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真迹》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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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雪中遗孤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个世界共有四座天下,分别是东土神洲、北冥神洲、西圣神洲、以及最后的南通神洲。

而在天地中央则是有一座上古遗留下来,至今依然存在的巨大飞升台,台下铸有三千万道青苔阶梯,因飞升台高耸入云深不可见,所以这偌大且好似通天的道路也被世人称为“登天之路”。

世人皆知的是,传闻,在那飞升台的最高处则是有一道青铜大门,也被称之为“天门”,有那入天门就此飞升为仙的美谈。

自古以来,便有数之不尽,为求证长生大道而挤破头颅的人们纷纷涌向那座飞升台,以求那长生不老、大道所在…

只是某一甲子光阴,大千世界的四大神洲不知被谁以乾坤挪移之术逆转,四大神洲竟是连在一起彻底合成一块。

自此,乱世终起,各地远古妖物纷纷涌现,某些古老秘境也是一同显现出来,引得山上之人厮杀不止,混乱不堪。

山下人间王朝则是犹如雨后春笋一般,迅速崛起,因连年征战导致天下战端祸事皆起,杀戮不止导致天怒人怨,山上山下皆是死的死伤的伤,乱世之中,山下修炼之人与山下人间王朝彻底鱼龙混杂,死的死伤的伤,瘟疫之毒席卷天下,人间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天地也为之变色,那段光阴长河被称为“蛮荒时代”。

直到天地中央,那座上古飞升台的青铜天门走出二十四位仙人,联手以神通从天外天搬来数以万计的山岳砸在人间,才让那些失去理智的人族害怕起来,之后更是以神火焚煮大地,诛杀人族!世人这才知道,仙人被彻底惹怒了!

而此时的人间终于归于一心,不再厮杀。

过后,人间出现了剑术通天的几位剑仙杀上天幕,试图以人力抵挡二十四仙人的诛世阵法,儒家、道统、佛家、兵家修士之类的诸多门人也一同齐心对抗天道。

之后,更是有一位人间被称为最得意,不是剑仙的读书人,手持仙剑斩开天幕引那黄河之水奔流入海,天上之水流落人间,将原本炽热无比的大地覆盖,黄河之水涌入那被仙人砸下来的山岳合为一体,于是便有了山川海流一说。

彻底平静下来的人间从此脱离蛮荒时代,而那二十四位仙人则代表仙界与人间订下誓约返回仙界,而后将那青铜天门关闭,将原本通向人间的飞升台道路用神通封住,自此,人间再也看不见那座飞升台,却给了世人可以在人间飞升的机会……

……

大汉王朝境内,

这一年,白驹镇下了一场大雪,犹如鹅毛般的雪花飘落下来,仿佛为这人间覆盖了一层白色轻纱。

今年这场大雪一如既往地好看,许多人家纷纷打开窗来瞧着这难得的美景,赏心且悦目。

而在因这场大雪早已冻结的小镇桥岸边,则是站着几位丰神俊朗的年轻书生持扇笑谈,好不自在。

每年这一刻,最是适宜读书人携同相交好友一起到这河边赏雪吟诗,若是有哪家未曾订下媒妁之言、或是没有意中人的小姐路过那就更好了,说不定还能三生有幸得到一桩良缘美事。

可惜今年的收获甚少,且不论这过桥人数之少,就算有几位女子路过,不是那姿色平平就是歪瓜裂枣,着实令人好是失意……

在镇上的某处巷子里,

住着一户人家,院中只剩一轮有些年头的石墨,以及老旧的灶台,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而在院子的屋里,除去四周空荡的墙壁就只剩下一张破旧木桌以及几张木凳。说明这个屋子的主人并不富有,且家徒四壁。

“咳咳咳……”在屋里的木床之上,躺着一位面容枯黄的女子咳嗽不已,女子虽因病痛导致脸色枯黄,但观其姿色依稀可见当年的几分好看模样。

“娘亲!药来了!!”

就在女子忍着痛咳嗽之时,从屋外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一位面容黝黑,身穿破旧衣裳的少年轻声推门而入,将手中那碗刚刚煎好的汤药小心翼翼地放在木桌上。

放好汤药,少年见女子咳嗽不已,便急忙走到床边将她小心扶起,待女子半个身子都靠在床边后,再把那碗尚且滚烫的汤药端上前来。

“呼呼~”

少年轻轻地吹了两口气,待汤药无方才那般滚烫后便对着面容憔悴的女子说道:“娘亲,趁热喝了吧,孙掌柜的说了,这药凉了就没那么好的药效了。”

听闻此言的女子眼中含泪,伸出已经瘦致青筋突显的素手轻抚少年那黝黑的脸庞笑道,

“傻孩子,为了采这药材,肯定吃了很多苦头吧?咳咳……”

说着说着女子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见此一幕的少年连忙安慰道:“娘亲,不苦不苦!去山上取这药材容易的很呢!而且孙掌柜的跟我说了,只要娘亲每日坚持喝一碗这汤药,就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天爷啊!天底下怎会有这么好的孩子,却又偏偏刚好是我的孩子,可是老天爷你为何又这么狠心……

女子越想越觉心如刀割,脸上的泪水止也止不住。

少年望着娘亲脸上越来越多的泪水彻底地慌乱了,而后似是想起何事,往怀里掏了掏,拿出一块用棉布包裹着的东西,摊开里面郝然是两块小小的冰糖。

于是少年便开心地将这手里的冰糖递给女子,而后笑道,“娘亲别哭别哭,是不是怕这药太苦了?这是隔壁的虞婆婆给我的冰糖,一共有三块,方才我尝了一块,可甜了呢!若是娘亲觉得这药苦,便先吃一颗再喝药,那样就不会太苦了!”

其实少年骗了娘亲,虞婆婆给的冰糖只有两块。

可是也没事啊!而且只要娘亲喜欢,那自己不吃也可以的。再者就是常听老人家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的东西,会长不大的!

自己若是长不大的话就不能照顾娘亲了……

女子接过一块冰糖,放入嘴中含着,很甜,真的好甜。

这颗小小的冰糖其实很快就没了,但是一种从心里生出的甜却充满了她的内心。

而后女子接过汤碗将那碗汤药喝了下去,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说道:“这颗冰糖真的很甜!娘亲喝药一点都不觉得苦了。”

见娘亲终于笑了,少年欢呼雀跃地跳了起来,而后转头却是望见窗外下雪了,更是激动地指着窗外对着女子说道:“娘亲!你看!下雪了!下好大的雪啊!!”

女子随着少年的手指方向望去,果真下雪了,还是一场大雪,真美。

而后女子脸色似乎在这一瞬间红润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轻笑道:“娘亲还没看过那雪人是什么样的呢,你去帮娘亲堆一个,好不好?”

听闻此话,少年却是咬了咬嘴唇,一扫方才的乖巧听话,有些倔强道:“娘亲……我可以不去吗?”

