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无忧》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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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独孤无忧

天元大陆,大周帝国。

卯时,东方渐露鱼白。

独孤王府中张灯结彩,洋溢着一片喜气,下人们里里外外地忙个不停,精心地准备着天元三大修士之一的独孤生翌日的六百岁寿宴。

项上同心锁,墨衣白龙朝天图,双手戴环单手剑,金丝云纹脚下踏,少年独孤无忧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大殿中中央的一幅南极仙翁拜寿图前。

仙翁慈眉善目,一只手拄着龙头拐杖,另一只手托着一颗硕大仙桃,神态祥和地站在一颗高大的不老松前,树顶六只仙鹤上下盘旋飞舞。青松长在一座山崖上,山崖四周环绕着朵朵白云。

小无忧静静注视地望着仙翁,心神沉浸在画境中。只是这眼神怎么看,也是奔着仙翁手中红彤彤的仙桃而去。

“呼——”,耳际传来一阵雷厉的风声。

无忧转过头,看到自己的父王张开巨掌,犹如饿虎扑食向自己冲了过来。

猝不及防下,被擒了个正着。

“我儿,是不是又荒废修行——”独孤齐的话还没有说完,离此二十丈外的一颗大殿龙柱,又一位身穿红袄的独孤无忧出现在了自己父王的眼前。

无忧斜倚在龙柱上,晃动着手上的一对银环,笑嘻嘻地说道:“父王的‘大擒拿手’,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功力,这可无法抓住全力催动‘一气化三清’的孩儿哦!”

说完,努了努唇红齿白的小嘴。

砰的一声,独孤齐手中的无忧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了空中。

“哈哈——”,独孤王爷尴尬一笑,接着说道:“我儿的修行大有长进啊!孤甚是欣慰!甚是欣慰!”

“父王——”,无忧娇嗲一声,身形一闪,便作一阵青烟,扑向了独孤齐的怀中。

“哟!”独孤齐开怀大笑,满脸红光地抱起仅有自己半身高的无忧,用自己的山羊胡戳了戳无忧的嫩,脸眼中透出的满是喜色,正色道:“无忧长大了!”接着将无忧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同时眼神中透露出了几分常人难以察觉到的落寞与孤寂。

此时年幼的无忧尚不理解大人的复杂心理,而他也并知晓父亲陪伴自己的这短暂而快乐的时光,在他后来的人生中却成为了挥之不去的伤痛与永久怀念的记忆。

端坐在父王肩上的他,不安分地用两只藕臂扯着独孤齐的鬓发,嘟着粉嫩的小嘴说:“父王,孩儿要骑马!不仅骑你,今晚爷爷回来了,也要骑爷爷!凭什么只准你们大人做寿,我就不行呢?!”似是不甘,无忧便用小手使劲地撕扯独孤齐的头发。

独孤齐感到从头上传来的剧痛,这才回过神来,说道:“我的小祖宗!轻点!轻点!好!好!”

云雾缭绕仙山峰,月夜深处有人家。

天元大陆西部的昆仑山脉,犹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自东向西,横亘在天地之间。众多的支脉,向着南北方向延伸。

巳时时分,一轮上弦月静静也高悬在闪烁的夜空。

夏日里数声知了的叫唤,却反而使得夜晚更加寂静。

主脉某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的一座凉亭内,一颗硕大的夜明珠镶在某颗柱上,照耀得亭内恍若白昼。亭中数名服饰相同的不同年纪的白衣人围绕在亭中的石桌旁,似乎正在商议某件重要的事情。桌上摆放着一张发黄的地图,图上标着“独孤”二字。亭周围则布下隔音法阵,使得亭内的声音无法传出。

而在亭外,是一片平坦的坡地。

数百名黑衣人伫立崖坡之上,皆作整装待发的样子。

有的人表情肃穆,有的人眼含贪婪,还有人干脆闭目养神。众人的表情虽千奇百怪,但在银白色的夜光笼罩下,都与寂静的夜融在了一体。

子时三刻,亭内的白衣人也早已商议完毕。

一名长相颇为俊俏、双目妖异的年轻人,在其中一名老者的吩咐下,年轻男子抛出一物,此物迎风见涨,转眼之间化为百丈帆船。

此帆船刚一出现便宝光乍泻,直晃天际。远远望去,帆船共分为五层,每层的舱阁数由上往下递增,每阁的舱门外,一一挂着两只红灯笼,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接着,把手上的折扇轻轻一收,再用力一指东方,对着站在亭外的众人吩咐道:“出发!”

“是!”亭外的数百名名黑衣人纷纷异口同声地答道。

回声响彻在空旷的山崖,令人为之热血沸腾。

数百名黑衣人在数名百衣人的带领下,依次进入宝船。

待所有人都进入以后,收尾的妖异年轻人,这才进入自己的飞行法宝之中,操控着宝船驶向东方……

美好的事物在包裹着一层令人感到赏心悦目的外表之下,总会不可避免地夹杂着世人的嫉妒。

独孤世家贵为天元大陆传承万载的修仙世家之一,亦不能免俗。不仅其历代祖先稳坐修仙界执道牛耳昆仑大派门剑尊之位,而且作为大周皇族,更是掌控着天元大陆七分之一的疆土,统领着亿万子民。

凡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仙人,似乎不食人间烟火。可世人有岂能懂得,修道之人也有人性。

凡人为了生存、名利,争个你死我活;仙人为了长生、财、地、法、侣,也会斗个鱼死网破。

大周帝国北邻广袤的大草原,烈日高悬的下方,是一望无际的青草。

数支小河犹如一条条游龙,弯弯曲曲的延伸向东方。

脸带风霜的牧民骑着奔腾的骏马,吆喝一声,挥舞起手中的长鞭,将前方的牛羊赶回自家的牧场。

忽然,天空渐渐暗淡了下来,手中挥舞的长鞭顿时停留在半空中,深感诧异的牧民抬头一望,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墨云,墨云犹如潮水般不断地扩大,片刻间便已笼罩了半个天空。伴随着阵阵电闪雷鸣,一副风雨欲来的末日景象!

牧民手中的长鞭,由停顿化为了颤抖。刚刚赶进牧场的牛羊发出深深嘶鸣,拼命地四散奔走。牧民急忙下马,惶恐不安跪倒在地上,口中祈祷:“草原之神保佑!草原之神保佑……”

墨云的背后,数千名服饰各异的异族男女藏于内部。

异族中,男的光头阔鼻,脸上纹有各种奇虫异兽的图案,甚是恐怖;女的穿着五颜六色衣服,但由于皆面罩纱巾,使人不能看清女子们的容颜。

人群之中一名为首的绿衣蒙面女子冷漠地望着前方,神色甚是倨傲。

身材袅娜,婷婷娉立。月白色的环饰上的丝丝长绦,犹如草原上的缕缕青草,无风自动。没有一颦一笑,但其举手投足之间流露的万种风情,足以令世人为之着迷。没有人知晓她的真实年龄,有人说是上千岁;又有人说数百岁;还有人说不足百岁。但是草原圣族却知道,圣女青春永驻,容颜不老!

