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遊》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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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神仙镇
神仙镇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
它是典型的荷叶洲江南水乡建筑,一进门就看见粉墙黛瓦,沿河的民居,商铺错落有致。
小镇四面环水,早晨水雾弥漫,丝丝缕缕荡漾起一层层金色的涟漪,宛如仙境。
乌篷船慢悠悠的从晨雾之中穿过来,朝着渡口晃荡而去,船工是个少年郎,皮肤黝黑,衣着破烂,却洗得极干净,他坐在船头,慢悠悠的摇着橹,左手拿着一个紫色葫芦,里面装满了神仙镇最低劣的美酒神仙酿,几乎每摇一次橹,少年郎就往口里灌一大口酒,酒水从口中溢出来,滴落在洗得极干净的衣服上,满身酒香。
这个少年郎,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酒鬼,不仅喝最劣质的酒,人品更是低劣,据说曾有一次渡一位山上人进镇,因为醉酒弄翻了乌篷船,山上人在水里扑腾惊扰了河里的一条走蛟,最终被这条走蛟当做了午饭,据说那位山上人,是一名实实在在的桎梏境剑修,背着长剑,穿着青衫,风流倜傥,苦修三百年的修为被那条走蛟蚕食殆尽,使得走蛟化龙,最终跃进龙门,成为荷叶洲新晋谱碟仙户,被大岭王朝册封为骊水河神,简直荒唐至极。
而至此之后,这位少年郎便被同行戏称为“不靠谱船工”。
宁采桑站在渡口上,她这次下山历练,或许为了行头好看,硬是不顾江湖走马财不露白的规矩,背着一把半仙兵,一身白衣,衣袂飘飘如同谪仙人,身后更是跟着一位资历极老的天人境修士,老头儿性情寡淡,背着一把上锈的铁剑,全然没有剑修的绝世风采。
乌篷船停靠在渡口边,酒鬼少年郎斜视一眼渡口上这对奇怪的主仆,轻声道:“客人进镇么?”
老头儿深深对着少年郎一辑到底,姿态很低的道:“有劳船家!”
少年郎没有回话,醉眼朦胧的斜睨了一眼宁采桑,只见这少女二八年华,风采动人,一身白衣胜雪,肤若凝脂,酒鬼少年郎灌了一口酒,语气慵懒的道:“我叫萧长河!”
很突兀的自我介绍,但是宁采桑却郑重的抱拳行礼道:“宁采桑!”
天人境剑修眉间喜色微露,重重的朝着名叫萧长河的酒鬼少年郎行了个礼,道:“谢萧公子,敢问,这乘船的报酬,该怎样算?”
“一并算在因果里!”萧长河道。
主仆二人上了船,萧长河懒洋洋的摇着橹,乌篷船又晃晃荡荡的朝着河面滑去。
天人境剑修胆大包天的打量了一下这少年郎的修为,不禁微微诧异,这少年郎,浑身没有一丝修为波动,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少年,正在这天人境剑修惊讶的时候,萧长河却微微皱眉,道:“两位应该知道规矩,我们镇上的居民不喜欢被打扰,凡事只能看,不能问,不能说,更不能管。”
宁采桑和天人境老仆忙不跌的点头。
萧长河继续道:“之前进镇的那几波人,有几位不遵守规矩,已经喂了骊水中那头不长进老妖,希望两位,莫要自误。”
老头儿心头剧震。
饶是作为山上人,经历过大风大浪,此刻也不禁心惊胆战。
老头儿想开口询问什么,忽想起“规矩”,又闭口不言,最后郑重的对宁采桑道:“大小姐,待会进镇,怕是有许多愿意承受因果的熟人,大小姐切记,不说不问不管更不能坏掉规矩。”
宁采桑重重的点头。
少年郎醉眼朦胧的摇着橹,只是在低头的瞬间,眼眸深处,少年不变的浑浊眸子却闪过一丝戾气,心底喃喃道:“幕红梳啊幕红梳,你她娘的自作主张庇护神仙镇百年时光,只是你可知道,如今豺狼虎豹环伺的局面?”
心神恍惚。
少年郎思绪飞回了那一年:
……
黄沙枯骨!
白衣烈烈随风而舞,女子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鲜血顺着藕臂流下,滴淌在长剑之上,死在她的身后黄沙之中的,是整个大岭王朝最精锐的一千铁骑。
女子一剑破千甲。
而死在她前面的,是这座天下武道前十人。
这一战,她把这座天下的江湖庙堂最顶尖的那一撮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天上有神仙,天下有人间。
白衣女子举步,脚下步步生莲,她踏空而上,突然之间,天地之间一线开,有氤氲光辉从天上垂落下来,丝丝缕缕的金色涟漪,荡漾而起……
白衣女子冷冷逼视天上,冷哼一声,她一剑劈出,剑锋破开云海,然后她纵身一跃,踏在长剑之上。
这一日,人间有女子剑仙御剑而行千万里。
四海八荒,九州八极。
林中狐,山上兔,四海蛟龙蛰伏,八荒蛮兽瑟瑟抖,山上神仙闭门不敢出,山下凡人皆叩首。
最后,她站在天地之间,这天地之间似只有她一人,她目光,似穿透了千山万水,似看到了天地尽头。
她目光投向天上,天地一线开,她抬起手,手中长剑寸寸断裂,一道彩虹出现在她的脚下。
她目光决然,背影苍凉!
