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捕江湖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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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风起云涌

雨不急不缓的下着,墨黑色的天空划过一道巨大的闪电,照亮了男人布满血污的脸。

“就凭你们几个臭鱼烂虾也想杀我?”男人咧了咧嘴,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滑落,不可一世的语气,像个睥睨天下的帝王。

“零,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信……”清朗的声音悠悠传来,围困在男人身旁的几名杀手恭敬的让开身子,一袭白衣的少年顶着一把黑伞走了过来。

“你应该叫我师父。”零将湿漉漉的长发盘在脑后,语气严肃的说道。

“师父?”少年眯起眼睛,俊俏的脸颊微微上扬,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微笑:“你不配当我的师父,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做我的师父。”说完,少年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M1911,一款来自美国的百年名枪,11.43mm的子弹口径给予了这把枪惊人的杀伤力,就算是体型庞大的非洲象站在面前,也能一枪将其撂倒。

此时,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面无表情的零,这个曾经叱咤黑白两道的男人,缓缓的拔出了手臂上的匕首,朝着身前的少年挑衅似的勾了勾手指。

“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教你开枪的吗?”零微微一笑,表情十分随意:“让我看看你的射击技术有没有落下。”话音刚落,零的神情瞬间冷厉,原本松弛的肌肉像钢铁一样紧绷,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运转,沉睡的雄狮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少年明显有些不悦,他打开保险,手指扣上扳机,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

“那就开枪吧。”零张开双手,仿佛迎接死神的到来。

砰!

火光炸裂,刺耳的爆鸣声陡然响起,少年在雨中扣下了扳机。

“少主,那……家伙人呢?”一个身形削瘦的杀手,朝着转身离去的少年疑惑的问道。

M1911喷吐火蛇的一瞬间,刺眼的光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暂时失去了视力,短短的几秒钟,等众人回过神来,原本在天台边缘做困兽之斗的零已经失去了踪影。

“摔死了。”少年摆了摆手,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悲伤。

……

少年独自一人坐在考究的真皮沙发上,望着桌上那把M1911,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咔嚓!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细小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M1911的枪身上蔓延,这把在美国被誉为传奇的手枪,就这样在少年的眼前缓缓裂开,化作了一堆碎片。

零,那位黑白两道的皇帝,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向自己曾经的弟子展示了何为真正的强大!

单手握住匕首,一刀劈开子弹,零那道如天上降魔王,人间太岁神的伟岸身姿,在少年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少年心里十分清楚,零有将M1911拆解时间,完全足够取掉自己的性命,至于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可能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当做真正的敌人吧……

“小子,以后还是得多多锻炼呀,假如遇到了真正的高手,枪这种东西是保护不了你的。”耳旁回荡着零从摩天大楼上,跳下去前一刻说出的话,少年渐渐明白了他的用意。

死到临头,还要教育自己吗?

少年默默地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两行清澈的泪水。

“师父…您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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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仙居夜谈

百花楼是汴京城里最大的青楼,每夜都是歌舞笙箫、灯火通明,人们比肩接踵的来到这里,或三五成群的围成一桌,点上几个小菜,划拳喝酒、畅所欲谈;或叫上几个漂亮姑娘,装模作样的吟上几首小诗,彰显自己的才气,引得姑娘们一阵赞叹,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也有不解风情的猴急之人,匆匆忙忙的甩上几两银子,拖着年轻貌美的姑娘进入僻静之所翻云覆雨。

百花楼总是掎裳连襼、笙歌鼎沸,今日也一如往常般热闹,座无虚席、门庭若市,穿过热闹的大厅,在后院一处静雅的小竹间里,却是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稻哥,这百花楼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后院死人了也若无其事的开门做生意,还不许我们衙门的人声张出去。”模样清秀的少年看了一眼竹间内惨绝人寰的景象,微微皱起了眉头,轻声询问道。

“听说是和宫里有关系,具体是哪位大人物名下的产业我也不清楚,这种事情你就别管了,上头吩咐下来,我们照办就成。”被少年称为稻哥的中年男子,掩鼻走进了竹间,看着地上被砍得不成人形的老头,他眉间的皱纹愈发紧蹙。

“胸前十八处刀伤,后背二十处剑伤,脸部淤青,有被重物猛击的痕迹,这老家伙也不知道生前造了什么孽,死得如此凄惨。”少年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老头的身体,语气颇为同情的说道:“剩下的就得交给仵作了,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一七,小心点。”邢稻嘱咐道。

“没事,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江湖二流高手,贼人遇见我只有夺路而逃的份。”林一七笑着的翻了出去。

皎洁的月光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隐隐约约能听见大厅里传来的喧闹,林一七绕着庭院仔细的勘察起来,不一会儿便发现了异样,老旧的围墙上沾了几滴新鲜的血迹。

想必犯人就是从这里逃走的吧?

