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始明尊》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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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姜明

元灵东陆,秦国,开元城。

姜明是城中一间小元坊的小伙计,十六岁。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有八年的记忆,至于他八岁前的记忆,每当回想,却只有昏昏沉沉的痛感遍布全身,时间久了,他只记得自己八岁,却没了八年的记忆。

如果人生有四季的话,那姜明十三岁之前全是冬天。

姜明身形清瘦,相貌俊朗,尤其是两条乌黑浓密的长眉下面,一双凤目明澈中透着无尽深邃。

这也是罗掌柜在姜明十三岁的时候从街边将他捡回来的原因,他说元坊的人,一生的修为全在一双眸子之上,这孩子双眸之中有灵光,将来一定是一位出色的鉴元师。

元,指元石。它是元灵大陆上最通用也是最高级的货币,一般人用金银铜,而有身份地位的人则只用元石.

元灵大陆以修行为本,而元石则是修行者元力来源最为重要的途径,因此每一位修行者根本无法离开元石去修行。

对于国家来说。元石的储量,直接关系到国力的强大与否。大陆各国之间为了抢夺元石连年征战,从未停息。

姜明自十三岁开始和元石打交道,靠着一双见微知著的灵眼,他一年入门,两年登堂,三年入室。进步之神速,几乎让开元城中所有的年轻鉴元师望尘莫及。就连一向自负的罗掌柜,两个月前也曾说过,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教姜明的了。

可今天这块来历和外表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甚至无法称之为元石的元石,让姜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三年来姜明经手的元石不下数千,经验老到。但从没见过如今日这颗一般。

这块元石巴掌大小,整体呈灰黄色,元石内部颗粒状的杂质非常明显,乍看之下分明是下品中的下品。

市面上一般的鉴元师看了,恐怕第二眼就会将它扔出去,因为这块石头简直次的太明显,就像金子中的黄沙一样,根本没有什么价值可言。

但在显眼的杂质中间,姜明凝神关注,却发现一条条比发丝还要细微,几乎不可见的红色细丝。这些细丝盘根错节的形成了一张几乎贯穿整快石头内部的大网,这张网形如蛛网,却让姜明越看越觉得不同寻常。

“元石分为白、红、黑三个品级,这种透明而且杂质如此明显的,明显属于最下等的白元等级里面的最下等范畴,可这里面偏偏有一丝丝几乎不可见的红元特征,难道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红白夹杂而又如此其貌不扬的元石?这绝对不可能。也许里面的红丝,只是巧合下形成的一种其他物质,跟元本身无关。”这是姜明此刻能说服自己的唯一理由。

正当姜明为难之际,这颗元石的主人看他已经端详了半天,满脸的难色。顿时有点坐不住了,急忙站起道:‘小哥,这颗石头是我今早打水的时候在自己家水井里面捞出来的,定也值不了什么钱,不瞒您说,我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找了十几家元坊了,他们都说这是垃圾,不由分说就将我赶了出来。我看您是个好人,若是可以,还劳烦您高抬贵手多少给估些铜钱,我也可稍稍补贴家用。”

这个中年男人神情慌乱,身上青衫破旧不堪,右袖上,还打着几个明显的新补丁。一看就是一名常年劳作的普通穷人,如果不是碰巧捡到这颗疑似元石的东西,像他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走进元坊这样的地方。

姜明一时间也很为难,这颗元石泛黄发灰,就算勉强将它归为白元之列也属下下品,即使花大功夫提炼里面蕴藏的元力,恐怕还不及一般的药草。以往按照这种情况,掌柜的是不会允许收的,因为收了也注定无人兑换,只能烂在自己手里。

姜明在元坊做了三年伙计,元石没攒到一颗,金银确是弄了不少,看男子为难之下,向他道了声稍等,自己跑到堂后面的小屋里顺手包了西瓜大的一包金银,出来塞给仍旧弯腰站着的男子道:“这样吧,您这种元石我们掌柜的若在不会收的,这些金银是我自己攒的,您拿去,这颗元石我自己收了。”

男子大半生养着全家也只是勉强混个温饱,见过的铜钱都是有数的。却哪里见过如此多的金银,打开一看之下差点蒙了:“小哥,使不得啊,这样的石头哪里值得了如此多的金银,这我全家几辈子也用不完啊。”

姜明看他慌了,笑道:‘您不用客气,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平时我也用不着,您拿去吧,物尽其用。”

几番推就之下,中年男子拗不过姜明,这才将金银取了一小半,抱在怀里千恩万谢的走了。

送走了那人,姜明将元石顺手丢在一边,继续呆坐在这间横宽不足五丈的,全开元城几乎规模最小的元坊里等着新的客人上门。

这个元坊虽小,确是他跟老罗的家,老罗已经五十多岁了,孤身一人。从他捡到姜明那天开始,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一般看待,两个人相依为命,老罗也把自己一身的鉴元本领全部教给了姜明,时间一晃就是三年。

听街坊邻居们说,老罗曾经好像是个修者,可每当姜明问起,老罗总是笑呵呵的予以否认。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姜明关上店门,随便吃了些东西,抓起那块他自己的私人财产,便回到了外堂后面自己的小隔间里。

这元坊临街一共两层,老罗住二层,姜明住一层大堂后面,用老罗的话说就是

“你小子贼机灵,住在后堂好好看门。”

“老罗这家伙,这次不知道又是几天不回来…”

想起老罗顶着五十多岁的高龄,翻墙上房如履平地的矫健身影,再想起老罗一准儿去做的那事,姜明的脸颊不由发热起来。

躺在床上的姜明思绪万千,当日发生的事一幕幕在眼前掠过,最后只剩下那颗奇怪的元石内部蛛网形状的东西定格在他的脑海里,红色的细丝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闪过,挥之不去。

姜明又将丢在一边的元石抓在手里,明亮的灯光渐渐穿过姜明手中的元石。同时也照在元石里面红色的细网上面。

这时候姜明只听见自己左耳之中一声细若蚊呐的鸣声响起,片刻间,那一根根红色的细线不知受了什么召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粗、扩大,一张红色蛛网形状的东西转眼之间已经在里面变得十分明显起来。于此同时,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流从元石内部流出,顺着手指传到姜明的手臂上,又在他的手臂末端分成两股,一股向上,一股向下,随着姜明的呼吸,左半边身子都跟着笼罩上一种暖洋洋的酥麻感,十分舒服。

嗯~

姜明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酥麻麻的呻吟声。

可不等他回过神来,那小小的元石上边暖流骤然加剧,须臾间已经流出了对于他的手臂来说近乎灾难般的力量,那暖流顷刻间变得如岩浆一样滚烫,汹涌的热流瞬间已经冲得姜明半个左臂如被火焚,剧痛难当!

