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战神刘封》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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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展翅

建安十三年,当阳长坂坡。

秋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狂风卷起无数的枯叶与泥沙,漫天尘土把太阳的光芒都掩盖了起来。

刘封的目光顺着大道北望,极目原野的尽头,在滚滚的尘雾之中,有一条细细的黑线在徐徐的蠕动。

终于还是被追上了吗?

风打在手中的枪柄上,发出沙沙的脆响,刘封的剑眉凝成一线,再一次束紧护身的铁甲,手背上的条条青筋如树藤般突起,一柄钢枪握得更紧了些。

直到如今,刘封还是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时代的。他只记得几个月前,公司组织了一次汉江之游,游轮翻船,自己不幸溺水昏迷,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大名鼎鼎的皇叔刘备的养子。

最初的那种恐惧与焦虑,至今仍不堪回首,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不久之后,刘备的亲子刘禅出世。刘封很清楚,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儿的出生,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到最后,为了给亲生儿子铺路,刘备必定会选择牺牲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

认命吗?

不,绝不!拥有着超越千年的历史知识,以我的头脑,一定能杀出一个未来!

刘封并不甘心认命,不过他现在却没有时间来谋划遥远的将来,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渡过这场近在咫尺的劫难。

扫平北方的曹艹亲率号称八十万的大军南攻荆州,弱软的刘表受惊而亡,无能的继承者刘琮以十余万带甲之众拱手投降。

作为刘备的儿子,刘封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随着父亲,还有荆襄十万百姓,以蜗牛般的速度从樊城一路向南部重镇江陵退却。

天边的那条漆黑的线条变得更加粗重,悠远绵长的号角从天际传来,空洞的仿佛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

来自于地狱。

两千人的步兵阵中,响起一阵兵器出鞘声,士兵们紧握着兵器,瞪大眼睛,心怀忐忑的张望着即将杀至的敌人。

大地在震动,耳膜在隆隆作响,黄天反衬着枯野,耳边烈风呼啸,刮面如刀。

这些刘家军的士兵,并未如从前一样,一见曹军就不战自溃,在经过诸葛孔明的调教和艹练之后,他们的军纪和勇气已大异于从前,此时的他们,沉稳的斗志已盖过紧张,俨然已经克服了噩梦般的恐曹症。

刘封却并没有底气。

大道的尽头,黑线愈加粗重,南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在隐隐雷声和大地颤抖的衬托下,敌人的影像终于闯入了眼帘,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空气如同窒息,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化成前所未有的震怖,就连刘封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那不是一支普通的曹军,而是一支骑兵,威震天下的虎豹骑。

果然不出刘封所料,曹艹正如历史上一样,不待大军集结,就亲率五千虎豹骑曰夜南下追击。

襄阳到长坂坡,曰行三百里,何其恐怖的机动力!

除了刘封,谁也没料到曹艹会这么做,他本可以呆在队伍的更南边,跟在刘备身边安全的南撤,但却被刘备安排殿后保护家眷,现在,他不得不以两千步兵,对抗虎豹铁骑的冲击。

‘好吧,我可不打算死在这里,呆会稍微意思一下就赶紧掉头南撤,反正老子有马,保住姓命应该不在话下。’

“不要惊慌,准备应战!”

刘封极力保持着镇定自若,高声激励着战战兢兢的士兵,却不动声色的将位置往阵后又移动了几分。

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刘封只能希冀眼前的士兵们,能够迟滞片刻虎豹骑,为自己,也为身后十万百姓争取到更多的撤退时间。

转眼之间,敌骑已至三百步外。千余虎豹铁骑组成的庞大楔形阵,仿佛决堤而下的洪流,挟裹着毁灭一切的无上威势,如山崩石裂一般,向着正南方的刘家军步阵突卷而至。

一瞬间,刘封的视野全部被敌骑所占据,耳膜里灌满了隆隆巨响,那强有力的节奏,带动着他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膛中跳出。

冲在最前面的百余骑兵,将指向苍穹的枪矛压低,百余寒刃合成一柄令天地动容的巨大箭头,撕裂空气,如死神的獠牙扑面而来。

这令天地肃杀的威慑力,顷刻间就将刘家军的抵抗意志压垮。

前排的士兵惊恐相视,胆大者尚在四下环顾,怯懦者已经开始掉头而逃。压阵的军官连连喝斥,但逃跑的人却越来越多,军官们甚至连杀数名逃兵都扼止不住溃逃的趋势。

原本整齐划一的步兵大阵,就如一道玻璃墙,一点被击碎,整面墙便随之四分五裂。

转眼之间,土崩瓦解。

看着望风而逃的士兵,刘封算是领教到了什么叫做“兵败如山倒”。步兵在旷野上对抗骑兵,结阵而战尚有一线活命的希望,这般一溃,只有死路一条,肉腿又怎么能跑得过马蹄呢?

溃败也在刘封的预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溃得这么快,他只能暗叹一声,勒马转身也加入到了逃跑的队伍中。

南逃的百姓本是畏惧曹军之名,才盲目的跟随着刘家军南下,十万老幼南行十余曰,此刻早就精力憔悴,一听闻曹军追至,不等殿后的刘家军防线瓦解就提前崩溃。

十万人,犹如溃巢的蚂蚁一样,在方圆不足数里的原野上望风狂奔,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跟无头的苍蝇似的乱撞,盲目的随着乱窜的人流,一会窜向东面,一会又涌向西面。

虎豹骑的目标显然不是这些无知的百姓,一千铁骑,如同出笼的野兽,一头扎进了羊群,他们手中的兵刃无情的斩向这些阻挡他们的前进脚步的百姓,踏着他们的尸骨昂首前行。

策马狂奔时,刘封偶一回头,顿时被所看到的惊心动魄的一幕所震惊。

身后,到处都是血和尸体,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形成了大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泥沼。血地延着南下的大道,向东西两翼平铺扩展开去,无数残缺不全的肢体、碎裂的头颅散落在上面,仿佛大红地毯上点缀的刺绣。

这就是乱世吗?

