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鬼》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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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起漠北 引子
盛武帝国,青州边界,最北方的天渊关内,一座颇有些规模的城镇毅然肃立在此。
由此在往北走便是浩瀚的漠北草原。
漠北,一处充满战乱,饥荒,贫瘠的地方,因为地处边境,往往一到冬季北方的部落蛮子便会攻进关内烧杀抢掠。
从远处望去,连接关隘的城墙,如同一条长龙,关隘中的城镇便犹如一颗明珠一般闪耀,以往边关总是充满了危机,连年的兵乱,使得并无百姓愿意在此周围安家耕作。
自从七年之前,镇守边关的炎武王,发动兵变坐上盛武帝国的皇位后,颁布了一系列关于边关的改革后,如今的边境已经与漠北的各大朔狄部族之间建立了互市,交换各自的所需,也让草原朔狄各大部族冬季也有了过冬所需的物资。
从此边关才有了些许的安宁。
渐渐的由于这些界内外商队在此停留,此地也逐渐发展成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小镇满打满算也有约三千多户人口,在来往商队口中小镇的机遇如同天上繁星一般,所以才有了天星镇这个名字。
地处边境门户,机遇与危机相生相伴,每天有无数的青年怀揣着远大的理想,从全国各地来到小镇,想要闯荡出一番事业。
在小镇的西北角,坐落着全镇最大的酒馆“吉安酒家”据小镇的居民说,原先最大的酒家并不是吉安酒家,直到六年前的某一天,全镇最大酒家的称号易主了,与此同时小镇之中也多了一名来此谋生的高大汉子。
吉安酒家上下拢共三层,占地足足有两亩三分,除开来往商队屯放货物的仓库与马厩外,其余客房共计一百零八间。
每当到了饭点,酒家中便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宽广的大厅之中此时已经坐满了人,而在大厅的角落处,总是空着一张普普通通的四方桌,两根简单的竹凳,无论酒家的生意如何的旺盛,店中的小二总是会主动把角落这张四方桌给空出来。
久而久之这便成了店中的规矩,哪怕有一些并不知情的商队,嚷嚷着要落座此处,也会被妩 媚动人的老板娘,给骂出店门,扬言着:“老娘的店,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客栈的一楼的中央,是几块简易的木板搭起来戏台子,一名老者此时正站在台上喋喋不休的讲着故事,老者身穿一件已经洗的发白满是补丁的衣裳。
和别的先生不同,在这片鱼龙混杂的地方,老先生颇受大家的欢迎,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店中的小二账房也会在空闲时,带上老先生最爱的烧刀子,与其闲聊一二。
老先生也是在六年前忽然出现在小镇之中,原本有着一股子傲气,读书人的清高,如今也被岁月磨平了棱角,时常在下午无事的时候,老先生便会招呼店中的伙计,将店中的四方桌搬到门口。
自己则取出笔墨纸砚,帮着边关的将士写写家书什么的,自己也从来不收钱。如此久而久之,老先生便在边军之中有了些威望。
这一来二去的,吉安酒家便不敢有人闹 事,有这些个五大三粗的边军护着,在这边境地带便如同有了保 护神。
今日午时刚过,天空中毒辣的太阳照得人们心里烦躁,原本热闹的互市,也冷清了起来,酒馆中的小二正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偷起懒来。
这样闲暇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刚刚换防下来的兵痞子们,三五成群涌进酒馆,原本清净的酒馆有开始忙碌起来。
门口老先生的小摊子前,排满了来此写家书的兵痞们。
“吴老三,你昨天不是才写了么,怎么今天又想家里的大 屁 股婆姨了?”
“哎哟,老先生您这可说对了,这次回去呀一准生个大胖小子,这出来守边就是两年多,我都快憋出个蛋了!”
为首的兵痞子丝毫不觉得尴尬,返到的一番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老先生捋了捋手中的雕花狼毫,轻轻在舌尖沾了沾口水,铺开准备好的纸张,用镇纸压住一角。
“说吧,吴老三是我给你写,还是你说我来写。”
“嘿嘿嘿,还是先生您来写,小福子给先生上一壶上好的烧刀子,在来盘花生米。”吴老三伸手招呼着店中的小二,将就的在老先生的小桌前坐下。
老先生提笔迟疑了一会,笔尖墨水轻轻滴落在砚台里,饱蘸浓墨,只觉得一股墨香扑鼻,灵感便从天而降,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转眼间便一封家书便以完成,吴老三连声称谢,收起家书揣进贴身衣物内。
“方老头,你到是做了好事,这都挤在门口让我怎么做生意。”酒馆三楼的阳台上,一道曼妙的身姿倚靠在窗口,望着远方的关外,仿佛在等着什么人回归一般。
“嘿嘿嘿,老板娘您这话说的,兄弟们来收拾起来。”吴老三挠了挠脑袋,吩咐着手下的兵痞们,将方老先生的四方小桌连同方先生都给抬进了酒馆内。
“这老板娘还在等着四爷跟小吉安?”吴老三一脸狡黠贴在方老先生的耳边轻声问道。
“嘿!那可不是咋地!这司烨跟小吉安一走也有两个多月,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呀!”方老先生伸手摸着下巴的一撮白胡子略有思索的想到。
“差不多也就这两天了,四爷这次啊,可是带着咱们全盛武最大的商队,去夜岚国。”吴老三夹起一块花生米,就着一口酒美滋滋得脸上如同开了花。
话音刚落,踢踏踢踏的声音响起,老板娘提着裙摆急冲冲的下楼,倚靠在小酒馆的门口半边身子都探了出来,不停的朝着通关的大道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关隘,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马背上一名高大男子,头戴斗笠,身披黑色披风,背上斜挎着一个硕大的麻布卷,怀中一名白白胖胖的孩子约有六七岁模样,正在双手抱住骏马的脖子,呼呼大睡。
“哟~你瞧这不是回来了嘛!”吴老三赶忙放下手中的碗筷,拍了拍胸口上的油渍大声吆喝着“四爷!”随即伸手指着自己手中的酒壶晃了晃。
第二卷 风起漠北 第一章 小镇酒家
黝黑的骏马,一眼望去便知不是凡品,高大的身躯比起草原上的汗血宝马还要壮硕不少,一路小跑过来如同四蹄如同踏风一般,光洁的鬃毛在这烈日下熠熠生辉。
马背上的高大汉子倒也不急,双手一撑翻身下马,慢悠悠牵着这大黑马朝着酒馆的方向行进,酒馆的老板娘可是等不及了,顾不上众人的眼光,急冲冲地跑到跟前,一把跃入男子的怀中。
身后众人唏嘘不已,尤其是以吴老三为首的那群兵痞子们。
“叫什么叫!没见过老娘抱自己男人啊!”老板娘整个人如同小鸟一般被高大汉子搂在怀里,嘴上可是丝毫停不下来。
“老娘今天高兴!赏酒喝!”