啊!

姜明大叫一声将手中元石甩了出去。

哐啷一声,仍旧泛着蒙蒙白光的元石落在了姜明坚硬的木板床上。

与此同时,姜明也一个机灵从床上跳了下来。

灯光下,姜明搂起衣袖,此时他的整个左手小臂已经夸张的肿胀了一倍有余,血肉颜色更像是刚从火炉里拿出的铁器一般,竟可以隐隐看到里面的骨骼。手臂上还不停地冒起白烟,钻心蚀骨的剧痛感,直达他灵魂最深处…

“啊………………”姜明惨叫,瞬间痛的满头大汗。

“这到底是什么石头?竟然可以将能量主动流入我一个经脉未开的凡人之身?并且如此霸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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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绝代神元

嗡~

姜明龇牙咧嘴的忍受着剧痛,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熟悉的蚊鸣声在姜明左耳边响起。

一道有些尖细的嗓音传来:“小子,疼吧?需不需要友谊的小船船来帮助你呀?”

“阿蚊?你醒的可真是时候,你这一觉睡了八天了。”姜明稍稍转了下头,停下了脑中的混乱,看着眼前飞着的一只蚊子大小的小飞虫,语气关切。

“怪我咯?谁叫你小子的血这次后劲这么大,以前吸你一次最多睡两天。”阿蚊盘旋在姜明眼前。

阿蚊是姜明八岁时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由于他是一个蚊子状的生物,所以姜明给他起名字叫阿蚊。一开始阿蚊明确表示抗议,说这是对它高贵血脉的侮辱。不过被叫的久了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就默认了。

当年,姜明真的认为阿蚊是一只蚊子,但是按照常理来说,蚊子只在相对温暖时候出没,而阿蚊这家伙从不惧怕严寒,全看肚子饿不饿。便是冒着寒风暴雪,它也可以自由自在得飞出来唱小曲儿。

阿蚊没有其他事情,整天就是睡了吃吃了睡。家就安在姜明的左耳里。

阿蚊是他唯一的朋友。

除了阿蚊将姜明的血液视为唯一的食物这点,曾经让姜明觉得极度愤慨之外。两人可谓肝胆相照,相处的也还算融洽。

当年姜明流落街头,一日一餐都难以为继,有时候更是数天吃不到东西,常常饿得那是天旋地转,而阿蚊丝毫不管这些,睡醒了从姜明耳朵里钻出来唱着小曲儿不慌不忙的选一块心仪的皮肉,狠狠的来上那么一口,吃饱了再腆着肚子唱着曲儿自顾自的就回了家睡起大头觉,留下饥寒交迫骨瘦的姜明拿着自己赖以生存的破碗和树棍儿,无数次光着脚丫子在风中凌乱。

而每次姜明气的想抓住它揍一顿,阿蚊都是一句: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的,何必计较这些?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八年。

“阿蚊,你这次好像长大了不少,你都八年没长个子了吧!”姜明看着眼前的小东西道。

阿蚊自己明显也注意到了变化,并且好像很满意的道:“你小子一过十六岁血就这么大劲,看来为兄当年还是低估了你,嘿嘿嘿嘿……”

“嗯?阿蚊你说什么?”姜明两个眼珠子呈斗鸡状,盯着阿蚊。

“没什么没什么,夸你呢,夸你好呢。”阿蚊愉快的打了一个旋,急忙转移话题。

“小子,我们还是来说说你这个东西吧,你小子可真是有傻福,这次怕是捡到大宝贝了。哪来的?”阿蚊的声音也比方才大了许多,细细回味之下疑似多了一丝女性的柔美。

这些姜明是听不出来的,他只当阿蚊是着急,至于阿蚊到底是什么性别,姜明始终认为流氓不分性别,根本没有关注过。

姜明一边讲事情的来龙去脉,阿蚊已经绕着床上的元石飞了几圈,却还没看出什么来,索性就落在了上面。

阿蚊在元石上待了片刻。嘴里突然发出细细的嗡嗡声,不一会儿那灰不溜秋的元石竟然盛光大作,将整个屋子笼罩在刺眼的白光之中。

阿蚊停了下来,白光骤敛。

“小子,这真是个宝贝,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神元,远超凡俗中你们通常见到的白红黑三个品阶。”阿蚊说着垂直飞到姜明眼前。

“神元?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姜明问道。

“咳咳,小子,别着急,好好听我说,你们只知道元石,但你们知道元石是怎么来的吗?难道简单的只是一种矿藏?其实并不是这样,普通的矿藏怎么会拥有元力呢?元石其实是天地初始之时,开辟天地的强者们精血所化,他们战死后血液流入大地化作河流,骨骼化作山川,才最终撑起这片世界的脊梁。天地初开之时,河流里流的几乎都是他们红色的血液,慢慢的千万年过去,他们的血液渗入地底,滋养万物,有些渗入特定的石类之中,才形成了如今你们这片天地的修者赖以修行的根本--元石。”阿蚊娓娓道来,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往事。

