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兔小妖-蓉宇飞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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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抢了谁的身 入了谁的心

“快点离魂,快点咽气。”房顶上的小窟窿旁边竟然蹲着一只兔,一边念叨着,一边对着窟窿里吹着气。这年头,修炼点道行真是不容易,它这只万年的兔妖,终于也可以上房揭瓦了,确切地说是九千九九十九年。

房顶上的小洞正对着一张雕花的床榻,榻上倒卧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女,她周身罩着一层清冷的蓝光,裹在身上的衣着锦被十分凌乱,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看不出年纪样貌。

屋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那是一种日久沉积的令人作呕的药味,夹杂着各种不知名的臭味,熏得兔总是要侧过脸去,大大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再趴下来。它换了个姿势,盯着下面躺着的女人那副半死不活的样,低声嘀咕:“这皮囊衰了点吧,蛇精的眼光也差了。”

兔常听人说,要想识渊博就要,读万卷书,行万里,她没有心思读万卷书,于是选择游历四方。

今天早上,它用真身游览到了京城,说来惭愧,它。其实只有真身,这个没得选择。它不想承认因为不无术惰于修炼,作为一个即将成为万年老妖的妖精竟然还没会幻化之术。

当它过这个宅的时候,小鼻一开一合,已闻到了一丝特别的气味。

那是其他妖精的气味,一只蛇精的气味,它抬起前爪仰起头,用鼻尖仔细分辨着这种味道。然后点点头:“嗯,个不大,道行千年,法术。法术和本妖不相上下啊,看来得小心点了,别被它发现,碰面肯定躲不过一场恶斗。”

兔蹑手蹑脚地想要从院墙边走过去,远离这有蛇精的是非之地。突然它脑中灵光一闪:“这条蛇精在这人烟密集的地方来做什么?肯定不是像它一样来游历四方的,莫不是要害人?”一股正义感从它心中油然而生,它的脚步回转,壮了壮胆想要见义勇为。

它溜进了宅,这宅实在是大得不像话,大得非常不像话!要不是它是妖精,恐怕找一辈也找不到蛇精藏身的地方。

它循着气味找到一栋雕花的精致小楼,小楼里住满了妙龄女。“跑到阴气这么重的地方来,莫不是这蛇精是个大变啊态,想玩偷窥女人?”兔皱着它眼睛上方的几根毛,用小爪抹了抹鼻,笃定地哼了一声。

它爬上房顶,开始揭瓦,瓦片揭开,下面是一层屋椽,一点一点把木椽缝隙拨大了,看到再下面是粗大的主梁倾斜的细木搭的侧梁,它就隔着侧梁和木椽的缝隙往下看。

当顺着小窟窿看下面的时候,兔才发现不是它想的那么回事,不是偷看洗澡那么简单。蛇精在这房间已经潜藏好一阵了,榻上躺着一个病病歪歪的女人,没什么大毛病,只是气血不足。

“果然被我料中,蛇精真是来害人的,那女人已快被它缠死了,随时有可能咽气。”兔挪动了一下它的四个小爪,有点泄气,这个女人气若游丝,凭它那点小法术根本回天乏力,而且蛇精的道行虽然不深,但已足够对它造成不小的威胁,要不要去惹这个大麻烦呢?兔犹豫了,它不想见死不救,可是现在这情况,就算费了老大的劲救了,看那女人的那样也是一时刻必定会咽气。

兔正在房顶上纠结是救还是不救,这时只见一层悠悠的蓝光将那女人牢牢罩在里面。

蛇精想要附这具肉身?兔瞪大了眼睛。这种事情经常听说,实则甚为罕见,这还是它第一次亲自得见妖精附人的身体,它屏息细瞧,没想到进来见义勇为不成,却有这个大开眼界的机会。

妖精如果自己修炼不出人形,可以在特别的时刻选择特别的人,附身其上,以成人身。只是这种时机非常少,要顺应天时星象,选对了时刻才能附得上去,否则只会自亏功法。至于适合附身的人则更少,必须是气场弱之又弱,阳气少之又少,阳寿已尽,将死未死还未死透之时,用特别的功力引导,才能成事。

