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侠风云志》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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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易惜风

“叮铃!叮铃!~~”一阵让人无比神烦的手机闹铃声。隐约中还能听到被窝中几声咒骂声以及砸床声。

这间不大,但却十分整洁的卧室,再一次陷入平静。

“疯子,你又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了?你真行,老师挺喜欢你啊?哈哈,长得白净就是好!像我们这样,要是上课迟到40分钟,晚上肯定得加干一周的值日!”

一名面色黝黑的高个男孩,站在教室走廊里,双手抱在胸前,一身蓝色的校服已经洗的有些发白。

此刻这名高个男孩,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对面一个白净少年。

少年个头不高,大约170公分,在同龄人当中并不显眼。好在五官还算清秀,若说略微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留下些印象的,便是他那白净的皮肤和腼腆的笑容。

听到黝黑高个儿男孩的话,白净少年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冷冷说道:“我没迟到!只是距离下一节课上课,早到了十五分钟。”

黝黑男孩愣了愣,大笑道:“看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你这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

白净少年瞥了他一眼,漏出腼腆的笑容,说道:“这可不是胡说八道,这叫给个台阶下。有个台阶下,你我就好说话。我罚站,你却笑的这么开心,这样吧,一会儿下了晚自习,咱们练几局散打如何?”

看着少年腼腆的笑容,黝黑男孩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强笑着说道:“算了吧疯子,你就别锻炼我了,你说你一个散打高手,何必难为我一个小平民呢?我,我可是良民呐!”

“切,你这怂包,我算哪门子高手啊?只不过小时候学过几年空手道,还是少年班。上了高中去健身房练了两年散打。顶多算是身体灵活,也就你这怂包,白长这么高这么壮。”白净少年眯着眼睛,看着黝黑男孩道。

突然,白净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转身跑开了,边跑边喊:“黑子,你拿着我包先回教室,卷子我都写完了,你抄完帮我交上去,我现在要去操场一趟!”

名叫黑子的黝黑男孩愣了愣,白净少年就已经跑没影了。

“疯子就是疯子,跑的比兔子还快!好像搞田径的那群二杆子,都没这么快啊~”黑子嘟囔着转身向教室里走去。

夜幕下的操场并没有多少人,白净少年快速穿过一座座教学楼,跑到了操场上。

此刻操场上一片漆黑,只能看到远处教学楼那边传来的灯光,想必此刻同学们都在上晚自习。白净少年抬头看着夜空,像是在寻找什么。

大约过了几分钟,少年眼神一亮,兴奋地念叨着:“找到了!还真有啊!房星起于东,春之始也。《子平》上记载,此刻正是大地万物初醒之时,可以吸收万物生机来强身健体!”说着,白净少年就在操场上练起了拳。

一开始还算有些章法,到了后来,说是打拳不如说是在做体操。有空手道入门踢腿动作、也有散打热身动作、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第八套广播体操动作……

直到后来,白净少年已经是大汗淋漓,才慢慢停了下来。

算算时间这一通“拳”打下来,整整练了两个小时!

看着远处教学楼方向一片漆黑,之前的灯光早已消失不见。

白净少年心暗道:看来是晚自习下课了,这群憨货八成是急着回去看小说去了!这群傻蛋总是看着别人成仙修道的爽,却不想想自己练好了,岂不是更好?虽然不可能成仙成道,但是做一个见义勇为的侠客……额,好青年还是可以的。

白净少年喘着粗气往宿舍方向走去,边走边嘟囔道:“呼~呼~书上说吸收天地生机可以强身健体,甚至返老还童,也不知道我这趟拳打下来,吸收了多少?呼~就是~呼~觉得有点~呼~喘不上气来!”

白净少年大口大口喘息着,慢慢停下脚步,同时自己也奇怪为何今天耐力如此之差。

不过剧烈的喘息并没能缓解他的窒息感。慢慢地,他倒在了地上,仰望着星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汗水也如雨水一般流淌了下来。

他的双手慢慢握紧了地面上的青草,双眼也因为缺氧逐渐充满了泪水和血丝。

忽然,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仿佛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因为他发觉自己倒下的地方竟然有真的青草,不是学校的塑料草坪。而自己仰望的星空也不是之前那片熟悉的星空……

白净少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这他娘的是哪里?这月亮好圆啊……”随后就昏厥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一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但周围并没有响起“那让人神烦”的闹铃声,他嘟囔道:“别响哈!我再睡会儿哈!乖啊,别响!”

但是事与愿违,一阵类似野猪的嚎叫声从远处传来,白净男孩呢喃地咒骂着。

野猪的嚎叫声并没有停歇,而是更加此起彼伏的响起。白净男孩听的不耐烦,抬起左拳,大吼道:“叫什么叫,不知道我正在跟大侠学拳呢吗?!”同时一拳砸在了地上……

伴随一声清脆的哭喊声,只见一个小娃娃从草丛里,一个骨碌爬了起来,捂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拳头。

小娃娃一脸的茫然、无措以及疼的表情,脏兮兮的小脸上沾满了泥巴、汗水还有露水,他像一个小泥人儿一般,傻愣愣地坐在那,看着四周,不知在想些什么。

“嚎吼~~”远处一声嘹亮的野猪嚎叫声惊醒了小娃娃,他慌忙地从草丛中站起身,看着身上挂着一根根碎裂的布条,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然后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娃娃擦了擦脸上的污渍,扯掉挂在身上的布条,朝着自己印象中学校宿舍的方向跑去。

小娃娃一边跑,一边碎碎念:“返老还童?去你的返老还童!老子不是江户川柯南!老子不是工藤新一!”

由于身高问题,他的四周都是草丛,也看不清周围事物,只能闷头往前跑,大约跑了半个小时,正当他犹豫是否该换一个方向跑时,眼前的景物豁然开朗。

眼前出现了一座村庄。

冲出草丛看到村庄的一瞬间,也压垮了他的最后一根神经,这一夜他经历了太多事情。

他像一张紧绷的弓,在这一刻崩断了那一根细弦,身体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清晨的村落突然多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娃娃,自然引起了周围村民的注意。

当他再次醒来,感觉到自己又一次躺在了床上,心中顿时踏实了很多,他习惯性地举起了左拳,但在空中停了停没有砸下。

因为他感觉到,他身下的床单不是宿舍的棉布,更不是家里的丝绸。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三息时间静意,然后缓缓睁开眼睛,自言自语道:“难道真成了柯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吊在半空中的砂锅,里面传来一阵阵草药气味,想必盛放了一些药液。

屋内坐着一位老者。只见这老者,短髯,鬓白眉黑,头盘发髻。上身穿着一件粗布皂白衣,下身穿了一件粗布藏蓝袍,脚穿麻履,腰间別着一紫玉葫芦,上画字符几几,不似现代人却多古风。

老者见他醒来,上前按住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脉象,然后略微点了点头,冲他说了一句话。

但小娃娃并不明白他说了什么,木然摇了摇头。

老者眼中略显诧异,后又多出一丝怜悯,站起身摸了摸小娃娃的头,转身向屋外走去。

这时小娃娃突然说道:“谢谢你救了我,虽然你不明白我说什么,我也不明白你说什么。但是依然谢谢你,估计你会问我刚才说的柯南是谁?我和他不熟,我也不会是他,所以你会很安全,而我会长大,他不会。哦,忘了说,我叫易惜风,请多关照!”