林一七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从围墙翻了出去,墙外是一条漆黑狭长的小巷,左边是死胡同,右边是繁华的街道,林一七没多想,拔腿就朝街道走去。

作案者一般都会抓紧时间逃离犯罪现场,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除非……

林一七笑了笑,将这种可能性排除脑后,眼看着就要离开小巷,后背陡然生出一股寒意,刷地一声,长剑刺穿他的胸膛,死胡同里露出一双黝黑发亮的眼睛。

林一七扭头望去,一个身形佝偻的蒙面人,悄无声息的站在墙角,满身的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稻哥!”林一七本能的大叫一声。

蒙面人微微一愣,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区区一个小捕快,在中了自己一剑之后还有力气大声呼喊,鹰似的双眸寒光一闪,真气猛提,整个人像箭一样窜了出去,对准林一七的胸口就是一掌。

砰地一声,林一七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蒙面人从林一七的身上抽出长剑,正准备补上一击时,邢稻及时赶到!

“住手!”邢稻抡着一把大刀,如天神下凡般翻了出来,看见地上奄奄一息的林一七,心中的火气瞬间涌了起来,对着蒙面人不由分说就是一顿猛劈。

虽然功夫可能不如人,但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怀着这种念头,邢稻疯狂的挥动着手中的大刀,不要命似的贴了上去。

完全是在以命搏命!

面对他那如暴风雨般的攻势,蒙面人渐渐落了下风。

“咳咳咳!”蒙面人一剑挑开邢稻的大刀,蹲在地上一阵猛咳,想必是与邢稻交手前就已经身负重伤,蒙面人抬起头,冷冷一笑:“邢捕头的刀法果然厉害,在下今日算是领教了,以后有机会再切磋,告辞!”

说完,蒙面人将手中的长剑当暗器掷出,射向倒在一旁的林一七,邢稻脸色大变,连忙回身救援,哐啷一声,刀剑相交,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林一七的性命。

“卑鄙!”邢稻破口大骂,回头望去,巷口已是人影无踪。

……

“我……在哪?”一片黑暗中,零的意识渐渐清晰,粗略回忆,只记得自己将那个傻瓜徒弟的M1911斩碎,然后从百米高楼上一跃而下,反正中了剧毒,也活不了多久,不如选一个潇洒的死法。

这是零当时内心的真实想法。

疾风从指缝滑过,感受着拍打在身上冰冷的雨水,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等回过神来,已经身处这样一片黑暗空间,茫然中有一个略微沧桑男声在耳畔响起。

“大夫,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邢捕头,恕老夫无能,这位小官爷身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了,能勉强活下来,都算得上是奇迹,至于能否清醒……只有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长时间的沉默,紧接着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唉……这段时间,有劳您费心了,我去给您取银子,然后送您离开。”

“嗯。”

一阵木门的开合声响起,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通过二人刚刚的对话,零在黑暗中陷入了沉思,难不成自己的灵魂穿越了?依附在了一个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小捕快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断断续续的对话声总是响起,看起来那个叫邢捕头的家伙,对“自己”十分关心,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不仅亲自给自己换药、擦拭身体,还隔三差五的找大夫给自己看病,虽然大多数都是无功而返,但总有几个瞎猫碰上死耗子。

在一个声音低沉的大夫行完针之后,自己的意识明显清醒了不少,同时,黑暗空间里也出现了一丝裂缝,透着微弱的白光。

随着大夫行针次数的增加,这条裂缝逐渐扩张,最终大到将整个黑暗空间都吞没,刺眼的白光占据了零的视野,等他恢复视力,一张憔悴的脸庞映入眼帘,想必这个男人就是照顾自己这么多天的邢捕头。

“林一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夫们都叫他邢捕头,自己总不能随着大夫一起叫他邢捕头吧?话说,这位大哥的全名是什么来着……