就兔会的这点功法,在最好的时刻,给最弱的人给它,白给它附,它都上不去,没练这方面的功力,逃个跑什么的它倒是最在行,速比谁都快。

它趴在房顶上,定定地看着那圈蓝光,看着那身体忽然心里一动,那女的躯壳与妖界的通已被蛇精用法术打开,只等着她一咽气就可附身上去,何不。何不趁此机会捡个便宜,借助蛇精的法力,自己要了那具躯壳。

兔一想到自己竟然也有成人形的一天,不禁乐了,趴在房顶上直盼着那女人快点咽气。

兔的眼光那是如何的锐利,一看到那女人魂游离身,立时使出逃命绝招移形换影,对着那躯壳就附了上去,同时,那蛇精也箭一般弹了过来,被兔一口咬住脖甩向床下。蛇精也不是吃素的,身刚一挨地就弹了起来,再次扑上那躯体,可是晚了一步,兔已经附身进去了。

蛇精狠狠地一口咬向那躯体的大腿,一副死也不让兔好过的表情,兔在躯壳里快乐地看着那蛇精,好半天才感觉到了疼,它出于本能,想去咬蛇精的七寸,可是根本够不到,只摇摇晃晃地勉强咬住蛇精的身。

女人的身体像生了锈似的难以转动,“这副肉身不是刚死嘛,怎么硬得像个僵尸?难怪人刚死的时候叫挺尸,真的挺得非常硬啊。”兔正琢磨着,这时门开了,一个老妈张口结舌地看着床上的女人,然后惨叫了一声就跑了,腿脚利得根本不像她那个年纪的人,绝对属于超常发挥。

也难怪把那老妈吓成那样,她一进门就看到这个在床上躺了大半年的女人,突然披头散发坐起来,上半身硬挺着向前伸着,一脸苍白地咬着一条蛇,不害怕才怪,她一把年纪的,没被吓死,还有力气叫着跑,算是身体和心理素质很不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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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缘来缘灭 空余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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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精见已被人看到,无心恋战,鼓起最后一点法力幻出法术周身一震,把床上的女人震得向后摔了个四仰八叉,蛇精身一得到解脱,立时游下了床,顺着墙边溜了出木楼。

蛇精真是无限的不甘心,维护了那么久的胜利果实,竟在收获的一刻被另一只妖精横抢而去,连句客气话都没有,现在的妖精都肿么了,真是没有一点道德底线。蛇精硬生生咽下这口气,心里气得要爆血,一时却也无计可施。

那兔妖已附身成功,要逼它出来除非毁了那肉身,可是它方才打开那躯壳的通,耗费了多功力,眼下与普通的蛇类相差不多,它没有毒牙,不用法力想要杀人,真真是心有余力不足。若是再来了其他的人,它怕是自保都难,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聪明如它怎会去干。

想了想,还是走为上策,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夺身之仇它迟早会报。蛇精等游进了草丛,只望着潜伏了好几个月的小楼,这地方它都呆得快吐了,殚精竭虑忙了那许多时日,费尽了功法,最后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真真是风风光光的嫁衣啊!这事它怎么想怎么窝囊,恨恨地咬牙切齿道:“小白兔,你给老等着,老这辈绝对和你没完!天涯海角,不缠死你绝不罢手!”

和蛇精那义愤填膺满脸黑的鲜明对照,屋里面的兔此时可是快乐得很。

“哇,人的身体耶!以前只敢远观,不敢凑近的族群,真没想到出来散个步都能白捡一个,嘿嘿嘿,手气真的好,安逸了。”兔小心地扭动着身体上的每个关节,完全忘记了是抢了蛇精的战果,更没想过蛇精会来报复它这回事,它忽然耳朵有点热,习惯性地抖了抖耳朵,嘟囔了一句:“谁在念叨我呢,不会是想我了吧,嗯,最近想我的妖真是越来越多了,我不知道有多烦,嘻嘻。”

正在兔一个人在手脚四肢严重不协调却满脸臭美的时候,之前被吓跑的那老妈带了一大帮男丁上了楼,老妈远远指着房门,就站下了,再不敢往前走一步,哆哆嗦嗦地,似要随时都会尖叫着扭身狂奔逃下楼去。