一听老板娘这样讲,这群兵痞子们可是高兴坏了,在这边关唯的乐子便是这喝酒和摔跤了。
高大汉子一手提着呼呼大睡的小吉安,一手将老板娘搂在怀中大跨步地走进酒馆之中。
“老板娘大方!兄弟们今天喝个爽!”吴老三高举手中酒碗,隔空敬了高大汉子一碗酒。
司烨点点头不冷不热地回应着周边兵痞的招呼,自己则是来到角落上的专属位置坐下。
原本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吉安也被酒馆这热闹的气氛所吵醒,肉嘟嘟的小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这才发现自己一个瞌睡的时间,都已经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家,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跟着自己的老爹去外出那么远。
说来也奇怪,明明就是自己的老爹,可是从来不愿意承认,还规定只能直呼其名,不过这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哇~灵芸姐姐~你看你看,这可是我从夜岚国给你带回来的好漂亮的大珍珠!”
看到眼前熟悉的亲人,小吉安激动地从自己的内包中掏出一串闪闪发光通体如同羊脂美玉一般的洁白温润的珍珠项链。
“还有,还有!”
小吉安一双白乎乎肉嘟嘟的小胖手,在内包的口袋中掏个不停,一件件珍宝首饰,都被摆到了桌上。
“啧啧啧,翡翠簪子,白玉镯子,乌木梳子,我说小吉安,你怎么没给我这老人家带礼物回来呀!老夫可白疼你了!”
一旁喝着上好烧刀子的方先生眼睛都看直了,这接连掏了数件都是首饰珍宝,一个给带给自己的都没有,白疼这个小白眼狼了。
“有的有的,先生等等!”
小吉安听先生这么一说,小手伸进自己的内包中一阵翻找后,一杆雕有双龙戏珠的毛笔,被拿了出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
老先生一看见毛笔,眼睛都转不开了。
“你这是暴殄天物哎!”
看见自己心爱的毛笔,都已经被这小家伙,弄的是笔头开叉,笔杆上更是附满了油脂。
气得老先生伸手便在小吉安的小脑瓜上弹了个脑瓜崩。
“啊~先生我给你带礼物你还打我,生气了,以后不跟你学写字了!”
小吉安小嘴一撅,扭过头转到了一边去。
方先生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读书之人最喜欢的无非就是文房四宝,这杆毛笔,虽然看上去邋邋遢遢,不过简单收拾出来,至少在自己常用的这杆雕花狼毫之上。
“烨哥哥~这一路上遇到啥好玩的事没!”
灵芸姑娘,双手托腮伏在桌上,单薄的流沙裙将背部与臀部的线条完美勾勒,尽显极致的诱惑。
“嗯......”
司烨端着酒碗,默不作声,简单地回应着,大家早都已经习惯了,自从七年前司烨出现在小镇后,便是如此,沉默寡言,眼神中透露着深不见底的模样。
“哇!灵芸姐姐,夜岚国可好玩了,烨叔还带我去了那里最大的马球场打了马球。”
小吉安小嘴嘚吧嘚吧,说个不停生怕错过了一丝细节,将一路上所见所听,通通说了个遍,说道激动处时,更是蹦到了桌子上,一番手舞足蹈。
“好啦好啦~小吉安~还是你最乖啦~”老板娘被小吉安逗得咯咯笑,摸着小吉安圆圆的小脑瓜子,一脸宠溺的问道:“一路上舟车劳顿,我让阿满给你做了最爱吃的!”
“唔!好耶,好久都没吃饱了,一路上烨叔都不让我吃饱!”
小吉安一听到吃,脸上便有了精神,可是转念一想,这一路上的委屈眼泪便不自觉的涌了出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你都胖成啥样了!明天开始跟我练武!”
难得开口说这么长话的司烨,厚重的大手轻拍了一下小吉安的小脑袋瓜子,先前护送的商队半路遇到了马匪,小吉安跑得太慢了,差点被捉住。
所以从那时起,司烨便下定决心,不能在像以前一样惯着小吉安了。
“哇!烨叔太欺负人了!我找阿满玩去了!”说罢小吉安灵巧的一跃,朝着酒馆的后厨跑去,每一步踏下去,圆溜溜的小脸蛋便被震得一颤一颤的。
“烨哥哥,你真打算让小吉安练武?”
自从司烨回来,老板娘的眼睛就没从司烨身上挪开过也。
酒馆大厅中的这群边军汉子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要是有司烨在,这全镇第一的美人苏灵芸小姐的眼神便不会离开分寸。
可是令众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是,这个不会说话,一身蛮力的闷油瓶糙汉子到底是怎么吸引到小镇第一美人,吉安酒馆的霸道老板娘苏灵芸小姐的。
“嗯......”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又是如此简单的回答。
“那可不行!”
方老先生,一听让小吉安练武,第一个不乐意了,手中雕花狼毫一放,桌子一拍,整个人噌的一下站起。
“你们整天打打杀杀的,不行不行,小吉安得跟我学文!”
司烨目光凌厉得盯着方老先生,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一股凶煞之气,油然而生。
“学武,小吉安自保!”
见司烨有些生气,方老先生心中略微胆寒,这大蛮子,发起狠来可是比那些北方蛮子恐怖得多,况且这大蛮子说得还是有道理,毕竟地处边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
“那我同意,不过小吉安每天跟我读书练字的时间不能少!”
“嗯......可以......”
这怪老头的犟脾气,当初可是没少让自己麻烦,如今他都同意了,自己便可放心大胆的操练操练这个小胖子了,说罢,司烨端起酒壶一饮而尽。
“吴老三,明天就把小吉安给我拉去操练!”司烨一个眼神,苏灵芸自然便知道该说什么。
“得嘞老板娘,明天就让小吉安跟着兄弟们操练!”吴老三二话不说大手一挥,拍得胸脯砰砰作响。
这几年太平,这群边军痞子平常除了站岗值哨,便是在军营里摔跤,或者来着酒馆里喝口小酒就着盘酥花生,一年到头枯燥得要死,如今这小吉安要到这军营里,以后的日子怕是会多些乐子。
“哎!四爷您说,这关外的朔狄蛮子们都老实了六七年了,真不打算在南下了?”