“啾——”,一声清丽的鸟鸣,划破天际。

天空中突然多出了一只青色的巨鸟。

“快看!青鸾圣鸟回来了!”云中有的男女看到巨鸟的归来,兴奋不已地小声说道。

青鸾圣鸟的平安归来,对于即将面临大战的草原圣族男女而言,意味着此战又多了一分胜算,而自身的安全也多了一份保障。

圣鸟的背上,端坐着一名红纱蒙面女子。

待圣鸟停稳在墨云中,这名女子从鸟背上一跃而下,迅速向站在云端绿衣女子走来。举手投足间透露的干净利落,尽显草原儿女的大气。

“奴婢叩见圣女!”红纱女子单膝跪地说道。

“昆仑派作何答复?”绿衣女子声音婉转,只是少了一分女子的柔和,多了一分上位者的气息。

红衣女子心中一凛,恭敬地答道:“回禀圣女!昆仑派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已经同意圣女的方案。待独孤生回府办六百岁大寿之际,由草原圣族正面进攻,昆仑派的人暗中偷袭,杀他个措手不及!”

“很好!只要杀掉独孤生,灭掉独孤世家,独孤皇室便如失去利牙的老虎,大周北方的军队再也没法阻拦我草原圣族铁骑!火凤,你先退下吧!”

“奴婢遵命!”

红衣女子退下后,草原圣女俯视着下方向着墨云朝拜的牧民,原本冷漠而倨傲的脸庞上,闪现了一丝忧虑。

高空中,墨云飞速地向着南方驶去,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牧民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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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灭族之恨

夜半时分,万家灯明。

伴随着独孤王府举办独孤生的六百岁寿宴,帝都似乎变得比往日更加繁华。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这是独孤生修道六百年里,不多的感受世俗气息的时刻。

修仙界向来实力为尊,作为天元大陆元婴后期巅峰、半步化神的三大修士之一,他得到了天元修真界应有的认可与各门各派的的尊敬。

虽说修道之人拥有仙根,终将脱离世俗红尘,潜行修行。

但是修士却无法改变来自世俗的事实,既然出生于斯,便会沾染上应有的因果。

府中灯火通明。府的上空,皎洁的明月如一个巨大的白玉盘,高悬上空。银白色的月光,如水银般地倾泻在大地之上,宫殿的琉璃瓦折射出耀眼的金光,宫墙恍如红绸缎般地鲜红,宫中花草则犹如披上一层晶莹的纱衣,炫眼夺目。

人生如梦亦如幻,千梦万幻去又来。

觥筹交错,推杯接盏之间,独孤生忘我的身心,突然察觉到了北方天际出现了一丝似曾相识却又不同于大周世俗的独特气息。

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的他,心中一凛,预感到几分不妙。

果然,原本明亮的夜空竟然渐渐暗淡了下来,北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漆黑如墨的乌云,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王府的方向驶来,转眼之间便笼罩了大半天空。

王府中祝寿的修仙门派中修为精深的高手以及神识敏锐之人,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或是取出法宝,或是施展术法,腾身到王府的上空,查探发生了何事。

“咔嚓——”,一声振聋发聩的雷鸣响彻夜空,惊醒了王府中的众人。

“是何人胆敢在大周帝都施展雷法?不知晓今天是独孤老祖的六百岁寿辰吗?”

“是啊!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正殿中,正在招待众人的独孤齐脸色一变,对着殿外守候的李公公使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立刻消失在了殿外。

“大家稍安勿躁!本王——”,独孤齐话还没说完,

“砰——”的一声,回荡在王府的上空。

众人再也坐不住,不约而同地飞出殿外,来到王府的上空。

一座巨大的漆黑山峰扑面而来,正以泰山压顶之势碾压着王府的守护大阵。不堪重负地禁制被挤压成椭圆形的球状物,发出“吱——,吱——”的响声,现行于虚空中。

“啊——”,众人中胆小的快被吓破了胆,发出一声惊呼。

刚刚消失于大殿外的李公公,漂浮在王府的上空,用力地将手中所执的拂尘一抛,紧接着双手快速地结印,拂尘刹时化作漫天的银蛇,吐着猩红的蛇信,扭动着身躯向大阵的四周伸展而去。

独孤齐如临大敌地望大阵外不远处的硕大乌云团,脸沉如水。

“传令下去:全府戒备!”

“遵命!”此时独孤齐的身后,鬼魅般地出现一名带着玄武面具的黑衣负刀男子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虚空。

墨色云团上,为首的绿衣女子冰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独孤王府中的众人,将下方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草原圣女原本冷冰的表情化作一丝讥讽,然后对站在身后的红纱女子吩咐道:“传令下去:准备出击!并将大周皇帝的狗头扔下去!”

“奴婢遵旨!”火凤领命后,先是向正在摩拳擦掌的草原异族男女传达了圣女发出的“准备出击”命令,接着提着一个二尺见方的锦盒,驾着青鸾圣鸟,飞向独孤王府的上空。

“啾——”,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鸟鸣,火凤将手中的锦盒抛了下去。青鸾圣鸟挥舞着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般盘旋在王府上空。

“独孤齐!这是大周皇帝的项上人头,我草原圣族送于独孤生的“寿礼”!下面的人也听着:今夜我草原圣族誓灭独孤世家!还想有命活的,就尽快离开!一刻钟以后,若还有其他门派的人留在这里,杀无赦!”

站在青鸾圣鸟背上的火凤,声色内敛地在半空中传声道。

锦盒随着红纱女子轻轻地一抛,不断往下坠,直达触碰到化作实质的守护大阵,便再也无法往下落,犹如海中的一页扁舟,漂浮在大阵的上方。

站在虚空中催动守护禁制的李公公,将目光投向了独孤齐。

脸色显得更加沉重的他,向李公公传令:“不必分心!全力催动守护禁制!”

此时的李公公犹如换了一个人,闻所未闻。

原本盘旋在大阵所化护罩的无数银蛇,出乎意料地换了一个方向,向着王府内的众人袭来。而他本人则众人慌乱的时候,打开了大阵的一个缺口,挪移到了大阵之外。

仿佛事先算计好似的,李公公举手抬足之间便完成了这一切。他的反常举动,令府内的众人吃惊不已,也令毫无防备的独孤齐顿感颜面尽失。

不远处的乌云,在大阵缺口打开时,瞬间犹如活物般,四下涌动,片刻间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褐色巨蝶,一只只如茶花大小,面目狰狞,血口獠牙,迫不及待地从缺口蜂中拥而入,扑向王府中的众人。

乌云所化巨蝶消失的同时,也将草原圣族的数千男女展现在了世人眼前。站在首端的绿衫女子对着眼前的草原男女传音道:“草原的儿女们,该是到了我们报仇的时候了!杀吧!杀吧!尽情地宣泄你们多年以来的愤怒!将下方的人统统杀尽!一个不留!”

草原圣女的传音,带着天然的诱惑,草原男女听后,一一变得双眼通红,面红耳赤,扑向了下方。

“李福海!你——”,独孤齐开口问道:“为何叛我独孤世家?”

“哦!”王爷呐!你哄儿子哄糊涂了啊?!当然是不想一辈子伺候人呐!更不想长生无望啊!”