“而元石,也不仅仅是根据所蕴含元力的多少来评判品级,当然大多数确实是这样,而像这块元石,之所以称它为神元,是因为它是远古至强者的脑髓所化,不紧蕴含它主人的元力,恐怕在一定情况下,还留存着它主人的记忆。你看到它里面的蛛网结构了吗?那就是包在他主人脑髓最外面的一张网,介于脑髓和颅骨内壁之间,可谓是一身精华所聚。而到底是怎样的强者,竟然可以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有余力将自己的一部分神髓保留下来……”阿蚊的眼睛太小,姜明也看不到,但此刻的阿蚊眼睛望向天空,眼神里充满了回忆的光芒。

“小子,你甘心这样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吗?你想不想修行?有朝一日摘星捉月,屹立在这世界的顶端?”过了良久,阿蚊的话锋一转,声音突然也变成了一种精神交流,一股浑厚的声浪,回荡在姜明的脑海中。

“阿蚊,是你?”姜明大惊。

“蠢货,不是我还能是谁?”阿蚊的声音再次在姜明脑中炸开,姜明双耳轰鸣,几乎晕眩。

“那摘星捉月是什么?什么是星?什么是月?”姜明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继续问道。

“是啊,差点忘了,你们如今这片天地虽然有九颗太阳,却缺失了星星和月亮,你们又哪里见过满天繁星璀璨与皓月当空之美…”阿蚊回响在姜明脑海的声音莫名有些哀伤。

如今的“星”字和“月”字,在元灵大陆,只是一个词语而已。

“小子,你记住,你们现在所谓的元灵大陆,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弹丸之地,原本的神州大地,不知要比之宽广富饶多少倍。这些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等你真正变成一名修者,真正有了问鼎天地的力量,才可以去了解更多,了解这片世界的本质。”阿蚊继续说道,不知为何,阿蚊此刻的状态,有些感染到姜明,莫名的让姜明感觉到一股热血在胸中澎湃。

“变强吗?屹立在世界的顶端,就像天空中的九颗太阳…”姜明的眼眸中流光溢彩。

“成为修者,是不是就能找到我的父母,知道我来自哪里…”姜明精神恍惚中猛转坚定。

阿蚊鄙夷的瞥了一眼姜明,内心却是有些波澜。

“在经历了失败后,希望这一世,你小子真的可以光复神州大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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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前来羞辱

元灵大陆,是一片由八座神山连绵合围起来的一片大陆,位于八座神山的中间。

而每一座至高的神山上面,都有一颗巨大的太阳悬于高空。

这八颗神阳将元灵大陆与外围的黑雾隔绝开来,所有的光芒照向外围。

而第九颗神阳每日间在元灵大陆上空东升西落,掌管着元灵大陆的四季轮转,日夜更替。

普通的人们也许不知道元灵大陆到底存在了多久,但他们却感受的到一些事情:近五十年间,元灵大陆寒季的天数一年多过一年,而相对温暖的季节,气温也一年比一年下降,几十年下来,有些生物都已不再生长,元灵大陆愈发贫瘠。

曾经有人预言,也许几百年后,随着九颗神阳的日渐暗淡,元灵大陆将彻底沦为一片冰雪之地,并最终被外围的黑雾所吞噬。

………………

不知不觉三个月已经过去,阿蚊休眠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三个月前的每次休眠三两天、七八天,到现在每次休眠都要半个月之久。

这三个月来,在阿蚊的间歇指导下,姜明已经正式踏上了修者之路。

修行的第一个境界名为“血轮”。需要吸收天地之间最为柔和的元气--空气。来提炼自身的血气,最终“凝血成轮。”

姜明每日除了元坊的生意之外,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修炼中度过,也不知为何,三个月了,姜明的修为已经小有成就,老罗倒像是失踪了一样,杳无音信。

元坊对于修行者是一个极好的地方,元石里面的灵气虽然对姜明这样的初级修者来说无法直接吸取,但元坊里囤积着不少的元石,却会令小范围内的天地灵气变得浓郁一些。姜明的房间就紧贴着元库,他每天在这里修炼,进境也是很快,两个月的时候,便已经凝出三滴“血元”。每一滴血元都会给修者原本凡人的躯体带来一些元力。在那些已经打通的经脉里面游走循环,逐渐改变着修者的体质。而三颗血元之后,血脉打通,修者便可以直接吸取元石里所蕴含的元力来修炼。

“必须得想办法弄到更多的元石,这对于你的修炼极为重要。”阿蚊提醒姜明。

姜明曾经试过,当他凝练出第二颗血元的时候,力气就已经变得非常大,元坊门口那数百斤的石狮他咬咬牙便可抱起,而当第三颗血元凝出之时,他已经可以单手举起一枚石狮。

修行的日子过的飞快,而元坊却是一个惹人眼红的多事之地,这几个月来老罗不在,已经被一些心怀叵测的人看出端倪,元坊虽然有高于王权的“修者联盟”统一管辖保护,平日间几乎不会有偷窃抢劫的事件发生,但是元坊与元坊之间的明争暗斗却是自元坊诞生至今都从未停止过。

这日,姜明正在元坊内将一位修者的数十块白元兑换成高阶一些的红元之时,大门口突然黑压压的闯进十几个人来。

姜明抬头看去,一名身宽体胖却留着一副乌黑山羊须的青年男子走到堂中毫不客气的径自坐下,这男子看样貌三十岁出头,他身边却跟着四位身穿黄白色袍子的中年男子,四人也自顾自的坐在一边,剩下的人全部是彪形大汉并且列成一排,此时有意无意的已经几乎将元坊的大门堵住。

姜明一看这阵势脑中念头急转,迅速将客人送至门外。这才站在门口对着在坐的青年男子道:“胡掌柜,不知您今日来此有何贵干?我家主人不在,晚辈做不了主,您有要事还请改天再来。”

放在三个月前,姜明一定感觉不到这群人中间的元力波动,但今日,姜明稍微探查便能发觉,这些人个个都有修为在身,尤其是这个姓胡的肥胖男子,虽然大腹便便,呼吸确是均匀悠长,修为一定不俗。但既然能看得出对方端倪,姜明心中也自有底气,毫不惧怕。

“罗老二在不在没有关系,胡某今日是来斗元的,按照规矩,他既不在,你便代表他,不可拒绝。况且我今日也请来了四位元会执事,他们自会公平裁断,请放心胡某为人光明正大这一点有目共睹,绝不会欺负你一个晚辈。”这位胡掌柜声音洪亮,一脸的正气凛然。

听了他的话,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彪形男子竟然不自觉得鼓起了满是胡粗的腮帮子,眼睛都瞪圆了。

姜明听了也是直犯恶心。

“明明是以大欺小趁火打劫,竟然还说得如此堂而皇之!”姜明内心冷笑,面上切不动声色。

姜明向在坐的五人拱手示意:“各位都是前辈,不知今日胡掌柜想怎么个斗法?”

