就不成文的规矩……咳咳……当然论剑山一向不鼓励大家,做出如此绝情残酷的厮杀,所以不会在正式规则里宣布。”

“但七峰弟子都对这条潜规则心照不宣……”他仔细观察云雁脸色:“怎么?你好像对道偈决斗很感兴趣。”

“我这次必须进入四强,要的就是快速、稳定的晋级。”云雁毫不在乎地说出目标,反正进入四强时,人人都会知道。为了周晴和徐泽龙被释放,再也无需低调收敛。

她眺望远近山峰,叹了一声:“能使人不战而败,不见血,那是再好不过。”

“哼。”卫归冰凉回应:“你当参加真武台试的,都是些阿猫阿狗吗?这是论剑山弟子,争取自己荣耀和名声的主场,谁不会全力以赴?”

“除非当时身体力竭,或出于战略性考虑,拒绝决斗的人非常少。”那执事背着手,一脚踏入朝霞阁的大门,对云雁不无讽刺道:“小心画虎不成反类犬,被你挑衅的对象踢下真武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胡说!”石不言见识过云雁的厉害,早对她的实力敬慕不已,听到卫归如此数落,忍不住发出怒喝:“我师姐绝不会被人踢下真武台,不信咱们走着瞧!”

卫归见他一副愣头青模样,只矜持地昂着脑袋,没有对他的暴躁,有任何反应。而云雁也显得很平静,只垂下眉眼笑了笑,便到桌案前,开始做后补报名。

真武台上与一群剑卫比试,自然不能当众,亮出被九转开泰压制的真实修为。她已决定,根据对手的能力,暗中调节力量,追求势均力敌。这样可以像林月枫一样,在公平状态下,检验自己的剑招威力。

可以借此切磋,领悟到对手的风格,这是自己长久以来,对真武台的美好幻想。当然,最终必须要进入四强……这个目标无可动摇。如果遇见极其难缠的对手,或许就要暗中调用威能。

云雁对这样的事,早已有丰富的经验。毕竟在酆州的死亡竞技场中,她可以面不改色,欺骗了所有魔族,甚至还利用千机变,抽取他们的魂力相助。

那些生死一线的战斗,有不少细节,至今依然刻印在脑海中。只要稍稍回忆,便会在体内升起澎湃热力。这是对战斗的兴奋,对敌人的好奇,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充斥着难以言明的愉悦。

“嗤……”

魂力被打进报名的玉牌里,紫光闪烁间,里面出现了一个小小影像。那影子是个身披白衣的背影,右手做出握剑姿态,左手捏紧剑诀。原来论剑山这种比赛用的身份识牌,和问道坛几乎一模一样。

云雁正在欣赏自己的小像,玉简里的那个女子,此时突然转头,好像看见了外面一般,凝眉朝这边看过来。

“咦?”围观的卫归和石不言,同时发出低低惊呼,盯着那女子的容色片刻,又扭头对比云雁的五官。

不好!魂力注入玉简后,是不能被易容的!

云雁捧着自己的脸,陷入苦恼之中:这个比赛识牌里的自己,是原生态的那张容颜,和现在的模样,实在相差太远。

“原来你是易容过的,真是有趣。”卫归目不转睛观察云雁的小像:“为何要带着假面?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原本的你比现在要漂亮许多。”

云雁皱眉:“可有掩饰的法子?”

“没人会注意识牌小像,这只是个报名走过程用的道具。”卫归朝玉牌打出一道金光,将云雁小像的脑袋处,蒙上灰扑扑的刻痕:“喏,现在就更没人注意了。”

1483.第1482章 真武试(二)

云雁见卫归给自己识牌,打出的掩饰刻痕,勾勒的轮廓活像个猪头,顿时怒火中烧。这个人和自己终归有着仇怨,若不因为他是卫夫人的后辈,说不定已一剑拔出,和他大打出手。

她强压下怒火,又见卫归手起笔落,摄出一道金光进入识牌。接着他熟练地击打墙壁,在暗格储物柜里摸出一枚剑符,用那只笔牵引识牌金光,刷刷写下了几个字。

云雁耐着性子,抄手凑过去一看。但见他在自己名字下,写下了硕大的二百五,顿时更觉光火,沉声道:“卫执事,这是何意?”

卫归抬起眼,将剑符丢到她掌心:“先前有对你说过吧,参赛者一共二百四十九名。你是新加入的二百五十号,这是你参赛用的号签。”

云雁觉得心神不宁下,自己有些想太多,便丧气地将那剑型符收好,对卫归做了个道揖,拔腿就走。

“等一等。”那执事叫住她,严肃道:“今日我将你强行加入真武试,是有违规则的。”

“我若被人发现违规,必定不会告发你。”云雁侧头丢下一句话,与石不言一起踏上台阶,朝朝霞阁外迅速走远。

……

……

十年一度的真武台比试,活动热力在论剑山上,可谓一流。从前线平安返回的剑卫们,他们的实力比斗,对人们有着无尽吸引力。低阶的弟子们,希望从中学到经验;平阶的同伴,则希望看见试炼过后,参赛者们的战力风格变化。

而高阶的修士们,则希望从剑卫试里,搜寻高超的人才,交好以作他日之用。但无论出于什么心态,这种热烈又庞大的剑试,最能激动剑修们的心。

就算纯粹对武道的观赏,也会令人如痴如醉。

于是大赛第一日的天不亮起,七峰上的人影,便迅速减少。没有人晨读,也没有人晨练,更没有人耗费时间练气打坐。大家沿着九曲云道,好像潮水一样涌向丹霄大殿,情绪热烈异常。

平时低调狭窄的中央山座,再次在术法的激荡下,变成了可容纳成千上万人的浩大广场。云雁和郭小冬走在人流之中,心中不无感概。想当初冬至火庆时,身边的伙伴们齐聚在一起。

可到了现在,他们或失踪、或被擒、甚至有人已经陨落……

“师父。”郭小冬小心翼翼地紧紧跟着她:“你在担心石师弟的事吗?”