老者眼中诧异更浓,不过很快眼中多出了一丝笑意,转身走出屋子,吩咐人为易惜风准备一些饭食,自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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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年少当习艺

“惜风!惜风!我们一起去玩骑马打仗吧!一会儿爷爷来了,就又得背书了。”一个长得黑黑瘦瘦的小童站在私塾的门槛上,冲着里面一个白净小童叫到。

这个白净小童便是返老还童后的易惜风。此时他正在一张书塌前看着手中的书,皱起可爱的眉毛老气横秋的说:“黑子,你小子整天想着玩儿,今天晨读又迟到了半个时辰。”

黑痩小童板起了小脸说道:“别叫我黑子,我叫林烽火,你可以叫我烽火。”然后林烽火笑着说:“那不是迟到半个时辰……”

“嗯对,算是下节课早来了半个时辰,对吗?”易惜风打趣的接道。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跑出了学堂。

白净小童正是返老还童来到异世界的易惜风,而身边的黑瘦小童,是他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目前唯一的朋友。

由于他黑瘦的模样,让易惜风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地球的死党同学黑子。所以,易惜风索性也叫他黑子了。不过黑瘦小童显然不喜欢这个名字。

“惜风,为何你总是起的这么早?而且你读书很用功哎!你觉得读那些经文史集有用吗?”林烽火拿着一根木梢,一边剥着树皮一边问易惜风。

“书到用时方恨少,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就多点好处。”易惜风腼腆的笑了笑。

“我觉得用处不大,最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我的梦想是练武,会一会天下高手,成为天下最顶尖的那一批……”黑瘦小童骄傲地挥动着手中的木梢,此时的木梢已经变成一把类似木刀的样子。

“然后呢?”易惜风眨着眼睛问道。

林烽火原本正骄傲地对着白净小童傻笑,听他这样一说,也觉得不知该如何回答,摸摸脑袋问到:“然后?我也不知道,帮我爹打铁?”黑瘦小童试探性地问自己。不过很快给出了否定答案:“不,我要请天下最好的铁匠,帮我爹打铁!”

正当林烽火纠结请最好的铁匠帮他爹打铁,会不会抢了他爹的生意时,易惜风说道:“我倒是没这么大野心,我就想看遍这个世界不同的风景。”

“世界?”黑瘦小童不明觉厉地看着对方。

“哦,世界的意思就是天下江湖,比天下还要大,比江湖还要深!”

两个小屁孩儿就这样在野地里聊着,诉说着自己的梦想。

这是易惜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用他在这个世界的年龄计算,他已经五岁了。他用一年的时间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又用了一年的时间去了解这个世界。

他们生活的这片大陆十分广阔,地势地貌也极为丰富。在这片大陆上存在着强大的天地规则,能够明悟这些天地规则,就可以借天地之力强化自身。所以在这个世界,武道之大成者,往往可以超然世俗之外。

两世的经历让易惜风明白,知识有时比武功更加重要,所以从他学会这个世界语言之后,就在不停的获取这个世界各种各样的知识。

通过两年的不断学习,易惜风发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大,他所在的村子叫做隐仁村,村里的人也很少与外界沟通。只是每半年跑商的商户会去最近的郡城——落叶城做交易。

不过隐仁村却拥有不俗的守卫体系,不过具体有多么不俗?易惜风没有离开过村子去其他地方,无法对比,他也不敢妄下定论。

白净小童作为一名孤儿,平时生活在村长家,从三年前被村长带回来他就一直生活在这里,而林峰火正是村长的亲孙子。

易惜风就这样与对方一边聊着,一边向村子的北面走去。

隐仁村的北面是一片辽阔的空地,长宽约百丈,这里是隐仁村的演武场。

演武场再往北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树木茂密,远远能看到那处守卫村子的营地和丘陵上的瞭望塔。

隐仁村作为一个独立的村庄,村民大约不到两千多人。其中十八岁到四十岁的青壮年有一千两百人左右。

隐仁村的管理者就是村长林恒山,而隐仁村的最高权力机关是以三老为首的长老会,从表面上看,就算是村长也要服从长老会的决议。

每一个生活在隐仁村的小童,从五岁起,就开始接受由长老会组织的“习艺”。

所谓“习艺”就是教会这些孩子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从卯时(早上六点)起,晨读识字、讲文、解史一个时辰,这种课程叫做“通艺”,无论是谁都需要参加。

从辰时(早上八点)起,分为“武艺”和“文艺”二者可选其一。“武艺”包括为跑、跃、站、斗、射;“文艺”包括识、辨、算、博、书。

至午时(中午十二点),吃饭午休一个时辰。

从未时(下午两点)起,开始“炼艺”。“炼艺”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五岁至七岁幼童自由活动;第二阶段,七岁至十岁少年,“武艺少年”前往周边森林中猎取指定猎物,“文艺少年”前往周边树林中采集指定药草;第三阶段,十岁至十二岁少年,“武艺少年”跟随村中守卫力量进行任务,“文艺少年”则跟随商户前往落叶城学做生意。

初春的阳光如同金线一般漏进树梢、洒在演武场上。

看着演武场上三十多名学艺的少年,易惜风和林烽火都流露出向往的目光。

还有两个月黑子就满五岁了,就要开始他的习艺生涯,而易惜风还要再等五个月才能满五岁。不过作为两世为人的老鸟,他深知光阴如金。

所以从四岁起,易惜风就坚持参加“习艺”、参加晨读,但是由于他年龄太小不能参加武艺训练,于是易惜风就跟着学习了文艺。

“文艺”主要分为:识,初步认识植物动物;辨,初步辨别药材及毒物;算,算数、简单记账;博,简单的博弈、经营方法;书,文章的基本写法。

易惜风的生理年龄虽然只有四岁,但是心里年龄远远超过这群五六岁的小屁孩,仅用一年时间就完成“文艺”第一阶段,现在他每日下午都会跟随一群八九岁的少年前往周边树林采集草药。