正当林一七尴尬的时候,邢捕头猛地扑上来抱住了他,三十岁的爷们搂着林一七的肩膀哭得稀里哗啦,说什么“老哥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调查线索。”“老哥没用,让犯人逃走了。”“如果你死了,我没脸去见你死去的老爹。”之类的话。

感受着肩膀上的湿润与温暖,林一七的心底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意,前世的他,是黑白两道的皇帝,虽然风光无限,但身旁真正对自己好的人却没有几个,最后落得个被徒弟逼死的下场,也算得上是自作自受。

而此时,这个搂住自己肩膀哭得稀里哗啦的老男人,那种不加掩饰的关心与爱护,让林一七鼻子一酸,突生一股落泪的感动。

他眨了眨眼睛,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黑白两道的皇帝,怎么能哭呢?林一七装出一副迷糊的样子,推开刑稻,道:“我好像不记得你是谁了,也不记得我自己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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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协力破局

也不知是出于信任,还是林一七的演技高超,邢稻轻而易举的相信了林一七失忆的事实,还说什么“失忆不要紧,人醒过来就好,你再休息几天,等身体彻底恢复了,老哥就带你去抓那个打伤你的贼人!”

之后的日子,邢稻来的次数渐渐少了,每次来,脸上都带着疲惫,捕快的工作果然不轻松,林一七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古时候可不像现代,有星罗密布的、完备的监控系统,警察们坐在监控室里,手指敲击键盘,就能得到绝大多数的案发信息。

古时候办案,捕快们得不辞辛劳的前往案发现场,仔细勘察,不厌其烦的询问有关人员,从他们的证词里,找出蛛丝马迹,再结合人证物证,缜密分析,最终寻得一丝破案的契机。

所以说,当捕快确实不容易。

养伤之余,林一七偶尔走出房间,抬头望望湛蓝的天空,白云漂浮,时不时会有大雁飞过,在高炉、烟囱遍地的现代,自然环境可远不如古代这般美好。

林一七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返回房间时,木门哐啷一声被推开,邢稻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

“稻哥,怎么了?”林一七笑着从窗台取出一壶茶水,放在了院子的石桌上。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再加上邢稻刻意的亲近,两人的关系已经变得十分熟络。

“案……案子,有大进展!”邢稻狼吞虎咽的将林一七递来的茶水喝完,一脸兴奋的说道。

“哦?”林一七坐在桌旁,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还记得百花楼里那个死掉的老者吗?”邢稻问道。

“嗯,你和我说过。”林一七点头。

“他的死因既不是刀伤,也不是剑伤,更不是因为脸上的淤青,而是……”

“而是什么?”

“毒!”

“毒?”林一七稍稍坐正身子,提起了一丝兴趣。

“那刀伤、剑伤看起来虽然严重,但伤口上并无多少血液流出,这说明是受害者死后,血液已然凝固,有人刻意划上去用来干扰我们视线的。”邢稻顿了顿,又喝了一口茶。

“如此低劣的手法,岂不是画蛇添足?”林一七有些不解。

“并非如此。”邢稻抬了抬手,示意林一七认真听:“根据我这么多天对案发现场的勘察,以及获得的情报分析,下毒者与制造刀伤、剑伤者,并非同一人,我在脑中模拟了无数次案发当晚的场景,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在刺客前来刺杀老者之前,老者已经被人下毒毒死了……”林一七喃喃自语道。

“……”

邢稻闭上嘴巴,惊奇的打量着林一七,这小子以前可没这么聪明……难不成失忆之后,脑子也变得好使了吗?

“这样看着我干嘛?”林一七抬起头,发现邢稻一脸古怪的模样,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只不过是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推测了一下案件发生的经过而已,有必要这么吃惊吗?”