“你——,你——”

面红而赤的孤独齐虎口一张,顿时一把火红的飞剑,从他的体内飞出,化为两丈大小的巨剑,散发出的炽热气息扭曲了虚空,随后独孤齐向着李公公轻轻地一点,火红飞剑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射向前方。

“啊?!圣女救我!”看到飞剑向着自己飞来,深知孤独齐剑法高深盛莫测的李公公刹时吓得面无血色,大声地向不远处的草原圣女疾呼。

听到呼声的草原圣女,将手微微一抬,一枚古朴的铜镜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铜镜的镶边上刻着古老的铭文。

圣女将其轻轻一抛,铜镜滴溜溜地漂浮到上空,同时她杏口微张,念着不知名的咒语,铜镜中顿时发出一道土黄色的光芒,朝着直追李公公而来的火红飞剑射去。

“轰——”,一声巨响回荡在众人的耳际。

修为不高的修士,顿时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呜的一声哀鸣,被青光阻拦的飞剑,犹如受伤的灵宠,飞回到孤独齐身边,一副灵性大损的样子。

而大阵所化的护罩上着多了一个方圆百丈的窟窿,王宫的一角就此消失不见。

孤独齐冷哼一声,对着前方的李福海说道:“算你狗命大!”

捡回一条命的李海富,则如蒙大赦,连忙对着草原圣女答谢道:“多谢圣女!多谢圣女!”

府中的众人面对巨蝶、草原圣族的来袭,纷纷施展各自的道法,分作大小不一的十多个战团。一时之间,王府上空,剑光飞舞,法宝盘旋,杀生震天,化作了修罗场。

巨蝶数量虽然众多,但在王府中的各派人士也并非泛泛之辈,除了先前因其庞大的数量而产生一阵惊恐,众人随后便反应了过来,展开全力的绞杀,自身的伤亡并未有多少。

但是随着草原异族的加入,战况越演越烈。由于异族不依赖法宝,往往男的灵术威力巨大,女的出手迅捷,彼此间配合甚是紧密,府中众人则来自各门各派,所以局势便逐渐呈现一面倒的事态。

至于李公公拂尘所化的无数银蛇,在失去李公公的操控后,被万佛寺的一名小沙弥困在了一只泡沫般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佛罩中。

战团之中,除了浩然阁的数名儒生、万佛寺的和尚、太真门的道士、昆仑派的修士、东方世家,以及其他各派中为数不多的人而外,余下各派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亡,包括独孤王府配合紧密的府卫。

眼看大周各派伤亡惨重,太真门的道士逐渐将各个小团聚集在了一起,并迅速地结成了一个九宫八卦阵,伤亡才逐渐减少。

结丹后期的独孤齐,看到草原异族来势如此凶猛,不得不暂时先放下李公公背叛一事,加入到战团之中。

恢复往日镇定的他,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散发着寒冰气息的白色飞剑,并与火红色的飞剑在的周身上下盘旋飞舞,犹如两条飞舞的灵龙。

眼神忽然变得冷漠无神的他,双手快速的结印,同时不含任何声音的语气道:“独孤剑诀!起!”

盘旋在他周身的冰火两只飞剑,瞬间定在了他的上空,

“分!”二化四,四化八,八化十六,转眼之间,密密麻麻的剑影笼罩在大周修士与独孤家护卫的一方的上空,将此时的夜晚照亮得恍如白昼。

“去!”随着独孤齐一声令下,数不清的飞剑朝着巨蝶与草原异族飞射而去。

“独孤剑诀!”绿衣女子眼见大周修士与独孤世家如此难缠,便不再干耗下去。抬手召回高悬上空的铜镜后,伫立高空的她,周生忽然闪现一道青光,刺痛得斗得正酣的双方睁不开眼。

青光消失以后,圣女原来所在的高空,突然多了一位与之一模一样的“圣女”。此位“圣女”出现以后,直奔下方的独孤齐而去。

“第二化身?来的正好!”

独孤齐正面迎了上去。

随着圣女化身加入战斗,作为她的侍女,火凤也加入了下方的鏖战。她驾着青鸾圣鸟,穿梭在不同的战团之间,而她身下的青鸾圣鸟,口中吐着青色火焰,来不及防备或结丹期以下的修士,沾染上一缕青焰后,转眼之间便化为了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王宫一隅的静亭之中,麻衣老人独孤生静静地看着眼的一团团芍药花,转身对着身边正在下棋的一僧一道平静地开口:“该来的总会要来!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二位以为呢?”

高僧听后,接口道:“阿弥陀佛!佛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老道接着说道:“花开花谢,因果随缘!世人愚钝,殊不知眼中所谓的‘仙人’,也只不过因怀有灵根,懂得修行法门,更好地与天地相融;所谓地‘长生’,也只不过懂得一些修行法门,寿命比常人多一点而已!”

麻衣老人淡淡一笑,不可置否地说道:“今日扫了二位的雅兴,不便之处还请海涵!”

“善哉!善哉!”

“无量天尊!”

“小弟去去就回!”独孤生接着对眼前的一僧一道说道。

“独孤檀越——”

“独孤道友——”

莞尔一笑,独孤生说道:“二位道友的心意我已知晓!只是不愿将万佛寺与太真门置于火热之中!”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当年地藏菩萨见地狱众生受苦,感同身受,遂发愿下地狱救度众生。‘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老衲愿随施主一同前往!”

“与独孤道友的相识是因,今日一同御敌便是果!相识一场便是因果!”

躬身向二位老一深深一揖,麻衣老人接着脚下莲花绽放,移足走向了王府的上空。

高僧身后泛起一阵佛光,老道施法召来一片白云,紧随其后。

腾升至高空中的麻衣老人,双眼爆射出两道犹如实质的精光,审视着眼前的战局。

府中近卫死伤过半,为数不多的侍卫仰仗着五色宝旗形成的小型禁制,勉强地支撑着。

各派修士的情况反而相对要好一些,太真门的九宫八卦阵果然名不虚传。护住了大部分的修士,其中亦不乏佼佼者,杀敌异常勇猛。

至于自己的孩儿独孤齐,面露青紫,一副受伤严重、真元透支的样子。

独孤齐的境界虽已至结丹后期,在同境界中也罕有对手,但是面对元婴初期的草原圣女,哪怕仅仅是其第二化身,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并不是他的剑法精妙就能克服的。

“哪来的野丫头!敢伤我的齐儿!”一阵炸响,回荡在夜空中。

与独孤齐相斗的草原“圣女”还未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圣女”瞬间被击飞到了百丈开外,倒地不起。与此同时,高空中的圣女本尊,嘴角则溢出了一丝丝鲜血。

修炼第二化身,虽然等于多了一条命,但由于神魂与之相连,化身受伤或死亡,都会对本尊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

草原圣女并没有看清麻衣老人是如何出手,但是自己的化身已经身受重伤!

她暗暗心惊道:“还好!没有直接对我出手!修真界传闻果然不假,每一名大修士都没那么好惹!但是此时独孤生都已出手,昆仑派的那群老道怎么还不现身!”

此时,麻衣老人已经出现在了独孤齐的身边,并扶起受到余波波及的独孤齐。

“父亲!”

“别说话!”麻衣老人先是挥手轻轻在独孤齐的本上点了数下,接着取出一个紫色小瓶,从中倒出一个龙眼大小的药丸,亲手送到独孤齐口中,见他服下后说道:“凝神!运气!先去疗伤!”