所以在隐仁村周围的树林中经常会看到一群八九岁少年中间,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童,背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药筐。

易惜风的天赋就连教给易惜风药材知识的王老郎中,都感到惊奇。不过他自己清楚,自己在医药方面并无太多天赋,唯一占优势的就是有一个成熟的灵魂。

这种优势在一群五六岁的孩童中自然是非常突出,但是跟一群八九岁的少年一起采药时,这种优势就不那么明显了,偶尔有些确实有药材天赋的少年,做的比易惜风还要好。

直到易惜风整满五岁这一天,在结束了一下午的采药后,易惜风将满满一筐药材交给药铺的王老郎中,在对方中赞许的目光下,易惜风笑着说道:“老头子,赶明儿小子就不来了。”

王老郎中微微一愣,然后笑问道:“怎么?又想跟着商队去城里看看?臭小子,早跟你说了,你还小,虽然你在辨药、识毒方面算是出师了,但还需磨炼。”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以后不来学这文艺之技了。”易惜风认真地盯着王老郎中说道。

“不学文艺之技?那学什么?”对方中疑惑问道。

“武艺!”易惜风斩钉截铁地说出两个字,双眼中充满了狂热!

王老郎中看出了易惜风眼中的狂热和执着,在惊奇的同时略微感到有些遗憾。

易惜风说出他的决定后,就一直盯着王老郎中。虽然学习武艺本来就是自己一直的梦想,但毕竟跟随对方两年时间,学习识、辨之术,对这个严厉的老头还是充满感激。

易惜风躬身深深对王老郎中一礼,转过身,坚定地走向了药铺门口,直到快要走出药铺时,易惜风用稚嫩的口音说道:

“文武无先后,

执刀亦执笔。

正气震四海,

豪迈贯寰宇。

英雄掌中剑,

先生手中笔。

勿论文与武,

年少当习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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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能饮一杯无

隐仁村的中心位置,有一处五进五出的大宅院,宅院的周围都有身材壮硕、孔武有力的壮丁拱卫着。

而在一些要害位置,都会有一名身穿浅灰色连体兜帽的身影出现,他们身材并不壮硕,但精致的皮甲反而突显出他们矫健的身形。

这些人都带着兜帽,让人看不清真实面目,但从周围守卫们投来的敬畏目光中,可以看出,他们在隐仁村中的地位。

他们便是隐仁村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巡山队。

由此可见这处宅院的重要性,当然,作为隐仁村的最高权力机关的长老会,哪怕再多安排些守卫也不为过。

此时在长老会最中心的一间内厅中,坐着四位老者。

其中坐在最上手的,赫然就是隐仁村的村长林恒山。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地图,这张沙盘地图制作极为精良,所展现的,正是隐仁村周边的地理特征和地貌特征。

“将军,铁心村那群乱臣贼子已经和我们产生了几次摩擦了,就在昨日傍晚,他们偷袭了我们在村东面的一处矿场,我们死了十几名村民和三个壮丁从事。”

“巡山队可被发现?”林恒山目光一冷说道。

“没有,巡山队按照规定没有接到命令,只是隐蔽,没有出手。在场的五名护卫铁衣也随同那名巡山队员一同撤出了。”

“好!那十几个村民家属好好抚恤,还有那三个牺牲的壮丁,把他们的名字刻在后院的碑林中吧!”林恒山轻轻一顿,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那人说:“老二,把承涛那孩子叫来。”

身后那人仿佛整个身体都笼罩在黑暗里,躬身应诺,然后退出房间。

没过多久,厅中突然出现一个身影,他身高一米七八左右,身穿灰色连衣兜帽,不过此时,他并没有戴上那兜帽。

此人有一张英武干净的脸,让他凭添了一丝书生之气,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睿智的双眸,又给人一种极端的沉着与冷漠,让人猜不到他的实际年龄。

还有他那略薄的嘴唇,以及眉宇间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可以断定,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

“见过大人!”兜帽男子在林恒山身后五步处停下,躬身行礼。

“巡山队训练的如何?”林恒山盯着沙盘问道。

“尚可。”年轻男子低沉回答道。

“你进巡山队快十年了吧?”林恒山微微抬起头,看向挂在沙盘上方的油灯,出神问道。

“是,九年零五个月。”兜帽男子应道。

“你若现在带领巡山队,灭掉铁心村,十日可足够?”林恒山第一次转过头,盯着面前这名兜帽男子。

“七日便可。”对方冷冷回答道。

林恒山慢慢走到兜帽男子面前,缓慢而又坚定地说道:“五年后,三日灭铁心!”

兜帽男子直视林恒山,良久后,躬身说道:“诺!”

…………………分割线………………

易惜风此时正在演武场上,小脸通红地进行,站之训练。他并不知道,在未来五年后,隐仁村将迎来巨大变故。

他现在所想的是,便是如何完成这些,在他看来是不可能完成的训练。

武艺训练分为:跑,跃,站,斗,射。分别对应:长跑,蛙跳,站马步,捉对摔跤,射箭投标。

易惜风每日从卯时至辰时,学习一个时辰的“通艺”训练,以增长知识。

从辰时至午时这两个时辰。分别半个时辰练习跑,半个时辰练习跃,一个时辰练习站。

由于白净小童年龄尚浅还无法练习斗与射。

但就是这前三项训练,对于大多数像他这样刚开始训练的五岁小童,也是很难完成的。

与易惜风一批进行习艺训练的五岁小童,今年大约有三十人。

这些人中,能够完成半个时辰长跑训练的,只有一十七人。而这一十七人中,能完成蛙跳训练的只有六人。而扎马步训练,至今为止没有人完成。

“噗通!”白净小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红彤彤的小脸一脸郁闷。一双肉呼呼的小手放在膝盖上,但依然按不住颤抖的双腿。

他回过头,看着同样满脸通红,姿势已经严重走形的林烽火,便没心没肺地说:“黑子,这地上坐着可舒服了!你要不试试?”一边说着,一边小手还在身旁的地上拍了拍。

黝黑小童冲他挤了挤眼睛,又跟他呲了呲牙。没过多久,“噗通!”一声,也跟着跌倒在地。

与易惜风不同的是,黑子是直接大字型躺在了那里,半眯着眼睛嘟囔道:

“惜风,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你那块地儿,肯定不如我这块舒服。”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并没有说话,他们两人都在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间。