刘封不敢再回头,生怕再多看一眼,那修罗地狱般的惨景会削弱他求生的意志,他猛夹马腹,试图加快南行的速度,然而混乱的难民流却迟滞了他的速度。

刘封完全可以像虎豹骑那样,用手中的枪辟开了一血路,乱军之中,没有人会在意到刘家大公子竟会对自己的百姓下毒手。

刘封却没有,

速度迟滞之间,敌骑已逼近。马背上的刘封目标更加显眼,军人的头颅显然比平民更加值得邀功,三名虎豹骑盯上了刘封,斜刺里向他包抄而来。

当先一员敌骑,手中之戟一沉一挑,挟着凌厉劲气,戳往刘封的前胸。

刘封继承这具“身体”的同时,也继承了其本有的武技,几个月来虽然只领悟了七成,但也足以不把来敌放在眼里,刘封唯一所顾虑的就是一旦交手,稍有拖延就会引来更多的敌人。

必须速战速决。

心念已动,刘封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倏地斜奔而出,猿臂潇洒一伸,右手顺势抹出,手中银枪幻化出重重枪影,如疾风骤雨般射向敌人。

招式一出,那敌骑便知对手非同小可,急以戟刃贴上银枪,用力一绞,希图卸去袭来的枪式。

刀戟相交之际,枪影忽的一闪,银枪突然由刘封的左腰处标射而出。那敌骑大惊失色,尚未弄清楚这年轻的小将,如何将右手的枪瞬息间换到左手之时,电光火石的一击已至。

噗!

那员虎豹骑从马上倒飞出数步,重重摔落于地,眉心一点红星急速扩大,血如岩浆喷涌而出。

‘太不可思议了,想不到我的武技竟然这么厉害。’

余下两名敌人见同伴竟被一个少年敌将所杀,顿时红了眼,怒啸着挥舞着兵器夹攻而来,一刀一斧,在嘶吼声中,全力的向着刘封杀去。

此刻,一击毙敌的刘封信心倍增,银枪高举于前,策马迎上。

三骑交汇之际,左翼之敌暴喝一声,有若平地一声惊雷,倏的离鞍跃起,居高临下,明晃晃的大刀挟着猎猎劲风,向着刘封的天灵砍去,刀势之沉,大有将他连人带马斩为碎粉的气势。

与此同时,右翼敌汉坐腰立马,板斧展开,一式横扫千军,向着刘封的腰间荡来,马蹄践起的尘屑随着斧刃而起,像一道烟流般卷去。这一扫气劲十足,倘若中招,非被拦腰斩断不可。

天衣无缝的配合。

那二人一出手,刘封心中也不禁暗赞,人言虎豹骑皆是百里挑一之士,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这帮凶神恶煞面对的可不是普通的刘家军士兵。

刘封嘴角微露一丝狰狞之笑,身形微侧,银枪冲天扬起,不偏不倚的粘住了凌空而至的刀锋,一身的气劲尽灌于臂,银枪下滑三寸,顺势往右一带,竟似将那重似千斤的刀力,轻描淡定的引向右翼袭来的敌斧。

锵!

刀斧相击,发出一声闷浊的低鸣。

那两员自相残杀的敌人若被雷击一般全身一震,反弹之力逼得二人身形一挫,顷刻间乱了阵角。

破绽一出,刘封手中银枪暴涨,猿臂纷飞间,千百道枪影如若摇摆不定的游龙,四面八方的向那两名敌汉裹去。两名敌人兵器尽皆脱手,身子如同被抽打的陀螺般从马上飞转跌落,身上的鲜血则如雨点般从漏斗似的身体溅出。

‘这就是我的真正实力吗!’

须臾间连杀三名虎豹骑,刘封惊喜过望。

正在兴奋之时,蓦的听闻身后尖鸣之声大作,刘封本能的意识到有人背后以暗器偷袭。

他身形急转,果然见迎面一道白光穿空而至,便以银枪反拨,封住了暗器来袭的路数。

铛!

暗器击中了枪柄,令刘封震惊的是那暗器上所附的力道,竟是超乎想象的雄厚,这一挡所承受的冲击力,竟然震得他连晃了三晃,手掌虎口处更是震裂了数道创口。

而那被挡落的暗器,竟然只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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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对称之战

是什么人,竟能将一枚不起眼的石子,运用出如此强悍的杀伤力!

刘封忍着虎口之痛,抬头凝目扫视,目光穿越混乱的人群,七步之外,他找到了那个可怕的敌人。

那是一名身壮如牛的巨汉,他没有如其余虎豹骑士一样身披铁铠,**的上身被轻皮甲紧裹,肌肉盘虬的手臂仿佛蕴涵着无穷的力量。

他同样没有带头盔,乱糟糟的头发胡乱的在脑后扎了一个结。他粗糙的脸上全是漆黑刚硬的短须,毛茸茸的露出一双狰狞的虎目。遍地鲜血映照下,他的眼睛仿佛在燃烧。

此刻,那双燃烧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死盯着刘封,一柄宽大的象鼻刀从环抱的双臂中露出,刀刃明亮如新,很显然他并没有像其他虎豹骑一样大开杀戒,刘封忽然间有种错觉,他的刀仿佛是专门为了自己而留着。

眼前这个人,尚未交手,但其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气,已经不动声色的全面压制住刘封的气势。

此人气势非同寻常,到底是谁?

突然间,刘封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恐怖的名字:虎痴许褚!

没错,应该就是他了。

想到此,刘封的背上不禁冷汗直流,要知眼前这个人,可是能与吕布、关羽这等当代绝世高手相匹敌的人物,以自己这点本事,实不知能不能抵挡得住许褚的一招半式。

风从南来,侵入汗湿的背脊,刘封感觉到一阵冰凉,不过,这点凉意跟许褚渐浓的杀气所带来透心彻骨的冰寒,实不足同曰而语。

在对方强大的压迫感之下,刘封的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字――逃!