“话说,那个老者的身份还没查清吧?”林一七错开了话题。

“嗯,感觉这个人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完全查不到任何信息。”邢稻也没有在刚刚的事情上过多纠结。

“并不是查不到,而是有人刻意不想让你查出来。”林一七微微一笑,提起茶壶,将邢稻身前的空杯倒满:“你得换个方法去查,不要动用明面上的手段,要用……”

林一七故意停顿片刻,留给邢稻思考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邢稻思索了一会儿,猛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嘘!”林一七故作神秘的将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刑稻不要说出来:“知道了就赶紧去查呗,还杵这干嘛呢?我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女。”

“就你嘴贫。”刑稻笑着戳了戳林一七的额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大步朝外走去。

“记得晚上回来给我带糖醋排骨,西街的那家,别处的我可不吃!”林一七趁着刑稻还未走远,大声唤道。

“知道了,你小子没事也别瞎窜,给我呆屋里好好养伤!”刑稻大声回应。

……

汴京城东有一条清冷的街道,就算是白天,路上也看不见几个行人,街道算不上繁华,但绝对是整个汴京城里最寸土寸金的地方之一,这条街道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柳月巷,关于这个名字的由来,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典故。

相传玥朝的江山,是由太宗柳阳与其兄弟柳月一齐打下来的,柳月无心帝位,主动向兄长请辞,带着家人一起离开帝都,做了个四处游山玩水的闲散王爷。

柳月死后,太宗柳阳将他的家人全部接回汴京,划出一条街道,以柳月为名,赐给了他的后人,自此,玥朝便传下了这样一条规矩,凡不袭帝位的皇裔,都能在柳月巷得到一栋御赐的府邸,一来是为了缅怀先帝令人感动的手足之情,二来是便于集中监视那些动摇皇权的不稳定因素。

普通百姓无事不会去柳月巷行走,朝廷官员就算是有事也不敢去柳月巷溜达,生怕被扣上一顶谋逆的帽子,久而久之,柳月巷成了汴京城里最冷清的一条街道。

雕梁画栋的府邸,艳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其上龙飞凤舞的写着齐王府三个大字,左右金砖红玉堆砌,其间碧瓦朱甍映衬,站在台矶下,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华贵之气。

拾阶而上,迈过高高的门槛,映入眼帘的是紫檀木架着的大理石插屏,屏上刻着一幅气势恢宏的万里山河图,栩栩如生,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转过插屏,两侧是游龙般的长廊,通向四面八方的庭院,穿堂当中种着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像个大伞似的撑起一片阴凉,树荫下摆着一副石桌、石凳,身穿紫袍的中年男人,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捧着史记,坐在石凳上,举手投足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王爷。”黑衣白发的青年悄无声息的来到男人身后,恭敬的行了个礼。

“张继林那个老贼最近可有动静?”齐王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中的史记。

“自那日他派驼鹰去刺杀李公公后,相府倒是平静了一段时日,昨日傍晚,一群行色匆匆的江湖人马驻进了相府,到今日午时,这些江湖中人从相府离开,分头潜伏在汴京城各处,我们探子正在密切监视他们。”白发汇报道。

“哦?”齐王放下史记,随手拈起一片梧桐叶,语气玩味的说道:“呵呵,我那大哥可还没死呢……张继林呀张继林,你若要自寻死路,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小浩,你与那驼鹰交手,有几成胜算?”齐王话锋突然一转,笑眯眯的望向身旁的白发。

“五成。”白发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那天晚上去刺杀李公公的时候,我俩恰巧碰见了,我砍了他一刀,他刺了我一剑,算是平分秋色吧。”

“那天晚上你受伤了?”齐王的眼中露出一丝关切,浓眉微微皱起,平日不苟言笑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埋怨的神情,轻声训斥道:“当时怎么不和我说?”

“王爷日理万机,卑职这点小伤,不敢劳烦王爷挂心。”白发惶恐道。

“早和你说了,在我面前无需以下属自称,你倒好,忘了个干干净净,当初我救你,就是看中你那桀骜不驯的性子,老虎失去了獠牙,还能让人感到畏惧吗?小浩,你再这样下去,让我如何放心将梦儿托付给你?”齐王语重心长的说道。

“王爷……”听完齐王的肺腑之言,白发的眼眶渐渐湿润,回想起齐王这么多年对自己的照顾,一股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白发双手抱拳,砰地一声跪倒在地,眼角流下两行清泪,高声道:“王浩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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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执网观势

在房中养了几日的伤,林一七自认为恢复的差不多了,闲来无事,一个人踱步到院中打拳,也算是小小的活动一番筋骨。

昨日,刑稻一脸欢喜的跑来告诉自己,他终于查清了老者的真实身份,是从宫里的一个御前四品带刀护卫朋友那里得到的消息,林一七听后,当即调侃了一句:“你那个朋友不会是叫展昭吧?”原本无心的一句戏言,却让刑稻愣住了,他的嘴巴顿时张得老大,一副见了鬼的模样,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还真叫展昭啊?”林一七哭笑不得:“那是不是还有一个长得贼黑的龙图阁大学士?”