女子眼神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说道:“可是娘亲从没看过雪人是什么样子的,你去帮娘亲堆一个吧……”

“恩…好吧我去就是了…那娘亲答应我,等会一定要出来瞧瞧!”

女子笑着答应道,“好,娘亲答应你就是了。”

似是不愿让娘亲失望,少年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而后走出屋外将门小心关好。

少年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屋外关好门的一瞬间,女子便瞬间泪流满面,悲伤地喃喃自语道。

“对不起……我可怜的孩子……小真意,答应娘亲,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而女子也不知道的是,少年在关好门转身背对屋子的时候也哭了,只是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怕娘亲听到会忧心。

脑海中却是想起之前,去那镇上唯一一家药铺里抓药时,那位老人对自己说的话。

那时,少年终于在那山上的一处崖底下找到最为重要的一株草药,激动地跑到孙家药铺询问那位驼背老人。

“孙掌柜的,这株草药可以治好娘亲的病吧!!”

驼背老人,也就是孙掌柜,他望着少年眼里的希冀,似是有些于心不忍,但最终还是将实话告知眼前这个命苦的少年。

“这株草药虽有些药效,但你娘已病入膏肓,老头子我也无力回天了……”

……

“滴答-”

少年想着想着便哭了,一滴泪水落在那白色的雪地上,只是很快就被这飘落下来的雪花覆盖住了。

擦了擦眼泪,可是怎么也止不住,擦到最后索性不管的少年便走到自家院子中间,开始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堆起雪人来。

……

就这样,大雪纷飞的院中,一个小小的少年蹲下身来,泪流满面地堆着雪人……

只是那一年,女子终究还是没有熬过去,也没有看见这个雪人。

那一年,少年也变成了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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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白驹镇

如镇名白驹一样,光阴长河犹如那白驹过隙,岁月匆匆。

不知不觉中,镇上又是一年春季来临,霎时艳阳高照,春风吹至所过之处皆是百花绽放,美不胜收。

而岸边两旁杨柳依依的淮河上则是多了些尖梭小船,头戴斗笠的船夫们站在船尾手握竹竿,一来一划撑船载着那些富家公子小姐游河戏水,说是吟诗作对,更不如说是觉得好玩罢了。

说起来,寻常打渔为生哪有载这些身娇肉贵的公子小姐一程来得挣钱?

再说若是他们玩得高兴了,兴许还能得个额外的赏银,所以船夫们对此乐此不疲。

不过也有个别例外,比如若是遇见那考取功名不成便抱怨世道不公、怨天尤人,亦或是情场失意的酸秀才,那可得长个心眼,且不论能否收回这趟船钱,要是一个不留意,那人轻生一跃往湖里噗通下去,那就当真可是风紧扯呼!

不仅要亲身下水捞人,还落了个不好的名声,日后谁还敢来坐自己的船阿……

再往岸边上瞧去,则是那镇上络绎不绝的人群过往桥头两边,皆是纷纷涌向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小摊,若是有瞧见心头所喜的,必定会掏出腰包买回家去,好好把玩一番。

……

而此时,在离镇上集市隔了几条街的巷子里。

“吱呀-”

少年将放于院中的竹筐背起,把那小锄头放在筐中,收拾一番后便走出院门,将门轻轻关好。心想,等会还得去那山上采些草药交给孙掌柜呢。

于是他双手拉了拉那身前两条绑着竹筐的系绳,确定一切稳妥后就笑着出门了。

只是路刚走到一半,便听见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

“小真意……”

姚真意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原来是一位扶着拐杖的老妪弯腰站在门口叫唤着自己。

那位老妪便是住在姚真意屋后的虞婆婆,算是邻居。

姚真意疑惑道,“虞婆婆,您喊我是有什么事吗?”

“小真意阿,能不能帮婆婆去陆道长那里拿副药啊?前段日子忘记跟他拿药了,这不快没了,想让你顺便捎带回来……”

虞婆婆人挺好,就是上了点年纪的人都是比较信神拜佛,不去那镇上孙家药铺抓药,反而去那年轻道士的摊位拿药。

虞婆婆口中所说的那位陆道长便是在镇上摆了个摊子整天替人排忧解难的算命道士。

不过好在那镇上摆摊算命的陆道长虽说年轻了点,可还算有些真本事的。

这不,自从虞婆婆去他那里看了一回后抓了副药,往常那上了年纪就会有的病痛竟是少了些许。若是不知那位陆道长的为人,姚真意也许会劝阻下,以免虞婆婆上当受骗。

其实少年去镇上的孙家药铺并不经过那位陆道长的摊子,只不过他还是笑着答应道:

“好的,虞婆婆。”

见少年应承下来,虞婆婆露出一片笑容,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事,低下头来一只手撑着拐杖,另一只手往怀里掏着,待她掏出那买药的三文钱后,却发现少年早已背着竹筐远去,于是便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每次都是这样……

远处的姚真意正缓慢地往前走着,他当然知道虞婆婆要给他的是什么,但是他不能要,

娘亲说过,受人恩惠,这一辈子都不能忘,做人不能忘本,不要总觉得别人对你好是理所当然的。

在娘亲离世后的那段日子,若不是虞婆婆好心照料,且有事无事就会叫自己过去她那里吃饭,说是人老了一个人也吃不完太多饭菜,其实就是老人心疼他,故意多做了些饭菜找个借口喊他过去罢了。

虽然后来少年也帮老人做了些许务活,但对他来说,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那时候的少年还太小,那些重力气活又干不动,给镇上人家当苦工,见他面容黝黑个子又瘦小,人家也不愿意要。

不干活,就意味着没钱,没钱就意味着吃不饱。因此,少年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段艰难的日子是怎样熬过来的。

三文钱,对于少年来说的确是一笔很大的钱,可是不打紧,只要替孙掌柜的多去山上采些草药就好了嘛,不也就是多走几趟山里的事情。

想到这里,姚真意便开心了起来,背着竹筐往镇口方向走去。

……

白驹古镇入口处,

一位身穿黑衣的背剑男子,搬了张凳子坐在那镇口的大门处,闭着眼头靠柱石半仰半躺地背靠在大门下右手垂下,手里拿着一壶酒,双脚横跨皆落地,嘴角却是流着口水笑意不断,看样子应该是喝醉了正做着什么美梦……

“梁大哥…梁大哥…”

姚真意刚好走到这里便看见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去轻轻地在背剑男子耳边叫道。

“别吵……呵哈……”

背剑男子将头转了过去,吧嗒了一下嘴又继续笑着睡了过去。

“咯咯……快看快看……”

恰巧刚好有几位妙龄女子走过这里,瞧见背剑男子这幅不堪睡相,一时间纷纷掩嘴偷笑道,心想,这人怎的这样子。

“漂亮姐姐们好!”

姚真意向那几位妙龄女子弯腰施礼大声叫道。

这一声叫喊直接将背剑男子惊醒,抬头起身后,两眼放光左望右望地叫道:“哪?!?哪里有美女啊!?”

“呀!”