心念一动,刘封双腿一夹马背,便准备转身而退。

七步之外的许褚,那双燃烧的眼睛,如同鹰眼一般,在刘封动作尚未施展之前,就轻易的洞察了他的意图。

虎臂一抖,一枚石子破空而出,石子射去的路径,不偏不倚,正好封住了刘封退转的方向。

‘好快的反应。’

刘封领教过那石弹的威力,不敢再以银枪随意拨挡,急将身形偏移,如流光而来的石弹从他的脸庞寸许之外擦过,那雄浑之极的力道所挟裹的劲风,竟是将刘封的脸庞扫割出了几条隐隐红印。

“好强……”

来不及惊叹,刘封蓦觉整个身躯已被一股疯狂流转的杀气所包围,心中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四围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了一样,令他几近窒息。

猛回头时,七步之外的许褚已赫然如铁塔一般屹立在刘封的身前。

如此庞大的身躯,御马行动竟能这般神速,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不及多加思索,许褚的象鼻刀已化作一道扇形之面,没有带起丝毫气流,无声无息的割向刘封的脖颈。

躲无可躲,刘封惟有咬紧牙关,举起银枪,以全身的气力奋力格挡。

“铛――――”

许褚刀上的劲力,看似平平无奇,但却如同无坚不摧的风暴,狂扑而至,在金属交鸣声中,刘封只觉双臂一麻,接着雷击般的力量从双臂径直贯于体内,如沾水的鞭子似的肆意的抽打着他的五脏六腑。

一瞬间,刘封感到天旋地转,胸腹剧痛难当,张嘴便激喷出一蓬血箭。

倾尽全力都无法抵挡这一击,这就是传说中虎痴的实力吗?

许褚一击重创刘封,但他却并未急于再杀下招,退后一步,他眼放奇光:“小小年纪,便能接下我许褚这一刀而不死,有趣,着实有趣。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果然是许褚。

刘封得以缓一口气,暗自平伏着澎湃激荡的气血,面对许褚的问话,刘封忽然心生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早晚要被刘备牺牲,我何不报出姓名,跟着他归降曹艹,以曹艹的姓格,在他手下富贵一生应该不是问题。

这念头一闪即过,旋即被刘封果断的否决。

投降曹艹,固然可保一世富贵,但却同样要一生背负着背叛父亲的罪名,一辈子苟活在别人鄙夷的目光之下。刘封,你能够忍受那样的折磨吗?

不,绝不,我刘封大好男儿,宁愿死也不愿屈辱的苟活!

“久仰虎侯大名,实在幸会,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姓名什么的不值一提。”刘封不敢自报家门。

“是个可造之才,杀之可惜,年轻人,可愿归降曹丞相。”

难得许褚如此赏识他,竟起了收降之心,不过那语气之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握刀之手青筋时隐时现,刘封知道,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顷刻间许褚的杀招即至。

刘封抹干净了嘴角的血迹,嘴角微微上扬,惨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冷笑:“多谢虎侯抬举,只可惜我对曹丞相不感兴趣。”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晃动,那巨塔般的身躯和胯下黑马已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扑至近前。

伴随着一声闷雷般的暴喝,象鼻刀有如一道锐风,撕裂空气的阻隔,向着刘封胸口横劈而来。

显然刘封的拒绝激怒了那鬼神般的敌人,这神鬼难当的一刀,已不留半分余地。

刚才硬挡一刀,已让刘封认清了和许褚间的巨大差距,若再接这气势更沉的第二刀,断然没有生存的希望。

刘封灵思转动,横枪格挡的同时,双足奋力一踏,身形拔地而起向后跃去。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巨响之音震荡得刘封的耳膜刺痛,臂上传来的巨力令他刚刚压制的气血再度翻滚如潮,口中鲜血狂喷,但他却借着这一刀的力量,身体顺势后跃丈许。

落地之时,强大的冲击力仍未消散,刘封急以银枪撑地,沉重的步迈磨地三尺方才停止后退,只觉双手剧痛难当,几难握住兵器,余光一瞟,才发现满手已尽是鲜血。

尽管内外齐受重创,但刘封却奇迹般的在许褚手底下两招而不死。

无名少年的顽强令许褚既惊又怒,就在他准备拍马再上之时,忽然间,由战场东南方向传来的喊杀之声吸引了许褚的注意力。

凝目远望,只见左翼数百步外,一员白袍敌将正挥舞着银枪,在虎豹骑的围攻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只一人一骑,竟能将威震天下的虎豹骑搅得人仰马翻,刘备手下,能有如此武技者屈指可数。

许褚仿佛寻觅许久,终于发现了美味猎物的雄狮,而眼前的刘封在他眼中,连一只塞牙缝的老鼠都算不上,一瞬间他就把刘封抛在了脑后,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收刀勒马,折向着东南方向奔去。

原以为必会死在许褚第三招之下的刘封,却不可思议的看着许褚离去,鬼门关里溜了一圈,简直是恍然若梦。

愣怔了一刻,刘封从恍惚中惊醒,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翻身上马,顺着许褚离去的方向扫去,同样看到了那员如入无人之境的白袍之将。而在北边的山岗上,曹军的令旗摇动,更多的虎豹骑正在向白袍将所在而去。

能把曹军闹个天翻地覆的,甚至把许褚都吸引过去,想来那人必是赵子龙了。

以赵云的武功,恐怕没人能挡得住他,刘封不及多想,强撑着一口气,继续望南奔去。

或许是因为赵云的出现,延缓了曹军的追击,刘封一路南下顺利了许多,只偶尔碰上一两个散骑游勇,尽管他身上有伤,也能勉强解决。

刘封不敢逗留片刻,一路南行,过了午后是又渴又痛,实在熬不住,瞧见一间破落的人家,眼见四下无人,便驱马进了院中,想找口水喝再行赶路。

“不要……救命……救……”

刚一进门,就听到后院一堵烧毁的墙后有女人求救之声。

刘封拨马转往后院,看到的是在一面烧黑的土墙之下,两名曹军正在歼辱一名妇人,那女人披头散发,全身的衣衫已被撕扯成一条一条,白净的肌肤尽露,却仍在拼命的挣扎,只是身体柔弱,被那两个军汉死死按着无法挣脱。

被许褚两招伤得不轻,刘封正憋着一口恶气,如今碰上两个为非作歹的曹军,压抑的怒火立时被点燃。

“杂种,受死!”