大约过了一刻钟,又是一声“噗通”声,只见一个高瘦的男孩也跌坐在地上。

他看上去要比易惜风、林烽火大一些,大约七岁左右的样子,身穿一身青衫,脚穿一双白色布鞋。眉毛略显稀疏,鼻子高挺如鹰勾,嘴唇略薄。

男孩坐在地上微微喘息着,看起来也是很累,但远没有到易惜风、林烽火这样疲惫的程度。

他微微扫视周围一圈,发现周围同龄人中,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眼中的自得之色便再难遮掩。

突然他的眼神一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然后慢慢站起身来,向林烽火走来。

“烽火少爷,看来村长大人并没有传授给你他的真传绝学啊。还是说你学的东西就是不如我爷爷教我的好?”高瘦男孩嘿嘿笑道。

“大鼻子,你离我远点儿。你喷出的鼻涕都快碰到我了!”林烽火看都没看高瘦男孩,依然呈现大字型地躺在那。

但他的话却让周围一群小孩儿听得清楚,顿时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易惜风距离林烽火不远,自然听得清楚,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微笑。

高瘦男孩发现周围小童都在笑他,立即满脸涨红,但又不敢对林烽火发作。此时见旁面易惜风也面带微笑,顿时大怒,恶声道:“你这贱民笑什么?!”

易惜风坐在地上抬起头看了看高瘦男孩,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眼睛也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

他刚要说什么,旁边林烽火却一下坐了起来,冷着脸对高瘦男孩说:“林雷,你最好离我的朋友也远一点儿!”

“什么?烽火少爷,你,你竟然说……他,他怎么配……”林雷既震惊于林烽火的话,又迁怒于易惜风,一时正不知如何表述。

却有一道冷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配与不配只有他自己说了算。林雷,你若有时间在这里嘲笑比你年纪小的人,不如去北边的枫叶林猎一只枫叶狼回来。”

林雷转过头,看到一位身穿皮甲的中年男子。阳光从男子头顶投下来,让少年看不清男子容貌。

但是林雷知道,眼前这位,正是以严格著称的习艺总教头——李承乾。

李承乾年轻时,也在巡山队供职。作为村子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他自然受到村人的敬爱。

只是由于某些原因,李承乾很早就退出了巡山队。后来随着他的年龄大了,便在演武场做起了总教头,教导村子的下一代。

林雷哆嗦着说道:“总,总教头,枫叶……枫叶狼?……”

李承乾打断了林雷的话,说道:“你还有三个月就满八岁了,虽说猎狼是十岁武艺少年才能独立完成的训练。但是我了解你,你天赋不错,但容易志得意满,需要有一定压力才能更好地成长,我相信你,不会给你爷爷丢脸!他老人家当年也是这么训练我的!哈哈哈。”

说完,中年汉子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不过让人怎么听,都觉得有那么一丝幸灾乐祸、一丝报仇雪恨、还有一丝得偿所愿的感觉。

林雷灰溜溜地跑了,汉子也止住了大笑。他看向一脸不爽的林烽火说道:“臭小子,不错嘛,才来这儿三个月,就已经坚持扎马步半个多时辰了,看来你已经找到自己的运劲方式了,果然天资卓著!”

接着,李承乾转头对易惜风说:“你们这一批六个人中,你的身体基础算是最差的,勉强算是有些资质。”此时中年汉子说话的语调,不带有任何情绪,想必这是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易惜风点了点头,干净的小脸上并没有一丝沮丧或者失落,他依然平静地望向对方。

李承乾有一丝诧异,继续说道:“但是你竟然在来到这里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里,坚持扎马步整整半个时辰。不得不说我最开始对你的期望也就是通过跳远训练罢了。”

“更令我惊奇的是,你到目前为止,还不懂自己的御劲之法。”李承乾瞥了易惜风颤抖的双腿,这正是之前长时间扎马步导致的,同样也是不会驾驭体内劲道的表现。

“古人云,集大成者,毅力为先。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孩,竟然有如此坚强的意志!难得难得!”中年汉子越说越开心,从腰间掏出一个酒葫芦喝了起来。

没喝几口,他突然对易惜风说道:“小子,我教你御劲功法如何?”

易惜风心想:“这种事还能是选择题吗?不应该是用陈述句吗?”

易惜风摒弃杂念,赶紧躬身一拜,诚恳道:“如蒙教头赐教,小子不敢妄想。”

李承乾却躲开了易惜风这一拜,笑骂道:“你这臭小子倒是机灵,可惜你资质有限,我传你御劲功法,但不能收你为徒,你也不用拜我。而且我传你之法,也有致命缺点,我会清楚地跟你说明白,学与不学全在你自己取舍。”

“小子洗耳恭听!”白净小童依然躬身道。

“哈哈哈哈哈……”李承乾开怀一笑,突然抬起手中的酒葫芦向易惜风摇了摇,问道:“能饮一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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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酒气御劲

易惜风盯着眼前的酒葫芦,听到李承乾的话。心中暗道:“我也没随身带杯子啊!”

但马上他发现这并不是问题的重点,不由得皱起了好看的眉头,看向对方,稚声问道:“为何?”

中年汉子收敛了笑容,平静地说道:“小子,你可知什么是酒吗?”

他将酒葫芦慢慢倾倒,琥珀色的酒液如细线般,从葫芦嘴中流出,在正午的阳光下如同一根金色锁链。

李承乾并没有给易惜风回答的机会,继续说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始于混沌,成于阴阳,造于五行。阴阳相生相克,故融阴阳而生万物,融五行则生造化。正如人,分男女,便是阴阳。阴阳交合便可以创造新的生命,这个……这个你长大以后自然会懂得。我今日要传授给你的御劲之法,正是源于此道。”

“那跟酒有什么关系?什么是您所谓的酒呢?”在一旁的林烽火,见易惜风听的津津有味,忍不住打断他问道。

“问得好,五行中水火不容,天下皆知。然酒却不一样。其一,将酒水撒入火中,并不能相克相消,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火势更猛。由此可知,酒乃水中火。”

说到这里,中年汉子顿了顿,瞥了二人一眼,继续道:“其二,若将酒放于阳火下曝晒或者于锅中煮沸,则酒气散去,便如清水。不难推断,酒亦是火中水。所以这酒啊,只在阴阳里,不在五行中!”

易惜风看着缓缓下落的酒液,喃喃道:“只在阴阳里,不在五行中……”

“我将要传你的功法,就是借助酒乃阴阳之物,进入人体内,调节阴阳,推血御劲!故此法名曰酒气御劲诀!”李承乾看向易惜风,发现这个小子也腼腆地看向自己,不由好奇问道:“你想不想学?”