那十几个壮丁踩得楼板“咚咚”作响,直奔兔的房间,虽是人多胆壮,但被那老妈之前声情并茂的描述影响到,他们的心里都不由自主有些发怵,到了门口不敢进屋,缩在门口窥探着,没有一人敢上得前来。

兔看着门口那些缩头缩脑的男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唉?来了好多公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肉身,嘟囔了一句:“母的。”然后比刚才更加快乐了起来,“哇,这母的肉身看来行情不错嘛,刚附上身就引来这么多公的,嘻嘻,这下可有的忙了,虽然还是比我的真身魅力差了那么一截,但我还是勉强有点满意滴,唉,将就着用了,上哪找我这么不挑剔的妖去。”

那一群男人看着床上披头散发的女人姿势怪异地坐直了身,脖颈僵硬地缓缓转向门外,嘴里还不住口地念念有词,她那样分明就是中了邪啊,而且还邪得不轻!一群男人看到她消瘦苍白的脸上,乱发下瞪大了的眼中,竟闪动着明亮的眸光,灵动得根本不像是人,便愈加惊慌了起来,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疯了,这女人一定是疯了。”其中一个抖着声音说道。

“我看,这事情不寻常,快去禀报老大。”另一个接口说道。

最靠近楼梯的一人一听说“禀报”二字,一边叫着“我去我去。”一边撒腿就跑,犹如得了大赦一般,跑得比兔还快。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的粗壮汉上得楼来,踩得楼梯簌簌发抖。一上来就粗着嗓恶声恶气呵斥道:“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这种小事也要大爷亲自出马!养了你们没一个有用的东西!”

说着,人已大踏步进得屋来,一把抓住女人瘦削的手腕,拖着便向外走。

“啊,好痛。”兔被捏疼了,尽量用人类的语言表述着她的感受,一边身体各种不协调地挣扎起来,本能地想要挣脱外来的钳制,暗道,哪里来的粗人,竟这般粗暴,一点没有怜香惜玉,哎哟,好痛,祝他下辈下下辈都木有小jj,“哇哇,痛啊,松手啊,大哥。”

那汉对她的反应却根本不加理会,直把她拖下床向着门外拖去。

兔不高兴了,它虽然法力低微,走到哪里都是个不入流的小妖,但还从来没有谁这样对待过它,真是欺妖甚!

想起来蛇精用法力可以轻易震开人类的身体,兔便也暗念心诀,想要着蛇精的样,要把那壮汉震个狗吃屎。

可哪曾想试了半天,心诀竟不起作用,只几下女人已被壮汉拖出了屋门。

壮汉将女人拖了出来,对着门口的那群人说道::“既然这娘们疯了,主肯定也是不要了的,就给兄弟们去消遣吧。”说着已将女人推了过去。

那群男人却不敢接,都躲着向后退,他们刚见过这女人疯疯癫癫的样,那样不是一般的吓人,此时哪里还来得了其他的兴致。

兔盯着那一群“公的”,也是直打哆嗦,赶紧字正腔圆地用人类的语言道:“我没疯,我用屋里的蜡烛保证,我绝对没疯。再说,我长得这么好看,就算是真疯了,也还是很有价值的对吧,大人,您说是不是呢?嗯?”虽然声音不受控制地音调乱变其难听,但好在还是能让人听得懂,说完,兔着丽春院的姑娘们那种神情对着壮汉深深地抛了个媚眼。

壮汉被那疯女人一个不伦不类怪异加上邪气的媚眼砸得背后直冒冷气,仔细看了看这女人的脸,虽然苍白消瘦加上乱发如草,却也还算得上清秀,她方才虽然声调甚是怪异,但语言流畅思维清晰,不像是疯了,确实仍有利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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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太刺激了

楼里这些女人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商,就算是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只要卖得出能盈利就是好商,其他的事情他才不管那么多。

壮汉觉得如这女人所言,她确实仍有价值,便抬手招呼那老妈过来。那老妈腿直发软,一个不情愿,磨磨蹭蹭半天才挨到屋门口,对着壮汉福了福身,壮汉挥手道:“免了,你给我好好伺候情操姑娘,我会安排她早些出阁,但在这之前,若有任何差池,我唯你是问。”说完,再无他话,抬脚就走。