吴老三拉过板凳在司烨对面坐下,这些话题都是军营里兄弟们聊得最多的了,苦于自己从来未曾出过天渊关外,如今四爷从关外回来正好问问。
“不一定,看老天爷......”
司烨端着酒碗,思量了会,这次出去比起往常奇怪不少,以往的马匪都是抢钱抢粮抢人,这次遇到的数支马匪,袋子里都是抢来的兽皮。
“互市能解决朔狄蛮子的生活基本需求,只要朔狄蛮子不傻,不会主动打破这种和平的。”
方老先生一听到关乎家国大事,便起了兴趣,也端着个小板凳凑了过来,开口说道。
“还是方老厉害,读书多果然不一样。”
吴老三端起酒碗敬了方老先生一碗,在他看来,像自己这样苦当兵的,肚子里没点墨水一辈子最高也只能混个千夫长,在怎么混都得听命于读书人。
正当众人聊得欢快之时,酒馆的门口一名身穿兽皮的少年闯进,二话不说端起门口桌上的酒碗便一口饮下。
“小子,你特么找死啊,敢喝老子的酒!”
兵痞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就连临近几桌的兵痞也纷纷起身将少年围在了中间。
“各位兄弟,着实不好意思,我这小弟日夜赶路口渴至极,见贵宝地又有如此好酒,实在是没有忍住,抱歉抱歉!”
身后一名身材粗犷,明显朔狄部落打扮的青年汉子,急忙上前替先前的少年道歉。
“小二,给这几位军爷把酒续上!”
“你呀!就知道给我闯祸!”
朔狄青年将少年拉到一旁,用手狠狠的拍了下少年的肩膀说道。
“哟~二位朔狄族的小哥,是打尖还是住店。”
店中小二将雪白的毛巾往肩上一搭,弓着背 飞快的来到朔狄青年的面前。
“我看二位小哥面生,想必是第一次到这关内来吧!”
小二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二人穿着打扮明显不是普通的朔狄部落之人,身上作为装饰的金银不少,腰间佩戴的弯刀更不是凡物,想必是某个大部落的少主。
“小二哥,麻烦你先给咱哥俩上两壶酒,再来两盘烤羊肉!”
为首的朔狄青年,从腰包中取出一锭银子,递到小二的手中。
第三卷 风起漠北 第二章 朔狄少年
“得嘞!”
见这二位爷不想回答,自己也不好多问,毕竟做小二的跑好腿,满足好这些爷的需求就行了。
接过银锭子,小二哥习惯性地放到嘴角一咬,确定是真家伙,便一路小跑地来到柜前交给了掌柜地。
“搏熊,你给我老实点,别一出来就给我惹麻烦,这里是中原人的地界,不像在草原上。”
朔狄青年轻声训斥道,自己这个亲弟弟从小可没少给自己惹麻烦,要不是这次部落有要事让他俩来这天星镇,自己可不愿意带着这个惹事精。
“哎呀,哥我知道嘞!”少年对于教导显得格外的不耐烦,端起桌上的酒壶就是一口。
“每次光说知道,阿布说了,这次出来一切都得听我的!”青年明显不放心自己这个惹事精弟弟,再三叮嘱道。
“我先去打听一下,你给我老实一点千万别去惹角落那个人!”朔狄青年环视了一圈酒馆的大厅,明显感觉得到角落那位的恐怖实力,简单地吩咐了一下后,随即起身朝着酒馆的柜台走去。
朔狄少年,朝着青年所说的角落方向望去,正是司烨所在的位置。
望着比起自己身材高大不少的司烨,朔狄少年一股好胜心升起,自己作为草原上的摔跤强者,曾经更是搏杀过草原猛虎的男人 ,自然是有一股傲气所在,定要会一会这关内的强者,况且还有如此漂亮的美人,赢了正好带回家做老婆。
“掌柜的,我想给您打听一下,最近镇上的皮毛生意怎样?”
朔狄青年从腰包中摸出一粒碎金,趁没人注意,悄悄塞到掌柜的手中,最近突然兴起的一伙马匪,到处劫掠各大部落的皮毛,已经引起朔狄数个大部落的注意,况且这伙马匪行踪不定,自己带着人抓捕了数次都没能成功。
“哟~这位公子。”掌柜手指一露出小缝一看,急忙翻手揣进自己的口袋中轻声说道:“前几日啊,镇子里的刘裁缝在这喝酒的时候漏过一嘴......”
还未等掌柜的说完,啪啦一声巨响,众人朝响声处望去,朔狄青年暗道一声不好,整个人如一跃而起,灵巧地穿过人群。
只见角落处,一张四方桌已经被一巴掌拍了个稀碎,司烨一拳轰出,霸道的拳劲朝着面前的朔狄少年轰击而来。
“大侠!手下留情!”朔狄青年见势不妙,急声大喊道,自己脚下丝毫不敢有所停留。
巨大如同人头般的拳头在朔狄少年的头颅前方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下,拳头所裹挟的劲风将少年的头发吹得散乱。
酒馆内众人被此前景象吓得呆住,就连方老先生也惊得停住了手中的笔,任由他那宝贵的墨汁滴落在纸上。
吴老三心中更是惊恐万分,以前就因为有兵痞调戏老板娘被四爷活生生用手捏爆脑袋,这草原蛮子竟然如此大胆。
“多有得罪,还望大侠多多海涵!”朔狄青年一把将自己的弟弟拉到身后,赶忙朝着司烨赔罪道:“我二人初到贵宝地,对此间规矩还不了解,有得罪大侠的地方,还望大侠多多海涵。”
朔狄少年明显被司烨的气势所吓到,自己虽说不是杀人无数,但也是擒过虎,杀过狼,上过战场见过血肉横飞的场面的,但是先前男子所爆发出的气势却将自己吓得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留下名字,滚!”司烨望着眼前朔狄族二人,淡淡的说道。
“在下拓跋部,拓跋擒龙,这位是在下的弟弟拓跋搏熊,大侠日后出关有用得上的地方,拓跋部一定鼎力相助。”
拓跋擒龙毕恭毕敬地对着司烨说道,随即转身一脚将拓跋搏熊踢出酒馆,深怕晚了一步司烨便要后悔一般,急急忙忙从腰间摸出一粒金豆子放在柜台上:“赔掌柜的桌子钱!”