白净小童略一躬身,“前辈若教,小子之幸,前辈不教,小子之命。然而方才前辈曾说,学与不学让小子自己定夺,小子斗胆在此问前辈,此法可有什么弊端?”

李承乾略微赞赏的看了易惜风一眼,而后缓缓闭上眼睛,道:“有。”

“我于二十五年前偶然得此功法,那时我二十多岁,武艺小成。通练此功法后,发现除了能让自己通体舒坦之外,并无其记载中的诸多益处。”

说到这里,汉子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我执掌习艺,为村子培养后辈力量,也曾教授过他们此功法。起初效果明显,但当他们长大之后,神智都略受影响。那时我便知道了,酒为阴阳,人体亦是阴阳,以阴阳御阴阳,这些孩子年龄尚小,神智未定,酒水难免使其阴阳混沌,神魂受损。”

李承乾说完,低头看着易惜风问道:“你学不学?”

易惜风尚未回话,林烽火抢着说道:“神魂受损得不偿失,不学也罢。但是教头说这种御劲之法,对教头你本人没有太大作用,这是为何?”

中年汉子摇头笑道:“我当时已经二十出头,早已经悟出自己的御劲之法,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再就是,此功法重在对肉身的滋养,利用酒气御血,从而推血御劲。我当时身体已是成年,所以效果不大。”

“我愿学,望前辈指点!”白净小童躬身一礼,向李承乾一拜到底。

李承乾略微诧异地看了易惜风一眼,他本以为这个少年能够在诱惑面前,仍能不失冷静的察觉到此种内劲功法的弊端,应该不属于志短之人,何必如此匆忙就下决定?

汉子担心他少年心性,一时头脑发热,便又提醒道:“酒气御劲之法虽然暗合天地大道,但你也应知,神魂乃人之根本。我看你少年老成,心性坚定,神魂必定强于同龄之人,但毕竟心智年幼不及成人,还是要考虑清楚的好,不能一时冲动。哪怕以后寻得其他功法,成果未必会差。”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又道:“需知,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易惜风心中暗道:

此法虽然存在很大弊端,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比较鸡肋,但对于我,意义却是不同!

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虽然从两岁起就生活在这里,但身体素质却不如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这也侧面证明了这片天地规则的强大,生活在这里的人,身体潜能要远超前世。我的身体素质放在前世,算是绝对的顶尖水平,在经历那一夜返老还童的滋养提升之后,在这个世界依旧只能是中人之资。

而这内劲功法,侧重于对身体的滋养,正合我用!至于有损神魂,却是针对年幼之人。算一算我来此三年,再加上前世十七载,我的神魂也有二十岁了。想必当初创出此套功法的人,也不会想到,世间会有像我这样的人存在吧!

李承乾见少年低头不语,也不出言催促,毕竟该说的话他都说了,未来的道路如何选择,都是各人的造化。

易惜风目光一敛,郑重向中年一礼,说道:“请前辈赐酒气御劲之法!”

李承乾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今日申时(下午4点),到村子南面的枫林练功!”汉子丢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演武场。

林烽火看了看一脸兴奋的易惜风,说道:“其实我听我爷爷说过这门内劲功法,虽然修炼此法对身体气血补益甚大,甚至许多阴阳级御劲功法都比之不上,但其酒水对神魂的损害,却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故此法也只能算是五行级御劲功法了。”

黑子略微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也是为何爷爷下令,十八岁以下少年不得饮酒。不过这是对普通百姓,像我们习武之人,如果修炼出自己的内劲,还是可以喝酒的。”

“阴阳级?五行级?这是什么?”白净小童好奇问道。没有关心村中,未成年不能饮酒的历史缘由。

林烽火想了想,回忆道:“其实我也不太懂,只是听爷爷说过。天下内劲之法,分为混沌、阴阳、五行、万象四类。混沌级的功法我爷爷也没见过,只是听说过,乃是夺天地之造化,世间甚为稀少,每次出现都会在世间,引起一场腥风血雨。混沌级的功法,近百年内屡有传闻,但大多数为虚,有证可考的只有五百年前,平天宗宗主,百里平天的独创神功——混元一气功。”

说到这里,只见他兴奋的不知所以,小脸通红,嘴里碎碎念道,也听不清说的什么,好似他自己就要施展神功一般。

易惜风不禁哑然失笑,同时也记住了“平天宗”和“百里平天”的名字。

等林烽火从自己神望的幻想中回过神来,少年接着说道:“百里平天的资质古今无双,凭借自创混沌级神功,败尽天下高手。创平天宗,立评天榜——品评天下英雄。每七年出一榜,榜设百人,榜首之人,便是天下第一。”

“那岂不是说百里平天自己立了一个榜,自己当了好多次榜首?”易惜风诧异问道,顿时觉得百里平天也不过尔尔,太虚伪了些。

林烽火没有回答,只是怪笑着看着他,沉默着摇了摇头。

易惜风见对方不说话,更觉诧异,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不确定地问道:“难道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是指,百里平天之下第一人?”

林烽火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应道。

“好一个百里平天!竟然如此小看天下英雄!”易惜风喃喃说道。

黑子笑嘻嘻地说道:“这些都是我听爷爷说的,总体来说,混沌级的功法要比阴阳级的强,阴阳级的功法要比五行级的强,五行级的功法要比万象级的强。”

说到这里,少年又补充道:“但是并不是绝对的,万象级的功法极多,其中有一门功法叫五禽戏,起初只是强身健体,但是曾经有一人却将五禽戏练到绝顶境界,融入自身感悟,自创进阶功法——五神戏。那威力就算顶级混沌级功法也不逞多让!”

如果之前易惜风的惊叹,是因为百里平天的天纵之资。那么这一次震惊,却是因为从林烽火的话中,透漏出的信息。

易惜风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功法还可以进阶?!”