见背剑男子被惊醒起身后,几位妙龄女子发出一阵尖叫,顿时害羞的头也不回地往前快步走去。

“漂亮姐姐再见!哎呀!梁大哥……”

就在姚真意笑着对着那几位女子摆手道别时,头上吃了一记板栗,少年连忙双手捂住头叫道。

“好你个臭小子,敢耍我?!信不信我抽你!”

只见梁仲年,也就是那位黑衣背剑的男子,右脚一个横跨,整个人坐在板凳上背对着镇门外,拿起酒壶饮了口酒,而后没好气地对着眼前双手捂头的少年说道:“我说,你小子知不知道打扰我睡觉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姚真意揉了揉被敲了一下的头,嘴里小声嘟囔着:“也不知道方才是谁一听漂亮姐姐就立即起身。。。”

听闻此言,梁仲年眉毛一挑,剑眉下的双目微眯,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脸对着少年问道:“姚真意,你在嘀咕什么呢……”

见形势不对,姚真意赶紧打了个哈哈,挠着头笑道:“没!我是说梁大哥长得极为好看,而且又是大剑仙,可了不得了呢!”

梁仲年翻了翻白眼,也不去计较少年所说的话语,而后瞧见了姚真意身后背着的竹筐,于是笑问道:“今日又要进山采药了?”

“恩!”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下天色,便对梁仲年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得进山了,梁大哥,啥时候教我学剑阿?”

好小子,敢情是为这事来的。

梁仲年再次靠在柱石上坐回原先那个姿势,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不教不教,赶紧滚蛋!”

“哦…那好吧,梁大哥我进山去了……”

少年失望地点了点头,而后背着竹筐向镇门外走去,对着背靠柱石的梁仲年说了声,便往山里的方向走去……

“咕嘟…”

再喝了口酒,火辣的感觉充斥喉咙直接入肚,梁仲年背靠镇门柱石,坐在板凳上抬头望着天空,一片湛蓝的天空飘着几多奇形怪状的浮云,瞧着令人身心甚是平静,此时的梁仲年眼中似有些许缅怀神色。

傻小子,不是梁大哥我不教你学剑,是因为梁大哥的剑一出鞘就要死人的啊,这样的剑术不好,不好,就算再高也没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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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道长与先生

此时,

离白驹镇不远处十里的一座山上,姚真意背着竹筐走在这崎岖的山路上,一眼望去,路上周边皆是林木叠嶂,野草乱石堆居多,再加上这条泥泞不平的山路倒是给人一种曲径通幽处的空灵感觉,只不过这里没有禅房,而花木却倒是挺深。

“哗啦-”

很快,少年便走到了一处瀑布下冲击而成的溪流边,清澈见底的溪流下有那些许细小的卵石,不是什么宝物,只是一些让人比较赏心悦目的石子罢了,石子色彩斑斓,在这溪流中受着水流的冲游显得越发光滑圆润。

随后姚真意弯腰蹲下来洗了把脸,这溪水不仅清凉还有些许寒意,双手捧起一点水使劲地拍了拍脸,而后再用衣服擦了擦脸后,便起身伸手挡住脸庞透过手指间的缝隙望了望天空,只见此时的太阳令人有些炙热,少年身后已经被汗水浸湿。心想,已经晌午了啊,怪不得那么热,看来得赶紧去把草药摘了。

想到这里,少年便不再停留,跨过溪流踩着草鞋往山中更深处走去。

“龙琰草!?”

刚走到一半,姚真意就看见在前方不远处,一处乱石堆缝隙里生长着一株枝细叶大的龙琰草,此时正随风轻轻摇摆,好似在向少年招手一般。

姚真意吞了吞口水,好家伙!那可是龙琰草啊,能换不少钱呢!

少年虽是眼馋那株龙琰草,但还是想起了那孙掌柜的说过有关这株草药的话语,“孙掌柜的说过,这龙琰草周围一般都会有毒虫,不知会是在哪呢……”

姚真意喃喃自语一番后,突然跑了起来,但不是奔向那处乱石堆,而是跑到一棵树后躲着,只露出个头瞧着那边,随即嘴里发出“吱吱”的声音,手里不知何时拿了颗石头往那株龙琰草的方向一丢,石头砸中乱石堆的声音响起。

……

不过回答少年的,只有周围一片的寂静无声,姚真意这就有点疑惑不解了,难道那孙掌柜的是骗自己的?

过了一会,姚真意心存疑惑地往前走去,谁知他刚上前去,便是瞧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待看清情形后更是瞳孔一缩。

“!!!”

只见那堆乱石背后有一滩血迹,还有一条约有两米长、头呈三角状,全身上下有着极其鲜红鳞片的毒虫,毒虫头部有个圆孔状的窟窿,像是被何种利器瞬间刺穿脑袋而死,猩红的舌信露出,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只是这毒虫惨烈的死状,以及那浑身散发着恶臭味的躯体令少年有些反胃,一阵心悸不已。

见此一幕,姚真意警惕地左右查看一番,待发现周围还是一片寂静的时候就有些疑惑了,除了自己,这里并没有其他人啊?

姚真意虽然有些不解这毒虫究竟是怎么死的,想不出个所以然的他摇了摇头,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去想了…

于是他便不再去管那条死掉的毒虫,转身蹲下来从背后的竹筐里拿出小锄头去挖那株“龙琰草”了……

……

与此同时,就在少年在山里开始动手挖那株龙琰草的时候。

白驹镇上,

集市即便到了晌午时分,还是有很多人群来往热闹不已。

而在众多摊位的其中一个摊子,坐着一位身穿淡色道袍、头戴紫金莲花冠的年轻道士。

此时,年轻道士右手正握着对面坐着的一位刚刚新婚不久的少妇伸出的纤细玉手聚精会神地瞧着,一边瞧一边笑,甚是奇怪。

说来也奇怪,世人皆知,这天下道统一脉道士所戴头冠分别是黄冠、五老冠、还有那五岳冠,就是没瞧见哪个道士会戴这紫金莲花冠。

只见年轻道士握着的这只玉手,在其掌心中竟是出现了一副画面,画面中显现的郝然是少年姚真意正身处山中所发生的一切情形。

最为奇怪的是,对面坐着的新婚少妇竟然毫无察觉好似看不见那副画面。女子心想,这年轻道长看了这么久手相,到底看出什么来了啊?话说回来,他长得真是极为好看呢,就是这笑容实在有点渗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于是她便叫了两声:“道长,道长!”

年轻道士咳嗽一声,笑道:“肌如玉肤,眉如秀柳,腰肢轻盈眼含春水,夫妻房事必定如鱼得水……”

“……” 那少妇听闻此话,顿时脸如红霞,心跳加快地立即将手抽了回来,随后给了年轻道士一个白眼。心想,这人尽说什么浑话呢!见那少妇抛来一记媚眼,再往下望去,便是一片鼓鼓囊囊。年轻道士不露痕迹地瞥了一眼,大凶!绝对是大凶之兆啊!