“嚯!这俩没脑子的拓跋崽子,敢在酒馆闹事,也不打听打听咱们四爷的威名!”
吴老三一拍桌子,腿踩在凳子上,高举着手中的酒碗:“四爷威风!”
门外,拓跋擒龙一脚将拓跋搏熊踹倒在地。
“你特么,转身的功夫就给我找麻烦!”
拓跋搏熊也不说话,护着脑袋任由拓跋擒龙雨点般地踢在自己身上。
二人的打骂声引来周边不少人的驻足围观。
“滚远点,别妨碍生意!”
司烨高大的身躯倚靠在门口,一股恐怖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吓得围观之人仓皇逃窜。
拓跋擒龙连忙拉起地上的拓跋搏熊,朝着酒馆旁的巷子逃去。
顺着巷子一路走来,拓跋擒龙一直喋喋不休地教训的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弟弟。
“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羽獠部落是怎么没的!”拓跋擒龙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拓跋搏熊的脸色。
对于自己这个婆婆妈妈的哥哥,拓跋搏熊心中没有一丝好感,可是苦于自己也打不过他,只好任由拓跋擒龙念叨。
“五年前,羽獠部作为我们拓跋部附属,沿途劫掠商队,被这天渊关中的军队屠戮,全部男丁四百余人全部战死。”
拓跋搏熊心中颇为不耐烦,如同背书一般念叨,这样的故事自己这几年不知道听说过多少次了,每次就拿这些说事。
“你当真以为是边军屠灭的羽獠部?”拓跋擒龙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那不是你和阿布去探查后回来说的嘛。”
拓跋搏熊被这么一问,心中疑惑起来,虽然以前阿布在部落会议中说过,但是边军怎么能做到无声无息的消灭这四百多人,还没人逃出来报信。
“哼!你还记不记得羽獠被灭之后,阿布吩咐我们去夜岚行商的事?”拓跋擒龙拨弄了一下耳边的黄金束发。
“记得昂,你还把人家摊子给掀了。”拓跋搏熊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
“记得,那你注意到当时从中原来到的商队带队的镖师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有出手的货物中有羽獠酋长的那串虎牙项链么?”拓跋擒龙冷冷地说道。
“难道当时那个镖师?”
拓跋搏熊心中震惊万分,自己当初关顾着玩去了,如此想来,当初在夜岚国中撞见的那个镖师便是刚刚酒馆中的那位。
此时的酒馆内。
“吴老三,安排俩个激灵点的伙计盯着!”
司烨如同小山一般树立在门口,轻声对着身后吴老三说道,先前这俩拓跋小子三年前就在夜岚国跟踪过自己,只不过当时有要事在身,并未太过在意,如今竟然到了这天星镇,自己可要好好弄清楚。
吴老三快速从人群中招呼出两名十八九岁的少年,少年二人换好衣服后,便快速走出酒馆的大门朝着先前拓跋兄弟俩的方向追去。
“烨哥哥,这俩拓跋人看着可不一般,会不会惹出麻烦啊。”
一旁的苏灵芸忧心忡忡,自己这个烨哥哥虽说武力高强,但是万一这俩拓跋小子回去带人来报复该怎办啊。
“放心,有我在。”
司烨仿佛一眼便看穿了苏灵芸的担忧,巨手轻轻的将苏灵芸搂在怀中说道。
关内,小镇西南方约有四十多里地,便是青州城,也是如今的藩王府所在,青州城外,远郊一伙朔狄蛮子衣着打扮的马匪,不知怎么绕过关隘出现在此,几人熟练脱下身上的粗布兽袍,在手中简单地折叠后,放在一起用一块硕大的油纸包裹住。
将油纸包裹打上麻绳,朝着郊外的湖里一扔,如此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中原布衣,几人换上后检查一番后,便牵着驮满货物的马匹,朝着青州城的方向走去。
入夜,司烨托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与酒馆其他房间的木质结构不同,此处房间整体全是砖块垒积,两米长的条石一块块垒至屋顶,两旁的油灯照耀下,幽幽的灯光,使得整个房间如同墓穴一般阴森恐怖。
司烨正坐在房间的中央,简易的木桌上,此时已经摆放好了先前一直背在身上的麻布卷,从床下取出磨刀石,伸手一揭,麻布卷咕愣愣摊开,“啪啦”兵器撞击声响起。摊开的麻布卷内用牛皮筋将一柄柄刀剑固定住。
此时的桌上明晃晃的满是兵刃,有不少兵刃上已经有了一些豁口,望着桌上的兵刃,司烨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脑袋,随即便抽出其中一柄长刀,在磨刀石上来回的打磨着,刺耳的磨刀声在本就不大的房间中响起,诡异的氛围更胜了。
如此诡异的房间,是司烨盘下酒馆后故意改建的,像这样的房间在酒馆的地下还有数间,每间都通过密道相连,过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便很难在习惯安稳的生活,将布卷里的数柄兵刃打理完毕后,这才用手撑着桌子起身走向东南角的木床上。
房间虽然简陋但却干净整洁,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苏灵芸这小妮子,每天都来打理的结果,褪去身上的衣物,恐怖狰狞的伤痕,裸露在外,一身肌肉虬结,甚是雄伟,几道新伤也已经结痂,想必此次外出也并不容易。
第四卷 风起漠北 第三章 神秘来信
翌日清晨,太阳已高高挂起,七八月的漠北草原比起中原,阳光总是先来一步,还在睡梦中的小吉安,如同小鸡仔一般被司烨从床上提起来。
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便被一把丢在了边军操练的队伍中去。
小吉安还没来得及揉眼睛,便被两旁的边军,所裹挟着一起操练了起来。
“烨叔!我还没睡醒嘞!”
“哎哎哎!吴三叔!别啊!”
还未等小吉安说完,兵卒们便在吴老三的示意下,将一套小号特制的甲胄套在了小吉安的身上。
通体由石块制成的甲胄重达二十多斤,采用边关特有的墨岩,通体乌黑发亮,石块与石块之间由麻绳所串连,这套甲胄可是昨夜吴老三特地命人所制作。
就这般,边军的队伍中,多出了一名年仅还未成年的稚嫩孩童。
“司烨啊,你这未免对小吉安太过严厉了吧!”