云雁一怔,随即回忆起昨夜,石不言在月色下表情严肃,向自己辞行的情形。他说既然在死海沉船时,夜逝水都没有杀害他,便不会有太大危险。

所以他要亲自赶往瑶光国,去寻找蓝帝暮沉风,将他请回论剑山。云雁没有阻拦他,这个时候,如果暮沉风在身边,会是极大的助力。因为即使绿绮反悔,不释放徐泽龙他们,也能依赖他卓越的见识,寻找到那神秘女修的踪迹。

最重要的是,夜逝水的事情,定要早日告知他,寻找解救灵儿的方法。

临别之际,云雁将暮沉风调制的伤药分解,提取了几样粉末,交给石不言。那是沉水铅、蚀心菇、连翘茎叶和沁白芷等物,是制作登仙散的材料。

经历过浮世之旅的暮沉风,定会一眼就分辨出这个东西。聪明如他一定会知道,自己已进入了要命的境地,急需帮助。云雁对于这个,在浮世里误打误撞收获的“弟子”,极有信心。

因为那些岁月里,与他之间早已产生了某种默契,再难抹去。

……

……

“的确有些担心石头。”云雁对郭小冬笑了笑:“但他谨慎坚韧,定会顺利抵达瑶光国的。”

“可是我好怕。”郭小冬抱着脑袋,面露哀伤:“敌人杀害了周阴哥哥,又逼师父去拿真武台的四强……我一路上听周围的弟子谈论,说这届比斗高手如云,进阶相当困难。”

“不不不!”他想到了某一点,对云雁急急摇手:“师父别怪我,我知道你很强很强,对付这些人没有问题……可是你身上有伤,从死海回来后,元气也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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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真武试

止水在半空划落圆弧,“铮”地一声落入剑鞘。与此同时,崆峒的青铜面具头从光线里闪出,发出雄浑的高呵:“云雁连胜二局,第七十九号的步雪莲,你可以认输了。”

步雪莲朝后踉跄几步,摁住肩头嘴角溢出血色,却优美的勾起,对云雁做了个道揖:“师妹,是我输了。”

“你可别动手,让我自己走下台去,留个面子可好。”她调皮地笑了起来,语气无比轻松,也带着遗憾:“想不到啊,我和你的差距这么大,以后可不能偷懒了。”

并非你努力度不够,你做得很好。

云雁默默地在心底说话,强忍着胸中,气息紊乱刺痛经脉的不适,对步雪莲点了点头。算起来,这个女子修剑的岁月,比自己短了数百年。但她的灵气和天赋,的确十分优秀。

自己没有使出天地同伤等大招,只用律境和沧浪十三式里,较为平和的术法时……和她全力战斗,已相当艰难。最后不得不连续采用了,十三式里的两个爆发技,才将她的剑势压制下去。

虽说如此,这一战两人都打得酣畅淋漓,十分有趣呢。

这时步雪莲已从高台边缘,好像只白鹤一样,踏着石阶朝下走去。一边从容行走,她一边对云雁扬手笑道:“刚才那一战,我定会毕生难忘,以后有机会,恳请再度赐教。”

“好啊。”云雁也对她扬手回礼,真武台上洋溢着和谐的气氛,倒使下方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这大概是论剑山的道偈决斗历史上,最温柔有爱的死战了吧!

连姜寒烟也看不过去了,歪着黑眼眶,若有所思打量云雁:“你这人好生古怪,我见你在死海上,砍杀魔族眼皮都不眨。”

“却怎能料到,你有如此友善和蔼的一面。”她幽幽道:“可你忘了,这总归是死战,不将杀招全部使出的后果……嘿嘿,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大好吧。”

云雁并不在乎:“只是剑卫试的十六强而已,我若释放威能,这点真气阻碍的小伤,立刻就会无影无踪。”

“唔……”骷髅头陷入沉思:“从你和步雪莲的第二局比赛起,我就察觉到有些不对。”

云雁皱眉:“我当时正在全神贯注,没觉得哪里不对。”

“嘿嘿!小姑娘!”骷髅头很得瑟:“就算你很厉害,也厉害不过活了几十万年的我!”

“是被埋在沉船底,死了几十万年吧。”

“嘘!师姐说话你不要插嘴!我方才当真觉得古怪……”

“你阴恻恻的究竟想要吓谁,目前正在比赛。”云雁哼了一声,用力摇晃剑柄,把骷髅头摇得晕头转向:“等着瞧吧,我一口气再赢三场,累积的积分,应该就可以出线。”

“可是……”姜寒烟费力道:“我刚才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徘徊在极远又像极近的位置,在偷窥你啊!”

云雁闻言一怔,本能地冲向云端,想要逮住她说的偷窥者。却被随即出现的崆峒一个螺旋打脸式,抽到真武台上。因为那面具只有脸部,攻击也只能用打脸的方式,呼啦啦上下腾挪。

但他不愧是论剑山的守山武灵,压力山大,卷带着远古大荒的苍凉滂泊之气。只见那家伙一边发飙追打云雁,一边怒吼:“真武台开启时,自古便有规范!你若再到处乱窜,我就将你踢下去,移除比赛资格!”