过了一会后,待少妇算完给钱,年轻道士伸手去接钱时,那只手突然伸出一根指头在他掌心划了两下,这一举动吓的年轻道士赶紧接过银子身形坐正,心中默念“阿尼陀佛阿尼陀佛!啊呸!无量天尊无量天尊……”

直到少妇离去之时,还不忘转头给了年轻道士一记媚眼,还真看不出来,人长得挺俊,胆子挺小的嘛,心中不由得有些埋怨这年轻道士的不解风情……

年轻道士望着少妇渐渐远去的婀娜背影,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笑道,“贫道长得是挺俊,可胆子也不小啊……” 而后一道无人看得见的细小虹光从天上飞来,竟是直接飞进年轻道士袖中,年轻道士也不惊讶,只是将袖袍一卷,伸出双手十指交叉,用掌心抱住后脑勺,身体往后一仰靠在凳子上,望着前方喃喃自语地笑言道:“微风无起,波澜卟惊,我心无窍,自天道酬勤。我有义凛然,鬼魅自皆惊,我有情豪溢,天地当归心。我胸藏志扬迈,故水起风生,天高地阔任我游……”

只是当年轻道士视线往下,一瞧见那摊子上几锭孤苦伶仃的散碎银子后,原本怡然自得的神情瞬间烟消云散脸色耷拉下来,转而苦笑道:“两袖藏清风,难买三斤酒,愁啊愁啊愁……”

……

在小镇十里外的山中,青衣布衫背着竹筐,脚穿草鞋的少年正走在下山的路上。

孙掌柜要的那株草药已经采到,加上那株龙琰草,今日算是收获颇丰!想到这里,姚真意便开心了起来,加快脚步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很快,不一会姚真意便回到了镇上,这次倒是没瞧见梁仲年坐在这里,心道,想必梁大哥又去买酒喝了…… 姚真意无奈地摇了摇头,便不再去想这事,一脚踏入镇门口往前走去。

只是他如今要去的地方,并不是那镇上的孙家药铺,而是另外一个地方。

小镇东南边,

这里的道路由青石地砖整齐并排,形成一条道路,而两边则是长满了数十棵桃树,枝多斜生的桃树后面不远处便是那些用青瓦铺顶,泥石铸成的诸多房屋。如今正值春季,又是这桃花盛开的季节,桃花开满后有些便会飘落在这四边周围的地上。

此时若是有人一眼眺望过去,那些开满桃花的桃树与这青石地砖铺就的道路,以及那些周边房屋,当真像极了书中的世外桃源。正所谓有道是,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而在这条青石地砖铺就、开满桃花的道路尽头则是有着一间私塾书院,此时书院里面传来一阵声音稚嫩朗朗的读书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矣。”

姚真意便是趴在那书院的窗口外面,悄悄露出个头看着里面,少年瞧见里面许多蒙童正襟危坐、两只手拿着书籍放在面前的书桌上,瞧着书籍里的圣贤文章大声地朗读着,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而在那些蒙童们座位的中间,则是站着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儒士,中年儒士双手负后往前边走边听,听到某段文章时便会轻轻点头以示赞赏。

就在姚真意入神地听着那些蒙童念书时,忽然发现那位中年儒士转过头来,少年惊慌失措地赶紧低下头,而后再悄悄地伸头往前一瞧,那位中年儒士正对自己笑着,眼神温和无任何责怪之意。

姚真意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赶紧离开窗口转过身来蹲坐在地,而后双手抱膝将头抵在膝盖上,他没有再次去窗口看蒙童们读书,就这么蹲坐在地静静地听着里面朗朗的读书声。 心想,若是,若是自己也能在里面读书就好了……可是……

听着读书声想着心事的少年,竟是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梦中的他好像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角不经意间悄悄上扬。

过了许久,待里面读书声停止后,紧接着是蒙童们的笑声以及拜谢声响起。

“苏先生再见!”

放学后的蒙童们背着小小的书箱纷纷与那位中年儒士道别,而后一蹦一跳地往书院外面走去。直至所有人都离去后,唯有那位中年儒士依旧站在门口,只是当他瞧见书院门口旁边窗口下蹲坐在地的少年后,眼神温和轻轻一笑并未出声将少年惊醒,而后转身向屋内走去。

“恩……苏,苏先生?!”

少年终于从梦中醒来,一睁开眼便是瞧见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的中年儒士,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而后他似乎感觉到身上有些暖和,竟是不知何时盖了一件披肩,聪明的少年立即想到这是苏先生在他睡着的时候盖上的,心中涌过一道暖流。

而中年儒士,也就是姚真意口中的苏先生,瞧见少年不知所措的神情,温和地开口笑道:“不打紧,累了就多睡会。”

听闻此言,姚真意连忙起身,羞愧地说道:“苏先生,是我失礼了……不该偷看里面的……”

中年儒士伸手摸了摸少年已经快长到自己胸前一个身高的头,真是越长越高了,笑道:“先生教学生,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吗?”

“恩!”听到这话的少年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开心地露出笑脸。

见此一幕,苏先生也同样对少年露出温和地笑容。先生待人,永远如沐春风,犹如细雨润物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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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夜下访客

中年儒士与少年走在这条由青石地砖铺就的道路上,姚真意转头瞧去,苏先生的双袖微微摆起,里面好似藏有春风一般甚是好看,一大一小就这样缓慢地走在路上,像极了一对父子。

走着走着,苏先生转过头来对着少年轻声说道:“姚真意,上次赠予你的那几本书籍记得要多加翻看,若是有不懂之处可以问我。”

而后中年儒士又再补了一句:“先生不忙,也不要怕打扰先生。”

“恩!知道了苏先生!”少年开心地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嘴笑得跟月牙似的。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那条路的尽头,于是姚真意便将那披肩还给苏先生,而后与他道别后便往前走去,走到一半姚真意回过身来对着中年儒士挥了挥手,中年儒士同样伸出手来挥了挥,笑容温和。

望着少年背着竹筐越走越远的瘦小背影,中年儒士笑了笑,随后便转身往书院走去。

……

镇上集市,

快到太阳下山的时候,自然而然也就是人们收摊的时候了,只见夕阳黄昏下,集市的人们纷纷忙碌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去了。

一位布衫大汉走到那算命摊子边,对着那双腿翘在桌上、脸上盖了一本道家书籍正在闭目养神的年轻道士笑问道:“道长,还算不算命?”

“不算不算,有事明日再来,贫道打烊了!”年轻道士慵懒地摆了摆手说道。

汉子搓了搓手讨好地笑道:“道长,听说你算姻缘一事贼准,就给俺算算呗?”

年轻道士伸出一根手指把那本道家书籍推上去一点,抬头瞧了瞧眼前这个敞胸露肚、一身上下邋遢无比的汉子,摇了摇头道:“先回家洗个澡去吧……”

汉子一听这话顿时就纳闷了:“道长你说啥子??”

年轻道士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无奈地问道:“知不知道女子为何极为喜爱那些香囊荷包?你又知不知道她们为何一日要沐浴六七次??”