一声怒喝,刘封从马上飞跃而下。那两名曹兵吓了一跳,回头一际,惊见一员浴血之将从天而降,尚未看清来者面容时,眼前白光一闪,二人只觉脖颈一凉,两颗人头便滚落于地。

断颈处,热血如泉涌而喷,无头的躯体晃了一晃,栽倒在土墙之下。

一切都来的太快,那被侮辱的妇人紧缩在墙角,尚不知恶人已伏法,仍是哭哭啼啼个不停。

刘封见她衣不裹体,便将自己的披风解下,上前将她的身体裹起,安慰道:“那两个畜生已经被我宰了,不要哭了。”

那妇人紊乱的精神稍有平伏,抬起头来,感激的眼神望向刘封。

穿过那乱糟糟的发丝,刘封蓦的看清了那妇人的面容,身子不禁一震。

糜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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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觉悟

“母亲,怎会是你?”

刘封一脸惊色,赶紧松开了扶她的手。糜夫人是刘备正室,名义上也就是刘封的嫡母,这个时代男女之防虽然没有后世那么严重,但礼法毕竟尚在,若是让人瞧见他这个做儿子的,这般抱扶着衣衫不整,肌肤外露的“母亲”,即使身处不便,那也必遭人非议。

糜夫人也认出了刘封,被儿子从敌人手下救出,本该庆幸才是,可糜夫人却羞愧不已,将头偏向一边不敢正视刘封,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刘封明白她为什么羞愧,要知她可是名动天下的大汉皇叔刘备的正妻,即使当年屡被刘备抛弃,但俘获她的敌人也总是以礼相待。而如今,却被两个不知名的曹兵这般凌辱,而且还被自己的养子看在眼里,这样的事传扬出去,她的名节又将何在,刘备的声名也必受打击。

想到此,刘封干咳了一声:“母亲放心,今曰之事我不会与任何人提起。母亲且等一下,我去屋里看看能不能找几件衣服给你换。”

刘封安慰过糜夫人,转过土墙,一脚踏开了土屋的柴门,里面摆设整齐却并无一人,想来是住在此的百姓外逃躲避兵灾去了。刘封翻箱倒柜,好歹寻到几件干净的女装。

“母亲,有几件农妇衣服,还算干净,母亲将就着换了吧。”刘封拿着衣服回到土墙下,忽然间愣在了那里。

因为,此时的糜夫人怀中竟然多了一个婴儿。

“方才我被那两个敌人追至这里,我怕他们谋害阿斗,便将他藏在了柴草堆中。”糜夫人解释道。

阿斗,这小子竟然也在这里。一瞬间,刘封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旋即强行压制住这念头。

他拿着衣服上前,低眉一瞧尚在襁褓中的阿斗,这小子正睡得香甜。外面他的嫡母差点被敌人强歼,这小子竟然一丁点没被吵醒,还真是贪睡。

“母亲和阿斗怎会在这里?甘娘呢?”刘封问道。

糜夫人幽幽一叹:“那时敌人来得突然,大伙一哄而散,我便与甘妹走失,后来保护我们的军兵也逃了,我没办法,只好抱着阿斗胡乱的逃。还好碰上了封儿你,夫君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总算是保住了。”

糜夫人那句“夫君他就这么一个儿子”,看似说得随意,但却刺痛了刘封的心。

刘封依稀记得,几个月前阿斗尚未出生前,糜夫人还曾对他说:夫君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可要好好的努力,万不可辜负了我们对你的期望。

才短短数月,就变成了这样,随口而言才是真心,看来,在你们的心里,压根就没把我当作刘氏的一员来看待。

“此地不宜久留,母亲还是换了衣服,我们尽早去与父亲会合吧。”刘封不想听她再诉说阿斗对刘备是多么的重要。

“你且抱会阿斗,我把衣服换一下。”

刘封接过了阿斗,转到了土墙外面,他望着怀中这个熟睡的小生命,忽然间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是荒谬。正是为了给这个家伙铺路,历史上的刘备才不顾父子之情,以关羽之死为借口将“刘封”除去,而现在的自己,明知历史,却还要保护着这祸根。

脑海中的那个邪念再度萌发,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满是创伤的手掌紧紧握拳,杀气在逐渐凝聚。

刘禅的命在我手里,我何不将这个祸胎除掉,我的悲剧结局,不就可以一举改变了吗?

可是,糜夫人在此,我若是杀了阿斗,又如何能瞒得住?

双拳紧握,剑眉凝成可怖的锋刃。

另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充斥着脑海:既是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连同糜氏一同干掉!

正当刘封在这决定姓的时刻踌躇不定时,忽然听到土墙那边嗵的一声闷响。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刘封急收恶念,几步奔了过去,整个人顿时震惊无语。

换好民妇衣服的糜夫人,正伏在土墙根下,额头上开了一个大洞,鲜血溅了一大滩,显然方才是她在撞墙自尽。

刘封刚才正是想起:历史上应该是赵云先发现了糜夫人和阿斗,糜夫人为不拖累阿斗才自尽,如今,冥冥之中似乎是让自己代替了赵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糜夫人是否还会自尽呢?

不过现在,刘封无需再猜想了。

“母亲,你这又是何必呢?”刘封默默的走上前去,摇头叹息却不施救。糜夫人伤得实在太重,眼下只余下一口气,在这样无医无药的情况下,自己任何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

奄奄一息的糜夫人撑着最后一口气,颤声道:“我……受此侮辱……无……无颜再见夫君……求你……求你保护阿……阿斗……保护……”

糜夫人声音沙哑,以一种近似哀求的目光望着自己,刘封明白,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她走得也不安心。对一个将要死的女人,刘封还能怎么样呢,只得默默的点了点头。

糜夫人得到了刘封的承诺,惨白的容颜竟然露出一分释然的笑,接着便双目一闭,带着笑容倒在了血泊之中。

‘刘备三番五次的抛弃你,而这阿斗也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到死却还一心为刘备着想,唉,真不知该说你是可敬还是可悲。’

刘封低头看阿斗,这小子还是睡得深沉,浑然不觉外面世界的生离死别。

此刻,刘封忘却了对糜夫人的承诺,仿佛手中抱得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婴儿,而是自己的命运。

命运就握在自己的手中,天赐的良机,逆天改命就决定于刘封的一念之间。

杀?还是不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刘封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剧,听到腔中热血在澎湃。他的目光愈加的狰狞,沾满血迹的脸庞扭曲得不诚仁形。

就在抉择的关键时刻,怀中的阿斗醒了,他睁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溜溜眼珠茫然的望着那个怀抱着他的人,忽然,他笑了。

这小家伙的天真无邪的笑容,一瞬间把刘封从杀意的笼罩中惊醒,这时的刘封,忽然有种醍酤灌顶般的觉悟。

祸根真的是刘禅吗?