裁判亮出黄牌,云雁顿时慌了,急忙认怂:“大佬不要,放过我吧。”

“哼,下不为例。”崆峒似乎很喜欢做大佬,面具得瑟地晃动两下,消失在了青光之中。

“既然你觉得有人在附近偷窥我,为什么他没有,被那嚣张的青铜面具给揪出来?”云雁变了脸,收起满脸虚伪的赔笑,对姜寒烟竖起眉毛:“我如果被裁判取消了资格,就把你活生生捏成碎片!”

姜寒烟绝望地尖叫:“我已经死啦,活生生不适合我!”

“这通灵剑饰果然神妙。”一个朗朗的男子声,从对面的高台上传来:“不仅可以和剑主聊天解闷,还能陪剑主吵架发泄,真是绝世好物,我也想有一个。”

云雁和骷髅头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朝他看去。

但见来人丰神俊朗,一袭染碧白衣飘飘,正是那个开阳太子祁沐然。

姜寒烟一见到他,立刻惊呼出声:“我记得你!你一直觊觎我是吧!你也想在剑柄上将我安装上去,简直不是好人!”

“情绪如此充沛的剑饰,灵智和真人无异,铸炼师的水平已登峰造极。”祁沐然更加喜欢地盯着骷髅头看,对云雁抱拳:“云师妹可否告知,铸造它的高人是谁?”

自然是没有什么高人的……云雁纠结了片刻,决定随口再说谎,便回了过去:“他是我在南斗云游时的师祖,名叫杨一笑,早已闭关很久了。”

祁沐然立刻回答:“我倒记得,在问道坛大战中陨落的灵虚真人,也叫杨一笑。此人炼器技术绝顶,曾是天机掌院,你那位高超的师祖,不会就是他吧?”

这家伙,居然知道灵虚的名讳,完全不同于一般修士!

云雁正在为圆谎犹豫,崆峒的大脸突然浮现在头顶,对两人高喝:“五号和二百五,你们两人居然在真武台上长时间聊天?这是犯规!我只警告一次!”

“还不开打!”他恶狠狠地盯了眼云雁,又对祁沐然咆哮:“再发现你们悠哉悠哉聊天,我就要踢人了!”

云雁和祁沐然顿时认怂,齐齐朝崆峒施了个大礼道揖,唰地抽出了背后长剑,摆出战斗姿态。那青铜面具观看了几秒,或许还有好几个看台等着裁判,便没有再逗留,气呼呼地消失了。

倒是见到两人终于开战,下方的观众已陷入了无边激动。在短暂沉默后,人群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喊。

“开打了!玩命侠快玩命啊!”

“就算对面是开阳的沐王,也不要有退怯之意!”

“玩命!快快!照常道偈决斗!”

“终于强强对决开始了……我好兴奋啊!嗷!”

对雪水晶屏里传来的呼喊,凝神倾听片刻后,祁沐然朗笑出声:“既然我遇见了玩命侠,在七峰弟子的期待下,这场决斗不得不打了。”

“但我的修为比你高些,依照论剑山不可持强凌弱的规矩,无法主动挑衅。”他平静地持剑而立,一只手臂优雅地摊开:“师妹请吧。”

“残灯点亮华光现。”云雁刚平行举剑,说出道偈,便听到下方的观众席位,传来声嘶力竭的尖叫。

“呀呀!沐王果然要和她打决斗吗?”

“玩命侠一直连胜,唯一输的那场还是放水,万一伤到沐王怎么办?”

“那么帅气的师兄,如果被剑气擦到脸颊五官什么的,也会令人大为心疼……”

“玩命侠!给我小心点!万一伤了沐王的玉颜,就和你没完!”

“咳咳!”云雁被一干女修的愤怒,打击得有些头晕,她垂下剑锋对祁沐然苦笑:“没有想到,你就算已成家立室,但在论剑山多年,也累积下了如此多的迷妹。”

她想了一想,流露畏惧神色:“决斗之时,谁也无法预料后果。万一我的剑气擦伤了你漂亮的脸蛋,恐怕会被迷妹们掐死。”

瞥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祁沐然,她垂下剑锋:“这样吧,此战我们就别玩命了,来个切磋。我必定小心在意,绝不打脸。”

“云雁师妹,你难道认为我那么没用?”祁沐然凉凉道:“我就一定会在死斗中,被你攻击致伤?”

“开什么玩笑!”他突然爆发出高呵,怒气冲冲:“你在羞辱于我!对于决斗,论剑山还有一条规矩,你知道吗?”

“如果被低阶羞辱,高阶也可主动说出道偈!”那人上前两步,平行举剑指向云雁咽喉:“残灯点亮华光现!你敢不敢接!”

“我……”云雁很想说出,刚才的举动,纯粹因为害怕那些迷妹,没有想要羞辱祁沐然。可是崆峒那个尽职裁判,居然没有在此时出现。就意味着,果然在无心之下,触犯了对高阶的冒犯。

她怀着抱歉,回答了道偈过去:“一线生机救末年,抱歉了。”

“你有什么值得道歉的?”祁沐然的脸色依然不好看:“你战败以后,我或许会向你道歉。”

“我是沐王,自幼什么也不缺,平生只好奇物。”他指向云雁的剑柄:“胜利后,那个骷髅头装饰就归我了。”

他这句话平平淡淡,却使姜寒烟瞬间炸毛,瞪着他咬牙切齿:“你说什么!岂有此理!我可不是货物!”