他目光直视胡旺。

“斗元,当然是以本领论高低。老规矩,胡某今日带来了十颗大小相当的元矿石,你我一人各选五颗,然后邀请四位执事一一切开,谁切出的元石块多,谁便获胜。若是块数相当,那就品阶高的一方获胜,不知姜小哥意下如何?”胡旺捋着自己的山羊须,一边比划一边说,神态倨傲。

“斗元从来都是这样的规矩,胡掌柜既然光风霁月,我自然同意。”姜明明褒暗讽。

“好。姜小哥不愧是老罗的得意门生,那我们立刻开始。”胡旺听了八字胡抽了一下,明显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请…”姜明率先走到堂内长桌一边。

胡旺带着四个元会执事站在另一边,身后一名青衫大汉已经将十颗均匀大小如鸡蛋一般的黑色石料摆在了两人中间长桌之上。

“胡掌柜,是您先挑还是晚辈先挑?”姜明率先开口,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自己只能先下手争取主动。

“当然是你先来,免得有人说我欺负你。”胡旺的小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线。

“一定是做了记号!”姜明心思电转,对方恐怕早已在这十颗石料上下足了功夫。说不定哪一颗里面有元石,他早已经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姜明心中不由冒起了冷汗。要是自己把老罗的养老本一下子输给了别人,那自己这辈子可就对不起老罗了…

按照元会故老相传的规矩,元坊与元坊之间的斗技,输了是要将自己的元坊赔给对方的…

也因此,元坊之间的争斗从来都是严谨慎重,除非居高临下,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是没有人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的。

“那晚辈就不客气了!”姜明向胡旺拱手,立刻开始挑拣元石,他一颗颗的拿起来观察,一直到第九顆的时候,姜明终于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处心积虑啊,这里每一颗元石恐怕都被高手下了“封元”之术,几乎阻绝了石料内的一切气息,原本每一颗内含元石的石料之上,都会有一定形式的气孔存在,可这些石料明显已经被人为的完全封闭,而石料之上,原本可能存在的由于元石元力波动而引起的色泽上的层次变化,也已经被人用异术完全涂黑,让人根本无法从外表看出端倪。”姜明心中惴惴。

“那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去感应了。”姜明面色故意憋得通红,这时候,他缓缓伸出了左手…

“我选这颗!”片刻后姜明抓起一块石料放在自己一侧。

“这里十颗石料之中原本只有三颗里面含有元石。”

这在沾染了神元之气的姜明左手一一探查之下几乎一目了然。而第四颗里面原本没有元存在,可就在姜明收准备将它放回的一刹那,那颗石料里面竟突然传来一丝强烈的元力波动!

胡旺微眯的眼睛睁开,原本绷着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嘴角却闪过一抹冷笑,这十颗石料已经有高手帮他反复探查过,其中七颗都只是普通的石头而已,而他刚才虽然眯着眼,可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有元石存在的三颗,而这三颗他都做了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记号,眼见姜明取走了一颗废料,他内心自然窃喜。

“还是高估这小子了,亏的吴老还特意做了这许多准备!”

“那,我选这颗吧。”胡旺看准了石料上的记号,在三颗中选了一颗放在自己身前。

轮到姜明,他又将目光一一凝视在剩下的八颗石料之上,左手张开,手掌缓缓在八颗元石之上划过,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这八颗石料之中还有两个明显内含元石,而那颗之前突然出现元力波动的石料,虽然波动只是芝麻大小的一点,细探之下却深不可测…

姜明顺手将其拿起:“那就这颗吧!”

胡旺见姜明又选了一颗“废料”,面上冷笑,内心得意之情弥漫:

“罗老二呀罗老二,你一辈子精明,这下可都要付诸东流喽,休怪我无情!让你不识时务与他们作对,都是活该!”他伸出手,又选走了一颗有标记的元石。

第三轮的时候,姜明故作样子挑得馒头大汗,约莫过了办个时辰,才终于在剩下的六颗之中选中了一颗。

胡旺沉静的脸上八字胡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还真让这小子蒙对了一颗,好在我已经稳操胜券。”

两个人心里都各自揣着明白,表面上却一个比一个糊涂,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才你一顆我一颗的轮流将剩下的五颗石料选完。

“既然选完了,那就请四位执事帮我们将元石切开吧。”胡旺对着四位中年人拱手。

“自然好,老夫这就动手。”坐在最北的那位执事微微点头站了起来。

“这显然是设了套等我去钻呢,我也得做些准备,否则即使能赢,怕也不好收场。”多年的流浪生活,早已让姜明从骨子里有了危机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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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神异黑曜

“各位前辈且慢!既然这样,我们不妨多请些人过来帮我们做个见证,即使晚辈输了,那也心服口服,也免了日后有人胡言乱语。”姜明目光如炬看向胡旺与四名执事。

“可以!元坊之间的竞技毕竟也是大事,多些旁观者自然没有坏处。”胡旺自以为稳操胜券,毫不在意。

“李三,张通,你二人速去将这条街上的其他元坊掌柜都请过来,大街上的闲人,也要叫来一些。”胡旺对着手下吩咐。

两人立刻领命去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两人带着二三十号人黑压压的涌进老罗元坊里来。