方老先生看着混在边军中受苦受累的小吉安,心中难免觉得有些可怜,毕竟是从下看着长大的孩子。
“严厉!到时候打起仗来,可不会因为他是个孩子就放过了。”司烨对于方老先生所说有些嗤之以鼻,战乱天灾可不会因为年龄小,而怜悯他。
二十多斤重的石甲,压得小吉安喘不过气起来,更别说穿着石甲跑步了,还没跑到几步,便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直接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司烨见状,也毫不犹豫,手中捻起一颗小石子,手指稍稍用力,小石子便划破半空,当啷一声击在小吉安的石甲上,乌黑的甲面被石子打出小手指大小的白色印子。
“哎哟!”小吉安被这一下打得有些吃疼,将连滚带爬的起身揉揉自己的胸口:“烨叔!我知道了!”
心中满是抱怨,嘟囔个小嘴说道几句,随即又赶忙追上了边军的队伍。
酒馆的门口,方老先生与苏灵芸垫着脚尖朝着小吉安的方向望去,看着小吉安累得气喘吁吁,二人心中不由得紧绷起来。
对于方老先生而言,小吉安可是他认定的文脉继承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就算是骂也要把司烨这个莽夫骂死。
回想当年自己有两千多名学生都没看上眼的,怎么唯独就看上了小吉安这个小胖墩了,到如今方老先生也没有搞明白的。
“方老先生!有您的书信!”
街道上,附近邻家的小孩,高举一封黄色信件,急冲冲的从小镇的街角跑出来。
正当方老先生想得怔怔出神时,邻家小孩的呼喊声打断了方老先生的回忆。
让这老先生不解的是,谁会给自己写信呢?七年之前那场国难,已经使得自己成孤家寡人了,谁还会写书信给自己,而且还知道自己身处边境。
“李二娃,这是谁给你的!”
方老先生带着满肚子的疑问问道,身旁的司烨与苏灵芸二人也赶忙围了上来。
“嘿嘿嘿,刚刚在镇子外面碰到的叔叔让我带给你的!”
李二娃傻乎乎的摸了摸脑袋,另一只手拿着一串糖葫芦说道。
方老先生接过信件,只见信封上写着“方溪谷大博士亲启”八个大字,笔法苍劲有力,墨迹力透纸背,显然不是一般人写得出来的。
三人望着这封书信,心中一股恐惧与不安浮上心头,这天底下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与底细的人几乎都在七年之前的国难中死掉了,还会有谁寄书信给自己。
方老先生颤颤巍巍的回头望着司烨,心中的恐惧占据全身“司烨,这边疆怕是也待不下去了。”
“先回密室!”司烨心中倒还有几分冷静,七年前的那场国难自己都活下来了,还有什么大场面是自己没见过的。
三人转身走进酒馆之中,几番辗转之下,三人来到堆放杂物的小屋,司烨上前一把拉起小屋中央的石地板,一条幽暗的密道映入众人眼帘。
方老先生捡起一旁散落在地的火把,顺着密道向下的楼梯一步步向下走进一间石头垒起来的密室内。
密室之中只见方老先生颤颤巍巍的从信封中取出一页信纸,方老先生的脸色便如同这信纸一般惨白,只见信纸上用朱红色的墨迹写着速来狼庭四个大字,书信的页末,印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古体大字。
瞬间一股恐惧涌上众人心头,方老先生更是如同大脑宕机一般,当场呆在原地。
“不对!”司烨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接过纸张,仔细的端详起来。
“不是当今狗皇帝,当年先皇走投无路,是带着玉玺一起投了沧澜江!”
回忆在司烨脑海中闪过,七年之前亲眼看着先皇带着传国玉玺跳入沧澜江中,湍急的水流,绝无生还的可能。
听司烨这么一说,方老先生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的生活,自己可再也不想像以前那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还要时刻保持警惕
“方老先生,你学问多,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司烨将手中信纸反复查看后,并无异常后,递回了方老先生的手中。
“老夫也看不出来有何问题。”方老先生,咂咂嘴,将手中的信纸反反复复看了数遍。
“既然知晓我们的身份,那肯定是故人不假,如果是当今的狗皇帝,就不会只有一封书信了。”
站在司烨身旁的苏灵芸思量了一会,开口说道。
“小妮子说得有几分道理,顺着沧澜江,一路北上过通北山,确实有可能到达漠北附近,说不准先皇还活着!”方老先生心中大喜,自己这空有一肚子墨水,却没有地方施展,自己怎么说也是前朝的文渊阁大博士。
“看来得启程去狼庭一趟才行。”司烨低头思索了一番,心中一个不确定的想法忽隐忽现。
“先皇玉印,此事看来真得去一趟......”
方老先生一旁附和道。
“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就别瞎折腾了。”司烨一把打断这小老头的话,要是任由他继续说下去,得嘚吧嘚吧的说到晚上去。“我代你去,你留着好好看着小妮子跟小吉安。”
自己这才回来还没过上几天的安稳日子,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神秘信件给扰乱,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那可不得行,先皇于我有恩,于公于私,我都得去一趟!”方老先生,双目一瞪,语气重加重了几分。
“这狼庭部落,乃是漠北十六中部落之一,地处漠北最北方,距夜岚国也只有三四十里左右的距离,狼庭部落人人皆兵,善勇好斗,当年仅仅七百余人就屠戮了夜岚国沐南城近三万人。”
司烨语气有些冷漠,这倔老头子,天天光知道读圣贤书,从来没见识过着狼庭的凶狠便嚷嚷着要去。
倔老头一听,心中升起了一丝胆怯,不过嘴上还是强硬着:“我若不去,便枉活为臣子!后世史书可不得遗臭万年!”
“我们已经是死人了!你!我!小妮子!小吉安!我们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了!”司烨情绪突然失控,咆哮的吼道。
密室内突然安静得恐怖,方老先生耷拉着脑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苏灵芸从身后轻轻的抱住了司烨。
......
“我陪你去,明晚出发,找个商队做掩护。”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半个时辰,司烨缓缓开口道,心中思虑万千。
方老先生,心中大喜;“我就知道,你小子绝对不会不管,哈哈哈哈哈!”