“云雁,不准输!否则我咬死你!”她啊呜一口,用白森森的牙齿,咬住云雁的耳垂,高声尖叫:“为了师姐的荣誉,你给我好好打!”

“啪。”云雁伸出左手一把将她拍落在地,寒着脸高举右臂,在胸前划出六道扇形剑光。她紧紧注视对手的动作,轻轻道:“这个死人头不能给你,在我面前,别先预告胜利。”

“有意思,不愧是玩命侠,一进入战斗状态后,气势徒然高涨。”祁沐然慎重地盯着她,手掌抖落星斑剑光:“剑名逐星,请。”

“请。”云雁礼貌地回了一声,两人同时踏出七星方位,将脚底编织出透明的剑气平台。朝对方落地之处,狠狠地攻击而去。

“嗡嗡……”

在接近那人二十五尺距离时,云雁的耳中,传来如蜂鸣一般的震动。接着心尖突地一跳,她已被一股巨力震击而出。此力道甚大,也毫无征兆,在电光火石之间,竟差点被打出真武台的范围。

就在觉得身子悬空了一部分那时,云雁的冷汗溢出背心,将止水戳进台阶之中。但见上下十来木范围,“哐当”凝出了厚重的土系石台。云雁踮足猫腰,轻灵地攀在石缝间,重新立到真武台面。

“她已经全身悬空在台外了,理应判负!”

“对呀!我刚才看得很清楚,她掉下去了!”

“沐王真是太帅了,战胜玩命侠了耶耶!”

从下方观众群里,传来迷妹们忙不迭的尖叫。四方观战修士虽有反驳,但盖不住她们的热情洋溢,顿时熄火。

“我才看得很清楚,二百五十号并没有完全落下去。”崆峒的面具脸,无表情地出现在高空:“她的脚尖踮在地境石台上,与真武台相连,算是剑气平台的延续。”

“比赛继续!”裁判发出高呼后,立刻被愤怒的迷妹,从下到上扔了好几个榴莲苹果蜜桃鸡蛋什么的。但他丧失了一直威猛无畏的风格,竟转动青铜面具,瞬间逃之夭夭。

这令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云雁,大为惊讶:“什么?崆峒也会怕迷妹粉丝吗?”

“为什么不怕,又不能打这些人。”崆峒闷声在云端说话:“但她们恼怒起来,十分疯狂,会要你的命啊。”

“你给我认真点,别管那些小姑娘了!对面正在祭出剑阵!”姜寒烟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了起来,紧紧咬住云雁的肩膀:“快!你也祭出剑阵!”

云雁本能地弹动止水,将六合剑阵应运而出。数把小剑宛如银鱼流动,将她笼罩在鲜艳的紫气之中,剑势弹射起数米高。

姜寒烟咬得更重,惊慌失措道:“就一个六合剑阵?你的天地同伤呢,八荒六合呢?搞什么!刚才差点被别人摔下台去啊!”

“这是我现阶段的极限。”云雁眼睛里闪耀出兴奋火焰:“我想看一看,心动期的剑阵,能否越阶打赢祁沐然这样的金丹。”

“怎么可能!”骷髅头的牙齿都快穿进肩胛骨了:“别以为你根基深厚,就可以为所欲为啊!轻敌是大忌大忌!”

“唔……你说的不错。”六合剑阵与对手的剑阵碰撞后,云雁再度被击飞出数米。这一次她没有被吊在高台外,而是身上数片肌肤裂开,流出殷虹的血液。

“有的人你必须要认真战斗。”姜寒烟的声音变得严肃:“你的九转开泰,应当可以支撑金丹期了吧。”

“虽然师姐你有些古怪,经常知道得太多,但说的不错……”云雁盘膝坐起,运出真武诀:“我需要以金丹期,与对面真正决斗一番。”

祁沐然如传说中一样,剑术非凡才华卓绝。对于这种放弃了荣华,沉溺在酷寒的论剑山,一心追求剑道的人,的确不能掉以轻心。更何况,刚才已把他激怒,使他斗志昂扬,招招竭尽全力。

上次进阶分神,虽然被夜逝水从中捣乱,导致失败,但根基并未受损。在近日修行中,云雁已发觉,九转开泰可以支持金丹期威能,不会有半点反噬。

可是,自己身上这隐秘的变化,姜寒烟又是怎么知道的。她从死海回来后,就一直在山林间乱晃。而且九转开泰这样的古禁术,也被她识破。

或许她当真是几十万年前,在七峰出尽风头的高明大能。或许这个骷髅头的背景,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发什么愣!你该盯着祁沐然看!”姜寒烟这时发出嘶叫:“看着我做什么?我的如花容颜早已作古,没什么好看的了!”

如花容颜吗?

云雁与骷髅头幽幽的眼眶对上,顿觉一身恶寒,直立反手,将止水化为一条银龙,朝对面高台直摄而去。

这威能卷带厚重的压力,与彻骨的锐利,使剑气平台上的祁沐然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你战时进阶,成为了金丹!”