“嗯——”独孤齐接着在近卫的搀扶下,退到了一旁。

独孤王府的上空,杀戮正在继续。

犹如世界末日的来临,自独孤王府为中心,向帝都周边扩散,引发了一片混乱。帝都的禁卫军,却消失的不见一个人影。

麻衣老人站在大殿前的虚空,足下的两朵莲花,飞速地转个不停,多年的修行并没有压制住他此刻内心深处的不平静。

独孤齐的受伤让他失去了往昔的平静。

“好一个草原妖女!老夫倒是小瞧你了!躲在背后的家伙,也一块出来吧!”独孤生的传音回荡在夜空。

“哈哈!既然被剑尊看破了,那老朽自然也不再躲藏了!”

伴随着一声笑声,数名白衣男子,出现在王府的上空,同时窸窸窣窣的响声从王府四周向中心由远及近的传来,瞬间上千名黑衣男子也一同出现,犹如黑云压城。为首的便是手执白扇的年轻妖异男子以及年长的白衣老者。

“哼!”麻衣老人冷哼一声,说道:“我道是谁敢打我独孤世家的主意!原来是你!晓天法尊!”

“是呐!别来无恙!独孤剑尊!”

“真的没想到联合异族进攻我大周的竟是我的同门!呵呵!好大的手笔啊!晓天老道!”

“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说的对!利益下的忠诚,永远都是脆弱的!”

“多说无益!交出《独孤心法》与《诛仙剑阵图》!老朽可以考虑放过你的子嗣!”

“哈哈!痴心妄想!有本事自己来拿啊!”

“好!好!”白衣老道怒极反笑,对着身后的众人命令道:“统统给我上!灭掉独孤九族!”

年轻的妖异男子接到命令后,率领着上千黑衣修士,潮水般地向下方的残余独孤府卫与各派修士涌了上去。

麻衣眼见昆仑派的修士攻来,也不再对自家门派手下留情,其足下的两朵莲花瞬间从他的足下飞出,滴溜溜地旋

转个不停,绽放的光芒更胜往常。

两朵莲花的莲瓣犹如鲜活的小鸟般,在虚空之中伸展开羽翼,莲蓬中则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声,接着交战的双方只见一颗颗硕大的莲子从中不断地飞出,顷刻之间便化身为穿银甲的武士,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双眼颇为灵动地迎向昆仑一众。

两朵莲花所化的武士中,其中有两名武士穿着金甲,散发着比寻常武士更为强大的气息,则一前一后地扑向了妖异男子与白衣老道。

“区区道兵!能耐我何!”法尊面露不屑之色。

“风来!”六条十多丈大小的黑色的巨龙,出现在白衣老道的身边,铜铃般的巨眼露出噬人凶光,在空中发出两声令人为之一颤的咆哮后,其中两条正面迎上两位金甲武士,另外四条则向着麻衣老人以及对面的众人呼啸而去。

麻衣老人深知,道兵尽管挡住了昆仑一众的攻击,却不能抵挡法尊“言出法随”道法所化的黑色巨龙。

“诛仙剑阵!”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气息向着众人扑面而来。四柄闪散发着凌冽杀气的飞剑闪现在麻衣老人的身边,于虚空中迎风见涨,转眼之间化作四把十丈大小的巨剑。

“去!”麻衣老人轻轻往前一指,飞剑便朝着法尊、妖异男子、草原圣女还有她的婢女火凤疾驰而去。

诛仙剑阵流传自上古洪荒时代鸿钧老祖坐下弟子通天教主,剑阵之威惊天地,泣鬼神,乃通天教主所创截教的镇教之法。只是与剑阵配套的诛仙四剑:诛仙剑、仙戮剑、陷仙剑、绝仙剑,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诛仙阵图还流传在修真界。

传说,只要集齐诛仙阵图与诛仙四剑,便能发挥诛仙剑阵的全部威能,足以屠神灭仙!笑傲三界!

“轰——,轰——”的巨响响彻天际,掀起一阵阵罡风,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风停以后,白衣老道的前方出现了一面巨大的晶莹冰墙,散发着丝丝的寒气,冰墙上面布满犹如蛛网般一条条裂纹。

妖异男子原本所在的位置,则出现了片血雾,一只断手漂浮在血雾之中。而血雾旁的不远处,妖异男子满怀怨毒之色地盯着麻衣老人。

“替身之术?”麻衣略感意外地说道。

替身之术,一般结丹期的高阶修士才会耗费偌大的精力和时间去修炼,一旦修炼有成,便可在与人争斗而自己无法及时防备时,随着自身心神一动,替代自己接受攻击,关键时刻可以挽救自己的一条性命。

至于草鱼圣女与其婢女,圣女的前方多了一鼎三丈见方的褐色祭坛,而此女藏于其身后,一副并未受伤的样子。其婢女火凤则没那么幸运,已作剑下之魂,而她的无头的尸体则从青鸾圣鸟的背上不断地往下坠。青鸟在空中发出一声哀鸣,往下飞去。其人头则不知飞去了何方。

“火凤!”高傲的草原圣女此时目眦欲裂,心底刹时升起一阵莫名的悲伤。

修道之人虽说不染红尘,斩断七情六欲。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是伺候自己多年的火凤?

“独孤老狗!我要你陪葬!”草原圣女不再压抑自己的悲愤。悲痛欲绝的她口中念着不知名的咒语,虚空中的众人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隐隐有心神将要失守得错觉。

随着草原圣女念起玄奥的咒语,替她抵挡麻衣老人一击的褐色祭坛中突然射出一道濛濛青光,刺破乌云,直冲天际。

“妖女!让老衲来会会你!”万佛寺的佛门高僧开口道,只是看其身形却并非飞向草原圣女,反而是直奔圣女前方散发着令众人为之心悸的褐色祭坛!

“休想!老秃驴!”草原圣女怒斥一声,将第二化身留在祭坛之旁,而其本尊向佛门高僧迎了上去。

静观其变太真门的老道,与此位万法寺的和尚相交多年,配合颇为默契,在草原圣女本尊阻挡高僧的同时,他不声不响地施展遁法,移身至圣女化身的身后。

此刻的他有一种直觉,不能让祭坛再开启下去!否则大事不妙!他也相信,不只是他有这样的恐惧!

麻衣老人此刻正在与晓天法尊斗得旗鼓相当,但是祭坛中传来的气息,却令他感到不寒而栗。

“大悲手!”他隐隐猜到草原圣女所施之法,便腾出一只手,向着前方的祭坛一挥,隔空发出了一掌。

“砰——”的一声,数百丈外的祭坛的一边,出现了一只清晰可见的五指掌印,而祭坛受到这一击之后,坛身晃了晃,转眼间便又恢复了原状,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太迟了!不要着急!过会儿就会让你们体会到炼狱般的痛苦!”正在与万法寺缠斗的草原圣女本尊面带扭曲之色地对着众人说道。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万法高僧的身后闪烁的一轮金色佛光,犹如活佛降世,接着手捏宝平印,向草原圣女拍去。

“住嘴!我要你们大周血债血尝!”草原圣女操控着法宝铜镜,发出一道金光挡住高僧的一击后,开口道。

“保护祭坛!”被麻衣老人缠住的白衣剑尊急忙向没有受到太大伤害的年轻妖异男子和李公公说道。

二者接到命令后,飞向了正在与草原圣女第二化身缠斗的太真门老道。

大殿上,为数不多的府中精卫忠心地保护着正在疗伤的独孤齐。他那原本紧闭的双眼,忽然争了开来,仿佛倾天祸事将要临头般,冷汗涔涔的他不敢再闭上双眼,不愿去想,也不敢想!