“这天地间,哪能真正逍遥游?”她低语,整个天地都在此刻变得寂静。
她再抬头,突然撕声大吼:“今日,我幕红梳,愿自行兵解,永堕地狱,愿为天地正道磨刀石,再修两百年,只求天地开恩,庇护神仙镇百年时光……”
……
这一刻,在黄沙之中,在天地尽头,有皮肤黝黑的酒鬼少年郎,低头跪在地上,紧紧的握紧拳头,指甲都嵌尽了肉里,鲜血淋漓!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我,要这长生,又有何用?“
…………
思绪飞回。
萧长河在低头的瞬间抹了一把脸,酒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令他原本略显狼狈的脸上更加狼狈,摇橹的手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
就一下。
很轻微。
小镇的轮廓出现在眼前,粉墙黛瓦,酒肆林立,酒旗飞扬,商铺错落。
好一派盛世繁华!
好一幅江山如画!
“客人,小镇到了……”萧长河说着,将乌篷船靠在了渡口上……
第二章:应劫者
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走的是路,交的是朋友。
只是宁采桑主仆二人在下船之后,萧长河显然并不打算跟他们交朋友,自顾自将船只停泊在渡口,系好绳子,摇了摇紫色葫芦,面色有些忧郁。
又没酒了。
他转身对宁采桑主仆二人道:“客人自便,要见镇长的话,往东走,过十里桃花街,府邸最为气派的那家便是。”
宁采桑欲言又止。
天人境剑修老头摇摇头,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萧长河懒得理这两个外乡人,今日的外乡人,怕是明天巧取豪夺的强盗也说不定。
他提着紫色葫芦,先去镇口那家朱记酒坊打了两斤神仙酿,又去东市门面菜市场买了两条鱼,早晨的食材新鲜得紧,神仙镇居民生性淳朴,过夜的食材一般不会拿来早上卖,反正小镇上就那些人家,谁做黑心生意,那是砸了自家的招牌。
买好菜,萧长河想起邻居那个馋嘴的小姑娘,又买了两串冰糖葫芦,才慢慢悠悠的往家走,他,永远都是一副慢节奏的生活,反正日子还多,急啥?
萧家,说是家,其实不过是一座破庙,门前有两颗树,一棵是桃树,另一棵也是桃树,这两棵桃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永远都盛开着桃花,一年四季不曾凋谢。
向来信奉生活必须有仪式感的萧长河,在两棵桃树之间做了一个吊床,没事就躺在吊床上喝喝酒,跟那群镇上屁大的孩子说说故事,日子倒是潇洒得紧。
果不其然,走到家门口的萧长河无奈的摇摇头,门口桃树的吊床上,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一身红衣,身材高挑,瓜子脸,大长腿,稚气未脱,却足以显见以后必是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喂,萧长河,今天吃什么?”小姑娘看见萧长河回来,立刻坐起来,有些兴奋的问道。
萧长河懒得理她,将手中的冰糖葫芦扔给她,自顾自的走进屋子,小姑娘见萧长河不理她,翻身走下吊床,屁颠屁颠的跟在萧长河的身后,好奇的看着萧长河手中提着的两条鱼,道:“水煮鱼,红烧鱼,清蒸鱼,炖鲫鱼,冷锅鱼,西湖醋鱼,糖醋鱼?”
“什么乱七八糟,今儿个吃酸汤鱼!”萧长河白了她一眼道。
“哇,酸汤鱼,萧长河你那么会做菜,我长大了要嫁给你哦。”小姑娘兴奋的说道。
“你奶奶小时候,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是你看现在,你都这么大了。”萧长河没好气的说道,心底却莫名的闪过一丝凄凉。
小姑娘蹲在地上看萧长河洗鱼。
“萧长河,你为什么不会老,为什么不会死,你父母呢?”小姑娘继续问道。
萧长河不理他,继续弄鱼,生火,架锅,轻车熟路。
“我们镇上人人都能修炼,为什么只有你不能呢。”小姑娘继续好奇的问。
“苏小红,我建议你,如果想吃饭,就把桌子抬到院子里去。”萧长河不耐烦的说道。
苏小红撇撇嘴,单手拎起那张玉石做成的餐桌,轻轻一扔,力道恰到好处的将那张桌子扔到院子中央,只见她双手突然展开,喝到:“起...”
两张椅子从堂屋里弹上半空,稳稳的飞出堂屋,落在那张桌子前。
隔空御物?
萧长河眉头微微一皱,语气瞬间冰冷,突然问道:“你突破了?”