“掌柜的。王掌柜、巴掌柜、孙掌柜都已经请来了,另外还有一些商贩,你看人数够吗?”李三请示道。

胡旺与三位掌柜互相拱手示意,转身得意地轻捋山羊须,向姜明道:“姜小哥,你看可否?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吩咐他们再请一些来。”

“够了够了,多谢各位前辈给老罗面子,也多谢各位对小姜的关照。”姜明一个长揖几乎到底,态度相当诚恳。

“切石!”人一多就开始吵吵嚷嚷,那名为首的中年执事明显有些已经有些不耐烦。

四名执事径直来到长桌之前,姜明与胡旺分别将各自的五颗石料交给两名执事。

这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几乎屏住了呼吸。

这两名执事,各自从袖中取出一柄一指宽的银色小刀来,这刀柄长五寸,刀刃却只有一寸,刀上精芒闪烁一看就十分锋利。

两名执事同时开始,右手拿刀,左手拿石,小心翼翼的开始像削果皮一样的逐层切割。

他们两位都是老手,再加上石刀锋利,石料一层层得被轻松剥下,石料的内部开始渐渐显露在众人眼前。

唔…

目不转睛的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小心翼翼的惊呼。原来那位负责胡旺石料的执事,已经在手中的元石内剥出一颗鸽蛋大小的透明元石。

“胡旺,白元一枚。”第三位执事大声唱喏。

胡旺双眼微闭,手捋胡须,满意的点头。

反观姜明一边,一整颗石料片刻后已经被切成厚度均匀的片片残渣,却一无所获。

“姜明,空石。”那位执事再次唱喏。面无表情。

元石一颗颗的被切开,两人同时切到第四颗的时候,姜明与胡旺两人的石料之中,这才几乎同时切出了元石来,两位执事小心翼翼,将两块元石剥出,胡旺切出的扁圆如铜钱大小,姜明的则是指节大小的长条状,都是最常见的透明白元。

很快,十颗石料全部切完,姜明得元一枚,胡旺得元两枚。

人群中股噪声轰然而来,众人议论纷纷,有欢呼,有叹息。也有其他声音。

只听一人道:“唉,可惜,这条街不会再有老罗元坊喽。”

“胡旺这狗东西仗势欺人,罗老二若在,哪里容得了他出风头。哼!”另一人又道。

“胡旺这两个月活动频繁,先后已经赌赢了三家元坊,这已经是第四家了,并且每次都有元会的人帮助,一直三流的他,怎会突然有了如此强大的能力…”人群中也有人质疑。

为首的那名执事站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堂内再次恢复安静。

“结果已出,元多者胜,按照赌约,姜明需将罗氏元坊各项财产悉数交出,三日内搬离。”他语声洪亮,面容不改,仿佛毫无感情。

“哈哈哈哈啊,承让承让,大家都看到了,我老胡可没有欺负姜小哥,大家各凭本事,愿赌服输,我三秦子弟,血性男儿,绝不拖泥带水。你看我老胡说的对吧,姜小哥?”胡旺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先对着人群客套,后半句却将话锋转向姜明。

此时,已经被几乎孤立在一边的姜明,瘦削的身子不知为何看上去格外单薄,这人群里的人大多也都是数年街坊,甚至曾有不少人有求于他,大家平日相处,礼尚往来,也曾互相关照。

而此刻,姜明失去元坊,他们竟立刻不约而同的疏离开来,原本簇拥在姜明身后的那些人,也都下意识的退向一边。

姜明嘴角冷笑。自从被老罗捡回来以后,他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这一刻的他,身体有些颤抖,像是又回到了梦中那无尽的黑暗里,鬼哭狼嚎,风声鹤唳,没有一丝人世温情。

人都是自私的生物,有利可图便与你亲近来往,无利可期便匆匆走避。

“且慢!”姜明猛然踏出一步,在长桌上那些碎片里捏出一块约有拇指盖大小的扁圆切片,递给那位切元的执事,道:

“这位前辈,还请您再仔细的切一切。”姜明面容沉静,脸色却有些发青。

那位执事,此刻已经站起,居高临下的眼神里难掩得轻蔑:“张某做了十五年执事,从未切错一块石料,小哥真不会是觉得这薄薄的切片里,会有一颗元石吧?”

听了这话,人群中哄笑之声骤起。

“哎,姜明,输要输得起,你这算怎么回事?老罗可是个体面的人。”来自街角的孙掌柜嘲讽。

姜明记得,他当年被胡旺等人排挤,搬来这条街,老罗他俩可是给他帮过不小的忙。当时感动得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都给老罗下跪了。

“小姜,做长辈的有义务说你两句,输了便是输了,你这样我们这条街上的元坊都跟着脸上无光,平白让人家看不起我们。”王掌柜也站了出来,语气严厉。

巴掌柜也站不住了:“姜明!速速交出元坊、元库钥匙,元会的执事们身份高贵,容不得你一个黄口小儿在此胡闹!”

“是吗?您不切,我切如何?”姜明冷眼扫过众人,他会将这些人脸全都记在心里,而后直视张执事。

张执事冷笑:“你尽管切,若张某有差,元会自有责罚,若是里面仍旧空空如也,说不得张某今日定要了你这双眼睛!”

“好…”

姜明将那切片捏到众人眼前,体内“元血”旋转,拇、食二指上顿时劲力奇增,两指合力一撮之下,只见黑灰色石屑纷纷飘落,一点耀眼乌光竟似凭空出现在姜明两指之间。

那乌光虽小,在敞亮亮的大堂里也是极其耀眼。

“这…难道是?”