运气收住功法,独孤齐站了起来,感到比起刚受伤时好了许多,接着他从身上取出一只二尺长的玉箫。

玉箫洁白如雪,触手温暖至极。

转过身,独孤齐将玉箫交到站在边的小无忧手中,同时说道:“孩儿——”

“咳——,咳——”独孤齐刚一开口,便动气引发数声咳嗽。

“父王!”无忧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水。

“孩儿!别哭!这是你今后复国的希望,好好保管它!将来为我独孤世家报仇!记住了吗?!”

“父王,孩儿记住了!但是我不要你和爷爷离开我!我不要——”

独孤齐将小无忧搂在怀中,轻轻地亲了一口后,对着身旁的阴阳双使使了一个眼神,二者心领神会,对着这位威震北方边境的镇国大将军沉重一拜后,说道:“遵命!王爷!”随后抱起无忧世子,领着十多名精卫,从王府密道仓皇逃离而去。

无忧在阳使的怀中,拼命地挣扎,不断地喊道:“父王!不要!不要!父王——”,可是他只能看到父王在自己的眼中不断地缩小,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独孤王府的上空,那只巨大的褐色祭坛,悬浮在高空之中,发出的青色光柱直冲云霄,搅风动云!

“快看!那是什么!”王府中仅剩的各派修士与府中精卫中,有人面露惊恐之状,张开嘴巴,惶恐不安地喊道。

高空中,犹如实质化的光柱与乌云接壤的部分,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手,上面布满常人大腿粗细的鳞片,犹如妖神般降临,引发了众人的更大的惊慌。

“妖界圣祖!”麻衣老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丝紧张与不安!

“咯咯!”草原圣女发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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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逃亡古楚

楚地位于大周帝国的南面。

东接波涛浩渺的海天;西面是重峦叠嶂与沟壑纵横的巫山山脉;南有洞庭云梦泽万倾;北有汾河川流奔腾不息;疆域广阔,天宝物华,地灵人杰,自古以来就是天元修仙界的圣地之一。

前朝曾有某位大诗人云:“楚地阔无边,苍茫万倾连。”

如此丰饶土地,自然吸引了周边实势力的关注。大周帝国亦曾染指过,但都由于统治楚地古楚皇朝面对领土之争颇为强势,最终不了了之。

相对大周朝尊儒、释、道为正统的修仙观念,古楚皇朝的修仙风气要更加包容和自由。

古楚之国,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之徒,便可以自由来往于古楚的大部分州府,不论正魔两道、还是妖鬼之修。当然相应地,出入的修士必须遵守古楚皇朝制定的适用于修道之人的两大戒律:一、不得勾结敌国!二、禁制屠戮、干扰凡人。

因而在这里,可以看到修炼各派功法的各族、各国修士,甚至遇到其他大陆的前来贸易、求道的修士与凡人,领略到不同门派、部族、国度、大陆的风情。

古楚皇朝之所以有这样的开放性,与其历代帝王身具异族血统分不开,但这也是导致古楚之国修仙界、世俗界的繁荣鼎盛远胜周边国度的重要原由之一。

阴阳双使从王府的密道中逃离出来后,此时正率领着十多名王府大战中幸存的十名精卫驾着飞车,保护着独孤无忧一路向着西南方向急逃而去。

无忧刚刚从昏睡中醒了过来,与阴阳双使待在一辆装饰颇为精美的飞车中。

“念山叔叔,我们这是要去哪呢?”无忧问道。

“世子醒了?”阳使的妹妹念云阴使幸喜地说道。

“楚国天姥山!”阳使念山答道。

“那父王、爷爷呢?”独孤无忧的母亲因他难产而死,

自幼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便只有独孤齐、独孤生。

阴阳双使听到此问,先是沉默不语,接着双双跪倒在无忧的身前,相互望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说道:“属下无能!”

无忧从一侧的卷帘中望着一座座挺拔的险峰从自己的身边擦肩而过,十二岁的他半晌不语!好一会儿的功夫,他才重家族覆灭、亲人离世的痛苦中醒悟过来,接着对仍跪在灵车内的一对兄妹说道:“二使起来吧!我不怪两位!”

念山、念云两兄妹却仍跪倒在车上,对无忧的话语犹若未闻。

“无忧已经没有亲人了!从今以后念山叔叔、念云阿姨便是我的亲人!”

“世子!”

“小王爷!”

无忧站起身往前,将还跪在地上的念山、念云两兄妹从地上扶了起来……

天亮了!

大周帝国没来得及逃离的居民,从躲藏的各个角落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可还没来的高兴,当看到一处处残屋断瓦,自己原本幸福的家园一夜之间化为废墟,绝望再次浮上脸庞……

独孤王府所在的地方,高耸的宫墙和巍峨庄严的王府都已消失不见!

千年繁华与兴盛,一朝便作了尘和土!

而王宫所处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坑,坑作五指之状,由王府向四周蔓延开来。坑中了无数的尸体和断壁残垣,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昨夜大战的惨烈!

随着独孤世家的覆灭,大周帝国沦为了各方势力角逐的新兴舞台。

从此以后不再有独孤王府!也不再有独孤皇朝!

后世史官记曰:“天元五万七千八百一十二年,十一月廿九日晚,大周帝都受草原异族、妖界狻猊圣祖分魂、昆仑

派法尊晓天三方势力侵袭,独孤灭,逐鹿始,国殇!”

“念山叔叔,为何要去天姥山?”无忧问道。

“天姥山上隐居着剑神钟神秀,那是独孤老祖的世交好友!王爷密令我等将世子送往此处,并将一封老祖所书之信交到剑神的手中!”身材颇为雄壮的念山,小心谨慎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书信的正面写着:钟神兄,敬启!

略懂术法之人,一看这五个字,便知是用瘦金体所书,但由麻衣老人所书的五字,却显得苍劲有力、古朴岸然!

正当灵车中的三人交谈之际,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呼啸声。

“敌袭!”飞车外的一名精卫,向周围的同伴发出警报。

车中的三人闻声后,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阴使正欲出外迎敌,却被高大的念山一把拦住,并说道:“云妹!不可!我来断后,你守护世子安全抵达天姥山,并将这封信交到剑神钟胜秀手中!”

“哥——”念云此时似乎已经忘记了王府阴使的身份,与念山之间也只剩下单纯的兄妹之情。在这一声的喊出同时,剪水双瞳中升腾起一片汽雾。

“就这么定了!保护好世子!”念山先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接着话锋一转,对无忧开口道:“保重!小王爷!别忘了王爷的嘱托!”随后深深一揖。

“念山叔叔!”无忧喊道,可是于事无补!