黑子被易惜风的吼声吓了一跳,愣了愣说道:“哦,昂,那个,当然可以啊!爷爷说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易惜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不禁握紧了拳头,暗下决心。

突然一声腹鸣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易惜风和林烽火看着周围已经变得空旷的演武场,才感到腹内又传出一阵饥饿。想必时辰已然不早,两人自是撒丫子跑回家去吃饭了。

午饭过后,易惜风一人来到了村子南面的枫树林,他知道自己早到了两个时辰。他没有像其他五岁小童那般在林子中玩耍,也没像林烽火那样吃完午饭就睡了。

虽然五岁至七岁,“炼艺”的内容就是自由活动,但易惜风并没打算浪费这段时间,他又在稀疏的枫叶林中,练习起了跑、跃、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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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五岁通周身

深秋的枫叶林,如同漫卷夕阳的海潮,红浪斑驳,翻腾不息。

一个瘦小的身影在这片红浪之中隐现。漫天随风摇曳的红叶,如同红云,与地上厚厚如地毯一般的枫叶,一同铺满整片山野。

“1197,1198,1199,1200!”易惜风艰难地做完了跃之训练项目。

通过这几日的武艺训练,他渐渐体会到跑,跃,站,斗,射!每一项都看似简单却都符合人体发展之道。

跑,锻其筋骨,炼其肺腑。

跃,锻其四肢,增强爆发。

站,稳其下盘,增长耐力。

至于还未曾接触的斗与射,易惜风觉得应该也有其独到之处。

正当易惜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站马步之时,突然感到身后有劲风袭来。

易惜风心知自己是被偷袭了,眼看躲之不及,只得在间不容发之际,微微侧身,避开了要害!

“嘭!”一块砾石正中易惜风右肩,易惜风随之旋身倒地,两尺厚的枫叶层正好可以掩盖其幼小的身形,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距离他二十丈的枫树上,跳下一人。

此人看着二十丈外躺在地上不动的易惜风,嘴角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拿着的砾石。他本打算一发不中再补上一击,只是他的对手好像出乎意料的弱。

他随手扔掉了砾石,施施然向易惜风走去。

易惜风仰面躺在柔软的枫叶层中,在那个身影出现的一瞬间,他就认出了袭击他的人,正是今日上午武艺训练时,跟他与林烽火起过冲突的林雷。

易惜风躺在地上没有动,当他看到林雷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名七岁少年心中的想法。

所以他没有马上转身逃跑,而是静静地观察林雷接下来的举动。易惜风清楚林雷的实力要远在自己之上,哪怕加上林烽火,自己这边两个人也不一定能在林雷手上讨得便宜。

毕竟林雷要比易惜风和林烽火多出整整两年的修炼经历,更何况林雷的资质也不差。

易惜风正在脑中不断衡量双方实力对比时,他发现林雷竟然将手中的砾石丢掉,慢悠悠地朝自己走来。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觉得应该给这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一些教训。

林雷一边走向易惜风,一边暗自想到:“没想到这个贱民如此怂包,之前看他站马步站了半个时辰,还以为他有些能耐呢!”二十丈本就不远,很快少年就走到了易惜风身旁。

发现对方好像昏了过去,顿时心中就起了羞辱对方一番的打算,心想等一会儿,一定把这个贱民绑到树上再说。

一边想着,一边林雷就弯腰向易惜风衣领抓去。

就在林雷的手,距离白净少年还有几寸之时,易惜风突然睁开双眼,怒视林雷,双手从地上抬起一挥,喊了一声:“看我成名绝技!”

林雷本以为易惜风昏了过去,便没有防备。此时,被易惜风一吼着实吓了他一跳,一时间目瞪口呆。

可是还未等林雷反应过来,易惜风就已经挥来一掌,顿时林雷只觉得眼中砂砾飞入,疼痛难当,林雷下意识抬起双手捂住双眼,张大嘴巴正要叫出声来。

易惜风说时迟那时快,由下攻上,抬起一脚正踹在林雷裆部。林雷的脸色从刚刚沙子眯眼时的通红,瞬间变成了酱紫。他的嘴巴也长得更大,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本已经捂着双眼的双手,马上又捂向裆部,在枫叶地里打起了滚来。

正在这时,一个略显懒散的声音在易惜风身后响起,“撒沙子,撩阴腿!哼哼,你这是什么成名绝技?”

只见一个身穿皮甲的中年男子,拿着酒葫芦,不知何时就站到了他的身后,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易惜风微微一愣,不知这位总教头何时到此,腼腆一笑说道:“没啥名,就是符合我的武道。”

“你的武道?是什么?”李承乾诧异问道。

“我的武道就是,你若是疯子,我就撒沙子;你若装B,我就撩!”易惜风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承乾苦笑着敲了易惜风一下,训诫道:“我虽不全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但你要知道,不为侠者,不可轻言武道!”

说完,李承乾瞥了一眼已经慢慢站起来不再打滚儿的林雷,淡淡说道:“刚才那一石,投的确实极好。但轻敌怠敌是武者大忌,从明日起,下午炼艺时,你就去演武场北面的落叶森林,猎狼吧!猎不到就别回来了。”

林雷脸色苍白的向李承乾躬身应是,又有些忌惮的看了易惜风一眼。转身向枫叶林外走去。

看着林雷走远,易惜风张口问道,“其实前辈早来了吧?”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易惜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有回答。

“撒沙子,撩阴腿……虽然有些登不上台面,但你这两招衔接流畅,且林雷实力要远胜于你。能想出这种招式应对,也属难得。但你要清楚,林雷虽然这次在你手上吃了点亏,那是他缺乏实战经验,若再来一次,你很难取胜,不可自满。”李承乾沉声吩咐道。

“小子谨记教头教诲!”易惜风躬身应道。

李承乾将腰间酒葫芦解下,递给易惜风,说道:“盘坐于地,神思归海,环抱双手,归于丹田。”

易惜风知道,这是对方要传授自己内劲功法了,便马上依言去做。

“将酒水含一口在口中,每三息下咽一次,一口分三次饮下。”李承乾见这小子反应倒挺快,便继续说道。

易惜风将酒水倒入嘴中,入口只觉得清凉甘甜,并不似前世酒水那般辛辣。

静意三息,易惜风尝试饮下一口,却感觉如同饮下一条火线,直入喉中,整个肺腑都变得热了起来。

又是三息,易惜风又饮下一口酒水,这次,咽喉感觉不似第一口那般的灼热,身上却多了一分燥意。

又过三息,易惜风终将口中酒水全部咽下,顿时觉得,怀中如同抱着一个火炉,浑身上下舒坦至极。

此时,李承乾平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抱元归一,聚酒气于丹田,如抱薪趋火,燃内而固外。守神归窍,聚清气于神海,如大隐于市,强外而修神!”

易惜风静静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只觉得丹田处那团热气翻滚不停,已经慢慢上涌,没过一会儿,就觉得酒意上涌,自己有点头重脚轻。

李承乾见易惜风酒意上涌,小脸通红,大声喝道:“抱元归一!聚集酒气!不可使其上涌冲击神海。守神归窍!集中精力!守住灵台清明。”

易惜风立刻稳住心神,将丹田处上升翻滚的那团热气安抚下来,又抛却杂念保持住自己清醒的头脑。

李承乾见易惜风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微微点头道:“依照此法再饮。直到无法承受为止。”

此时易惜风心无杂念,听李承乾如此说,二话不说将手中酒葫芦中的酒液倒入口中。

一口、两口、……

当易惜风喝到第七口时,李承乾就已大为震惊,悄悄地坐到易惜风的身后为其护法。

当易惜风喝到第十二口时,李承乾就有些后悔自己鲁莽,不该让此子用此法修炼,万一出个好歹,岂不是浪费一个好苗子?