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不是姜明作假。

人群再起喧嚣,整个大堂顿时人声鼎沸,惊呼声不绝于耳。

“前辈请看,这是什么!”姜明将小米粒大小的一块黑色晶石放在为首那位长老桌前。那耀眼的黑色晶石虽只有丁点大小,周遭却有拳头大小的乌光笼罩,即使是凡人一看也能看出这黑石绝不是凡品。

“好浓郁的元力波动!这是黑曜!极品黑元!”一直不曾说话的那位执事,吃惊得站起身来。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胡旺脸上的肥肉此时更是不停抖动,这片刻间,他额头上已经渗出无数细密的汗珠。

“现在大家都切出两颗元石,而这一颗虽小,李前辈已经断言乃是黑元,此次胜负还请曹执事您公断。”姜明面无表情,向着为首的曹广拱手。

“那…确是黑元,按照元会规矩,都是两颗元石,自然是品阶高的一方获胜,你,赢了!”曹广有些迟疑,但元会立会千年,众目睽睽之下威望不容有半点闪失,他虽暗中授人以柄,有些事不得不为,却也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偏袒。

“胡旺,你三日内交出名下所有元坊财产,否则元会自有人帮你完成,我们走!”曹广狠狠的甩开袖子,破开簇拥的人群,带着元会的人径自去了。

一时间,形势转换,跌宕起伏。众人的脸上表情几乎都凝固了。

“干得漂亮,小姜真不愧是老罗的得意门生,我早就说过你将来必成大器!”王掌柜站了出来红着脸祝贺。

巴掌柜为人已圆滑著称,自也不甘示弱:“不错不错,姜朝奉慧眼如炬,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孙掌柜却好像是有些面上无法挂住,不知何时已经偷偷地挤开人群走了。

胡旺强撑着自己发软的双腿,对姜明拱手:“请姜朝奉大后天前来收领我胡家四家元坊,胡某服输,这便告辞。”

两名青衣家奴,搀扶着此时已经全身虚软的胡旺走出元坊。

祝贺的人声,简直如山呼海啸一般经久不绝,消息也很快传遍大街小巷,传遍古老的开元城。明眼人自能看出,姜明一人此刻已是五家元坊之主,实力须臾间已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立刻准备拉拢或攀附。

也有人嫉妒心盛,观姜明一黄毛竖子,空怀其璧,起了歹心。

人心难测,不一而足。

胡旺回到家中,待下人走后,仍然恨怒难消无法咽下这口气,憋了许久,喷出一口闷血。

正在他扶胸闷哼之时,身后的墙壁却如水波一样荡起涟漪,涟漪之中黑雾弥漫,一杆乌黑的枯木拐杖自涟漪中心首先探出头来,紧接着走出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佝偻人影。

卧室之中,气温骤降,那人影每走一步,脚掌与地面接触的地方便有一层寒冰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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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暗杀

望着手心里的黑曜,姜明百思不得其解。

“原本那块石头里面是没有元力波动的,为何我以沾染了神元之力的元气扫过其内部之后,片刻间竟能凭空生出这样一颗高阶元石来…”

“元石乃创世强者精血所化,历经千万年而成,其间种种变化难以预料。每一块元石都有自己的成型过程,那块石料,原本便是可孕育元石之材,可能是时机未到,而我想,该是你体内的神元之气大大催化了这个过程…”

阿蚊不知何时已经飞了出来,落在姜明的指尖上。

“此元粟米大小,却乌光极盛,其中蕴含元力可顶百斤下等白元。如若我们能找出令其成型原因,对你今后的修行大有裨益。”这三个月阿蚊体型未见增大,双翅振动间却隐现风雷之声。

“三个月时间,我已凝练三颗血元,若有大量高阶元石,半年内也许就可以凝练出九颗血元,进入修行第二境!”姜明不知为何,今日的事发生以后,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这个时候只有更加强大的力量能让他安心。

阿蚊嘿嘿冷笑:“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杀你的人已经来了。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普通人九颗血元进阶,你需要八十一颗,你所走的路,跟他们不同。”

“什么?……为什么不同?!”姜明先是震惊,而后转为气愤。

“因为你修炼的功法,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你所走的路,也大有不同,因此你的前途充满未知。”阿蚊此时好像多了许多耐心,语气也没有以前急躁。

“小子,今日占了人家的大便宜,你真就以为那姓胡的能安安分分的将四个元坊拱手送到你手里?就算他同意,他背后的人也万万不会同意。”阿蚊意味深长的道。

姜明心中也有疑惑:“我也觉得胡旺背后有人支持,此人一向阴险,却畏畏缩缩,只敢在背后搞人,从不人前争斗,这两月他连续吞并三家元坊,雷厉风行,确是与以往行事完全不同。”

“好了,今夜必有人来,小子你需抓紧修炼,剩下的交给我便是。”阿蚊说完,便径直回了姜明耳中。

是夜,天清气朗,乌黑一片。人们皆以沉睡,开元城安静的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修炼数月,姜明五感已异于常人,从由远及近的几声狗吠中,他已听出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而此时,两道乌黑的人影,已经悄然落在了他的屋顶。

两人身法轻快,干净利落,几个起落间,已从窗口进到后堂。

姜明盘膝坐在床上,感应两人行动,体内血元旋转,丝丝元力凝聚,握紧手中匕首。

第一次遇到你死我活之境,姜明不免有些紧张。

“别慌,交给我便是。”阿蚊的声音在姜明脑中响起。

“不,他们是来杀我的,我要自己来。”姜明心道。

阿蚊明显有些吃惊,却也对姜明有些赞赏,继而道:“好,你来应付。”

两名杀手隐在黑暗之中,姜明几乎无法看到他们,但冷静下来的他,神元之气一点点外散,再加上他听力敏锐。已经可以锁定两人位置。

姜明轻轻的下了床,悄无声息的一个纵身,跃到门后横梁之上。当初老罗给姜明隔这间房的时候,特意在这里加了一道横梁,起到稳定墙壁的作用,没想到却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不多时,一道极窄极薄的银刀从姜明胯下的门缝里伸了进来,那薄如蝉翼的刀身寒光闪闪向下轻轻一切,姜明实木打造的门栓竟犹如豆腐一样被切开,并且没有一丝声响,紧接着门被缓缓推开。