汉子挠了挠头有些疑惑道:“闲的没事干呗?”

绕是年轻道士素来极好的脾气也被气笑了,直接把那本道家书籍往脸上一盖,重新往凳子上一躺,笑道:“神仙难救啊神仙也难救喽!”

见此一幕的汉子恼怒地呸了一口对着年轻道士骂道:“呸!还说什么神机妙算,俺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

年轻道士也不恼怒,伸手往摊子上那杆旗子一指,汉子随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旗子上面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有求也未必应。”

“什么神算、就是骗子一个!呸!”最后,汉子离去之时边走边骂,显然是生气至极,不过却也没翻了道士的摊子。

“脑袋不灵光,人倒是还算不错……”年轻道士依旧保持那个姿势,喃喃自语地笑道。其实方才要是那位大汉恼羞成怒动手的话,他也认了,不过还算心善,最后也没动手。

而那位离去的大汉手掌的脉络线中却是悄悄多了一条姻缘线,神不知鬼不觉。

“陆道长。”

就在年轻道士躺着准备再睡会的时候,又有一道叫声响起。

“不算不算!贫道……呃!原来是小真意阿!哈哈,找贫道啥事嘞?”年轻道士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而后猛然嘣了起来,待他瞧见那正站在摊子面前背着竹筐的少年时,便一扫方才的不耐烦神色转而笑问道。

“陆道长,是虞婆婆让我与你拿药的,呐,这是三文钱。”少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而后从怀里掏出那三文钱递给年轻道士。

年轻道士,也就是陆道长,本名叫陆土,不是入土为安的那个入土,因为这个名字,年轻道士不知被人私底下笑过多少次,陆土入土,可不就是入土为安嘛……

陆土伸手接过那三文钱放入另一只手的袖中,而后从里面拿出一副早就包裹好的小药包递给少年笑着说道:“来,接好,替贫道告诉那虞婆婆,每日些许分量就好,切记,切记。”

“好的陆道长!”姚真意接过药包笑着应承一声,随后将药包放入背后的竹筐中,低头弯腰拜谢:“谢谢陆道长!”

少年不知道的是,在他低下头拜谢时,陆土悄悄挪了一步恰好躲过那一拜,心道,贫道可受不起这一拜啊…

待姚真意起身后想起还要去那孙家掌柜那里,便笑着说道:“陆道长,我还要把这筐里的草药交给孙掌柜的,先走了啊!”就在少年准备转身离去时,“诶!等等,来,这个你拿着…”

姚真意转身瞧见年轻道士手里的一叠字帖,疑惑道:“陆道长,这是…”

陆土将那一叠字帖递给少年后,笑道:“贫道知你有那勤学之意,虽说贫道的字是差了点,但好歹也能入眼。有空的时候可以自己细心钻研、勤加仿写,相信日后对你必有用处。”

姚真意接过这一叠字帖也没多想,将字帖揣入怀中,“恩,我知晓了,多谢陆道长!”而后他便不再停留,直接转身去往那孙家药铺。

天色已然有些晚了,陆土笑了笑,随后将东西收拾好,将那杆旗子用脚一撩落在肩上,扛着旗子便往家中方向走去,年轻道士身子摇摇晃晃边走边笑道:“姑娘身姿婀娜妙,两只馒头白又白,月下独酌无美酒,佳人玉潇来作陪……”路过的汉子皆是“啧啧”称道,好一个同道中人。而女子纷纷小啐一口后扭腰脚步加快迅速离去,这年轻道士嘴巴怎么口无遮拦的,忒不要脸了吧……

……

孙家药铺,

姚真意来到这儿时,天色已是那傍晚时分,今个倒是未曾见到那孙家掌柜,而是遇见了一位替药铺打杂的青年,将龙琰草与那些草药交给青年,待他确定无误后便将钱给了姚真意。

离开药铺后,姚真意走在这条街上,这个时候每家每户都已在门前挂上灯笼了。

只是少年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原来是他瞧见了这样一幕,只见一个原本在外拿着木棍玩耍的蒙童听见爹娘的叫声,回过头来瞧见爹娘站在不远处,便开心地扔下木棍转而奔向爹娘,随后两大一小的身影就这样慢慢消失在街角……姚真意擦了擦眼泪,笑骂道:“今儿个风怎么这么大,不经意就让沙子进了眼睛,真是没用!”

而后他不再停留,背着竹筐往家中方向跑去……

……

深夜,就在所有人都已入睡之时,小镇门口,一身黑衣的梁仲年依旧背着那把剑瘫坐在镇门那里的板凳上,只不过一身酒气,嘴里说着:“好酒……真是好酒,再来一杯……”

而就在此时,离白驹镇远处的郊外密林中,数十道精悍铁骑蜂蛹而来,紧随其后的竟有两百身披轻甲卫衣的士兵一同前来,最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人步伐一致,行军之时整齐有序将脚步压到最低,快速地穿梭在这片密林中,竟是未曾惊动飞禽走兽,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去往方向正是那白驹镇!

“吁!!”

“哒哒……”

一名身披重甲的先锋斥候勒住马绳在镇门前不远处面停下,双脚一踩驭着胯下的马匹缓缓向前,那名斥候坐在马背往前一眼望去,只见此时的白驹镇寂静无声,镇里皆是漆黑一片,而在镇门口却是坐着一人,待斥候驭马前行渐渐靠近后,才发现那人原来是个剑客,还是个酒鬼。

斥候笑着摇了摇头,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对着那人叫道:“喂!醒醒!”

“好酒!再来一杯……”只见那人嘴里含糊不清地大叫道。

“你!!”见此一幕的斥候呵斥一声,随即恼怒地扬起手中马鞭就要一鞭打下去之时。

“混账!!!”

“咻-”

就在此时,一道充满怒意的怒喝声在斥候耳畔响起,远处一道细小寒光飞射而来直接刺中斥候坐下的马匹,马匹身躯被利器刺中顿时前蹄扬起,嘶叫一声将斥候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连同手中长鞭摔飞出去。

摔在地上的斥候不顾疼痛猛然起身,暴怒的他待瞧清那飞奔而来的数十道铁骑后,顿时一阵愕然不已。

领先的那道身影快速的拍打马绳,迅速便来到镇门口斥候这边,那道身影勒住坐骑后,立即下马往前快步走来。

“将军,我……”见那道身影越来越近,斥候赶紧低头弯腰拱手抱拳说道。

“放肆!!”

“砰!”

那道身影快步走上前来,见斥候弯腰拱手后竟是怒骂一声,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身上。

“将军饶命!!”被踹倒在地的斥候惊慌失措的爬起身来,而后整个人趴在地上惊恐求饶道。

借助月色,这才看清那道身影的面貌,是一位同样身披重甲、脸庞刚毅充满威严的男人,被斥候称为将军的男人冷哼一声,将趴在地上的斥候吓得更是浑身直冒冷汗,心中忐忑不安。

只见那位将军竟是不再理会斥候,快步上前走到那个坐在镇门口的酒鬼剑客身前,弯腰拱手抱拳沉声道:“末将燕仕忠,拜见梁剑仙!!”