阳使毅然掀开飞车正前方的卷帘,一缕缕阳光照耀在念山的背上,只给无忧留下一轮模糊不清的背影。

“留下五人断后,剩下五人继续保护世子!”阳使向着骑着代步灵兽并护卫在灵车周围的十名精卫吩咐道。

“遵命!”异口同声的回答从他们的口中发出。

飞车后面五百丈开外,满脸阴沉的昆仑派妖异年轻男子与曾经独孤王府的李福海正驾着一支飞梭,迫不及待地往前方追去。

“多亏了李公公在那小狗身上所留下的神魂印记!否则我等还不知独孤家有余孽从大战中逃离!”妖异的男子语气森然地说道。

他对独孤生斩断他一臂之事怨恨颇深。虽说高阶修士大多能够断臂重生,但是静养一段时日肯定是避免不了了。

“那是咱家本该做的!世子不除,咱家也睡得不安稳呐!”李福海阴柔地说道。

此二人为了尽早地追上独孤无忧一行人,便没有再带任何随从。凭借着二人皆为结丹初期的高阶修士,二者自认为除掉独孤无忧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前面何人?竟敢拦本公子的去路?”妖异男子向着前方一道峡谷中的阳使一众质问道。

“阳使尤念山!筑基后期修为!逐月公子不必担心!”李福海说道。

“找死!”逐月公子随后冷笑一声,对李福海说道:“这里交给云某!还请李公公尽快去追上独孤家的小孽种!”

“好!追月公子多加小心!”离开还不忘提醒一下云逐月的李公公召出自身的法宝拂尘,绕过眼前拦路的阳使一众,向着独孤无忧消失的方向飞去。

“雨来!”逐月公子手捏印诀,口中发出一声呼唤。

山谷上方的晴空,下起了点点滴滴的小雨,但却与寻常雨水不同!密密麻麻的雨水以众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滴了下来!击打在众人的护罩与座下的灵兽之上,除了筑基后期的阳使勉强不受影响而外,皆为练气期修为的五名精卫与座下的代步灵兽先后发出一声声惨叫,接着脸色化为乌黑,身体上同时布满针孔大小的伤口,顷刻之间便一一气绝而亡!

颇得昆仑派晓天法尊真传的逐月公子,使出了唤雨的“言出法随”之术,只是限于境界处于结丹期,还需要施法之时手捏印诀,才能释放这威力巨大的术法。

阳使念山从离开飞车那一刻起,就料想到了会有这样的后果,但是他并不后悔!只要世子还活着,便总有一天会为他们报仇!

眼看着自己属下一个个死去,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决然,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丹盒,快速地打开后,一枚碧绿色的丹药呈现在眼前。

“黄泉丹!你疯了!”认出阳使所去之物的逐月公子尖叫道。

“哈哈!只要能杀了你!疯了又何妨!”阳使说完,一口吞下黄泉丹,双目变得赤红,呼吸更加急促。刹时,他的修为不断地攀升,转眼间便达到结丹初期,随后他双手快速地结印,顶阶法器阳环闪烁着火红的光芒,发出合拢“嗡嗡”响声,向着逐月公子飞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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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姥山前

水墨江山,山色空濛。

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暏。

万丈高峰天姥山,作为巫山山脉的十二主峰之一,远远望去,犹若一支蓄势待发的利剑,剑气如虹,直上云霄。山上碧绿色的草木与犹如条条白丝巾数条云雾交织在一起,在阳光的折射下,呈现出一抹而神秘独特的淡蓝色彩。山脚下,奔腾不息的西江不得不绕道而过。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无忧在阴阳双使与十名王府精卫的保护下,刚刚从大周帝都逃离出来,却又遭遇昆仑派年轻的妖异男子与王府叛徒李福海的追杀,小小年纪的他,脸上不禁多了一丝忧虑。

“为什么?!为什么?!天姥山明明近在眼前?!”

无忧怔怔地望着山上的云雾,心底喃喃道:“难道,这真的是天命?我将命丧此地?”

他那清秀稚嫩的脸庞上出现前了所未有的扭曲,显示出此刻内心的痛苦与挣扎!

天姥山上的云雾,远看静止不动,近观实则翻涌不止,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不!我要报仇!”无忧暗暗告诉自己:“天若如此!我就逆天而行!此仇不报,永世不得超生!”

无忧在心底发下重誓后,这才转身做到飞车中的卧榻上,强迫着自己暂时忘记那痛苦的过去,安心打坐调息。

只是合上卷帘的他并没有看到天姥山上的云雾在一阵翻江倒海的涌动后,山中显现出密林深处的一角……

“哪里逃?!”阴魂不散的李海福再次追了上来。

不待无忧有所吩咐,心底早有所防备的阴使念云英姿勃发的脸上闪现一抹煞气。

“世子,外面的叛徒交个属下来打发!你抓紧时间去天姥山!”说完,便欲将哥哥念山交予他的信件转交到无忧手中。

“不可!念云阿姨!”无忧拒绝道:“二位使者对我独孤家忠心耿耿,此刻危难临头,无忧年纪虽幼,但岂能置诸位的生死不顾,作那苟且偷生之辈?!”

“世子!小不忍着乱大谋!”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既然那叛徒追来了,那我便让他化作剑下亡魂,以告慰父王、爷爷的在天之灵!”独孤无忧说完,便率先离开了飞车,担心世子安危的念云,紧紧地跟了出去。

“布阵!”无忧向着飞车外仅剩的五名精卫吩咐道。

“遵命!”伴随着一阵的眼花缭乱的挪移,五名精卫转眼之间,在李海福的周围布下小五行旗阵。

“小王爷,识时务者为俊杰!放下兵刃,法尊与草原圣女高兴的话,或许还会网开一面,饶尔等性命!”站在半空中的李海福阴阳怪气地说道。

“住嘴!狗奴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原本压抑的仇恨再次涌上心头,无忧向围着李海福的五名精卫命令道:“动手!”

“哎哟!说不过就想动手啊?有其父必有其子啊!”李公公嘲讽道。

五名精卫围绕在李海福的周围,精卫的头顶纷纷出现一面制式相同但颜色各异的三尺旗帜:红、黄、绿、白、黑,五色旗帜散发着各色光芒,光芒由虚化实,犹如蛛丝般将李海福困在在了其中。

“雕虫小技!”高空之中,李公公风清云淡地将法宝拂尘一挥,向一道道光芒斩去,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五名王府精卫的攻击。接着拂尘上的银丝分化出五条十丈大小的银蛇,张开血口,瞬间将五名精卫吞入了腹中。

离李海福不远处的前方,阴使念云双手捏着印诀,其身边漂浮的乌色阴环,伴随着她手中的印诀的变化旋转个不停,转眼之间在空中,由一分作五,“嗡”的一声轻响过后,从原处消失,接着诡异地出现在了李海福的项颈、双手、双足之上。

被阴环困住的李海福,先是一阵惊慌,但见五只环器只是困住自己的手脚而并未有更多反应后,便又恢复了先前的淡定,说道:“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随后运起自身法力,打算凭自身浑厚的修为挣脱阴环的困束。

“李海福!你的话太多了!”独孤无忧乘五名精卫、阴使困住李海福之际,运起独孤剑法中的“破剑式”,操控着一柄金剑法器,欲一举斩杀此獠!