云雁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不无傲气:“这种情形,在剑修中最是常见。托沐王的福,此战收获当真不小,让我一直陷入瓶颈的大圆满,终于突破。”

祁沐然显然对现在的局势,已把控不住。愣了片刻后,他有些烦恼地轻声道:“不敢当,皆因你灵心慧质,并且机缘到了,与我无关。”

姜寒烟嘿嘿奸笑:“你原本的功力,是分神半步了。突破个金丹而已,说谎时老神在在,看来骗人功底深厚啊。”

“谁人活了千年万年,会经常对陌生人讲真话的。”云雁正色道:“我撒谎的技能比着师姐来说,恐怕只是小巫见大巫。”

一边与骷髅头聊天,一边感受着解放金丹期后的灵压自由,她平举手心朝上,将止水的主剑当空直立,仿若托天一般。

“八荒六合。”轻轻低唤一声,她决定不再保留。卷带着风雨雷电的小剑从天而降,连接着脚底的八卦圆盘,好像一团熊熊燃烧的七彩火焰,将人护在其中。

云雁捏出剑诀,从容地在剑阵的前方行走,对着脸色煞白的祁沐然,缓缓接近。

……

……

此时此地,双龙壁的赌赛场地已炸锅。人们手搭凉棚,看着属于云雁台上的银龙,在空中长声清啸,得意忘形。

“白龙赢了,是祁沐然还是云雁?”

“是云雁,她越阶打败了开阳太子,将他提下台面去了。”

“嘿嘿嘿……我押宝押对了,赚!”

“去去去……呜呜呜呜!沐王输了,我恨死云雁了!”

“刚才谁说她是越阶打赢沐王的?明明在最后,她突破了心动大圆满,这是金丹与金丹期的决斗!”

“可是……能够战斗时冲关的人不是很强吗?就算是平阶战斗,那沐王也输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能忍啊!”

“这小子居然奚落我们的沐王!”

“追上他,砸死他!”

“哇呀呀呀!”

……

看着榴莲榴莲苹果鸡蛋满天飞,一个男修在前逃窜,数名年轻女修在后追赶的情形。旮旯里的廖佳打了个寒颤,小声道:“好可怕啊……沐王居然有那么多的痴心追随者。”

“这算什么。”陆风行掩着嘴打哈欠:“你是没有去过天璇国,看见天璇星君节庆巡游的场景。”

廖佳大为振奋,双手交叉捧心,脸颊泛起酡红:“我早听说,这一代的天璇星君,长得貌似谪仙,好看得不得了。”

“什么谪仙,他本来就是仙。”陆风行嘿嘿笑着,像陷入回忆:“围绕着天璇星君的迷妹,那可是有排山倒海之势,比着这位沐王的支持者,数量简直是碾压。”

廖佳吐了吐舌头:“真是太可怕了。”

陆风行轻捶桌案:“给我来壶桂花蜜的灵酒,要岐山雪水配置的。”

廖佳熟门熟路地摸出酒壶,放到他面前:“师兄你下一场押注,还是云师姐吗?”

“她一直赢着,押她很没有意思。”陆风行翘脚抱酒趴到清枫树梢,挤挤眼睛:“但也不能选错对象,白坑我的灵石吧。”

“云雁会连胜祁沐然两场,剩下的对手没几个能入眼的,她定会进入八强。”他又打了个哈欠,抛下鼓鼓的灵石袋:“八百多上品灵石,押给她吧……呼呼……”

“好嘞!”廖佳笑嘻嘻地接过储物袋,发现那人已呼呼睡去,对他做了个鬼脸,便埋首进行玉简登记。

……

……

刚到申时,陆风行便被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吵醒。他揉着带有泪花的眼角,努力睁开双目,第一眼就看见了失魂落魄的廖佳。她手捧着玉简瑟瑟发抖,满脸凄苦与惊恐,似乎随时要倒下去。

“小佳佳,发生什么事了?”陆风行扬起碧绿的竹叶长袍,轻盈地从树梢跃下。

还没有接触到地面,他便听见整个赌赛场里,回荡着尖叫惊呼。

“玩命侠败了!”

“这次不是放水!她真的被沐王给挑了!”

“受伤严重吗?”

“严重!别忘记那可是死斗,一不小心就出岔子啊!”

“啊?怎么会这样……呜呜呜……我在她身上押的灵石啊!”

“天啊,我竟忘记了,沐王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为什么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专押了玩命侠啊!”

“开什么玩笑……”陆风行的神思有些恍惚,在一片喧嚣中踩到地面,因注意力分散,竟崴了一下脚。

“陆师兄,你醒啦。”廖佳颤抖着双手,捧着玉简上前,抹了把眼泪,依然无法阻止泪腺膨胀。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拽住陆风行的袖袍:“云师姐……云师姐她输了!呜呜呜呜!”

“咱们的灵石呢?”陆风行捂着胸口连连后退,就要站立不稳。

廖佳双臂朝天高举,哭得天昏地暗:“赔了个精光!”

“啊……也?!”陆风行悲恸之下,再也无法忍耐,与那女修相互拥抱,眼泪宛如喷泉一样飙飞,止也不止住。

1501.第1500章 真武试(二十)

一场以后,竟然奋起爆发。

这个爆发来得极其突然,无论是力道还是剑境,他都急速提升。不费吹灰之力,祁沐然就如一根离弦之箭,穿透了荒**,而且受伤极轻。

他祭出星境隐身在旁侧,他减速束缚了自己,使一切攻击都难以接近。然后突然从自己的剑气平台显身,好像鬼魅一般,将逐星剑刺入了脊背。

久违的刺骨疼痛,从神经末梢一点点传来。低头一看,不仅是后背,就连腿部与手臂,都留下了骇人的伤痕,有的地方只见白骨。云雁还记得,当被祁沐然击毁剑气立足点,坠下真武台的那一霎那。

脑子里突然冒出些奇怪的念头。

那人的剑势神妙无比,可是与第一战时的他,差距实在太大。不知为何,还有些古怪的感受:自己的对手……手下留情了。虽然把自己刺得千疮百孔,踢下了真武台,但他在收敛压抑着某种东西。

这个祁沐然,到底有多强?