老妈对着他背影低声下气地诺道:“老婢自当为主尽心竭力。”

那十几个男人见事情已处理完了,跟着壮汉背后也都下了楼去,门口只留下一个战战兢兢两腿直打颤的老妈。

兔两条后腿站久了有点坚持不住,只想趴会儿,回想了一番人和人之间是怎么交流的,便开口尽量随和地对着老妈道:“我大病初愈,身尚有些不爽,你扶我进去歇息吧。”其实就它的本性而言,根本就凶不起来,要不怎么有句俗话说“兔急了还咬人呢”,说明它本就是至纯至善之身,才能用在这样的举例。

老妈没做声,除了害怕竟不知为何掺杂着满脸的轻蔑和不耐烦,扶着这女人进屋在雕花木床上躺了,便不再理她,转身往门外走去,想要离开。很容易看得出这个老妈对这间屋里的女人只有疯的恐惧,完全没有方才对着壮汉的那副低声下气。

兔本想由着那老妈走,老妈对她不待见,她未必就该去喜欢这老妈。可是,就在此时,女人身体的肚“咕噜噜”叫了起来。

“啊.这是饿了吗?”兔感受着身体传来的远又依稀有些熟悉的感觉。作为一个妖精,它已经久没有过肉身的饿了。

以前不用吃饭,妖精吃东西绝大多数原因是为了满足口福,只要每日吐纳足够的天地精华,完全可以不吃东西。

其实想吃也常常没得吃,它除了偶尔偷点别人后厨里的饭菜,几乎没其他东西可吃。它法力低变不出高素质的饭菜,它用石头树叶虫蚁之类变出来的东西,吃完非得肚疼。它又没修成人形,用石头变成金银也没法用,要是谁看到一只兔拿着银去买东西还不直接给吓死啊,它得了道行又不屑于继续趴在地上吃草,所以它干脆什么都不吃,只吐纳天地灵气。

可是现在上了人的肉身,妖精那一套好像不顶用了,这女人病了许久,大概已多日未好好吃饭,瞧瞧这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既然自己接管了这具皮囊,自当好好维护,以后要把这身体养得白白胖胖。

想到此处,兔开口对那还未走出门的老妈言道:“这位妈妈,我腹中饥饿,你可否去拿些吃食来。”

老妈嘀咕了一句:“都快死的人了,还不痛痛快快去赴了黄泉,又整出这许多的幺蛾,折腾人。”那老妈对情操姑娘所言“饿了,去拿吃食”之话,既未应声,也未回头,更未停下脚步,自顾自地出了房门,不知去向。

兔等了半天,也没见半点吃食送过来,腹中饥饿的感觉折磨得它想自杀的心都有了,“还是作妖精好啊,什么时候遭过这罪啊?”兔按着女人饿得扁扁的肚,前胸贴后背的感觉终于让它忍无可忍,“不行,不能等了,等那老婆不知要等到何时去,不如自己出去觅食。”兔腾地坐了起来,想要自食其力找食吃。

老妈也没个明确答复,啥也没说就走了,走了就没回来,要是指望她,估计能饿死,看她那样,是巴不得这个情操姑娘饿死,她好省了不少事。

兔从床上爬起来,四肢僵硬地往外走,它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身体,走的姿势像了传说中被冤魂附体的丧尸。

她摸出门,已活了万年,可是胆小的天性还是改不了,它虽已成了人身,但在人类的地界仍不敢大模大样地走,悄悄的顺着走廊小心地一僵硬地连蹿带跳地小跑,或者说是像诈尸一样蹦了出去,跑出去马上隐身在一根粗大的朱漆廊柱之后,探出头仔细地观察周围,习惯性地抬起头用鼻尖对着风向嗅了嗅。