随后坐在门口的梁剑仙,也就是梁仲年眼眸轻抬,瞧见这位大汉王朝乃至周边数个王朝赫赫有名的陷阵营大将军站在面前后,笑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哦,想必是那余老头下令唤你前来了?”

听闻此言的燕仕忠不由得额头冒汗,整个大汉王朝,敢这样称呼被那位称为“伏龙”的老人,恐怕也就只有眼前这位梁大剑仙了。

燕仕忠如实地回道:“梁剑仙说得没错,不过除了余阁老,还有……国师……”

“李卿泽…”听到国师两字,梁仲年双眼微眯,顿时一扫方才的浑身酒气,顷刻间剑气四溢而出,身后那把长剑嗡鸣不止,好似要自行出鞘一般!这一举动令靠近他的燕仕忠呼吸一滞,不得不以身躯承受那四处游走且凶悍无比的剑气。

剑气收敛体内,梁仲年又恢复方才那副模样,只是酒气已被剑气逼出消失不见。而后只见他慵懒地笑问道:“既然是李卿泽派你来的,又为何前来见我?你就不怕惹怒了我,一剑将那乾坤宫铲平了!?”

乾坤宫,乃是那位被大汉王朝上至庙堂、下至百姓甚至周边王朝称为“疯子”皇帝陛下的寝宫所在,要知道换成别人说出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无论是谁,哪怕是那仙家山头的修炼之人说出这话,燕仕忠也第一个拔剑砍下他的狗头剁碎扔去喂狼!

可是眼前这个人,燕仕忠不敢也不想,只因他对陛下,乃至整个大汉王朝的所有人都有恩!

燕仕忠依旧弯腰拱手站在梁仲年面前,再次沉声道:“梁剑仙于我大汉王朝有救命之恩!故末将前来知会一声,这是对梁剑仙的尊重!”

梁仲年淡笑一声,救命之恩么?而后他百无聊赖的摆了摆手:“行了。我已知晓了,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我睡觉……”

“是!”燕仕忠应承一声,而后转身就走,待他走到那位此时心中一片呆滞的斥候面前时,再一脚踹在他的身上怒骂道:“还不走!真是丢人丢到家门口了!”

“是!将军!”斥候连忙爬起身来,再次望向镇门口坐着的梁仲年时,不由得心生敬意,而后心中却是一片羞愧不已。这位梁剑仙的事迹他当然有所听闻。

……

“驾!”燕仕忠上马一拉缰绳,领着那斥候与后面数十道铁骑绝尘而去,只是来去之时并未见到那两百多的轻甲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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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盛世读圣贤,乱世读春秋。

白驹镇远处五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

一老一小缓缓走在路上,老翁弯腰驼背身着麻衣,手持拐杖脚步缓慢。小女孩则是一身红绸衣裙,手里拿着不知何处折来的柳树细枝,一双灵动的眸子好奇地瞧着上方两边陡峭崎岖的山峰。

“洛爷爷,这里的山看起来与咱们灵鹫峰的山也没什么两样啊?”走着走着,小女孩有些百无聊赖地说道。

“小姐说得极是,但这人却是有所不同的,特别是那人心险恶,犹为难测。因此还请小姐到了那白驹镇之后莫要提及自家宗门,以免有些宵小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老翁慈爱地看着前面走着的自家小姐,就是心中有些无奈,好是好,可这乱世之中怎能允许这般心性存在,特别是对于这修道之人来说更是如此。

“知道啦!”对着老翁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一身红衣的小女孩拿着柳条蹦蹦跳跳往前跑去。

见此一幕,老翁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跟上脚步,奇怪的是,老人虽然弯腰驼背,但脚步轻盈,行走之间身法灵活犹如猿猴,很快就赶上了小女孩,显然是位修炼之人。

……

“师兄,你说那小小的白驹镇真会是那传说中的洞天入口?”白驹镇郊外密林,一身白衣背剑的青年以心声对着旁边并肩而行的师兄问道。

另一位身着黑衫手持纸扇望着前方路途的俊秀男子点头以心声回道:“嗯”

话落,只见那位黑衫男子突然停步,转头望向密林深处的某个角落。

“师兄,怎么了?”背剑男子见师兄停了下来,疑惑地问道。

黑衫男子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什么。”而后便继续往前走去,白衣背剑男子虽有疑惑,但还是忍住心中好奇,跟上师兄的脚步。

不一会,待两人慢慢消失后……在方才那名黑衫男子瞧向的密林深处后面,两位大汉王朝的探子皆是对视一眼,而后悄然松了口气,其中一人说道:“快向将军禀报,蜀山已然来人!各地宗门以及周边王朝陆续有人踏入境内!”

“遵命!”另外一人拱手抱拳,推即往后退去,直往后山深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皆是派人纷纷前往那个小小的白驹镇,而小镇的人们如今还未曾得知……

……

远在白驹镇八百里外的大汉王朝,这里城墙以四丈为高,竟是比其他王朝的城墙多出三丈有余,曾有别个王朝之人笑言道,敢问那位大汉王朝的皇帝陛下怕不是被人翻墙而入偷尽国库吧?这岂不是令人贻笑大方!

而之所以修建如此高耸的城墙,的确是那位“疯子”皇帝的命令,只不过这一切缘由他所说的那句话,令整个王朝乃至天下王朝为之动容,当时,那位素来摒弃繁文缛节的“疯子”陛下披头散发、高冠不束,穿着龙袍站在这已经修建好的城头之上听闻此言后大笑道:“何以为之山河国土?那便是这天下的百姓,有了百姓,才有了山河,才有了我大汉如今的国土!今,朕要告诉这天下,天子当可守国门!亦可比这都城后面的百姓先死在这国门之下!朕要问问这天下!!是不智还是妄言?!”

事实证明,这位皇帝陛下也未曾食言,竟是真的将王宫选址修建在这国门之后,而过了王宫南门之后才是那些王朝百姓所在,素来王朝选址以背山面水为准,大汉王朝也不例外,只是将那最后面的两座大山直接打通构建隧道,当然,这是当今国师李卿泽的主意,并非是那位皇帝陛下的意思,而王朝都城选址“居中”这一说那位陛下却半点不认同。

而之后大汉王朝更是耗费人力物力花费数十年时间从南到北,依山建起绵延长达万里的巨大城墙,城墙之上共设有四十二道烽火台、十二道关隘,以山河为基石构建起大汉王朝巨大的屏障,一眼望去,这道绵延不见尽头的城墙峰峦如聚林木遮影甚是宏伟!不得不说此举开创了人间历史上的先河。

更不为人知的是,这个以铁骑闻名于世的大汉王朝偷偷修建了三栋看似与寻常高塔无异的紫金塔,表面是“败家”耗资,实则是专门为了对付那些修道之人所修建,塔内设有那三百六十把青铜飞剑构造的防御阵法,以灵气灌溉阵法,近斩大能修士者,外可防术法攻伐,不得不说又是一个大手笔!