本来显摆的苏小红此刻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毕竟十六七岁的孩子,气哼哼的道:“小虎不也是突破了?”
“什么?”萧长河一惊,顺手拿起身旁的一根木棍,眸子陡然冰冷。
下一刻,萧长河走出屋子。
“喂,萧长河,你要干嘛?”苏小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没有回答。
萧长河就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朝着隔壁走去。
砰!
萧长河一脚踢开隔壁的房门,院子中央,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跪在地上,脸上流露出一抹坚决,而在大汉的身后,一个老者拿着手腕粗的藤条,狠狠的抽在大汉的背上。
一条条鲜红的藤条印,触目惊心。
在萧长河进门的那一刻,兴许是打累了的老者,正坐在石凳子上休息。
轰!
原本一脸决然的大汉,再看到萧长河的瞬间,眸子之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恐惧,令他五大三粗的躯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就一下,很轻微。
“老赵,咋回事?”萧长河问此刻气喘吁吁的老者,眼神依旧冰冷,带着莫名杀机。
“这混账小子,多吃了几颗果子,就突破了。”老者答道,脸上并没有兴奋的表情,而是一脸无奈,道:“金刚境,不败金身。”
嗯?
萧长河脸上怒气更甚,缓缓走向那个五大三粗的大汉,语气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冰,道:“赵小虎,你想干什么?”
那大汉不敢抬头看萧长河,低着头,只是,牙关却紧紧的咬着,眸子深处,迸发出一抹疯狂,几乎在刹那间,抬起头,咆哮而出:“我也想保护镇子。”
砰!
话刚说完,萧长河一拳狠狠的砸在赵小虎的身上,如同金铁交鸣之声,将赵小虎狠狠的砸入地面,以至于地面都在此刻龟裂开来。
而赵小虎的身上,似乎闪烁着一丝淡淡的金光。
萧长河眉头一皱,心底一凉。
“极致体魄,不破金身?”萧长河一把抓起赵小虎的身躯,冷冷的逼视着他。
赵小虎点头。
“你这个小兔崽子!”萧长河彻底暴怒,一把抓住赵小虎的肩膀,轻轻一提,这个一百多斤的大汉被萧长河提起,狠狠的甩了出去。
砰!
赵小虎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砸在墙壁上,直接将厚实的墙壁砸出一个大洞,而赵小虎,直接穿透墙壁,滚到了大街上。
嗖!
下一刻,萧长河冲出院门,随手拿起院子中央一块重逾千斤的石碾,看着爬起来的赵小虎,冷冷的道:“小虎,你突破一境,我就把你打到跌两境。”
萧长河单手拎着那千斤重的石碾,一碾子拍在赵小虎的身上,直接将赵小虎砸入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周围的青石板,直接炸裂开来。
长街尽头。
天人境剑修跟在宁采桑的背后,刚好看到这一幕,心底狂震,喃喃道:“没有修为,又天生神力?难道,他是这一世的应劫者么?”
第三章:进山,猎龙?
宁采桑或者是初生牛犊,但是天人境剑修老仆却见多识广,这次下山,不仅仅是带宁采桑历练,更多的,他知道许多连宁采桑都不知道的秘辛。
长街上。
萧长河正在暴揍赵小虎。
对,是暴揍。
重逾千斤的石碾子一遍又一遍的砸在赵小虎的身上,狂暴的冲击力震的长街上的石板四处飞舞,原本早晨有些寂静的大街,在此刻聚集了许多小镇居民围观。
金刚境,并且是不破金身,岂能那么容易摧毁?
赵小虎脸上扭曲得变形,身体都快被砸烂了,流淌出一滴滴金黄色的血液。
看到这一幕,天人境剑修老仆有些痛心疾首。
修士修行何其艰难,一个宗门如果培养一个天赋极佳的修士,每破一境,要耗尽数不清的资源,还要时机得当,加上一定的机缘,才能够突破,更何况,是以肉身称圣的金刚境?
“神仙镇的这些人,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呀!”宁采桑的内心,是崩溃的。
她作为地地道道的山上人,更是荷叶洲三大宗门之一的青云剑宗宗主的亲侄女,不算孤陋寡闻,可是再来到神仙镇之后,这里的一切颠覆了她的认知。
神仙镇,人人皆修士。
只是令她奇怪的是,这里的人修为并不高,并且都是在故意压制修为。
从渡口走到镇长的府邸,宁采桑亲眼看见镇上农田里,肥沃的土地里种着稻谷,只是,稻田里那些凌乱的杂草,却是一株株灵气盎然的仙草,这些要是放在外界,足以令人争抢得头破血流。
而宁采桑,亲眼心疼的看着居民用廉价的锄头,将那些价值连城的仙草一株株除掉,死在稻田里。
暴殄天物!
而几乎每一户居民,门口都种着各种各样的果树,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灵果,如果修士吃下,至少少修炼两个甲子,只是在神仙镇,这些果实只会在树上腐烂。
而所谓神仙镇最低劣的神仙酿,都是用后山灵泉酿制出来。
抢?