离朱漆廊柱不远有另外一个房门,房间里的陈设和兔附身的这女人住的房间布置一般无二,只是女人那间屋里的物事落满灰尘,这间却收拾得颇为干净。

兔躲在廊柱后面,隔着房门向里面窥探,屋里隐隐飘出一股香味。“啊,食物。”兔凭着它万年的见识,很轻易就判断出,那是一盘桂花糕。

“咕噜”肚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轻微的香味,很衬景地叫了起来。

兔竖着耳朵对着屋内仔细听了听,又用锐利的目光对着里面扫描了一番,那屋里除了有一个小丫头在打扫,再没有其他的人。

“嗯,那屋里有个丫鬟,不过也没关系。这个情操姑娘有自己的绣房,有伺候的老婢,再不济应该也是个主吧,去别人的房里拿点东西吃,那些下人应该不敢管吧。”兔凭着自己对人间的那点常识判断着,最后鼓足勇气对着那房间走了过去。

女人僵硬摇晃着进了那间房的门,里面那丫头抬头扫了她一眼,并未看仔细,只看到她身上的衣服色彩,颐指气使地吼道:“出去出去,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回你自己屋去,你当这里是可以随便乱走的吗?”

兔被吼得有点蒙,“这丫鬟是想造反吗?竟然敢吼主!¥#%¥……不像话了,等身体好用点以后,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这丫头一顿,让她知道什么是主什么是仆。”

兔正想着,那丫鬟已看清了她的样,特别是情操姑娘被吼完了以后,下意识地僵硬地往门口退回去的那很有节奏的“笃笃笃”的样,屋里只她们两个人,而且碰巧这天没出阳,天阴冷阴冷的,此时窗户和门开着,一阵小风顺着窗顺着门那么一吹,还“呜呜”地带着转着弯的风声,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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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粗暴汉子柔情意 无良小妖不知心

“啊――鬼啊――!!!!”随着一声凄厉的女声的惨叫,那婢女连哭带爬地从屋里跑了出去。

“切~,你才是鬼呢,讨厌,竟然那样说人家。”兔对着连滚带爬屁滚尿流的丫头背影语调抑扬顿挫地喊了一句。然后叹息道:“唉,为什么不论老女人还是小女人都喜欢突然尖叫呢,吵死了。”兔揉着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对那丫鬟的尖叫表示了大的不满,之后看了看桂花糕,僵硬地“笃笃笃”地摇晃到桌前,费了半天劲才从盘里拿起一块来,瞄着嘴巴塞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瞄准了塞进去,脸上鼻上嘴巴周围被蹭得全是糕点的碎屑。

这时,楼梯上传来“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走得很急,不用看就知道上来的是个强壮的大块头,“又怎么啦?要你们这些下人有什么用?啊?屁大点的小事儿也要爷亲自出马。你们是想把大爷我早累死早超生是吧?”说话的人很快在门口现身,又是之前那个壮汉。

“虎爷,奴婢不敢造次,方才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别人都不敢去,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是跑掉的那丫鬟的声音。

“砰――”一声,被风吹的半掩上的房门被来者一脚踹开。被称作“虎爷”的壮汉大踏步走了进来。

“怎么又是你!”壮汉粗声粗气地对着兔吼起来。

“啊.这种情况不是我还会是谁?难道你们这里天天都会有人向你报告大白天闹鬼吗?”兔对壮汉凶巴巴的态很不服气,刚才还委托老妈要好好照顾她这个情操姑娘,怎么才一转头的功夫就对她又吼又叫的,而且她也没做错什么呀,只是到另一个房间吃了一块桂花糕而已,至于对她这么激动嘛!

壮汉对兔的话只是一愣,立刻又换上凶神恶煞的样,粗门大嗓地道:“规矩你都忘了吗?要不是看在你重病在身,我早就命人把你拖出去责罚了,哪容得你如此放肆。”

“哦?这身体没病呀,好得冒泡,只是现下有点虚弱。老大,你要责罚什么?为什么女人也会被责罚呢?你瞧这身骨,能打还是能怎样?连你和我大声说话,我的小心脏都砰砰直跳呢。要不等我把这身练强壮了再给你罚?”兔很萌地看着壮汉,她这副萌样根本不用装,完全是本色演出,她的真身经常就是这样满脸迷蒙的表情。

壮汉很无奈地搓了搓鼻,情操姑娘说得没错,就她那副病病歪歪的身,还真是打也打不得,骂也没有用。

壮汉挠了挠头,只得缓了口气说:“这里不能乱走,虽是你病得厉害没有人看管你,但乱了规矩可不行,回你自己房里去,除了主人传你,不然是不可出来的。”