此时,那位被称为“疯子”大汉皇帝的高轩帝正独坐王宫内的一座高楼顶处,身上所穿龙袍之上九龙游走栩栩如生,眉宇之间显现杀伐果断之色不怒自威,高轩帝坐在这可观望整个王朝的阁楼之上,却是未曾去看那人间山河一眼,反而对着手中那本春秋之史的书籍倒是瞧得入神,一旁所在只有一位身着红袍的老宦官,老人低头弯腰瞳孔泛白郝然双目已瞎,十指如鹰爪弯曲藏袖,唯有脚尖着地,静静地站在一旁悄无声息。

“噔-”

脚步缓缓上楼的声音传来,而后一位头戴玉簪、身着白衣腰间系有一块桃木牌的年轻儒士走了上来。只是他上来之后却并未出声惊扰,见红袍老宦官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他也报以一笑而后走到另外一边双手笼袖站定,阁楼之内就这样寂静无声着。

“江东那边如何。”过了一会,高轩帝终于开口道,只是未曾回过头仍旧瞧着那本书籍。

“大胜。瀚江之上周宇火烧东芍王朝三十万精兵,如今三军已越过瀚江天险,直逼东芍王朝都城北洛城,据说那位后主已逃离王朝都城,整个都城乱成一团人心惶惶。”这位双手笼袖的年轻儒士,也就是当今国师李卿泽笑着说道。

“哦?东芍王朝那位足智多谋的盖将军呢?”高轩帝似是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望着李卿泽问道。

“据说在我三军来临之前,盖武曾冒死觐见那位东芍王朝的后主,谏言带重兵死守天险,同时联合其他王朝包围我军。结果被其以莫须有罪名打入牢狱软禁而死。实则是那位后主宠信妃子所言,惧怕盖武以及亲信执掌兵权权倾朝野,原本盖武在东芍王朝便具有威名,深得民心。因此最后被赐以白绸自缢而死。”李卿泽依旧双手笼袖,淡然地说道。心中却是难免有些哀伤,历来忠臣多有,明主甚少,只是可惜世间又少了一位忠君爱国的将军。

合上那本春秋书籍,高轩帝起身走到那阁楼栏杆,金黄色的龙袍迎风而起,未曾束起的一头长发飘扬而飞。

将这王朝之内的各处的山河表里尽收眼里,这位大汉王朝的帝王沉声道:

“国师,替朕告诉周宇,命他即刻找人书写三千万道安抚榜文,沿江发放下去,要让东芍王朝所有百姓都能看到!同时令我大汉王朝士兵以白服披甲白旗高举,为那位盖将军送行!朕要让我大汉王朝的士兵堂堂正正地走进那东芍王朝,同时也告诉这天下,他们不敬重的人我大汉王朝来敬重!!命三军士兵进入那东芍王朝后约法三章,与百姓秋毫无犯,如有犯者就地杀无赦!最后告诉三军将士,来日归来,必是朕亲自犒劳三军之时,朕在这汉阳城等着他们!!”

“是!”国师李卿泽弯腰拱手道,随后他又说道:“还有一事,如今蜀山与灵鹫峰诸多宗门已派人前往那白驹镇,天风王朝与海盛王朝也已动身。”

“命余阁老与燕仕忠紧盯那些人,同时保护好白驹镇,此次洞天开启,绝不可让那些人伤了白驹镇一人!”高轩帝抬起头望着那片因夕阳西下泛黄的天空,缓缓开口道。

而后他转过身来,盯着那位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国师李卿泽问道:“卿泽,你可知否朕为何要看这本春秋书籍?”

李卿泽直身而起,竟是与这位皇帝陛下对视着,随即轻笑道:“盛世读圣贤,乱世读春秋。”

随后只见这位大汉王朝第一人大笑道:“对!朕就是要告诉这天下,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山上神仙,大汉王朝无惧这天下!朕要让大汉的铁骑踏足这天下每一寸土地,告诉那些“神仙”,人间有那汉阳东升,更有那沧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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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怜人曲终人不散

“遵命!”国师李卿泽拱手恭敬道,随即他便转身走下了这座大汉王朝最高的“汉阳楼”。

在李卿泽离去后不久,高轩帝忽然对着守在一旁的红袍老宦官笑问道:“魏戬,是不是有话对朕说?”

双眼泛白的红袍老宦官,也就是魏戬,大汉王朝的九境武夫之一,他声音嘶哑地说道:“陛下,明日就是端皇后……”只是说到一半,他便不再言语。

高轩帝听到端皇后这三个字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之色,苦涩地轻声说道:“朕知道,朕一直记得呢……”

随后他便转过身去,不再言语。望着那夕阳西下的人间美景怔怔出神,魏戬虽是双目已瞎但心却通明,他知道端皇后对陛下高轩帝是多么的重要……

就这样,阁楼之上的两人皆默默无言。

……

翌日,

姚真意今日比往常早了些出门,看着天刚亮太阳还未升起的天空,少年回屋加了件衣裳便拿上竹筐背好出门去了。

有时候少年常常在想,什么时候家里的米缸矮了一截时,自己才不会叹气,亦或是什么时候下雨天的时候屋顶漏水时,自己望着那一点一点滴落下来的雨水,才不会感到忧伤。少年不知道,以前不知道,如今也不知道。

姚真意出门之后,不是先去那镇外的山中,反而走到离家不远镇里的一座山脚下,在那里,有两座少年一手堆起的好似小山一样的土推,土堆前插了两块木牌。土推周围只有几栋荒废破旧的老屋,地上长满了杂乱的野草与狗尾巴草,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姚真意慢慢地走到那两座自己用手一点一点堆起的“墓地”,蹲下身来将土堆周围的野草轻轻拔掉,而后再从背着的竹筐里拿出两张黄纸,把土堆上用石头的压着已经被太阳晒的老化的黄纸换去,放下背着的竹筐,从里面拿出一些果子,以及从镇上那家糯米铺子买来的糕点,不贵,十文钱一包,少年没吃过,只是偶然听那些富贵人家说起这糕点味道上佳,于是他便买了一些,想让爹娘尝尝。

姚真意摆好那些东西,再从竹筐里拿出三根细斋香,这是从陆道长那里买来的,虽说陆道长笑着说不用钱不用钱,但少年还是坚持给了钱,山上讲修道香火情,山下则是讲人情世故,可有些事,总归是人情归人情,原则归原则。

而后少年在两块木牌前跪了下来,笑着轻声说道:“爹,娘,孩儿来看你们了。”

说完之后,姚真意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点燃那三根细斋香,而后手持细香高举于头拜了三次,最后将细香插好,“爹,娘,您们放心,孩儿过得很好,苏先生教的道理与那赠送的书籍,我都有认真去想,去学。还有虞婆婆,我也有去她那里帮忙,她老人家身体也硬朗着呢,可得长命百岁。梁大哥还是不肯教我学剑,不过他教我练了一套拳桩,听说要是练成了可厉害了呢!还有陆道长,他对我也很好呢!您们放心,孩儿一定会好好地……对了,孩儿现在存了不少钱呢,以后也会越来越多的……”