不存在的。
神仙镇有它的规矩,外乡人如果胆敢不顾规矩抢夺,那么自有天地法则让他们有来无回,更何况,骊水那头老妖,勉强算是神仙镇护镇神兽的家伙,一定让这些强盗葬身骊水。
“风凌天下的荷叶洲,以形似荷叶而得名,而神仙镇,恰好处于这张荷叶的正中央,也就是所谓的荷心,有所取必然有所付出,外乡人想要在神仙镇获得自己的机缘,须得承受必须承受的因果。”天人境剑修一语道破天机。
宁采桑心思复杂。
明明是一座宝山,却不能拿一分一毫,这种感觉,就像是血气方刚的男子脱了裤子,却发现美艳不可方物的佳人原来是男扮女装。
这一刻。
长街上。
赵小虎浑身流淌着金黄色的血液,皮肤溃烂,已经不成人形。
而萧长河,依旧挥舞着千斤重的石碾子猛砸赵小虎,而围观的居民,竟没有一人劝阻,甚至,之前用藤条鞭打赵小虎的老者,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
如释重负。
宁采桑和天人境剑修缓缓走过来。
终于,赵小虎原本金黄色的血液开始慢慢暗淡,而破溃不堪的身体在飞快的愈合,他金黄色的脸上,慢慢变得红润,血液开始变成血红。
萧长河松了一口气。
阴沉的眸子,恢复了些许柔和。
他终于停手。
赵小虎站起身来,有些难过,萧长河说将他打跌两个境界,绝对没有含糊,而他的不破金身,硬生生被打残。
萧长河伸了一个懒腰,目光投向苏小红。
轰!
原本看热闹的苏小红瞬间脸色苍白。
嗖!
苏小红突然祭出一柄三尺木剑,轻轻跃上剑身,一袭红衣,随风而舞。
“萧长河,我家灶台还炖着鸡汤,先走一步。”
一袭红衣升空而去,木剑破开云海,苏小红御剑而去,晴空万里,木剑荡起一层层涟漪,那个女子,宛如女子剑仙,姿态潇洒,肆意汪洋。
天生神力却没有修为的萧长河一脸无奈,最后只能往着苏小红远去的天空,恶狠狠的吼道:“苏小红,你若是敢晋升陆地剑仙,我将你打断双腿。”
“打断双腿你养我么萧长河?”天地之间,传来一声少女的嘻嘻声。
那袭红衣,已经消失在天空。
这一刻,缓缓走过来的宁采桑和天人境剑修,嘴角抽搐了一下。
陆地剑仙?
你当是大白菜?
整个荷叶洲,地仙境界的强者不超过五人,都是不出世的老古董,甚至有些已经几万年不曾出现,山上人该飞升的飞升,没有飞升的在筹划飞升。
而名副其实的地仙,至今仍然出现在人们眼中的,只有大岭皇朝那位天子近侍,如今已经头发花白。
萧长河看了一眼宁采桑和天人境剑修,没有说话,转身走回自家院子,被揍跌境的赵小虎,咬咬牙,跟上萧长河。
院子里,萧长河端出一锅酸汤鱼,盛了两碗米饭。
刚刚被揍得快要报废的赵小虎化悲愤为食量,恶狠狠的干了三碗米饭,吃了一条鱼。
萧长河则细嚼慢咽。
宁采桑和天人境剑修老老实实的站在院子里,没有问,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等待着,不急,也不恼。
“外乡人,你们不知道看着人吃饭,很不礼貌么”赵小虎天生对外乡人有一种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恨意,语气丝毫不客气。
宁采桑郑重的行了一个礼,道:“镇长让我们来找萧长河!”
萧长河皱了皱眉,将筷子放在桌上,抬起头来看着宁采桑,半晌之后才道:“做什么?”
“进山,需要一个带路人。”这次说话的是剑修老仆。
“做什么?”萧长河再次问道。
“猎龙!”老仆道。
萧长河眼神眯成最危险的针芒状,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子,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来头,身份。”
“青云剑宗,寒山寺,朝霞岛。”天人境剑修道。
萧长河盯着宁采桑,狮子大开口,道:“我要你背上那柄半仙兵!”
砰!
如同平地起惊雷。
天人境剑修的威压排山倒海席卷而来。
这一刻,那个没有修为,却天生神力的酒鬼少年郎,猛然站起身,身上的衣服寸寸碎裂。
“呵……”
酒鬼少年郎轻笑,嘲讽意味十足。
第四章:老蛟
呵……
萧长河口中发出这样笑声的那一刻,天人境剑修猛然一愣,继而脸色大变。
噗!