兔一时语塞,心说:“怎么和坐牢似的,蛇精应该不会饥不择食地选一个女囚的肉身吧?不对,这女人的身份肯定有其他的可取之处,只是我尚未发现,嗯,忍耐,这肉身的前途是美好的,相信自己!”兔试着给自己心理催眠,想把遇到的情况尽量往美化过的方向去想。

“谢谢虎爷提点,以前的事情,很多我已想不起来,方才我只是出来找点吃的,我饿.”兔说得可怜巴巴。

“饿?”壮汉皱眉,“刘妈!”他对着门外大吼了一声,咬了后槽牙道:“竟敢饿到我相王府里的姑娘,爷今天非扒了她那张老皮。”

那虎爷的话音未落,伺候情操姑娘的老妈已捧着一个大食盘小跑着上了楼,食盘正中放着一个白玉瓷碗。

“老婢.老婢刚才去帮情操姑娘熬煮红枣桂圆莲羹去了。”老妈捧着食盘哆哆嗦嗦道,显然是怕了那个虎爷。

“去了多久?竟让我们姑娘自己出来找东西吃?”壮汉除了那强壮的身板和一脸横肉,连语气竟也不怒自威,显然是在这府里管事管习惯了的,而且手段必定严厉。

那老妈听出壮汉大有不悦之意,抖着辩解:“这红枣桂圆莲羹要七碗水小火慢炖熬成一碗,老婢.”

不等老妈说完,壮汉不耐烦地劈手夺过食盘,“砰”一声重重放在桌上,兔面前,对着兔粗声粗气道:“吃吧。”

“好――”兔闻到那丝香甜的味道,早已食指大动了,听那壮汉说可以吃了,立即快乐地应了一声,手脚不利地抄起碗里的勺就往嘴里塞。

不出意外地,勺一点都不听话,直接把一勺粥送向了情操姑娘的鼻。

“额,介个.意外,纯属意外,我再来一次。”兔把勺放回碗里,手因为心情急切愈加不利地搅动,又抄起了勺。

壮汉看着兔那样叹了一口气,实在是看不下去,弱智都比她的自理能力强倍,他一把拿过那在他手里显得很小的白瓷碗,迅速地拿起小勺,利落地吹了两下,送向情操姑娘的嘴边。

“好香,啊呜。”兔张大嘴巴一口把勺吞了进去。“烫烫烫烫烫!”她大口呼着气,一边向着嘴里扇风。这粥虽没有什么珍贵的食材,却是甚是香甜可口,它有时会跑去人家的后厨偷吃一点点,味道好了。

那壮汉皱眉:“你不懂先试试温再吃吗?唉,变得这么蠢,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啊,真让人头痛。你今后的去处,真要用心好好想想了。不然这一年的吃穿用,主岂不是要亏本。”

兔听不懂那壮汉在说什么,只知道对着伸过来香甜的小勺一通吃,只是乖了,试试再吃,一点一点吃。

刮了刮空得见底的碗,壮汉看着情操姑娘那动的很快的小嘴,和盯着碗底意犹未尽的眼神,疑惑道:“刘妈,这姑娘一直这么能吃吗?”

不等老妈开口,兔赶紧抢着回答:“我很久没好好吃饭了,如今突然感觉身大好,胃口便也跟着好了起来,多谢虎爷的关心。”说完,暗自吐了吐小舌头。还得意地笑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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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的价值 谁的价值

兔吐舌头贼笑的小动作已被那壮汉尽收眼底,他心中更加疑虑了起来,他这里的姑娘都来自名门大户,何时会竟做出如此的动作?莫不是真如下人们所说,这女人真是撞了邪吗?他的手不明显地抖了一下,清了清嗓道:“情操姑娘吃饱了吗?让刘妈扶你回房歇息吧,明日我多安排两个使唤丫头给你。”

兔坚决地摇头,神情却是可怜巴巴地道:“使唤丫头倒是不急,有刘妈照应也够了,人多了我反倒烦,只是真心还没吃饱,一小碗粥不够塞牙的,还差着远着呢,你们这里的厨怎么样?刚才那个粥吃的甜了,可不可以再来几个小菜尝尝,要又咸又辣重口味的,压一压甜腻。”