“一点也不强。”姜寒烟靠在云雁肩头,好像猜中她的心思,发出低语:“你的实力是碾压祁沐然的。”

“可是我败了一场。”云雁抿唇道:“如果不释放半步分神期的威能,就跟不上他的速度。”

“云雁我挺喜欢你。”姜寒烟没头没脑说着赞美的话,倒很真诚:“因为活了这么多年,很少见到你这种,无论胜败都很淡定的家伙。”

“可能是从前失败过很多次吧。”云雁笑了笑:“早已习惯了而已,与其懊恼烦闷,不如找到解决的办法。”

骷髅头狠狠点头:“要说解决的办法,你运用出分神期的神识,去仔细观察祁沐然。”

云雁站起身来,沿着真武台侧面的石阶,再次登高,一个纵跃抵达最上方。在下方观众们情绪各异的高呼中,她悄悄调用转乾坤,无视九转开泰,将分神期的威能,对准了祁沐然。

“他身上好像有一抹分神。”云雁观察片刻,吃惊地对骷髅头道:“祁沐然招来了,和我能力差不多的强者相助。”

“沐王很骄傲的。”姜寒烟淡淡一笑:“他并不像那种人啊。”

回忆着开始决斗前,那人对自己降低要求后的勃然大怒,云雁迟疑地点点头:“的确不像,但他身上的大能分神……”

“那是式门神道……”姜寒烟话说到一半,突然重重咳嗽起来,嘿嘿一笑:“反正这个祁沐然,现在类似梦游状态。”

云雁深深地望着她,顺着话说:“也就是说,他被控制住了,才激发出那么的力量吗?”

骷髅头点头又摇头:“并不算控制,祁沐然的五感还在,记忆也在,只是出手时迷迷糊糊,会被那个分神提示方位和策略,并被她注入了强大的威能。”

“但这个东西对他没有半点害处。”姜寒烟顿了顿:“可对云雁你来说,麻烦就大了,要和那个神秘的分神直接战斗。”

“你提醒过我,有人曾在极远又极近的地方,暗中窥探。”云雁道;“能让人产生这种奇妙的位置错移,必定是星境高手,而刚才那人击败我时,也多用星境。”

“不错,就是她。”

“师姐你能告诉我,为何知道的这么多吗?”

“啊哈哈哈!”姜寒烟弯着黑眼眶笑:“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好好准备第三场战斗吧。”

“如果再输一场,我就要被祁沐然夺走啦。”骷髅头换了种委屈的娇滴滴声音:“云雁你就半点也无所谓吗?”

“无所谓。”

“你这个冷血滴坏人!”姜寒烟一嘴咬住云雁的手腕,恨恨道:“反正即使输了,你也一定能通过打其他参赛者,顺利晋级的!”

“所以你就不管我啦!”骷髅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告诉你别想得太美,第三场即使你不愿玩命,附在祁沐然身上的那个家伙,也会将你刺得遍体鳞伤的!”

“你纵然想认输跳下真武台,也没什么用,那个人最讨厌这种没有尊严的怂货,定会追上来暴揍你。”

“那个人?你认识他?”云雁再度注视骷髅头:“姜师姐,那个人是谁?”

“咔咔咔……”姜寒烟咬着上下牙齿左顾右盼,一看就是想溜开,不愿回答。

“哼。”云雁冷冰冰地剜了她一眼:“你说我会认输,逃跑?”

“我不会逃,就算那个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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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盟

当知道有一抹高阶阳神,附在祁沐然身上后,云雁便明白,将面临一场苦战。不仅是苦战,它还会是一场秘密的速战。若真实修为被观众席的某位修士看在眼底,很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对自己身份的审问一旦开始,那么赢得四强,从绿绮手里换回徐泽龙二人的计划,就会很难办。不知对面是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在这骨节眼上专程来为难自己,令人烦恼。

云雁一边在心底腹诽对手,一边剑下不再保留,率先将引导天地同伤的八荒六合,朝祁沐然滚滚推去。

是的,最好在真武台计时器燃到尽头时,就结束这场战斗。如果拼比伤害,自己不一定会输给他……可是在大量催动真气下,还要维持黯晶守御,着实勉强。

不怕被爆死,就怕被耗死。

那么沧浪十三式里,较为高阶,平时几乎不用的杀招,就得在此时祭出。第一手,便解放血盟式,消耗肉体机能,将剑气的范围与威力强行扩大。

此时剑气浑厚的八荒六合,已将祁沐然牢牢纠缠。云雁趁机在原地,划出一道玄色泛紫的直线。那直线如同被点燃的火焰,在台面上轻巧划出个神秘的五芒星阵后,突然立起。

那些晶莹透明的线条凝在半空片刻,分别颤抖倒下,再次深深印刻入地面。它们在离云雁三米之外,以她为中心,瞬间沉默了下来。

云雁掐住袖袍下的手腕,顿时皮开肉绽。深深伤痕中,一滴滴的鲜血摔落,灌入沉寂的五芒星图中。

从酆州道术演化过来的沧浪十三式,虽然已可驭正气暴露在世间。但几招高阶的杀招,依旧需要以血祭开始。当然和魔俢用别人的血不同,它只需要用自己的罢了。

如果将它们继续炼化改进,或许今后不会有这个,看起来血淋淋的开场表演……但现在的情况下,无力去美化了。随着血液滴落五芒星刻痕里,那图形好似昏迷的人醒来,泛起灼灼亮光,耀眼之至。

姜寒烟早已按捺不住惊骇,伸出白森森的牙齿,一下啃住云雁手臂:“你在做什么?这是酆州的血祭术!你不要命啦,这里是真武台啊!”