萧长河在这一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庞大的威压令他感觉如同有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背上,仿佛快要喘不过气来。
老仆人眸子陡然收缩,而后收住了释放出来的威压。
只是,晚了。
赵小虎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出,心随意动,硕大的拳头猛然砸向老仆人,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普普通通的一拳,夹带着罡风,势大力沉。
老仆人抬起手格挡。
他对天发誓,他绝对只是一种出于危险时刻的本能反应,只是,他忘记了,赵小虎之前被萧长河揍得跌境,现在本身境界不稳,而老仆人,是天人境,能短暂沟通天地之力为自己所用的境界,
老仆人这一抬手,反震之力直接将赵小虎震飞出去。
砰!
赵小虎直接砸在萧长河的房门上,将原本年久失修的木门直接砸倒,溅起一地烟尘。
老仆人大惊失色。
萧长河眸子陡然变冷。
“青云剑宗?买卖不成仁义在,如此咄咄逼人,欺人太甚!”萧长河冷冷的道。
“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老仆人脸色大变。
“你坏了规矩!”萧长河道。
一言出,老仆人如丧考妣,背后渗出了冷汗,相比于宁采桑,他显然更了解神仙镇,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弥漫在他的心间,甚至穿透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作为高高在上的山上人,从未有一刻,令他感觉如此屈辱。
对,是屈辱。
“竖子,安敢辱我?”老仆人脸色涨得通红。
这里的动静,惊动的其他居民。
赵小虎跌跌撞撞从房屋里面爬起来,目光反而平静了,他突然抬起手,朝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的拍了下去。
老仆人失色,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完了。
就算是宁采桑,此刻心底也掀起滔天巨浪。
怎能如此?
他们怎敢如此?
怒火,猛然从宁采桑的眸子之中迸发出来,她背上的那把半仙兵,突然出鞘。
天地之间,一声龙吟响彻这个寂静的早晨。
赵小虎已经瘫软在地,奄奄一息。
宁采桑手中那把半仙兵遥指萧长河,厉声吼道:“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吐血是假,要嫁祸于我们,其心可诛。”
萧长河没有理她,而是奔向了赵小虎,轻轻扶起赵小虎,这一刻,赵小虎的嘴角,噙起一丝冷笑,又握住萧长河的手,道:“没事,我自斩一境而已。”
院子的门,在此刻被推开,许多居民涌了进来,这一刻,宁采桑的那把半仙兵并未回鞘,而院子里一片狼藉,赵小虎躺在地上,萧长河胸前显眼的鲜血,这一幕,被刚刚进门居民看在了眼里。
“外乡人杀人了……”
“快去通知镇长……”
“简直太欺负了,这些天杀的外乡人。”
顿时,一片吵嚷之声。
有些人围了上来,对赵小虎嘘寒问暖,有些人则退了出去,满大街嚷了起来,也有些人,跑去通知了镇长。
宁采桑傻眼了。
老仆人心如死灰。
“逃吧,宋伯!”宁采桑有些心慌,握剑的手,轻微颤抖着。
“逃?我如果逃了,你这次进镇的意义,就完全失去了,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个小子,竟然这么狠。”老仆人叹了一口气,有些不为人知的凄凉。
…………
十里桃花街的尽头。
府邸最为气派的那座院子,一个中年人目光眺望着远方,轻轻揉了揉眉头,哭笑不得。
“青云剑宗,寒山寺,朝霞岛,没想到你却选青云剑宗开刀。”他语气之中有些莫名的无奈,再想起此刻偏厅那几位外乡人,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脑壳痛啊!
有仆人轻轻推开门,中年人挥手制止了他,轻声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下去吧!”
中年人思索片刻,手指轻轻在桌子上一压,瞬间那张桌子破碎,化为齑粉。
你萧长河唱初一,我不得唱十五?戏,还得继续演不是?
而此刻,房间外,有四位客人明显听到了房间里这声桌子破碎的声响,均是愣了一下。
门外的是两僧两道。
同样是一主一仆。
年轻僧人是个小沙弥,青色僧袍,五官清秀,是个男人,却十指如青葱,比少女的手更阳春白雪。
老僧人则身着红色袈裟,头顶九个戒疤,显然在寺院里面身份极高,只是他对这个小沙弥极其尊重,显然,这个小沙弥才是正主。
这显然令另外的两个道士一度怀疑,难不成,这小沙弥是寒山寺主持的私生子?
而这两个道士,同样是一老一少,老道士手持拂尘,白须如瀑,仙风道骨。
小道士眉清目秀,眼神却有些阴郁,莫名的有一股子毫不遮掩的戾气和傲气。
他们,来自朝霞岛。
这一刻,中年人“怒气冲冲”打开门,脸色阴沉,他蒲扇般的大手,压在门框上,顿时将那扇由最昂贵的血檀木做成的门框硬生生压得凹陷进去。
僧人和道人同时心底一震。
“陈……陈镇长,不知道什么事,让您如此失态?”老道士轻抚长须,开口问道。
“青云剑宗的人,伤了我镇上两个居民!”中年镇长依旧“怒气冲冲”的道。
刷!