姜明闭上了双眼,体内神元之气探出,片刻间锁定两人位置,就在两人刚刚踏入之时,姜明轻轻一跃,身形自横梁落下,借着下势,将匕首毫不犹豫的插入右边那人后颈,不及细想,姜明血元运转,左手成拳,几乎同时一拳砸向左边之人头顶。

只听咚得一声轻响,姜明双脚着地的同时,那两名杀手也已应声倒下,顷刻间生机断绝。

左边的一位脑袋被姜明一拳之下砸陷巴掌大一块,右边的稍好一些,匕首已截断了他的脑后脊骨。

“没想到你小子动起手来还真是个狠人,亏的我还小小的替你捏了一把汗。”

阿蚊笑嘻嘻出言嘲讽道。

姜明点起了灯,屋内顿时大亮。

可就在此时,倒地的两人似是身上瓶罐被压破了,身下竟几乎同时流出两道乌黑色的液体,一股呛鼻硝烟味立刻冲进了姜明的口鼻之中。

“好盘算,杀人之后放火,然后归于意外。无迹可寻。”阿蚊道。

“看见了没有小子,那是猛火油加了硝石粉,遇风即燃,三五滴的量便可以将一块百斤巨石烧成粉末。快躲开!”阿蚊话音未落,那猛火油遇到空气猛地窜起半丈高的青色火苗,温度奇高,刹那间姜明脸颊已经被灼得奇痛无比!

“哼!玩火,老子是你们祖宗的祖宗!”姜明身体被一道无形气劲包裹,方才的火焰并未烧到他。

这时候左耳里的阿蚊一声冷哼,凭空一道金色火光喷出,直扑那火焰而去,顷刻间将那青色火苗压下,连带着将趴在地上的两人化为乌有,姜明眨眼的功夫,地上就只剩下了两抔白色的粉末…

“小子这次你能脱险,是对方不清楚你的实力,低估了你,下次可没这么简单,这几天你自己小心,我要睡了。”阿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姜明的脖子上吸了一口,姜明惊魂定下,才发觉后脖上已经剧痛无比,一枚铜钱大小的扁皮疙瘩早已隆起。

……………阿蚊,你大爷!你也不说一声!

姜明咆哮,黑暗中惊起城中一片狗吠,经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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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头破血流

姜明夜夜打坐,修为日增,修炼能养先天之气,这比睡觉更让人精神饱满。

昨晚的事,阿蚊一把火已经毁尸灭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想来今日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看他照常开坊定会大吃一惊。这也昭示着姜明今晚需要面对的情况将更加难以应付,况且阿蚊此次沉睡不知需要多久,他只能留心自己应对。

“距交接元坊还有两天半的时间,后日入夜之前便是最后期限,胡旺或许不会撑到最后一刻,但这段时间,一定会有诸多麻烦找上门来。”姜明心中已有准备,这世界上原没有一条好走的路,懦夫的路,他不愿走。

你这一生如果没有得罪几个人,那也说明你没做成过什么事。

人与人之间从来都是“争”的关系。

强者之路的第一步,便是不怕树敌。

而此刻,两条街区之外,胡旺的府宅之中,胡掌柜此刻又惊又怒,他那肥大的肚子,此刻正如不断进气放气的皮球般,剧烈起伏。

管家向他禀告,今晨姜明按时开坊,安然如常,而昨晚派去的两名杀手,至今未归。

“两人皆是亡命之徒,又都是各中老手,以往都是无往不利从未失过手,此次这么久不回来复命,怕是凶多吉少。家主您必须尽快决断,再下杀手。”胡管家阴森提醒道。

“想不到这一个街边讨饭的娃儿,竟然成了气候,身边定然有他人相助,可是除了罗老二,还能有谁呢?”胡旺思索。

“家主在上,暗杀不行,我们不妨来个明杀,找一些跟我们无甚干系之人,大张旗鼓的去动手。”胡管家计从心起。

“你是说,械斗?”胡旺原本鼓风机一样的肚皮终于不再起伏,恶念又生。

三秦之地民风剽悍,民间街巷械斗成风,年年死伤无算,根本无人可管。

虽然元坊有修者联盟与王权同时照管,无人胆敢滋事。但若苗头不指向元坊,只指向个人,事成之后,再稍微疏通关窍,料来可杀人于无形。

转眼间已过午时,姜明店中此时无客。却突然有五个民夫第打扮的人站在元坊门口叫嚷,这无人各执一根手腕粗细的乌木齐眉长棒,棒子上还绑着铁钩。

姜明一看这五人打扮,便知是城里帮人运物送货的脚夫,而这些人大都凶悍好斗,暗地里成帮结派,也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买卖。

“这胡旺还真是耐不住性子,急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姜明冷笑。

只见门外五人也不进来,就是在门口叫嚷,姜明耐心听来:大概意思是他们前几日送货来,姜明言语怠慢,还动手打了他们一个兄弟,他们虽是粗人,却也不容别人随意欺辱。今日定要讨回公道等等。

不多时,元坊门口三丈宽的街道上,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人群呈拱形将五人围在了中间,堵着元坊的门,只留元坊正门口一块地方等着姜明出来。

“姜明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出来出来,至少向我们道歉,赔汤药费!”

“姜明不但伤人,还侮辱我等,今日必须说个明白!”

“我们虽是下等人,但也绝不是任人欺辱之辈,姜明滚出来!”

“姜明不要做缩头乌龟!”