当易惜风喝到第十八口时,李承乾在纠结,是否应该马上打断易惜风继续饮酒。哪怕此时打断他,会对易惜风造成极严重的内伤,但也好过让他丢了性命。

好在,酒葫芦里的酒水此时已经喝完。

但易惜风也不再是之前的样子,只见此时他浑身通红,脸色却是苍白无比,一滴滴汗水从他的发间滴落。

他只觉得怀中如同拥着一团烈焰,浑身血液都在围绕丹田旋转,代替血液在身体四肢百骸中流淌的,是一股股灼热的酒气。

易惜风尝试控制这些酒气的运行轨迹,在发现没有作用后只得暂时放弃。只是这酒气游走全身,越来越不受控制,慢慢地,他的脸色也变的通红无比。

上涌的酒气已经从丹田冲击到他的神魂大脑,通红的小脸变相地证明,易惜风已经无法压制体内酒气,他紧守着最后一丝灵台不失!

只是一阵阵眩晕感,在无形中警示着易惜风,他坚持不了多久了。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任他天翻地覆,我自心神不失!”李承乾坚定的声音从易惜风身后,传入易惜风的心神。

听得李承乾的话,易惜风收敛心神,不去管那酒气如何乱窜,封闭心神对外界的所有感应。

不知过了多久,似是半个时辰,也像是两个时辰。

易惜风缓缓放出心神,他首先察觉到的,是自己体内已无半点酒气。取而代之,是更加精纯的血脉之力。

他缓缓睁开眼睛,双目在睁开的一刹那,一抹精光从眼底闪过。

此时已是深夜,但他依然可以看清周围模糊的景物。他低下头看着浑身上下的血垢,略感诧异。

“这是血褪,是你经脉中的杂质。”看到易惜风醒来,李承乾慢慢从他身后站了起来。

耳目清明的易惜风明显察觉到身边李承乾的变化,再看他苍白的面容,易惜风略一思索就猜到李承乾之前一定是为自己护法,并损耗颇大。

易惜风大为感动,一躬身执了一个弟子礼,向李承乾拜去。

李承乾微微侧身没有受他这一拜,笑骂道:“你当我李承乾是何人?之前不收你为徒,现在见你有些天赋就又收了?哈哈,做人岂能如此?说不收就不收!”

易惜风尴尬的笑笑,明白这是李承乾不想让自己觉得欠他甚多,可越是如此易惜风越是感激,低声叫道:“教头传功大恩,晚辈无以为报。”

李承乾颔首,接道:“就天生资质来说,你的身体资质只能算是中等。不过单论酒气御劲诀的修炼天赋,你确实是天赋异禀,后无来者不敢说,前无古人算是有了。”

易惜风腼腆地笑了笑。

“我执教村中习艺十七载,这酒气御劲功法,第一次开经拓脉能饮下五口以上者,你是第一个。随后逐年递增,至十四岁之时,便可饮下十四口酒水。借助这十四口酒气,就可贯通十四经脉,即连接任督二脉与十二正经。所以,之前修习此功法最快者,十四岁便可打通周身十四经脉。习武之人当知,越早打通周身十四条经脉,习武的基础就越牢固,内劲也越深厚。”说到这里,李承乾顿了顿。

转头瞥了易惜风一眼,笑道:“但却不知哪里跑来你这么一个小酒鬼!一口气喝了十八口!啧啧……五岁通周身,古未曾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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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炼器如炼人

接下来几日,易惜风上午训练通艺、武艺。下午进行炼艺时,仍然继续训练武艺。傍晚时修炼酒气御劲诀。

几日下来,确是发现酒气御劲带来的几点好处。

酒气御劲贯通全身经脉,运行几遍就可以缓解训练产生的各种疲劳,这一点与李承乾所说的一样,算是辅助训练武艺的一处妙用。

而另一点妙用则是,通过每日修炼酒气御劲,易惜风的耐力显著提升。仅仅短短几日修炼,他就可以勉强完成站之训练,即站一个时辰的马步。

易惜风也顺理成章地开始参加斗与射的训练项目。

随着易惜风慢慢熟悉酒气御劲的修炼方法,他的嗜酒之名也传遍隐仁村。

想想看,一个五岁小童,每天都要喝一小坛烈酒(一小坛约两斤),想不出名都难。

不过好在易惜风住在村长家,而村长的儿子,也就是林烽火的父亲——林儒法,正是隐仁村铁匠造的首领。

铁匠造是隐仁村的一处职司机构,管理隐仁村所有铁匠以及冶铁还有武备工作。

无论是村中百姓用的锄头镰刀猎弩,还是村中壮丁从事、护卫铁衣的武器铠甲,甚至巡山队身上的精良护具及武器,都是铁匠造统一制造和管理。

当然铁匠造中最不缺的就是烈酒。

山中的冬天总是来的很早,还没进十一月的隐仁村,就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深秋时还鲜红无比的枫叶林,已经悄然换上了银装,只是偶尔透过一层层积雪,还能看到雪下面的一抹红艳。

易惜风瘦小的身影,孤单地坐在雪地中央,他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汗衫,身后背着一个一尺高的酒葫芦。

葫芦嘴并没有用木塞塞着,而是有一根空心的芦苇杆插在里面,而另一头就叼在少年的嘴中。

初冬傍晚已经渐渐转冷,白净少年身上却散发出一阵阵热气,就连他身下的地面,也露出了一块没有雪的区域。

易惜风慢慢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睿智和疑惑。

“酒气御劲,聚集血气于丹田,酒气代替血气贯通全身经脉,清血褪,炼神魂。这些都没有错,可是现在的效果,却不如以前显著。”易惜风慢慢皱起眉头思索着。

这时,从远处跑来一个英武少年,肤色有些黝黑,偏小麦色,不是易惜风的死党林烽火,又能是何人?