三人相依走出密室,方老先生如同孩童赢得了游戏的胜利一般,一路上忍不住开怀大笑,就连走路都比平时快上了几分。酒馆内的一些老酒客心中泛起了嘀咕,这倔老头来这儿七年了,可从来没有像这般开心过。
“哟~方老鬼,你这是中了什么邪了!来来来,快喝口酒镇镇!”一旁的老酒客,端起手中的酒杯,大踏步的朝着方老先生走来,杯中四溢的酒香勾起了方老先生的肚子里的馋虫,这倔老头,脚下一溜,便跑到酒客桌前。
“嗨呀!喝酒喝酒。”方老先生端起手中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香醇的美酒在嘴里轻轻停留,便一口吞下。
“哎!我跟你打听个事。”方老先生,头微微一低贴近老酒客轻声说道。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咯!你不是号称博古通今的嘛,还有向我打听事的时候。”老酒客显然被方老先生的所惊,素日了,这倔老头从来都是一副老子我天下第一文化人的气势。
“这不是想随着商队去夜岚玩玩嘛,小二,来壶上好的云霓!”方老先生,手一挥便点上了一壶店中最好的美酒。
“哟!就为这啊,那肯定有啊,明天会有支从嘉州城来的商队要去夜岚。”老酒客是天渊关驿站的驿长,商路上来来往往的商队都会提前在各大驿站进行人数报备。
“多谢贤弟咯,来来来,敬你一杯!”方老先生一听,心中大喜,端起一旁的酒壶就给驿长的酒杯满上。
第五卷 风起漠北 第四章 风起云涌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的长安城。
长安城,地处盛武帝国的中央,也是盛武帝国的都城所在,寓意长盛久安,是全盛武最繁华的地带,就算到了深夜各家各户的灯火与街道上的花灯也将城市照亮如同白昼一般,所以有着帝国不夜城之称。
繁华的长安深宫之中,一名内侍手中拿着封密信,急冲冲的跑进兴庆宫内:“陛下,赵王府密探来报!”
华丽的宫殿内,一道巨大的屏风挡住大门,屏风之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盛武兵卒的盔甲、武器。
屏风后一道雄浑的声音传出:“进!”
跪在地上的内侍这才急急忙忙,低着头双手托举这密信走进房间。
只见屏风后,一名约有四十几岁的中年的男子,身穿黑色锦缎,锦缎上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巨龙呼之欲出。
中年男子端坐在高台之上,面前的伏案上,垒了高高一摞书籍,手中一杆丝毫不符合身份的毛笔正在不停的批改着朝堂的公文。
内侍双手将装有密报的信函轻轻放在伏案的一旁,自己这才低着脑袋站立在一旁。
中年男子才开信函,定睛一看,忽然之间中年男子勃然大怒,硕大的手掌狠狠的拍在伏案上。
只听闻“啪啦”一声,伏案瞬间碎成数块木屑飞出。
“赵王简直是胆大妄为!”中年男子一声怒喝,整个人气势如虹,惊得一旁的内侍当即跪下。“竟然敢私派府兵自去截杀商队,洗劫部落!”
“朕花了数年,才建立起的互市,才让帝国稍稍安稳一点,赵王这是想挑起战争吗!”中年男子显然被密信上的事情气得不行,不停得在房中来回踱步。
“让于阁老来!快马去!”
中年男子急忙挥挥手,示意一旁的内侍,内侍再次急急忙忙的一路小跑出了宫殿。
不一会,一名身穿飞鱼服的皇帝亲卫,骑着高头大马冲出皇宫。
此时宫殿之中,先前的中年男子显然还未消气,将一旁的天子之剑拔出,斩断了身后的书架,繁多的书籍散落在地。
“陛下,您让俺去查的那件事有消息了!”宫殿外,一名盛武将士,一手提着头盔急冲冲的闯进宫殿之内。
“说!”中年男子正在气头之上,丝毫没有耐心。
“笔迹出自天渊关下,天星镇吉安酒馆的说书先生,说来也奇怪,这说书先生也姓方,但是同陛下给俺的画像对不上。”将士在殿门外半跪,将自己所探查之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啊~所有的事都在漠北,看来是得回漠北看看了~”殿中男子,此时已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坐下,一手撑着脑袋,微微摇头,有些玩味的说道。
“通知燕云八骁卫,明日随我去一趟漠北!”中年男子起身,朝门外走去,一股大将之气由内散发,仿佛天生的统领。
“是!”将领起身,龙骧虎步般走出宫外。
此时城门外,先前骑马出去的锦衣卫,此时已经带着一辆马车快马加鞭的赶到硕大的宫门下,在前方带路的锦衣卫,掏出一块玉制令牌:“锦衣卫要事,速速放行!”
后方马车上一只枯槁的手,轻轻掀起车上的帷裳,探出半个脑袋,两鬓花白,显然年事已高。
车中白发苍苍的老者,心中思虑万千,自己已经是六十五岁高龄,忽然被连夜急招,恐怕是凶多吉少,老茧累累手不停的在胸前颤抖。
“咔哒,咔哒”巨大的声音响起,雄伟的朱砂门缓缓打开,门后早已站立在此处的中年男子双手负在身后。
“于阁老!快快快!”中年男子急忙快步上前,一旁的内侍跪在马车前方,让于阁老踩着背,走下马车。
“陛下!”
老者急忙跪伏在中年男子面前。
“于阁老,快快请起,咱们里面去说!”
中年男子将老者牵伏起后,二人以前以后,顺着硕大宫殿的青石小路,一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兴庆宫中。
“不知陛下,这么急着招臣来是有何事?”
老者坐在一旁的雕花木椅上,试探性的问道。
“你自己看看,赵王干的好事!”
中年男子一回想起此时,心中愤恨难平,将密信拍到于阁老面前的桌上。
于阁老将桌上密信细细读来,额头上是冷汗直冒,当初安排赵王去漠北,是他给皇上提的建议,如今这赵王在漠北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的事,陛下这是要问责啊。
“陛下!这!”
于阁老指着手中的密信,心中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是找你来商量对策的,你说说该怎么办!”