此时剑式已成,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气,向着即将挣脱阴环控制的李海福的向上人头疾驰而去!

李海福见朝着迎面飞来的金剑,脸上再次了一丝惊慌。他急忙张开唯一能动的嘴,接着从他的的口中飞出一把散发着血色光芒的伞状法宝,迎风见涨,转眼之间化作三丈大小的巨伞,牢牢地将李海福护在了其中。

铿锵一声过后,金剑法器如同击在一块巨石之上,倒飞回到无忧的身边。伞状法宝则光亮如新,未受任何损伤。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此时,从阴环的束缚下挣脱出来的李海福阴冷地说道。

青天白日下,他的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伞状法宝高悬在他的头顶,法宝拂尘所化的数条银蛇吐着猩红的蛇信盘旋在他的周身,呈现出一副妖魔乱世的诡异画面!

之前的李海福并未使出全力,法尊与草原圣女要求抓活的,以及在他看来,凭自己结丹初期的修为,对付六名炼气期、一名筑起后期的修士,已是绰绰有余。只是没有料到,小小年纪的无忧临危不乱,与五名精卫、阴使联手之下,险些令自己阴沟里翻了船!

此刻他脱困后,便不敢再掉以轻心,准备全力活捉独孤无忧!

无忧见李福海面对自己的全力一击,不仅毫发无损,还轻而易举地摆脱了阴使法器的束缚,这才对高阶修士的产生了一丝丝畏惧,但这也激起了无忧对强大实力的渴望!

“叛徒!受死!”无忧与阴使操控着各自的法器与李海福缠斗到了一起……

阳使念山吞下黄泉丹后,自身修为暴涨到结丹期,操控着阳环追击者逐月公子。山谷之中,响起一阵轰隆隆的声响,阳环击打着山上的乱石堆不断地往谷中下落。

逐月公子颇为狼狈,早已没有了风度翩翩的模样,在山谷之中不断地躲避阳使亡命般地追击。

“别了!妹妹!小王爷!”黄泉丹的药效只能持续一刻钟,时间过后,服药之人便会自爆而亡。念山自知所剩时间不多,双目圆争,犹如回光返照般,气势再次往上攀了几分,直奔四处流窜的逐月公子而去……

五百丈之外,李海福将无忧与念云打得连连败退。

忽然,众人的耳畔传来一阵惊天的巨响。

预感不好的念云,发出一声悲呼:“哥——”

无忧同时也察觉到了几分,哀叹道:“念山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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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姥剑神

有人的地方就会杀戮与死亡,这就是江湖。

念山的死亡,在这看似充满血雨腥风、变幻莫测的江湖,没有掀起丝毫的涟漪。

这个江湖,唯一不变的,还是无止尽的争斗。

此时,李海福的法宝拂尘化作的银蛇将独孤无忧捆了个结接实实。

“阳使尤念山已死!咱家再送念云阴使上路,让你俩兄妹在阴间团聚!”李福海颇为得意地说道。

“叛徒!休得猖狂!”念云满面怒容地说道。

只是这名不让须眉的女子腹部一条鲜血淋漓的伤口,表明此时的她已是强弩之末。失去挪移之力的她,只能勉强悬浮在高空。

“哈哈!”癫狂的笑声回响在这半空中,“绵风掌!”紧接着李海福施展全力向阴使地挥出一掌。

一只淡白色的掌印犹如饿虎扑食般向念云袭来。

掌还未至,但那恐怖的气势以及阴冷的气息,却渗透念云的心间,使之如坠寒潭!

“念云阿姨——”无忧此时只恨自己没有多生几只手脚,拼命地挣扎,却于事无补!

念山叔叔也走了,难道他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念云阿姨也离开自己?!

宁死不屈的念云,闭上了双眼,默默地迎接死亡的到来。

温暖离她而去,无尽的黑暗笼罩在她的心田。

她倘然地面对死亡,脸上似乎有了一丝丝的解脱。

仿佛过了千百年,又仿佛只是一瞬之间,念云的耳际忽然传来一声破空声,随后有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警觉的她争开眼睛,只见前方凭空出现一名白衣如雪的男子,带着银狐面具,恍若天神降世般,站在了李海福与她之间。

而她周身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犹如薄膜般的透明光罩,十丈方圆,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此时的李海福身体前倾,躬成虾状,并用左手紧紧地握住右腕,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你中了我的一道太白剑气,一年之内若是无法炼化它,性命堪虞。”面具男子语气淡然地说道。

“谢谢阁下手下留情!敢问阁下可是……”

“我的身份想必你已猜到几分!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似有几分不甘,可又怕惹怒眼前的面具男子,于是李海福驾起一道遁光,慌忙地沿着原路逃离。

待李海福离开以后,面具男子将目光转向眼前的两人,并从天边轻而易举地召来两团云朵,云朵一前一后地托住小无忧与受伤颇重的念云。

“二位道友,为何而来我天姥山?”

“这位是大周帝国独孤王府世子独孤无忧,我为府中阴使尤念云。”念云顾不得伤痛地回答,并接着询问道:“请问阁下是剑神钟神秀?”

出于无忧尚未成年的缘故,念云代其答道。

“原来两位是独孤老友的孙儿以及家臣,!不错正是在下!”

“这里有一封独孤老祖吩咐让我转交个前辈的的书信,还请前辈过目!”念云说完,取出之间的那封书信,并站起身,面向剑神钟胜秀,同时用双手将信件微微往上托。

面具男子用右手对着前方一挥,念云手中的书信犹如无风自动般向前奔去,并停留在了他前方二尺虚空。

“没错!正是独孤老友的笔迹!”看到书信上面的笔迹不假,他这才将信件收下。接着说道:“大周独孤家的变故我已知晓几分,请二位节哀顺便!我与独孤生是多年的生死之交,倘若二位不嫌弃,还请到舍下暂时先住下,再从长计议!”

“这——”,念云也不再矫情,然后对钟神秀说道:“冒昧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接着,钟神秀不可置否地带着独孤无忧与尤念云往天姥山山腰飞去……

尤念山的临死自爆一击看似恐怖,但除了对逐月公子造成一点轻伤而外,并没有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后,他暗骂一声:“晦气!”

一心想斩草除根的他正准备向前方战团飞去,忽然一道白色遁光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逐月公子!”

“独孤家的小野种呢?!”

“咱家原本已经束缚住了他,可是后来出现一名修为深不可测的面具男子,从我手中救下了世子,而且还在咱家体内种下了一道太白剑气!”

“哦!竟有此等之事!”

“下一步该如何做,还请逐月公子明示!”

“既然能够发出太白剑气,不是钟胜秀本人,也必然与之有关!在没有查清情况之前,我等还是莫要去招惹这尊杀神!先将目前的情况报与法尊与草原圣女,让那小野种再多活一段时日!”

“听凭逐月公子吩咐!”

“李公公中了太白剑气,是否有碍?”

“有劳逐月公子挂念!那名面具男子所发的太白剑气盘踞在咱家的丹田,一年中如果无法炼化,恐有性命之忧!”

“李公公不必忧虑!请随我先回宗门,我请师尊亲自出手为李公公炼化这道太白剑气!”