壮汉揉着眉心,一脸的无奈加疑惑,还好他这里的姑娘只出了这一个奇葩,若是个个这么能吃,还不把个相王府吃散了架去。

兔担心地盯着壮汉的面色看,生怕不给它东西吃,情操姑娘的身体被它霸占了以后,不知是因为心态变了造成的身体变化还是怎样,总之,食欲大开,刚才那一小碗粥下去,感觉更加饿了。兔小心地问:“虎爷,若是最近手头拮据就算了,给两个窝窝头啃也成。”

壮汉看兔有觉得他小气的意思,大声对下人吩咐道:“来人,去厨房吩咐多炒几个上好的小菜,送去情操姑娘的房间,我们相王府供几个人吃饭还是供的起的。”

兔立时喜笑颜开,在一旁附和:“嗯嗯,快去快去,有好酒也顺便拿个一坛两坛来,透瓶香女儿红什么的,最好是陈年佳酿哦。”

壮汉斜着眼睛看着她,心里哀叹一声,“唉,我的货色里怎么出了这么个奇葩,不是病病殃殃躺在床上,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姑娘就不能正常点吗?”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摆,说道:“好了,已安排了下去,你回自己的房间去吧,以后没有吩咐不得出来胡乱走动,懂了吗?我也要有事去忙了,在你这里耽搁了很久,这一天一晃又过去了一大半。”

兔想起那些下人们对她的态,心想,不能放这壮汉走,不然那一桌酒菜还不知何时能吃到呢,它现在饿得肚咕咕叫,吃东西简直一跃成了它妖生里的头等大事。

它虽然手脚尚不协调,动作却是不慢,壮汉刚要走就被它拉住了衣襟,“虎爷,别走,情操与虎爷一见如故,虎爷今日便留下与情操喝酒谈心如何,你看情操大病初愈,心情和身体都不好,今日只想与虎爷把酒言欢,不知虎爷可否如了情操的心愿。”

那壮汉冷着脸,还是一副没任何怜香惜玉之心的样,简短道:“不行,我忙,没空。”说着把那一角被兔使劲攥着的衣襟,用力从她的手里往外抽。

“别走,我好想和你一起吃个饭.”兔一边耍赖抓着那壮汉不放手,一边转着眸思量,这男人定是平时看多了女人,对这个情操姑娘完全没有怜惜之意啊,这可怎么办呢,既然软的不行,不知硬的行不行得通。

那壮汉终于把衣襟从兔的手里抽了出来,他都想干脆衣服不要,脱了走人了,没想到刚一脱身,情操姑娘就掩面大哭,解下腰带直往房梁上搭,一边呜咽着道:“连这点小小要求都不肯答应,情操不若死了算了罢,呜呜呜,不活了。”

壮汉看得一头黑线,他的商竟然要自残,若是那样,养了她这许多时候吃的用的身上的衣服脸上的胭脂,这些费用岂不要亏在里面,那怎么行,他必须阻止,口气马上缓和下来,急着道:“就是吃个饭嘛,我依你便是,何苦伤了自己。”生怕她把细弱的脖探进绳圈,若是勒出了伤疤,就算不死也成残次了,壮汉真是满心的无力感啊,这是进了个什么货啊,先是各种虚弱各种病,刚稍微好一点了,就开始各种折腾,一个不如意就一哭二闹上吊,回头查查是哪个不开眼的搞来的这货。

壮汉心里吐糟着这件奇葩的商,却猛地发现吩咐下去的酒菜过了一顿饭的时间了竟还没有动静,怒道:“饭菜如何还没上来,我说的话你们全当放屁吗?”