僧道两对主仆,刹那间神色一变,背脊发凉。
…………
骊水。
突然波浪翻滚,一条巨大的尾巴劈开骊水,翻滚巨浪向两侧溢去。
一头老蛟冲出水面。
它腾空而起,在落地的瞬间,隐去真身,已经变成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
这位,正是那位曾经在骊水作妖,因蚕食一位桎梏境剑修三百年修为的走蛟,而后荒唐的被大岭王朝入了谱碟仙户,被册封为正宗的骊水河神,不是普通的河神,而是整个大岭王朝七十二郡之中,官职品秩最高,在整个荷叶洲都为数不多的正神。
骊水正神。
它目光投向神仙镇,有些惊喜,低声道:“竟然是位天人境剑修,萧长河这酒鬼,还真不含糊啊!”
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提升修为的机会,这位荷叶洲为数不多的正神之一,它明白,在不久的将来,他要杀很多很多的山上人。
那是一箩筐一箩筐的山上人呀,那一天,血,想必得染红整条骊水。
第五章:剑修风采
剑修老仆姓宋,是青云剑宗资历极深的护法长老之一,之所以这一次宁采桑下山历练,作为青云剑宗宗主的宁杀错安排剑修老仆随行,并不是因为青云剑宗没人,而是这个老头,一人可挡百万师。
宋氏,在整个大岭王朝是大姓,而在整个江湖,更是一等一的豪阀门庭,江湖庙堂,威望极高。
老仆人叫宋西鹤。
若是在六十年前,这个名字,足以震慑整个大岭王朝的庙堂江湖。
那一年,风险漫荆州。
那一年,宋西鹤还是大岭王朝镇守西北雄踞一方的异姓王宋玉的小儿子,他仗剑走江湖,青衫方巾,腰悬璞玉,那背剑的年轻风姿,不知令多少未出阁的女子艳羡。
那一年,黄鹤楼边,宋西鹤与当时作为山上人下山历练的蓬莱仙岛的种子弟子黄云峡一战。
一战成名。
黄云峡一苇渡江。
宋西鹤一剑破开黄鹤楼,江水倒灌,整个黄鹤楼起大潮,汹涌翻滚,浪花百丈高。
黄云峡败走。
那一年,有西蜀栈道一掌断一山的守山老人令狐无礼的得意弟子陈凌出西蜀,却在子云亭跟宋西鹤遭遇,那一战过程无人得知,却从此江湖盛传陈凌“江湖里来江湖去,少年侠气死西蜀”。
那一年,宋西鹤上青云山。
连闯三关,被当时的青云剑宗宗主宁之节收做关门弟子,潜心练剑。
而宋西鹤不负众望,在而立之年,迈入天人境。
也就在那一刻,几乎所有都认为,整个荷叶洲,怕是要出第六个地仙,只是,整整二十年,宋西鹤却滞留在天人境,始终无法破入地仙境界。
而这一次神仙镇之行,或许,是他破入地仙境界的一个契机。
只是,宋西鹤断然想不到,那皮肤黝黑的酒鬼少年郎太不要脸,那金刚境跌境的汉子更是个狠人,直接自斩一境,令他“坏规矩”,其实宋西鹤冤枉啊,谈谈买卖嘛,要讲究气势不是,他稍微释放一下天人境剑修的气势,才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不是?
只是那两个后生小子,一个直接吐血,一个直接跌境。
这简直就是黄泥巴在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神仙镇镇长来得很快,没有随从,但是跟上了四个看热闹的熟人,寒山寺的老秃驴和小沙弥,朝霞岛的老神棍和小神棍。
萧长河院子里面很寂静。
围观众人已经不喧闹,宋西鹤一脸无可奈何,宁采桑眉头紧紧的皱起,萧长河和赵小虎对视一眼,会意的赵小虎立刻站起身来,对着那位中年镇长行了一个礼,然后添油加醋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期间宋西鹤拳头一次又一次的握紧又松开,憋屈得紧。
那五大三粗的混帐东西,竟然说自己逼迫不成,就动武,直接把萧长河打吐血,又把他打得跌境。
彼其娘之。
我宋西鹤要是真出手,就不是把你打跌境,而是直接送你上西天。
镇长听得很仔细,时不时的点头,最后,这位在整个神仙镇威望极高的中年镇长,目光投向剑修老仆宋西鹤,道:“我叫陈桥生,我们之前见过面,我也应允了你们上山猎龙的请求,为何还要逼迫,我只问你,赵小虎所说,可是事实?”
“不是。”宁采桑抢先开口道。
老仆宋西鹤苦笑摇摇头。
“是不是,其实不重要,在这里,我说了算。”镇长陈桥生突然将目光投向老秃驴和小沙弥,还有老小神棍,语气冰冷,不容置疑道:“幕红疏战死之后,我其实吾日三省吾身,神仙镇,不可欺!”
轰!
哪怕临门一脚就踏入地仙境界的宋西鹤,心底依旧震颤。
不可欺?
对,不可欺。
这句话,让他最后的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彼其娘之。
这镇长,也不讲理啊!