“血祭你个大头鬼。”云雁被她啃住的,正是滴血用的那截胳膊。本就有些绵软,现在刺痛传来,才想到这个骷髅力气并不小。

她忙不迭甩脱姜寒烟,小声道:“你从风声中嗅到了什么?”

骷髅头当真做了个嗅的动作,严肃道:“你的血的味道。”

“还有呢?”

“对面祁沐然,被你的天地同伤,炸得有些恼火,皮好像烧焦了些。”

“还有呢?”

“你们两人的剑气和灵压,在四面掠起的风声……”

“啪!”云雁横掌猛拍骷髅头:“这不就对了,你连一点魔气都嗅不到,怎么肯定这是酆州的血祭术?”

“哇哇!”姜寒烟委屈的大哭:“可你阴森森血淋淋的模样,和他们施展术法时一模一样啊!”

“看起来像,就一定是真相吗?”云雁开始踹她:“这叫沧浪十三式,其中的一招血盟术。召它出来,只为应付一个可能的结局。”

骷髅头如果有表情的话,想必是满脸天真,她连声音都变得好奇:“血盟有什么用?你要用它对付什么情况。”

“若和祁沐然对持良久,战斗定会逾时,到时候裁判将计算伤害,来判定胜负。”云雁苦笑:“这是个相当糟的结果,我并不愿看到。”

“血盟会一直消耗我的身体机能,使我的伤害数据,变得比平时高出许多。”她舒了口气,抬起手臂。只见染满血痕的肌肤上,流露出淡淡紫光,与地面的五芒星阵融合为一起。

它们只维持了数秒,就连同法阵一起销声匿迹,现场再无异样。

“血盟已经成了吗?”姜寒烟望着五芒星消失的方位,对云雁喃喃道:“可怜……从现在起,你每出一招,都会消耗更多的身体机能,会很疼吧?”

云雁无所谓地勾起嘴角,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这么久以来,你受苦了呢。”骷髅头哀声长叹:“但进阶到高阶,也修出了自己独门的秘法,很了不起。”

云雁的脑中,划过夜逝水与绿绮等人的身影,闷闷道:“没什么了不起的,总有比我更强大的敌人,我现在被他们压制着。”

“只有更努力,更狠——”她握紧了拳头:“才能够摆脱现在的窘境,让他们付出代价。”

姜寒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虽然你修出了独门秘法,也挺高明。可一旦运用起它们,加上心情很不好,看起来就和酆州那些,疯狂的高阶皇族,没什么两样。”

“不要把我和那些渣滓相提并论!”云雁的嗓子里,突然发出沉闷的怒吼,她的眼睛里,也炸裂开鲜艳的红光。

好像怨怒的厉鬼,她一步步靠近骷髅头,紧咬牙关:“我与酆州不共戴天,绝对不会堕天!你懂吗?我平生之志,便是要在黑砂红土上屠戮他们,将二十八部永埋地底!”

“妈妈!好可怕呀!我知道啦!再也不提你像魔俢啦!”骷髅头吓得连滚带爬,哧溜溜远滚进云雁脚底。

但当她再一次露出白森森的下颚时,却在自然自语着悄悄话:“才怪!你刚才的模样……更像酆州的老魔头,只是自己不知而已。”

“哎呀呀,真令人操心!”骷髅头仰望空中云层,注意力已不在真武台:“云雁……云雁……该怎么办才好……”

“可恶!这招天地同伤,果然十分像那个人!”祁沐然擦着满头汗珠,手握逐星,有些踉跄地从八荒六合里冲出。

他虽然遍体鳞伤,浑身被剑阵刺出洞眼伤痕,却令云雁心中冰凉。虽然没有催动全力,引发剑阵,只是试探的一招。但这个家伙,居然能从源力念力的纠缠下,全身而退。

八荒六合和两境齐发,并不能阻拦他……而且……他刚才怒气冲冲,在说什么话?他在说自己像谁?这样古怪的话,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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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迷雾中的战斗

真武台下。

七峰的观众席上,已乱成一锅粥。修士们个个伸长了脖子,朝一面雪水晶屏幕,仔细打量,发出乱糟糟的惊呼。

“开什么玩笑!玩命侠和沐王的真武台,怎么好像被大雾给包围了!”

“我们半点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了!”

有修士拎起水桶朝屏幕上泼水:“莫非是这玩意被弄污了?”

有修士掏出小手绢,仔仔细细擦拭着屏幕,比拭剑还要小心翼翼:“或许阻碍比赛视线的雾气,是从这里出来的。”

“我们要看玩命侠的风采!”剑修狂莽喜暴起伤人,已有不少家伙,开始扔苹果榴莲到真武台方向。

“我们要看英俊的沐王!”年轻的迷妹们更显忧伤,于是鸡蛋蜜桃等砸出物,也纷纷朝“坏掉”的水晶屏幕掉落。

崆峒作为严厉而尽责的裁判,立刻现身到了高空,朝观众台深吸一口气,吐出狂野的罡风。盯着在风中,或东倒西歪或勉强支撑或屹立不倒的众修,他已接近暴怒。

“五号和二百五的战斗,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从里到外都被结界隔绝,难以传输影像。”那护山武灵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已通知了魏文柏等大铸剑,过来进行检测,下面的人给我安静些。”

崆峒的怒吼在山崖中回声嘹亮:“再扔什么瓜子花生上来,我就把你们全吹走,一个也不许看比赛!”