下人赶紧说去厨房看看,回报说因为还没到饭点,菜配料都要现洗准备工序繁复,所以耽搁了时间,已经下锅了,马上就得。

兔心中冷哼,还好抓了个管事的在这里坐镇,不然这顿饭还不知会等到猴年马月呢。挤了挤眼睛,挤出几滴泪水来,楚楚可怜滴望着壮汉说:“虎爷,您能留下来和情操共同探讨人生的真谛,情操真是感动了,无以为报,等下情操自饮杯,虎爷您随意。”

情操虎爷二人回了情操的房间,等到饭菜上桌了,情操哪是自饮杯啊,根本就是连吃带喝不亦乐乎,那虎爷被晾在一边到真是随意了,神马一见如故谈谈心,神马留下来把酒言欢,神马探讨人生滴真谛,一切都化作浮云,情操的眼里只剩下碗碟筷酒杯,其他的统统无视。

最后很不雅地打了个饱嗝,兔四仰八叉地靠着椅上,剔着牙对着壮汉说道:“虎爷,你吃饱了没,吃饱了快去忙吧,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没做吗,我想睡了,吃饱了歇会儿。对了,让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哈,特别是桌上的油,一定要擦干净,抹布多洗几遍,我不喜欢油腻腻的感觉。还有,让他们手脚轻点,别吵到我睡觉。唉,我好虚弱,需要好好休养。”说着兔就拍着圆鼓鼓的肚滚到床上去了。

留下壮汉独自坐在桌边瞠目结舌地瞪着她,心里直打颤:“这..是女人吗?恐怖了。还什么卧床多时,什么身体虚弱,莫不是都是装出来的吗?我还是喜欢那个病病歪歪的情操多些,好卖多了,她现在这样,白送都没人敢要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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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探寻背后的故事

兔从此在相王府过起了吃饱了睡醒了吃的惬意生活,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想去当。

在这段日里,她也渐渐对她这具肉身的处境有了一些了解。

这情操姑娘别看病病歪歪的,却是来自名门大家,正是这剑南春国朝中一大员李左丞李元诚的独生千金,原名叫做李小婉,据说曾经是个名震京都的才女,虽然身处深闺之中,但识丰,见识那不是一般的姑娘能相提并论,琴棋书画诗酒花,柴米油盐酱醋茶,没有她不知,没有她不懂,涉猎之广连她老爹李元诚都自叹不如。

但是这姑娘心性小,加之福浅命薄,自从李元诚受朝中权势相互倾轧所累被下了大牢,全家老小被发配去边疆,她也被卖进了现在的相王府,她就一病不起,再没下过床,再加上蛇精盯上她,不久就一命呜呼。

兔感兴趣的还有,这个相王府怎么会好吃好喝养这么多姑娘,还都化去了以前的姓名,打扮得漂漂亮亮,每天胭脂水粉伺候着,还免费培训诗词歌赋,莫不是这相王府的主人打算开那什么青什么楼?

但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王府里的人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问起来皆是闭口不谈,兔的人身自由也被限制得很严格,与囚犯没啥区别,只是待遇比较高端罢了。

好在兔游荡四方过久,早已觉得疲累,正想找个地方好好宅一阵,所以这种囚禁的生活它也就很甘之如饴地逆来顺受了。

至于那个个性粗暴但很罩着兔的壮汉,自从那日一起吃过一顿饭,就再也没有来过这栋小楼,从下人们口中隐约听说他是王爷的一个什么远房亲戚,说起来也算是皇亲国戚,皇家姓良,他叫良虎,人称虎爷,但在相王府地位并不高,只担了一个管事,但好歹也是个主。

兔自认和这人有了几分交情,虽然对方可能并不这么认为,兔一听这人只是能管点事,但地位不高,心里不禁琢磨开了,她得想想办法帮这个良虎升职,凭着她万年老妖的道行,在人间搞点小动作,容易得很么,都说靠着大树好乘凉,它没遇到大树,能碰到棵小树也不错,只要好好浇水施肥,长成大树的日那还不是指日可待。

本来兔觉得日就这么过下去挺好,若不是一个变故,她很快就可以把这具肉身养成一头小猪,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这一日,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忽然楼梯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这是一大波杂乱的脚步声,之后,很多陌生的婢女和老妈涌进了她的房间。

大木桶,花瓣,各样胭脂水粉,让人眼花缭乱的饰。兔只有傻看的份,完全忘了反应。

那些婢女婆一进来就对着情操姑娘一通梳洗打扮,接着就扯着她下了楼,只见她自认为有几分交情的壮汉正站在楼下呢,旁边停着一顶小花轿,低调得乏善可陈,兔刚问一句:“我们要去哪里?”就被七手八脚塞进了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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