姚真意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随后抹去眼泪轻声说道:“其实孩儿不苦,真的不苦。就是……有点想你们了……”

其实少年心里还有些话未曾告诉爹娘。那就是每次当他经过那离家不远的几条巷子的时候,总有些爱嚼舌头的妇人喜欢指指点点,虽说可以不去理会,可这些恶毒的话语听见了总归会有些不舒服。还有就是那些小孩都不与自己玩耍,说自己是没爹娘的小孩。若是遇上心思不好嘴巴歹毒的,还骂少年是有人生没人养的小杂种……

姚真意记得小时候那些人一有不顺心之事时,总爱在深夜里隔着院子那堵墙骂上两句恶毒难听的话语,更有人若是发觉骂完不解气,便往院子里扔些石头、木棍,而后再狠狠地踹上院门两脚。

每次等他们骂完、丢完,少年才敢出来,将那些人丢在院子里的石头、木棍扫开,有那么一两次在少年偷偷出来院子扫地之时被石头砸中,还砸出血了……那时候少年觉得疼,很疼,可是更疼的是心。

少年不明白,那些人这样做是不是对的。若是真的把那时候的自己砸死了,是开心巷子里少了个令他们厌恶的小杂种?亦或是心里会有那么些许的不安愧疚?姚真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姚真意已经记不起自己小时候多少次夜里抱着被子咬牙痛哭,直到哭的累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只是这两年已没有人再隔着自家院子那堵墙叫骂、扔东西,或许是觉得少年如今越来越大,怕遭到报复记恨……

这些话,姚真意不会对爹娘说,也不想说。虽然很难受,可他还是能熬得过去的,对吧。

姚真意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一包小小的布裹,将布裹打开后里面郝然是几颗冰糖。少年将那几颗冰糖放在爹娘墓前,对着他们笑了笑,冥冥之中姚真意好似也看到爹娘对着自己笑着…

……

白驹镇南边,

这儿有一条桃木巷,年轻人住的不多,倒是老人比较多。有钱的富贵人家要么搬到镇上的风沓巷,要么就是去了那大汉王朝的都城,除了些许上了岁数念旧的老人死活不愿跟随儿孙一同去享福之外,便再无他人。用老人话来说,那就是你们去便去,还带着我个老不死的干嘛,自打小就住在这里,去了那京城又如何?隔里隔外都不认识,想唠叨也没人说话,就算将来死在这里,好歹也有个归处!

除去上了岁月破旧的诸多房屋外,这里还有几棵上了些许年头的老槐树,寻常那些老人最喜欢在这槐树树下遮凉阴,躺在那木椅上手里拿把藤扇乘凉岂不妙哉。

而这里有一座戏台,听闻是前些年从北方那边过来的一位怜人班主搭建的,这位班主倒也是有些怪哉,几年来,自从搭了这戏台,每日只唱一曲,不但不收听曲之人分毫纹银,还是在那太阳即将落下之时开唱,唱的还是那亡国之曲。

某日,曾有一好事者路过这里瞧见这一幕便随口笑言道,莫不是唱给那死人听的?

结果那好事之人随即便被这里的老人们破口大骂,那人似是不甘亦或是疑惑为何这些平日里极好说话的老人会如此失态,但瞧见老人们愤怒至极的他还是灰溜溜地跑了……

今日,与往常一样,这位怜人班主在这夕阳西下之时,一身怜人登台装扮,这些年也不见他身边有何随从,说是说班主,可除去些许帮台搭手唱曲的,台上也就他独自一人而已。

只见这位怜人班主抬脚缓缓登上戏台,随后对着台下的人们作鞠一礼,待起身后,怜人一步转身脚尖翘起,开声唱白道:“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白骨青灰皆我一人,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世间无人知我…”

台上清婉之声飘荡,台下听戏的有老人静静地聆听着,也有一些蒙童坐在一旁,或是不明其中意思,亦或是好奇地看着台上那位哀伤的怜人。

笙歌又起,锣鼓家什紧密,他踏着花鼓鼓点登场。昆腔曼妙,戏一折,水袖起落,兰花指捻,那涂朱胭粉的面靥掩于桃花折扇后,双目时而含情,时而含悲,仿佛一眼就能摄人魂魄,低吟浅唱,万般哀愁在一身。

在大汉王朝那遥远北方曾有一个大荀王朝,重文轻武已有数十年未曾见过兵戎,那时梨花开满整个大荀王朝,整个王朝之人竟误以为这就是所谓的太平盛世,连那庙堂之上的朝中大臣都懒怠政事,君王不问朝堂夜夜笙歌,不过也有些许忧心忧国的大臣谏言,说如今乱世皆起,王朝之外皆是虎视眈眈,理应操练军队摒弃伪盛世奢靡之风,结果因此惹怒了那位贪图享乐的君王,直接将几人打入牢狱。

防守边境的一位藩王匆忙回京,可一路所过之处竟是那荒盈无道的景象,许多大臣竟是流连那勾栏之所,夜夜与那些船家女子相谈甚欢,若是高兴极了竟叫那些女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跳那卸衣之舞!

见此一幕的藩王痛心至极,连忙回京劝阻那位皇帝陛下,却被以懒怠军务为由驱逐出京,心灰意冷之下,藩王回到边境至此不上一言不问庙堂……

几年后,敌人的铁骑与刀剑终于来到这片所谓的“乐土”上,满城风雨飘摇摇摇欲坠,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屯守京城的十五万大军竟是不战而降,等那位藩王带兵入京救援时才发现城门之上足足挂有四十多颗人头,领头的是那位君王,君王眼中还弥留着不可置信与那惊骇之色,本以为是那太平盛世,谁曾想是一片假象。

藩王痛心疾首之下,带着所剩的兵马与敌军奋力厮杀,可惜大势已去,最后只剩下几名亲卫护住藩王突出重围。

落日余晖之下,逃出生天的藩王早已心生死志,一眼往远处战场眺望过去,横尸遍野血流成河,那是自己的兄弟,是大荀王朝的子民啊!!!

“山河不在人已去,苟活于世何颜存……何颜存啊……”怜人唱至最后一曲,声泪俱下跌倒在地后,重重地对着那落日方向磕了几个响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哪怕无人可知,哪怕曲终无人听,他还是这样唱着。

台下是一片寂静,老人同样含泪落下,只是皆未曾鼓掌,这是好曲,得用心去听。

已经从山里回来的姚真意也坐在这里听,心中些许忧伤,偶尔他便会来这里听这位怜人班主的戏曲,有些事有些苦始终不能说与他人听,唯有自身心中留着。

鲜为人知的是那一年,苍鹰盘旋天空之上,底下是那硝烟四起,烽火战乱连至三月,大荀王朝彻底亡国,王朝子民从此流落他乡,沦为世间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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