“你这个青铜面具,敢吹牛不准咱们看比赛?”迷妹们纷纷抽剑,扬起闪烁的光芒朝空中示威:“凭什么?又不是高阶长辈下谕令,平时候见也见不到你!”

“不理他,他若真动咱们,就砍死他,切成碎片回炉重铸!”

“论剑山并没有规定,不准对愚蠢的裁判出手。”

“就是就是!喂喂,来结剑阵吧……因为对沐王共同的爱,咱们的聚灵剑阵,感应力定属上佳!”

“此计甚妙……暧,他人呢?”

最后一名迷妹话音刚落,便得到目瞪口呆的修士群,统一嘹亮的应答。

大家指着风云交汇的苍茫云端,齐声道:“那个怂货裁判,已经溜掉啦。”

“切!”迷妹们大胜,顿觉神清气爽,免不了回忆战果,对崆峒狠狠地八卦嘲弄一番。在如此热烈的情绪下,观众席也恢复了宁静,对看不见云雁真武台的比试,没有那么烦躁了。

反正还有别的战局可看,在铸剑修好屏幕前,只好先忍一忍。玩命侠会赢的,因为我对她押注了……这是很大部分人坚定的思想。当然,迷妹们则在心中默默加油:沐王必胜!

……

……

外界的喧嚣已被守御完全隔绝,但云雁清晰地感觉到,在真武台侧,缓缓燃烧着的计时芯光。它已前进了大半时间,因为高阶剑修之间,如果全力战斗的话,很少有一方,会猝不及防的战败。

大家都是闪避力高强,身经百战,能够猜度敌人后招的能手。争斗或许会延续很久,与真武台计时战斗的规定,格格不入。

所以……能拖就拖些时候,靠着血盟术,就算放弃了正常途径,刷伤害取胜也好。

这并非堂堂正正的胜利,有些投机……但是!

云雁在心底大喊:因为想赢,因为必须赢!而附在祁沐然身上的对手,相当难以解决!他究竟是谁?为何要来苦苦纠缠……

“你方才说,我的天地同伤像极了某人。”于是怀揣拖延战术的云雁,对走近的祁沐然朗声道:“他是谁?你又是谁?”

她警惕地将真气凝在承影剑刃,拖着它与祁沐然对视,脚踏七星方位:“会天地同伤的剑修虽少,可历代也定出现过,为何偏偏觉得我像他?”

祁沐然突然笑了:“的确在历史上,也曾出现过天地境同修的人。可是你却和我那位熟人一样,将它融合进了六合剑阵里。”

云雁继续说话:“我的八荒归元,已超脱在天任峰的六合剑阵之上,属于个人独创。”

“当时那个人也是这样。”祁沐然以星境朝她靠近数步:“她独创出威力凌驾在六合阵上的六合独尊,是百世不出的剑道天才。”

“六合独尊……吗?”云雁听到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心底空荡荡地,却泛起了万般熟悉的感觉。她有些发怔的状态,其实相当危险,可祁沐然却没有动手攻击她。

那人近在身侧,小心翼翼地观察她:“你……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云雁立刻回神,朝后滑行数米,暗叫糟糕。刚才祁沐然如果飞起一脚,或祭出一剑,自己又会被弄下真武台去。

他居然没有出手?附在他身上的那抹阳神,看来并不一定,想要取得真武台的胜利。不过这个家伙,已逼得自己祭出血盟,遍体鳞伤。即使胜利,明天的八强进四,他还会不会来捣乱……

如果还来折腾下,那就相当麻烦了。

眼下最好节省力气,继续拖延他……等待计时结束,伤害定是自己强一些。于是云雁继续没话找话:“你如此在意那个人,是你的朋友还是敌人?”

“开始是朋友。”祁沐然顿了一顿,语气里流露厌恶,立刻改口:“不,是战友。”

云雁立刻明白了:“后来变成了死仇,对吗?所以你见着我像他,便在偷窥之后,附在祁沐然身上,前来试探。”

“不错!是我的仇敌!”祁沐然突然激动起来,原地转了一个大圈,握剑之手开始颤抖:“虽然她死了那么久,我依旧无法释怀!”

“当听到有人告诉我,商红羽或许还有一缕残魂,在轮回道中时,我……我……”祁沐然的嘴唇颤抖:“我在想……一定要找到她,灭掉她!”

云雁的内心已被剧烈的震撼碰撞,一时间,也跟着祁沐然,进入到无视真武台的状态里。

他在说商红羽,付清寒的爱人,那个长得像自己元婴的女子!

在曾经的岁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商红羽的爱剑,名叫云雁。”祁沐然缓缓开口,突然凝眉过来,沉声道:“知道吗?我分不清你会不会是她,也分不清,你是不是她的魂器剑魄。”

“如果是死仇,你在犹豫什么呢?”云雁发出笑声:“你眼巴巴跟踪,偷窥我,又站出来与我决斗。”

“眼下不正好吗?”她垂下头去,叹了口气:“我就在眼前,你若能取下这条命,便不用这么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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