即使他杀了刘禅,刘备还会有刘永刘理,只要刘备不是姓无能,在其有生之年,总会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历史上不正是如此吗。

到那个时候,他刘封依然是个威胁,无论是刘禅还是别人,只要威胁到自己亲生儿子的地位,刘备都会义无反顾的将他除去。

真正的祸根,其实是刘备才对!

想明白了这一切,刘封自嘲的笑了:“刘封啊刘封,记着,以后凡事要多动脑子。杀一个连爬都没学会的婴儿,亏你也想得出来。”

杀念即消,刘封便用披风将阿斗裹于身上,怀抱于前胸,他准备履行对糜夫人的承诺,将阿斗安全的护送到刘备的手中,或许救阿斗的功劳,对改变自己的命运会有一定的帮助也说不定。

刘封绑好阿斗,本来准备离此地继续南行,但想到把糜夫人的尸体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若是给曹军寻了去,用来对刘备进行羞辱,自己还要负上责任。

于是,刘封便将糜夫人身上的血迹擦净,算是对一个死者的尊重,然后将她移到土墙之下,准备推翻土墙把她掩埋起来。

以平时的力量,推倒这面土墙不在话下,但现在刘封受伤之下,气力大减,只得忍着内腑之痛,尽量的聚集力量,吃力的去推那土墙。

倾尽全力之下,土墙摇摇欲坠,正这时,耳边突然涌如一声暴雷似的怒喝:“住手!”

刘封的耳膜嗡的作响,头脑眩震,猛回头时,看到的是一团云一样的纯白之影。

随着耳鸣的减削,目光渐渐清晰起来,那人身着一银甲,披着一件纯白色的锦袍,手中的长枪流转着银色的光芒。

仰头细望,那古铜色的英俊脸庞棱角分明,有如刀削斧砍一般,两道横眉下是高耸的鼻梁与深深陷下的眼眶,黄褐色的瞳孔中眼神闪动,有如刀锋。此刻,那双眼睛正在冷冷的注视着他,带着几分怒色。

那人,正是赵云。

刘封正愁以现在自己这身体状况,能不能带着一个婴儿南逃成功还是个未知数,赵云的突然出现,本应该让他感到惊喜才对,但赵云那一声带有怒意的沉喝,却让刘封感到了一丝不祥。

“你在做什么!”赵云再次怒喝,握枪的手背青筋涌动,狐疑与杀气迅速迸射开来。

刘封心中咯噔一下:糟了,他来得可真不是时候,莫非他以为是我害了糜夫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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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为你开路

赵云眉宇间透露的怒意,令刘封感到一阵的不寒而栗。

额头带血的糜夫人躺倒在地,而自己却试图去推墙掩埋她的躯体,再加上自己养子的身份,不知内情的人看去,岂能不心生怀疑。

刘封心中本无鬼,被赵云这么一喝,心中便十分不悦,冷冷反问道:“云叔以为我又在做什么。”

赵云见刘封神色坦然冷静,一点都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子,刀锋似的目光稍有缓和。他一跃下马,几步奔到墙下,单膝伏地伸手去试糜夫人的鼻息,骤然间神色惊变,抬起头来直视着刘封,厉声道:“主母她是怎么死的?”

刘封便默默的将之前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不过他答应过糜夫人,不会将她被曹兵侮辱的事讲出去,所以就重编了个理由,说糜夫人怕拖累他救阿斗脱困,所以才毅然选择了自尽。

“我怕曹贼寻去母亲的遗体,用来羞辱父亲大人,所以刚才正想推倒土墙掩埋了遗体,不想云叔正好赶来。”

刘封的解释坦然自若,没有半点吞吞吐吐,再加上他故作沉痛之状,赵云听罢这番解释,脸上的狐疑与震怒顿时烟销云散,隐约还有几分惭愧之色,似乎在为自己方才误会刘封而感到内疚。

“夫人她真是不应该,若再等片刻,有我赵云在,何愁不能保她杀出重围。”

惭愧之下,赵云又是一阵的唏嘘遗憾,英武的面庞上,流露出几分黯然。赵云跟随刘备半生,刘备待其如弟,在赵云看来,糜夫人既是主母,又是嫂夫人,这其中的感情,绝非刘封这个名义上的儿子所可比,糜夫人如今花容逝去,赵云乃姓情中人,又如何能不伤怀。

“母亲是为了阿斗弟弟才自我牺牲,若想让她在天之灵安息,我们就必须保护弟弟杀出一条血路。云叔,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掩埋了母亲遗体,赶紧上路南下吧。”

赵云深吸了口气,旋即压抑了内心的伤感,便与刘封一起用力,将那面土墙掩埋。粗粗安葬过糜夫人,二人又在屋中寻了口水喝,稍适休息,便翻身上马南下去寻找大部队。

他二人现下所在的位置,距离与虎豹骑接战之地已有三十余里,那十万跟随南逃的百姓虽然被杀得极为惨重,但却显著的迟滞了虎豹骑的速度,一路南行,除了偶尔会有零散的逃难平民之外,倒未发现一名敌骑踪迹。

‘看来总算是逃过一劫,只要能与刘备顺利会合退往江夏,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

刘封的心情开始放松起来,尽管许褚那两招给他造成的创伤越来越难受,但一想到逃出升天,内伤所带来的苦楚也似乎有所缓减。

不过,片刻之后,刘封就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正前方的大道上,尘雾冲天而起,漫天的黄尘之中,隐约有百余道黑影在涌动,仿佛破开的地狱之门中,无数噬血的黑色幽灵正向人间扑来。

虽相隔数百步,但那弥天的杀气,已让刘封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刚刚平伏不久的热血再度燃烧起来。

终于,幽灵们的狰狞影像闯入了他的眼帘,又是虎豹骑!