“惜风,你都在这坐了快两个时辰了,走,快跟我去看我爹铸刀,这次又有新的庙器出炉啦!”黝黑少年兴奋地对易惜风说道。

“嗯,我也很久没见林伯亲自铸刀了,咱们这就去。对了,黑子,你咋知道这次炼是庙器?”白净少年笑看向对方。

其实易惜风知道,每次林儒法铸造兵器,黑子都会说铸造的是庙器。

所谓庙器,是指可以供奉在祖庙中的神兵。

所谓神兵,不单单指其材质稀少珍贵,更主要的是其内含神,但如何评判一件兵器是否含神,这便不是易惜风现在所能理解的了。

而庙器之所以能成长为神兵,主要在于,庙器被长期供奉在祖庙中养神。

传说中,历史悠久的庙器都会育有器灵,而这些器灵,就是由神兵中的神滋养壮大产生的。

林烽火没有理易惜风,抓着他的袖子就往村中的铁匠造跑去。

此时,铁匠造的巨大铁门外,围了一群人。其中青年少年居多,且多为男性。

林儒法作为铁匠宗师,他出炉的兵器,对于这群尚武的青年,是没有抵抗能力的。

沉重的铁门缓缓被拉开,只见十名精壮铁匠将一顶高三丈,宽一丈半的巨鼎抬到广场上。

此鼎通体黝黑,内含紫金之色,外表凹凸不平,说是金属更像石头。

周围喧哗声渐渐小了,可见这件通体由紫金石打造的熔鼎,着实震撼了不少围观的人。

紫金石,是一种稀有石材,质地并不坚硬,却是极耐高温,也叫“太阳金精”。

当初易惜风第一次见到这尊大鼎时,也着实被吓了一跳。心想这抬鼎之人到底得有多大力气,才能抬动这尊鼎,后来得知此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沉重。

但是这次依然出动了十人抬动此鼎,可见里面的兵器分量肯定不轻。

这时人群从中分开,只见一名面色黝黑的大汉从铁门后闪出。

汉子一脸肃容,腰间別着一把混铁大锤,双脚穿着青丝麻线草鞋,手中抱着一个巨大的酒坛。

怀中酒坛如此巨大,少说能盛五百斤烈酒。大汉拍开封泥,一手抓住坛口边缘,伸出一只脚抵住酒坛底部,抬腿一伸,脚尖一勾,就将酒坛提起,坛中的酒液便灌入大鼎下面放着的水槽中。

一番动作如行云流水,引来周围一片叫好。

为首汉子也不顾周围人的连连喝彩,从身旁匠人手中接过一只巨大铁钳。

此时已经有四人用铁钩将巨鼎一侧闸门打开,这大汉二话不说,抄起巨钳一下捅进炉子中。

紧接着一声怒吼,大汉从鼎炉中抽出一物。此物看不清外形,估摸着是一件偏狭长且颜色明亮发蓝的物件。

大汉将此物斜刺入酒液之中,只听轰的一声,水槽中的酒液便燃烧了起来。

青蓝色的火焰腾起有一丈多高。槽中那器物颜色也跟着暗淡,槽中酒水也逐渐变得稀少。

待到槽中酒水消失,槽中器物也显现出真形!

正是一把长三尺有余的长刀,冷光闪闪地躺在水槽中。刀身乌黑,上有青色纹络,刀身还沾有酒水,青色火焰依然在刀刃上来回流窜。

再过少顷,刀身温度降下,青色火焰也跟着消失不见,只是青色纹络却更胜几分。

那大汉笑呵呵地将刀捞起,朗声笑道:

“七载三千铁,

熔涂此刃上。

得遇阴阳酒,

流转皆青火。

此刀当名青火。”

这名大汉,自然就是林烽火的老爹林儒法了。

众人见林儒法练成青火刀,虽不知是不是庙器,但刚才那幕青火漫天的景象,还是让这些村民兴奋不已。

想必近日坊间,将会流传出很多关于今日锻刀的故事。

黝黑少年见大伙儿都散了,就跑到林儒法跟前,道:“恭喜老爹,又炼出一柄神兵!”

林儒法哈哈一笑,说道:“你小子,这会儿怎么这么乖,你是不是想摸摸?”

顿时林烽火像小鸡啄米一般。林儒法笑道:“别逞能,你还真拿不动,这样吧,我给你拿着……”

还没等林儒法说完,林烽火就冲到跟前,伸出小手摸了摸青火的刀身,入手一片冰凉。

林儒法笑着看向易惜风,却发现他在盯着水槽,在那怔怔出神。

“惜风,你也过来摸摸吧?”中年汉子笑着示意道。

易惜风回过神来,看了看青火刀,又看了看林儒法,便向对方一礼,问道:

“林伯,小子斗胆请教,锻造这青火刀之时,为何要用烈酒?之前小侄见伯父铸器,也未见用这烈酒啊。”

林儒法以为易惜风要学这锻造技艺,笑着跟白净少年介绍道何为锻造,以及如何淬火等步骤。

说道最后,林儒法补充道:“至于用烈酒淬火,是因为这青火刀本身品质就达到了庙器层次。以前那些凡品刀剑中的微弱器灵,怎能与之相比。”

说到这里汉子顿了顿,继续道:“酒水乃阴阳之物,可为火亦可为水。在这出炉的最后一步,用酒淬炼,就是让其融于水火,淬炼其神。须知神兵之所以称为神兵,只因其内含神。淬之以阴阳,炼其神,则神强,神强则器强,器强则可再炼水火,循环往复,直至成其器灵!”

易惜风听了林儒法的话,嘴中喃喃地重复着,眼睛也逐渐明亮。片刻后,白净少年深深一揖,叹道:“谢林伯指点!”

易惜风从林儒法处得到启发,炼器如炼人。

易惜风之所以能够承受十八口酒气入体,并不是其天赋异禀,而是在于其神魂强大。

前世十七年外加来到这个世界三年,整整二十年的神魂,使易惜风能够承受十八口酒气带来的冲击。

正是因为神魂的强大,带给了他五岁通周身的奇迹。

而度过最初的实力暴涨期后,易惜风的身体潜力增长逐渐进入了瓶颈期。

当然仅凭他五岁贯通全身经脉的基础,哪怕是慢慢发展,在易惜风成年之后,他的内劲之深厚绵长,也属一代好手了。

但受到林儒法的启发,易惜风想到:酒气御劲功法亦如这炼器之道,若神魂强大,就能承受更多酒气的阴阳淬炼,使肉身强大。若是能在淬炼肉身的同时加强神魂,两番相辅相成,岂不是事半功倍。

少年决定尝试这种大胆的猜想,而他第一个想到的方法就是药酒。

通过一次次的修炼,易惜风发现每次修炼酒气御劲时,身体都会吸收极小一部分酒气进入身体,融入五脏六腑之中。

于是易惜风决定,发挥自己来到这世上用两年时间学会的医药之术,增强自己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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