中年男子转身看着刀架上的镶金雕花横刀,口中语气忽然阴冷了起来。
“回陛下,如果依盛武律犯下如此罪行,应当问斩,诛三族,家仆内侍发配边疆开垦荒地。”于阁老语气一顿,明显陛下是不想如此,不然早下令了,何必这三根半夜的找上自己。
“可是,赵王毕竟是陛下唯一的亲弟弟,如此办太后那边指定不妥。可是放任不管,任由其劫掠商队,部落。又有损家国名声。”
“嗯......继续说。”中年男子心中暗道一声老狐狸,说了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
“此时应当由陛下,亲笔一封,在由锦衣卫送去,如果赵王还不知收敛贪念,在下旨抄封家产,遣散家仆,抓个几个替死鬼,在昭告天下,赵王管教无方,贬为庶民,其余家仆全部发配边军开垦荒地。”
于阁老神情冷漠,缓缓的说道。
“嗯......明日朕要去一趟漠北,这事由你替朕办了吧,办得漂亮一点。”
中年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老狐狸,也算办得妥当,随即接着说道:“朕去漠北的这段时间,国政便交于太子处理,你带领内阁,全力辅佐不得有误!”
“臣遵旨!”于阁老当即朝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跪拜,面前这个军中出身的君王,有着深不可测的心呐。
待于阁老走后,中年男子独自一人,坐在宫门口的台阶之上,抬头望着星空,嘴里喃喃道:“我的好侄儿啊,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在漠北哟。”
说罢嘴角微微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走进宫中。
此时,先前服侍在中年男子身旁的内侍,偷偷溜到一处无人的花园之中,不知其合适准备的信鸽,一番操作下,信鸽扑棱棱扇动翅膀正要飞出宫墙。
“咻!”
利箭的破空声划破夜空,精准的射中飞行中的信鸽,内侍见状不妙,急忙朝着反方向奔去,健步如飞,几步间便已经跃到了花园的门口,显然是练家子。
身后一名高大男子,头戴斗笠盔,身穿三爪蟒纹服,身背一柄黑柄龙纹九环刀,跑动之下刀身上九个铁环当啷作响,一手持着神臂弩,显然刚才那破空一箭正是这高大男子射出。
高大男子一边追赶着内侍,一边给手臂上的神臂弩搭箭,前方的内侍见状不妙,深知被这神臂弩射中就算不死也得掉半条命的,便急忙左右躲闪。
又是一道破空声响起,利箭紧贴着内侍的左臂飞过,锋利的箭尖带去左臂大块血肉。
内侍左臂吃疼,脚下步伐一乱,连忙踉跄几步,高大男子趁机追上,右手抽出背后黑柄龙纹九环刀,铁环的当啷声如同阎罗的催命声,硕大的刀身顺势劈砍下。
内侍身体朝着右边一扭,艰难的躲开致命一击,脚尖伸入地上的沙尘用力一踢,扬起的沙尘瞬间朝着高大男子扑面而来。
高大男子下意识,伸出小臂护住面门,右手大刀丝毫不敢停留,一刀劈空,脚下步伐一转身形一扭,带动大刀斜着撩去。
只听闻当啷一声,大刀仿佛砍在钢铁上,震得九个铁环哗啦啦直响,高大汉子暗道一声不好,身体一躬,右手灵巧的一转,借着刀身反震的力道,九环刀在高大男子的背上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左手上,脚下一个箭步贴上前去,借势左手持刀横斩。
内侍先前趁机将藏于衣内的匕首抵挡了高大男子的致命一刀,不过双手的虎口都已经被震得开裂,自己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退了几步。
一股鲜血顺着内侍手中的匕首滴落在地上,本想借着这股力量快点逃掉,哪知这高大男子武功如此了得,一瞬之间又贴上了自己。
“妈的,跟特么苍蝇似的!”内侍怒骂一声,脚下可丝毫不敢停留,高大男子手中九环刀如同暴雨一般袭来,自己一个躲闪不及便成了两截。
高大男子冷哼一声,自己好歹也是燕云八骁卫之一,眼前这个内侍竟然都能与自己过两招,说出去其他七个不得笑死自己。
二人心中都越想越气,手中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内侍且战且退,转眼间便从花园打到了宫墙墙根。
内侍一步跃起,双手一攀附在宫墙上,顺势就要爬上宫墙,高大男子手中大刀顺着身形及其刁钻的一撩,锋利的刀口瞬间将内侍的双腿斩下。
第六卷 风起漠北 第五章 商路驿馆
内侍还未反应过来,身体还在借势往墙头上爬,一股剧痛从下肢传来,整个人从城墙上摔了下来。
高大男子手中九环刀,顺势架在内侍脖颈之上。
“说,谁派你来的。”
高大男子一声怒喝,手中九环刀被震得当啷作响。
“呸!狗东西!狼主永盛!”内侍一口鲜血喷出,口中怒骂一声,主动把脖子往刀口上一撞便一命呜呼了。
“啧啧啧,又是狼崽子这个月都杀了多少个了!”高大男子咂了咂嘴,扯下尸体上的布条将手中大刀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随手将手中破布扔到尸体上。
待高大男子走后,几名提着水桶的太监,急急忙忙将地上的尸体收拾干净。
漠北的七八月,比起中原显得稍稍凉快那么一点。
清晨,天渊关口,一支约三四十人的商队,早已准备好,为首的一人骑着一匹异于常人的黝黑骏马,头戴斗笠身披黑色披风,背着一捆粗大麻布卷,身后众人忙忙碌碌的收拾着商队补给的货物。
“四爷,咱们可说好了,这次酬劳可减半啊!”商队的领队,一脸笑盈盈的朝着为首的司烨说道,手中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钱袋子,自己可深怕四爷反悔,这边关的商队里谁要是能请到四爷护商,基本自己这一趟就稳了。
“嗯......”司烨一把接过钱袋,用手颠颠,并无差异后,随手扔给了一旁跟出来苏小妮子。
“烨哥哥,你要小心呐!”苏灵芸忧心忡忡,自己的烨哥哥回来还没几天就又要走了,此次一去又不知何事才能回来。
“放心吧,老板娘,我一定让你的烨哥哥完完整整的回来。”跟在司烨身后的苏老先生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烨叔!”远处边军晨练的队伍中,一个小胖墩,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一手高高举起一枚玉牌,穿着沉重的石甲,每跑一步都使出了吃奶得劲。
“烨叔,关外凶险......这个,这个平安牌你拿着。”小吉安努力的垫着脚尖也才勉强够得上马肚子,肥肥嫩嫩的小手上一块温润的平安牌高高举起。
“训练可不许偷懒啊,等我回来就教你拳法!”