五人轮番叫喊,却不进来,姜明无奈坐于堂中,有些为难。

出去吧?明明是陷阱,这种人又最是难缠。

不出去吧,难不成就这样让他们在门口一直叫喊,往自己身上乱泼脏水?到时候没的也变成了有的,只怕以后更加麻烦。

门口的人越聚越多,渐渐有些只看热闹不带脑子的人已经跟着开始起哄,舆论很快跟着一边倒,都说姜明打伤侮辱人家,要讨个说法。看热闹的人竟一堆堆成了明辨是非的正义之士,要来主持公道,一个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高歌猛进,越骂越难听。

姜明思索片刻,无奈的抿了一下嘴,走出门来。

人群看姜明出来,吵嚷声更加大了,怪叫声也不绝于耳,大有鼎沸之势。

姜明最看不起这些跟着起哄的一群人,这样的人永远看热闹不嫌事大,并且永远自以为人多就是对的,可眼下形势也无可奈何于他们。

姜明无奈拱手大声道:“姜明从未做过这五位所说之事,并且也从未见过这五位,如有人能指正姜明,请立刻站出。”

“元坊的人,果然嚣张,看不起我们这些下等人。”稍微安静些的人群中不知谁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看见了就是证据!”

“对,我们当时都在场。”

“对,我就是看见了!”

拿棒子的五个人立刻叫喊了起来。

眼下情况一边倒,姜明自知辩解毫无作用,苦笑道:“好,既然五位认定是姜明有错在先,不知五位打算如何解决?”

为首那一人立刻道:“按我秦国老规矩,俺是小六子的大哥,你打伤了俺兄弟,俺必须得打回来,你也可以打俺,俺若打不过你,立刻便走,此事再不追究!”这人说话声音憨憨的将俺字拉的极长,口音倒是刻意,也学的不太像。面上表情确是像极了敦厚淳朴的老实人。

姜明仔细观察五人装扮,五个人衣衫虽然都是脚夫打扮,外貌神色也是很像,但衣服几乎都是新的,最起码穿上衣服之后从没干过活,看他们不时伸出的手掌之中,也没有脚夫手中的老茧,最可恶的是,他们脚上穿的竟然是极新的布鞋,而脚夫通常只穿草鞋…

种种疑点显出,姜明内心只能摇头冷笑。

“好,姜明同意这位大哥说的,请你…!”姜明‘你’字才刚出口,不知何时一条手腕粗的乌木大棒已经夯到了眼前,咚的一声闷响,姜明几乎晕眩,体内元力急速运起,后退了两步这才险而又险的稳住身形。

那人人高马大,个子比姜明高出半头,这一下子势大力沉姜明也没有防备,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闷棍。如果不是有元力护体,这下子已经把姜明夯死了。

不待姜明站稳,额头上一热,滚滚热血已经流满了他半张脸。他左眼口鼻皆被热血所染,半张脸上已全是血。

姜明只觉一股屈辱与愤怒盈满心头。对方明显是想一击毙命,不给他一丝机会。

只有那壮汉自己知道,自己有修为在身,虽然方才这一棍仓促间未尽全功,可至少也有百斤之力,本自信一棍下去姜明必一命呜呼,可此时看见姜明仍旧站着,十分吃惊,可他心狠手辣应变也快,迅速向前迈出一步同时手中乌木棒调转,不吭不哼的又是一棍砸向姜明头顶!

“好不要脸!”姜明怒吼,腥咸的血水流进嘴里,甚是苦涩。

姜明面目狰狞。双手上托,体内血元旋转,同时一脚踢向那人小腹。

乌木棒打在姜明手上之时,姜明也将半身力气送出的脚尖踢中了那人小腹。只听一声闷哼,那人口中有血滴落在姜明腿上,身子弯着生生倒了下去。乌木棒桄榔一声掉在一边。

剩下那四人反应也是极快,一看为首的情况不妙,立刻有两人包抄上来,两根乌木棒直击姜明脑门。

“这他娘的哪是什么脚夫,分明冲着我小命来的狠角色。”姜明心中怒骂,闪身避往一边,可他左眼尽是血污不能视物,情急之下又只剩一只眼,视线稍有偏差,左边肩膀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棍,痛的他撕心裂肺。

姜明咬牙切齿,一时间口中不停的有鲜血滑落,也不知是头上滴下的还是腹中涌出的,姜明狠狠得咬着牙,牙缝里面也有血渗出来。

又挨了一棍,姜明肯定这是一帮有些修为在身的人,凡人哪有这等见识反应,两下将他一个血轮三境的小修者打得半死不活。

“好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先看看大哥怎么样了!”这时候剩下的两人一起走上前来,将前面的两人拉住,背对着姜明将三人隔开,起初那两人满脸愤恨,挣扎着欲上前来,却被后来两人堵住,姜明一看情况,稍稍出了口气,却觉得五脏剧痛,显然是肩膀上那一棍力气太大,只怕已经震伤了内脏。

就在姜明稍有喘息之时,那名击中他肩膀“脚夫”,眼神突然对着他面前那人一闪,姜明吃了一会亏,立刻觉察到了异样,还不待他稍有动作,一把五指寛的柴刀已经从背对着他那人的左腋下刺来,直指他的心口。

原来两人假意上前劝架,为的就是让这人发出猝不及防的致命一击。

姜明元力运转,闪身后退,同时一口鲜血混杂着唾液吐向那已经露出来的拿刀之人。

呸的一声,那人被姜明的含恨一击吐了一脸血水,手中柴刀确是堪堪的被姜明避开,只划破了他胸前一点衣衫。

“妈的,老子今天剁碎了你!”那人抹了一把脸,手中一尺长的柴刀当头劈来。

“你觉得你们还有机会?”姜明嘴角划过一抹熟悉的弧度,那是他数年流浪无数屈辱所累积出来的强大信念。

只见他不闪不避,左手探出抓向刀背,身形向前闪的同时,右手握拳重重的击向那人胸口。

此时另外三人也都加入战局,手中三根乌木棒围拢而来,分三面砸向姜明。

这三人纵有修为,也只是属于刚刚入门的水平,姜明纵然有伤在身,含恨之下速度还是快了他们一截,不等三根大棒砸到,姜明左手一拳已经击中拿刀那人胸口,只听一声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响起,那人手中的刀,也被姜明反手抓在了左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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