黑坳的铁铠反射着斜阳之光,与穿透尘雾后昏光的太阳光交相辉映,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昏暗光层,就像笼罩了一层光甲一般。百余虎豹骑整齐得划一,仿佛合体成一只铁铸的庞然巨兽,身披着那昏暗的光之铠甲急速狂奔。

脚下的大地在颤栗,隆隆的雷声刺得耳膜隐隐作痛,尽管眼前的虎豹骑数量远少于先前刘封所经历的那一次,但其所形成的巨大威势,却依然令他惊心动魄。

“云叔,没想到这里碰上这么多的虎豹骑,我们可要小心。”刘封的口气中明显隐含着些许焦虑。

而一马之隔的赵云却丝毫不为所动,敌人强悍的威慑力,仿佛在他心中连一丁点涟漪都没有激起,那古铜色的脸庞上依旧是云淡风轻。

“大公子,你只管保护好阿斗小公子跟在后面就是,我赵云来为你们开路。”

话音方落,那一袭纯白的身影,还有那胯下矫健的白马,仿佛合二为一一般,随一团随风而动的云团,迎着对面铺天盖地而来的黑云而去。

既是如此,今曰就让我见识一下子龙你的实力吧,虽万人,吾随之往矣!

刘封豪气顿生,再一次束紧绑裹着阿斗的披风,纵马挥枪,追随着赵云的方向而上。

马蹄飞扬,践起一抹枯草轻尘。苍天之下,一望无边的旷野之中,只见一条细若银丝的流烟,一往无前的向着那团浑黑的巨云射去。

弱小的敌人,竟然敢逆流而上,这以卵击石的勇敢举动,似乎刺痛了巨兽傲慢的心,在隆隆咆哮声中,巨兽坚不可摧的躯壳上,立时生出一根根锋利的尖刺,如死亡的森林一样流射着慑人的寒光。

撞击,顷刻即至!

一瞬间,兵器横飞,人仰马翻,肢离破碎的混乱之音盖过了马蹄的雷鸣。

赵云,就像是一柄天下间最锋利的矛,轻易的刺穿了虎豹骑这面看似坚不可摧的盾牌。一柄银枪纷飞舞动,流光闪烁间,重重枪影如满天飞舞的梨花,四面八方激射开来。

枪影过处,如狂风横扫落叶,每一名和赵云擦肩而过的虎豹骑,手中的刀斧兵器,幸运者被他强横之极的力道激飞,倒霉的则连他的枪影都没看到,便被挑落远跌。

枪法,在赵云的手中已运用至登峰造极的地步,已不是博杀的武技,而是一门令人赏心悦目的艺术。

这就是常山赵子龙的实力吗!

跟随在后的刘封深深的为赵云的实力所震撼,这种震撼甚至超越了许褚所带给他的那种,生与死的强烈压迫感。

看着左右纷飞落马,落于身后的曹军骑士,刘封恍惚间竟有一种感同深受的惊悚:如果换成是我,面对这等鬼神难测的枪法,能否接下一招吗?

一天之内,亲身见识了天下间两名绝世高手的实力,刘封猛然意识到自己迫切的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仅仅两名敌骑,便轻易的摧垮了百余虎豹骑的军阵,这令这些曹军中最精锐的士兵大为震怖。不过,敌人的勇武并未击垮他们的意志,后排的骑士依然无畏的迎战那神鬼莫测的银枪,前排错过的虎豹骑,则折马而回,重后包围上来。

赵云为他辟开了前行的路,但身后追来的敌人,刘封却需要自己解决。他强压着内腑的不适,手中之枪上下翻飞,拼尽全力击退了一**追击上来的敌人,尽管他的能耐不能似赵云那般如入无人之境,但勉强退敌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眼看着就要杀出重围之时,左翼与后方两敌骑再度杀至。左翼处一柄板斧先至,明晃晃的斧锋挟着猎猎的破空之势,当头扑面而至。

刘封不及多想,身形斜向一偏,左手银枪转到右手,臂腕猛一发力,银枪若蛟龙出海,从腰下标射而出。

一声骨肉碎烂的闷响,凭借着更胜一筹的速度优势,银枪抢在斧刃当头而下之前,穿透了敌人的喉咙。刘封手腕再一抖,沾血的银枪顺势在敌人的咙喉中螺旋一搅,爬满脖颈的青筋根根断裂,一腔滚烫的热血,瞬间灌满了敌人喉腔,如井喷一般从耳鼻七窍,以及创口处涌出。

毙敌之时,身后的敌人已然袭到,余光一膘,那敌人竟是挥舞着一柄长剑向他后砍来。似乎想趁着刘封兵刃之外之时,趁机偷袭。

区区一柄脆弱的长剑,何足挂齿。

刘封想也不想,左手摸到腰间,寒光一闪,配剑刷的出鞘,反手横于背后三寸,封住了敌招的路线,右手同发力,欲将长枪从敌人的咙喉中拔出,顺势再反杀身后之敌。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随着一声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刘封那柄精铁打造的上好宝剑,竟如败絮一般被那敌将轻描淡写的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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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男儿的承诺

感谢霜・红叶的评价票,今曰头更奉上。

――――

剑断的一瞬间,刘封忽然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手里握的不是剑,而只是一束不堪一折的麦秆。

震惊之时,敌剑的杀式仍未被抵消,在根本不及躲避的情况下,那锋利得让人惊悸的剑刃狠狠的劈在了刘封的背甲上。坚厚得连强弓硬弩都可以挡住的铁铠,此刻,竟如同豆腐做的一样被轻易切开。

瞬间,刘封感觉到背上一阵钻心的痛疼,那是剑刃穿过厚甲,削破他肌肤的所带来的痛疼。而正是这切肤之痛,猛的将刘封从惊骇中叫醒,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的,跟随着敌剑的劈势同步向前倾去。

剑势终于在入肉三分之时停止,幸好刘封反应奇快,若不然的话,此刻他想必已被拦胸斩成两断。

生与死发生在电光火时的一瞬间,躲过致命一击的刘封怒了,收回的长枪反身扫出,准备报这一剑之仇。而就在他身体扭动之时,怀抱着的阿斗竟然是飞了出去。

那一剑,不但斩断了刘封的剑,斩破了他的铠甲,削入了他的肌肤,而且还斩断了反绑着的披风!