讲道理么?
如果当年幕红疏没有迈入陆地剑仙境界,大岭王朝一千甲士,整座天下武道前十人,怕是已经将神仙镇洗劫得一干二净,面对强盗,讲什么道理?
怕不是让幕红疏棺材板再翻起来?
“我只要求,一个体面的死法,毕竟我是天人境剑修。”宋西鹤道。
“我让你入地仙境界,再杀你,圆你一个夙愿,够通情达理了吧!”陈桥生道。
额?
宋西鹤瞳孔猛然收缩,入地仙境界?
他的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他即将成为整个荷叶洲第六个地仙,哪怕昙花一现的地仙?
这该是多么疯狂的一件事?
这个时候,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走入人群,正是那位整个大岭王朝册封的骊水正神,那头老不死的化龙走蛟。
老蛟冷冷的看了一眼陈桥生,嗤笑道:“让他入地仙境界,我得看看合不合格。”
陈桥生沉默半晌,征询的道:“要不,你与这头老妖战上一战?”
宋西鹤看了一眼老蛟。
“原来是走偏门,靠汲取别人修为提升实力的骊水正神?”宋西鹤看来一眼陈桥生,道:“我想酣畅淋漓一战,不想束手束脚。”
陈桥生点头。
老蛟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冷笑道:“入地仙境界,下辈子吧!”
嗖!
一道长虹冲宵而去,云雾散开。
宋西鹤背上长剑出鞘。
他在神仙镇的上空御剑而行,彩霞千万道。
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再无一丝老迈神态。
“哈哈...”
宋西鹤放声大笑,天人境剑修,有他的傲气,能在神仙镇上空御剑而行,就算没有入地仙境界,这辈子哪有什么遗憾?
上绣的铁剑在此刻迸发出绝世风采。
那是天人境剑修啊!
“骊水一战,老蛟!”
宋西鹤御剑而行,哪怕今日战死,也值了。
他御剑至骊水上方,脚踏罡步,他突然想起来,那一年黄鹤楼败黄云峡,何等少年意气风发?那一年杀守山老人的弟子,何等英雄气魄?
整整六十年了。
我宋西鹤,当年也是令多少女子倾倒的剑修呀!
而如今,连剑都上绣了,又是何等悲凉?
“萧长河,我若战死,西北宋氏,绝对不会找你的麻烦。”宋西鹤长声道。
他的声音,在整个天地之间响起来,余音缭绕。
“像个男人!”陈桥生轻声叹道。
宋西鹤踏水而行,开始手握长剑,衣袂飘飘。
起手。
大风激荡。
剑出,整个骊水卷了起来,大浪翻滚。
剑落。
整条骊水翻滚逆天而行,硬是截断河流,隐约可见水底的海草,珊瑚礁,化石,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那座宫殿,正是骊水正神的府邸。
高山上。
苏小红把玩着木剑,她登高远眺,正好看见天人境剑修这一剑,那是天人境剑修的一剑呀。
苏小红激动得浑身颤抖,心驰神摇。
下一刻,苏小红突然朝着大山大吼道:“萧长河,哪怕你打死我,老娘也要入陆地剑仙...”
第六章:女子剑仙
哪有什么明天?
宋西鹤已经将这一战,当做是毕生最后一战,他极度渴望这一战完美收官,只是,还有那么一丝丝遗憾。
想我宋西鹤也曾仗剑天涯。
想我宋西鹤也曾令多少女子倾心。
只是,遗憾的是我宋西鹤醉心剑道,一甲子一来,还未曾尝过女子滋味,据说,那是一种醉入骨子里面的夺魄享受。
唉,不管了。
天人境,能沟通天地灵气为自己所用,在宋西鹤那一剑斩出的瞬间,神仙镇,这座在整个荷叶洲,位于荷叶最中心地段的灵气,竟然减去一分。
老蛟脸上大变。
着道了。
他突然朝着骊水狂奔而去,一步出,便是几丈开外,第二步出,便是几里,第三步踏出,老蛟已经缩地成寸,迈入骊水河畔。
“这老东西,如此不讲究,竟然斩掉神仙镇半成气运,老妖,杀了便是,待此间事了,我必亲自上青云剑宗,也斩掉青云剑宗几分气运,来而不往非礼也。”陈桥生对着老蛟的背影说道。
老蛟面无表情。
众人朝着骊水走去,要观这惊天一战。
陈桥生微微落后一个身位,跟萧长河平行,神仙镇人人皆修士,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居民已经奔往骊水,一时间人满为患,聚集于骊水河畔。
寒山寺和朝霞岛的客人也不急,慢步走在陈桥生的身后,陈桥生也不避讳,问萧长河道:“为什么选择青云剑宗出手,而不是寒山寺和朝霞岛?”