司烨弯下腰,伸手够住平安牌,用手轻轻摸了摸小吉安圆滚滚的小脑袋,一脸严厉的说道,如今自己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小胖墩了。
“启程!”商队的首领高声吆喝一声,骑上最前方的马车,浩大的马车队伍,浩浩荡荡的从天渊关口涌出,朝着最北方的夜岚国行进。
出了天渊关,便是一望无际的漠北大草原,商队一行人在草原上显得格外显眼,远远望去,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商队与部落游民,顺着管道,来往于天渊关内。
一路上方老先生都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骑在马背上,晃着脑袋,哼着不知名的家乡小曲,手中折扇轻轻敲击着马鞍。
“四爷,赶路枯燥无趣得很,您走过南闯过北,知道的奇闻趣事多,给我们讲讲吧!”商队里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护卫,骑着矫健的草原马,从商队中央的位置赶来。
商队行商赶路,如同部队行军一般,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打乱了队伍的顺序节奏,况且这是在马匪横行的关外,司烨回头冷冷的盯着这打乱队形的少年,带着一丝怒意说道:“滚回去!”
少年护卫,被司烨吓得心中一惊,身下的骏马也不停使唤,高高抬起前蹄,扭头便朝着队伍的末尾跑去,少年明显控制不住这匹骏马,几下颠簸便要被甩下。
眼见马儿失控,商队里其他几名护卫,急忙上前安抚住失控的马儿。
随行的护卫首领明显不服商队管事将指挥权交给这个来路不明,很有可能会图谋不轨的男子:“哼,小孩子还欺负,真不知道后面还会干些啥哟。”
护卫首领小声的在人群之中嘀咕着,从嘉州一路过来,土匪,山贼又不是没遇到过,还不是靠着自己每次都化险为夷了,在说了自己好歹也是军中副将,朝廷的二品武官,凭什么让这边关讨生活的野汉子使唤。
司烨耳朵及尖,远远的在队伍前方便听见了背后的讥讽,自己也丝毫不在意,继续悠然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自从上次带着商队去夜岚后,这一路上,马匪不知怎么的便开始多了起来,一路上来往商队的残骸随处可见,几乎走不了几步,便有尸骸被随处扔在路边,任由那豺狼虎豹撕咬。
队伍中年龄偏小的侍卫些,何时见过这种场面,纷纷扶着路旁的树木呕吐起来。
“嘿,没见过世面小崽子。”方老先生,打开折扇护在口鼻前,摇了摇脑袋,说道。
“哼,你当年不也一样,比他们好不了多少,还尿了裤子。”司烨冷哼一声,幽幽的说道。
“你!你!你休要胡言乱语!”
方老先生被司烨这一席话气得是面红耳赤,好半天才从口中憋出这么一句话。
不多时,身后商队管事,骑着快马,赶到司烨身边:“四爷哎,这路对吗?怎么怪阴森的嘞。”
管事心中颇为疑惑,这条路来来往往,也跑了不少了,怎么这次周边这么多尸体,往常周边部落和边军都会派人巡查打理,这路上过来,尸体少说也有十来具,怎么没见人收尸的情况。
“路没错,尸体有问题!”司烨冷漠回答道,先前就有马匪伪装成尸体,将前来收尸的商队屠戮了干净,逐渐的这条商道上的商队都开始小心翼翼了起来。
管事听吧,无奈的叹了声气,骑着快马回到了商队中央,一路上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商队。
商队行进了约三个时辰,翻过一道矮丘,几座简易的木质阁楼出现在众人眼前,阁楼前竖着一面旗帜,秀着硕大的驿馆二字,自从与草原各大朔狄部落建立互市以后,这种临时休整补充食物饮水的驿馆在漠北草原中比比皆是,几乎每隔五十里地便会有一处驿馆,一路延伸至漠北的中心地带。
“哟,客官~需要点粮草酒食吗?”驿馆中小二,弓着腰肩上搭着一根洗的雪白的毛巾,三步并作两步,急冲冲的来到商队管事的面前。
“准备点简单的酒食就行,麻烦小二哥了。”管事双手抱拳,笑嘻嘻的回道。
简单的吩咐众人将马迁到马厩后,这才跨入驿馆中,随行的护卫在马厩旁守着车上的货物,司烨同方老先生也随着管事走进这驿馆之中。
如今已是午时,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驿馆中却并无多少人,除开司烨所在的商队外,驿馆之中只有六七人左右。
司烨环顾了四周,馆中四方角落,都已有人落座:“来着不善,注意点。”轻声在方老先生耳边说道。
方老先生瞬间慌了神,转身想要跑出驿馆门口,接过却被司烨一把搂住,强行摁在椅子上:“别露了马脚,平常一点。”
“司烨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待会打起来,你可要保护我啊。”
坐在椅子上的方老先生,双腿微微颤颤抖得厉害。
“来嘞,客官您的酒。”店中小二陆陆续续将桌子上的酒菜上齐,弓着身子拿雪白的毛巾擦了擦还未坐人的座椅。
“小二哥,以前干什么营生的!”司烨一把抓住店小二的手腕,虎口上布满了老茧,明显是长时间握刀之人的手。
“客官您这话说的,我以前在青州做农户的。”小二使劲缩了缩被握住那只手,不过被司烨卡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分毫。
“哦,那请小二哥喝碗酒可以吧!”司烨抓起桌上的酒壶,伸手一拉便将小二哥拖到身前。
“客官您客气了,我可不会喝酒。”
小二哥伸手,将高举过自己头顶的酒壶挡住。
“动手!”驿馆的后厨中,埋伏的数十人见识不妙,纷纷取出面巾蒙上,为首一人怒喝一声,驿馆内先前扮作路人的匪徒噌的一声,从板凳上站起,抽出藏于桌下的兵器,将商队众人团团围住。
店小二掏出手腰间匕首,就要刺向司烨。
只听见“咔擦”骨头断裂声响起,司烨硬生生捏断了店小二的小臂,顺势将店小二整个个人扔了出去,轰隆一声撞倒大片桌椅。
马厩中护卫听闻店中异响,为首一人急忙留下两名护卫看管货物,带着其余几人便要冲进店内,岂料到早已经埋伏好的匪徒一涌而出,约有二十来人,将马厩团团围住。
“找死,兄弟们杀!”见对方来者不善,皆是手握刀剑,护卫首领高喊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便冲在了最前方,有过军旅生涯的护卫首领,几刀之下便已经连斩两人。
其余护卫一拥而上,双方众人混战在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兵器拼杀声此起彼伏,一旁的马匹受了惊吓,一个个的挣脱开缰绳窜出人群,一时间双方数人皆被惊慌的驮马踩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