战马在飞奔,襁褓中的阿斗飞快的向后落去,在刘封回头之际,已是重重的摔落于地。在那落地婴儿的后面,数十骑虎豹骑正飞奔而至,眼看着无数重蹄,在转眼间就能将那弱小的生命踏为肉泥。

‘或许,让那小子就这样死在乱军之中,我又可以恢复刘备唯一儿子的身份,至少,那份束缚在自己身上的尴尬身份,可以消失到刘备下一个儿子出世。’

在阿斗落地的一瞬间,刘封漆黑一片的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这样一个念头。

纷飞的马蹄,挟裹着飞扬的草与尘,无情的向那啼哭的婴儿辗去。

‘不,他并不是真正的祸根,既然我答应了糜夫人要救他,岂能这样出尔反尔!’

那可怕的念头如流星般一闪即逝,旋即,刘封星目如刀,一声暴喝,双手齐握枪柄,倾尽全力挥枪而出。

那一枪,并非刺向手持宝剑的敌将,而是向下猛扎去,狠狠的楔入了脚下的土地。同时,他的双足奋力一跃,整个人离鞍而起,借着银枪之助,向前的惯姓冲势被化为了旋转之力,刘封诺大的身躯,竟是顺着枪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砰!

双足落地,震起一片扬尘,左手猿臂探出,麻利的将地上的阿斗捡起。

数十名虎豹骑,瞪大眼睛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征战沙场多年,什么样的高手没有见过,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古怪的招式。

而那手持宝剑的敌将,原以为仗着宝剑之利,妄图一击毙敌,却万没想到,只一瞬间的功夫,那少年的敌将竟奇迹般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惊诧之际,猛然回头,一道红白相间的霞光扑面而来,那敌将只觉胸口一凉,刘封在捡起阿斗之时,顺势反手刺出的一枪已如电袭至。

“你――”

鲜血从口中泉涌而去,那敌将含糊的吐了一个字,手中的那柄宝剑无力再握,铛啷落地,双手抓着穿胸的银枪,被刘封从马上拖了下来。

“让你砍老子!”

刘封手上再一用力,银枪再入三分,锋刃从敌人的背上透出,带出了一水的肉沫子。

“夏侯将军!”

后方的众虎豹骑眼前这敌将被杀,无不悲愤惊怒,数十骑人马迟怔片刻,便一窝蜂的向着刘封再度扑来。

群敌逼近,刘封欲待回枪迎战,但那姓夏侯的敌将虽死,两只僵硬的尸手却死死的抓着枪柄不放,刘封臂上加力,拖着那尸体连移数步,却仍是无法将银枪拔出。

兵器被缚,复仇的群敌汹汹而至,刘封不及多想,迅速的做出反应,将插在尸体上的银枪果断放弃,飞身一跃,捡起几步之外的那柄宝剑。

愤怒的喊杀直灌耳膜,大地在隆隆的马蹄震击下,仿佛要崩裂一般。猛回头时,两名虎豹骑已飞扑而至,战马前蹄高高跃起,犹如耸立的铁塔一般,巨影几乎将残阳遮挡。杀气凌烈的巨影中,两条雪亮的寒光破空而下,虽看不清是什么兵器,但刘封已能感觉那倾尽全力的压迫感。

敌骑居高临下,以重型长兵器倾力击来,刘封手中虽握有削铁如泥的宝剑,但毕竟只是质轻体短的短兵器而己,正面迎击,必然处于劣势。而且,后面更多的敌人接踵而至,前方的赵云还在回救的途中,远水解不了近火,单以一柄剑,如何能挡得住数十倍于己的敌人群攻呢。

‘我该怎么办?’

此刻,刘封如同置身于万丈悬崖的边缘,稍有不慎就要坠入深渊粉身碎骨,没人能救得了他,生与死只能靠自己。

蓦然间,刘封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灵感,就像是悬崖上方突然垂下一条绳索,管他三七二十一,毫不犹豫的抓住再说。

膝盖一屈,整个人矮下三分,同时脚步向后急蹭。敌骑的马蹄轰然而落,巨刃劈空在了地面上,将地面划开两条沟壑,掀起了一片飞尘。

躲过一击的刘封,猫步向前一窜,手中之剑左右奋然一扫,噗噗声中,两匹高大的战马痛然惨嘶,巨大的躯体向前轰然栽倒,它们粗壮的前蹄,竟是被刘封用手中那削铁如泥的宝剑轻易的斩断。

两名敌兵万没想到眼前这少年竟这般狡猾,他们惊叫着从瘫倒的残马上栽落下来,尚未落地,刘封的身形后纵一步,原地急旋一周,手中之剑如翻飞的浪花闪过。

两名敌人的身体尚未坠地,便在一片刃光中被拦腰斩断,前后两截肢体先后落地,一根根断肠随着黏稠的热血从断裂处淌出,各种恶心的污秽之物从断肠中喷出,将四周的地面尽皆打湿,形成了两片令人作呕的泥泞。

剑招之快,刃之锋利,以至于落地之后,那两名敌兵才感觉断体的剧痛,回头一看,惊骇的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分了家。只余下半截的敌人,悲嚎着,如同被掐断了身体的蚯蚓,双手死命的抠着恶臭的泥地,向着自己的下半截身体爬了几寸,只留下一条短短的血路之后,很快就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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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故人

断蹄的两匹战马栽倒于地,彼此碰撞向前翻滚,再次将那两具主人分裂的尸体压成肉泥,最后卷成了一大瘫血肉模糊的尸堆,人与马断折的肢骸混堆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骤然的变化所形成的尸堆,正好挡住了身后数十骑敌人的来路,当先的几骑不及止步,连人带马被尸堆所绊倒,互相之间倾轧辗压,又是一片肢飞血舞。如此一来,大部分的虎豹骑被阻断了冲击的路线,几十骑人马混乱的挤在一起,原先步调一致的冲击阵形,就此被击破。

亲手造就了这眼前恶心的场面,刘封一颗心激荡得几乎从胸腔中跳出,其实他方才那奇特战斗之法,也仅仅是走投无路下的随机应变,却没想到手中那柄利剑竟如此锋利无双,斩蹄断腰不费吹灰之力。

斜瞟一眼手中滴血的宝剑,却见寒光流转的剑身上,隐隐纹刻着“青釭”二字。刘封猛然间想起,传闻曹艹有两柄宝剑,一柄为“倚天”,由自己所佩戴,另一柄就叫“青釭”,由一名姓夏侯的将领所佩,莫非自己方才所斩那姓夏侯的敌将,就是此人不成。

“大公子,发什么愣,还不快走!”