陈桥生身后。
老秃驴,小沙弥,老小道士均是浑身一颤。
“当年幕红疏,青云剑宗可是三次袭杀,再说,天人境剑修,留得留不得?”萧长河说着,轻轻喝了一口紫色葫芦里面的神仙酿,砸吧咂吧嘴,有些意犹未尽。
陈桥生看了一眼萧长河的酒,有些不屑的道:“这酒若是入门境的修士喝上一口,怕是能直接突破道修元境,但是对于我们神仙镇来说,这酒品质也太低了些吧,我那里有百年陈酿仙人渴,送你几坛?”
萧长河心底狂震,莫名有些悲凉,道:“真要走到那一步?撑不了多久了?”
“这些天,那些野果,野草啊,野花啊,山间的溪水啊,你能喝的喝,能吃的吃,或者,宰几头后山的野生灵兽,充充饥?”陈桥生道。
“那您呢?”萧长河这次用了一个敬称‘您’。
“我刚才说过,此间事了,我要去青云剑宗,也斩掉他们几分气运,你以为我说着玩?男人行走江湖,要诚信不是?”陈桥生道。
后面,寒山寺和朝霞岛的客人心底震动,宁采桑身躯微微颤抖,眼神晦涩不明。
陈桥生像是看透了她的心底想法,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盯着这几位客人,道:“你们要上山打猎,就让萧长河带路,我要杀宋西鹤,不是杀鸡儆猴,而是他该死,寒山寺和朝霞岛在当年那一战,都出过手,所以我们不是朋友,你们要化解因果,我们接受,我也希望到时候你们吃相不要太难看,还有...”
陈桥生盯着小沙弥和小道士,道:“年轻是好,天赋异禀也是好事,但是得有命在,进山,一切得听萧长河的。”
他看向小沙弥和小道士,道:“在资源匮乏,需要砸钱砸人力的山上,两位年纪轻轻就步入聚灵境,得好好珍惜。”
陈桥生不再言语,继续走路。
萧长河继续道:“真要去青云剑宗?若是蹦出个地仙来,你这牛皮不得吹破?”
“山上山下,哪有那么多地仙,有些天赋极好的修士,奔波劳累半辈子,才堪堪入桎梏境,你以为谁都像小虎,吃几个果子就稀里糊涂破入金刚境?你以为谁都像小红,吃你几条鱼,就入天人境?你以为谁都像那杀猪匠,跟婆娘在榻上鏖战半夜,泄掉精元之后反而差点入圣,若不是他婆娘追杀了他七条街,打得他连跌三个境界...”
陈桥生突然闭口,加快了脚步。
骊水之上,大战已经展开。
老秃驴和老道士对视一眼,都毫不掩饰自己眸子之中的那抹震惊,最后老秃驴摇摇头,道:“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老道士胆大包天的道:“这位镇长,什么境界?”
老秃驴沉思片刻,道:“天人境,但是遍地灵宝的神仙镇里面的天人境,地仙之下无敌,他说要斩青云剑宗几分气运,恐怕不是说着玩。”
一旁的宁采桑浑身颤抖,眸子之中布满水雾,有些,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有些彻骨的哀伤。
骊水之上,风起云涌。
缩地成寸的老蛟赶到骊水河畔,一掌覆下,将阻断的骊水复归东流,同时另一掌劈向宋西鹤。
宋西鹤在片刻间连出七七四十九剑,剑气激荡,空气炸裂,仿佛山河破碎,虚空如同玻璃一般一块块碎开。
两人动作极快,瞬间就已经交手上百个回合。
而河畔的居民,压根就看不见激战的两人。
只是,仍有一些奇怪声音在河畔瞎鸡儿解说。
“对,攻他下盘...”
“这招黑虎掏心用得妙。”
“咦,问候你令尊,这头臭蛟,竟然用老汉拉车这招?”
“......”
陈桥生和萧长河听到这种解说,一脸无语。
河畔之人看不见,但是却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山上,站在一块巨石上眺望的苏小红真真切切的看着这一战,宋西鹤的每一剑递出,那种无上剑意令她心驰神摇,或劈,或刺,剑随意动,其实向来自负的老蛟吃了不少苦头,虽然每一次都如神来之笔避开,不过是占据天时地利。
苏小红,轻轻挥动着手中木剑。
她已然忘我。
无形之间竟然模仿着宋西鹤的一招一剑。
她沉醉其间。
神仙镇突然有一道惊雷炸响在苏小红头顶,又好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顶了回去,原本晴空万里,突然大雨倾盆而下。
苏小红站在大雨中,浑然不觉。
她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挥了挥木剑,这一刻,她脑海之中,一挥气吞万里如虎,再挥褪去了锦绣山河。
浑然不觉的苏小红向前踏出一步。
好似天地万物都因她而颤抖。
她再走一步,脚下高山刹那崩碎,这一步,竟然压踏了一座大山,苏小红再走,整条骊水,竟然向下凹陷了三分。
“不好...”陈桥生和萧长河大惊失色。
这一日,十七岁的苏小红,观剑入地仙境界。
是剑修之中最令人向往的陆地剑仙,整个荷叶洲,继幕红疏之后,唯一的女子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