“谢谢逐月公子!咱家今后愿追随公子!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好!速速离开此地!”

两道白色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巫山山脉……

面具男子遁至天姥山山腰前,身体悬浮在半空之中,口中念起晦涩难懂的法咒,打开了天姥山的护山大阵。

神秘天姥山的一角逐渐显露了出来:一眼望去,浓密的云雾犹如活物般,一阵翻腾滚动后,出现一片茂密的紫竹林,紫竹林后方则是一片宛如平镜的湖泊,湖泊中心有六七座简朴的竹屋,紫竹林中一条通幽小径蜿蜒地向着湖泊中心伸展。湖泊的背后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中一条小型瀑布飞流而下,经年累月后形成了下方的一片湖泊。

“请!”面具男子说道。

“谢谢前辈!”念云答道。

无忧一声不吭,紧紧地跟随在面具男子与念云阿姨身后。

家族覆灭,亲人离世的痛苦,使得他一瞬之间长大了许多,也学会了沉默。

仇恨早已填满他的胸膛,忧虑却刻在他的脸上。

报仇已成为他目睹一次次惨状而无能为力后的唯一醒悟!

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小少年,似乎离他渐行渐远,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会彻底消失不见。

可那重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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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剑神之女

假如生命不曾有过拥有,是否也就无所谓失去?

没有了喜怒哀惧乐,也就没有了所谓的超脱?

痛苦又从何而来呢?!

天姥山的景色很美,饶是无忧由于出身不凡的缘故,小小年纪便已去过诸多名山大川、风景名胜之地,却也不禁为眼前的美景而为之惊叹。

抬头可见、触手可及的白色云朵;朦胧山色中氤氲的紫竹林,秋风吹过漫天的竹叶犹如无数的蒲公英,脱离了母体后迫不及待地飞往天空……

三人踩着青灰色的地砖上生长着淡青色的青苔,行走在紫竹林间。细密的脚步声,一闪即逝,消失在茂密的紫竹林中。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闪现一道白影,几个呼吸间,便已至离三人不足三丈的前方。

无忧与念云发觉前方的动静,渐露紧张之色。

看到眼前二人的举动,面具男子安慰道:“二位贵客不必紧张!这是鄙人小女若彤饲养的灵狐重瞳!”

望着前方颇有灵性的白狐,二人这才察觉到此时举动的失态,念云连忙说道:“抱歉!前辈!”

“无妨!”

灵狐的双瞳里闪烁着乌黑的光芒,犹如两颗明亮的黑宝石。同时它的四足踩在林中飘落的竹叶之上,来回在无忧、念云四周游走,那副警惕的模样,仿佛在说,要进天姥山,得先经过它的同意才可!

“退下!”面具男子轻声叱斥道。

“哧溜”一声,受惊的灵狐急忙往回跑。

“二位受惊了!里面请!”面具男子接着对着前方传音道:“彤儿,有客人来了!还不管束好你的灵狐!”

“知道了!”一声稚嫩的女童声带着几分不满,从前方的竹舍中传来。

听到前方的回音,无忧略带几分好奇地将目光转向了前方。

他并不知道她如何出现的,只是看到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了一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童,穿着紫裙,披着长发,怀中抱着刚才出现的灵狐,并在前方不远静静地处注视着自己父亲带进家门的二人。

夕阳西下,昏黄的阳光穿过林间的竹缝,千丝万缕般,映在这条清幽的小径,也同时映在小无忧与女童若彤的脸庞之上。

女童与无忧相互偷偷地打量着彼此,彼此年幼的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不知是为今后多了一个玩伴而暗暗高兴,还是仅仅出于对异性的好奇?

不大一会儿工夫,夜幕逐渐降临,东方渐渐出现了一轮圆月。

面具男子将无忧、念云暂时安置好以后,此时正在自己的卧室之中,先是取出念云交予他的信件,拆开上面的启封,接着沉下思绪,耐性地阅读起来。明亮的夜明珠照在他那银狐面具之上,向屋外反射出一道明晃晃的光芒,使得他那面具后的表情令人更加难以分辨。

一间竹屋之中,念云她此刻正在运功打坐,尽快地恢复伤势。先前经过数次的大大小小的战斗,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再加上亲生哥哥的牺牲,对她而言更是雪上加霜。但是,世子得以逃生,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离竹屋不远的湖中心,无忧此时正坐在由木板铺砌而成的木道的一边,掏处父王交于他的那一只玉箫,十指捏住上面的细孔,轻轻地吹了起来,不一会儿箫声回荡在这不眠之夜,两分悠长,三分缠绵,五分哀怨。

少年已知愁!

爱上层楼,爱上层楼!

不为新词强说愁!

“我是钟若彤!你的名字呢?”不知是这箫声吸引了紫衣女童前来,还是小无忧本人。

“独孤无忧!”

“你的箫声好好听!还有你在想些什么?”

“没!没什么!”

“你看!那些萤火虫好漂亮!”

无忧将目光移向小若彤所指的地方。

一道蓝色的光芒闪烁在月夜中、湖面之上,不断地飘忽移动,犹如一条蓝色的丝绸带。

“为我抓几只,好么?”

“好的!”

小若彤身上所散发的天真与无邪,不知不觉地感染了无忧,轻而易举地便将无忧的注意力转移了。

小无忧快速地收起玉箫,接着展开身法,不断在湖面上挪移。月光下他犹如蜻蜓点水般飘动,而他的影子却不断地拉长、放大,并深深地留在了小若彤的心间。

转眼间无忧便从湖面归来,手中握着数只青蓝相间的萤火虫。他紧紧地握着,生怕萤火虫从自己的手中逃走。

“伸手!”

“嗯!”

小无忧将抓到的萤火虫献宝似的,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小若彤的玉掌之上。

脱困的数只萤火虫,拼命地扇动翅膀,青蓝相间的火光映在了两名年幼孩童的稚嫩的脸庞……

天元大陆西部昆仑山脉,千年不化的积雪布满群峰。

在昆仑山脉的主脉之中,相继漂浮着一片片大小各异的建筑群,掩映在群山与白雪之间。浮空禁制与护山大阵在昆仑山脉上营造出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阵外万里冰封,鸟兽绝踪;阵内温暖如春,鸟语花香。

天元修真界的执道牛耳昆仑派便建在此处。

其中一间典雅别致的静室中,逐月公子以及李海福正毕躬毕敬地站在一名白衣老者的面前。

白衣老者双目犀利地盯着眼前的二人,脸沉如水。

此时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甚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徒儿知罪!请师傅责罚!”承受不住压力的逐月公子,跪倒在白衣老者的面前。

“罚你便可除掉独孤家的余孽?起来吧!”

“谢谢师尊!”

“抓紧修炼!准备应对百年后的蓬莱仙岛开启之日!”

“领命!师尊!”颇受法尊晓天宠爱的他接着说道:“还请师尊为李公公化解剑种在他体内的太白剑气!”

站在一旁的李海福,听到逐月公子的言语,立刻面带讨好之色的望着法尊。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只要法尊肯救小人一命,小人定当万死不辞!”李福海连忙答道。

“哈哈!放心!暂时还不会让你去送死!你在独孤家侍奉多年,只需要将你所知晓的所有关于独孤家的密秘说出来即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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