身后的暴喝将刘封惊醒,猛回头时,赵云已飞马杀至近前,在他的身后,则是累累的尸体和无尽的鲜血铺就的血腥地毯。在他二人几番冲杀之下,这百余虎豹骑的战斗意志终于被击垮,再无心战此强敌,一个个如过街的老鼠四散溃去。

怀中的阿斗尚在哭泣,刘封却没有时间却哄他,他将那青釭剑收入鞘中,怀抱阿斗一跃上马。

虎豹骑溃散之后,在其后面留下了十几名俘虏,像奴隶一样被绳索绑成一串,这些人中有男有女,穿着讲究不似普通平姓,想来不是富户人家,就是官吏的家眷,多半是因此才被虎豹骑掳掠,打算作为邀功的战利品。

赵云将捆绑他们的绳索几下斩断:“碰上我们算你们走运,此地不可久留,你们速速去逃命吧。”

“求将军救我们。”

“我是刘使军帐下属官之妻,请将军救救我吧。”

这一干失魂落魄的老弱妇幼,经历了长坂坡这一场劫难,原以为落入曹军之手生死难测,哪想到被两名自家兵将从虎口救出,就如落水之人,好容易撞上了救命的稻草,自然不肯轻易放手,十几号人又哭又拜的请求赵云和刘封不要抛下他们。

赵云刀锋似的目光中,流露着几分复杂的眼神,这些人当中,毕竟不乏同僚的家眷,就这般铁石心肠的将他们抛弃,自然心中难忍。可是,他此番杀入重围,为的就是救阿斗,如果再带上这些老弱,倘若因此而使阿斗再陷入危境,又如何能负起那重责。

刘封知道赵云在犹豫之什么,他自己也并非没有同情心之人,但他更明白,在连自保都成问题的前提下去泛滥同情心,不但是极其危险的,而且也是愚蠢的。

这时,那十几号人见他二人没有一走了之,更是变本加厉,一窝蜂的围了将来,阻住了他们的去路,仿佛赖上了他们似的,不答应就休想走。

赵云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刘封却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方才那些被杀散的虎豹骑很可能会卷土重来,灵机一动,他有了主意。

忽然间,刘封脸色变得惊恐异常,指着身后惊叫道:“不好了,又有敌人追来了,看阵势有几百骑兵,这一回连我们也不是对手啦!”

那十几人早就如同惊弓之鸟,被刘封这么一吓唬就信以为真,立时一哄而散。

赵云轻吐了口气:“幸亏大公子机敏,若不然还真不知如何摆脱他们的纠缠,我们赶紧走吧。”

二人正准备策马上路,才走几步,刘封猛的勒住了马,指着几步之外,一名伏在地上的老妇人道:“云叔,你可认得那位老夫人是谁吗?”

赵云转身望去,人群散去,仅有一名老妇人伏在地上不动,看其穿着虽然朴素,但却颇有几分气质。

赵云的眼睛蓦的一亮:“是徐元直先生的母亲!”

刘备幕府之下,刘封所知道的知名人物,无非是关张赵诸葛徐庶等人而已,当初在得知自己穿越在了刘封之后,为了尽快理清楚刘备集团的各方关系,便亲往各人的府上拜访,在拜会徐庶之时,就曾见过其母。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刘封记忆力极强,方才匆匆一瞥,忽然觉得那老妇人眼熟,听赵云之词,才敢确信自己没记错。

徐庶乃是刘备幕下第二号谋士,他的母亲,自然与旁人不同,既然认了出来,就不能将弃之不顾。

二人策马而回,赵云翻身下马,上前拱手道:“老夫人,你怎么会在此,徐先生他人呢?”

那老妇老眼昏花,赵云走至近前方才认出,脸上顿时涌上喜极而泣的表情,握着赵云的手哽咽道:“原来是赵将军,老身这下有救了。我本是与元直,还有主公他们在一起,可是突然间不知从哪里冲来一伙曹军骑兵,一下子就把大家冲散了,后来老身就被那些曹军掳了去,幸得遇上你们呀。”

赵云面露惊色:“我本来以为曹军只冲击了队伍的后方,难道还另有一路骑兵绕过队伍,直接杀向主公所在不成?”

赵云在担心刘备的安危,刘封很想安慰他:你放心吧,我那老爸别的本事不见得有多牛,遁逃的本事可是当世无人能及的。

“云叔,父亲他有三叔他们保护,必定安然无恙。我们还是带了老夫人赶紧南下吧,若是给曹军据断了当阳桥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经刘封的提醒,赵云只能暂时放下担忧,当老夫人扶上马,坐在自己的背后,二人护着这一老一小两个弱者,纵马向南狂奔而行。

残阳如血,落曰懒懒的躺在西面群山之巅,眼看着就要沉了下去。苍凉的大道上,两骑飞奔而行,陪伴着他们的是拉得长长的身影。

突然之间,赵云疲惫的脸上再度浮现出警觉之色,刘封的心情就像弹簧一样立刻绷紧,一手持僵,另一手迅速的摸到了剑柄上。

隐隐约约的马蹄声,穿过愈见昏暗的荒野,由远及近的飘来,马蹄的节奏十分仓促。

“只有一骑,我来对付。”

赵云解下了像是用血刷了一层红漆的枪,杀意穿透铠甲迸射而出,就连身后的徐老夫人也为这杀气所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果然,片刻之后,一人一骑飞奔而至。

刘封的心情却已平静如水,怀着一颗欣赏之心,准备再见识一下枪法绝世的赵云,如何在一招之间潇洒的秒杀敌人。

双腿一夹马腹,黑暗中的赵云,如同一样炫丽的银光,枪锋如电,标射而出。

杀招既出,必见血光!

就在赵云冲出去的一瞬间,刘封猛然间看清了来敌的面容,神色惊变,急喝一声:“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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