“龙图阁大学士?”刑稻有些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我朝并无龙图阁大学士这等职称。”

“呃……当我没说。”林一七讪笑。

回到当下,林一七打完一套拳,浑身热汗直冒,从腰间抽出一条白绸子汗巾,抹掉脸上的汗珠,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一碗凉水入喉,感觉浑身一阵舒畅,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达到了顶峰。

调息之余,趴在桌上,林一七开始思索自己未来的道路,解决百花楼命案自然是放在首位,待一切风波平静之后,是留在衙门里继续当差,还是找个借口趁机离开,四处游山玩水,享受一下从未体验过的古代生活。

林一七喝了口水,一时半会儿做不出决定,索性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把这件事情抛在一旁,暂时不去理会。

“一七!”邢稻的声音隔老远传了过来。

“怎么了?”林一七睁开眼睛,看见满头大汗跑进来的邢稻。

“大事不妙!”邢稻坐下,一把夺过林一七手中的瓷碗,喝了一大口凉水。

“怎么个大事不妙?竟让我们汴京赫赫有名的开山狂刀——邢总捕头,刑大人如此慌张。”林一七打趣道。

“少贫。”邢稻脸色微凝。

“你说。”林一七敛去笑脸,正襟危坐。

“百花楼一案有结果了。”邢稻皱起眉头,显然对此案的结果并不满意,沉声道:“死掉的老者叫李言,宫廷大内总管,皇上身旁的红人。下毒者叫朱乐,百花楼里的一名小斯,前夜带人去抓他的时候,发现他早已死在家中。刺客有两名,一人使刀,一人使剑,武功皆是不俗,使剑的那人与伤你的大概是同一人,他们的身份目前扑朔迷离,难以查清。”

邢稻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本来想顺着李公公这条线索往下查,没想到昨日伊大人突然把我叫过去,要我马上结案,并三令五申不许在这桩案子上再下功夫。”

“有这事?”林一七思索片刻,道:“想必是这桩案子背后牵扯甚广,及时收手也好,免得深陷泥潭,你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不会就为了跟我说这个事吧?”

“当然不是,不过一七你放心,案子虽然不查了,但仇咱们还是要报,老哥我已经着手在查那使剑刺客的身份,过几日便会有消息,到时候咱们登门好好‘拜访’他一番。”

“嗯。”林一七心头一暖,没想到刑稻还记着自己受伤这事,默记下这份恩情,单手托着下巴道:“那说说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理由吧。”

刑稻一拍大腿,道:“啊!瞧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你可知昨日夜里,汴京城中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伤员,如何知道?”林一七笑了笑。

“昨日夜里,汴京城中爆发了一场血战!不知从哪儿窜出一股江湖势力,杀入天牢中救走了一个死刑犯,千机营高手尽出,贼人们从天牢内一路杀出,待到我们今日早晨去善后的时候,那场面可真叫一个惨,血染街道,四处都是断肢残骸,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一夜都未散尽。”说到这,刑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哪门哪派这么大胆?”林一七道。

“不知道,皆一袭黑衣,以黑布蒙面,看不出来头。”刑稻摇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道:“麻烦的事还在后头,陛下得知后,龙颜大怒,命大理寺三日内抓住贼人,午门斩首,以示朝廷威严。”

“三日……若是普通毛贼,三日期限倒也不难,但若是那些武林高手,想在三日内抓住他们……绝无可能,除非对方束手就擒。”林一七脸色微凝,沉吟道:“伊大人怎么说?”

“唉……”刑稻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愧疚,道:“不久前伊大人已经被革职,汴京城内,天子脚下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大理寺寺卿是脱不了干系的,大人离开时将御赐金牌交给了我,大理寺内外,五城兵马司,十哨人马任凭我调度,伊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倘若三日内抓不住贼人,陛下怪罪下来,伊大人轻则遭受一顿斥骂,重则入狱丢官,到时候我也无颜……”

听到这,林一七纵然对古代的制度不太了解,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天子一怒,血流成河!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不只是伊大人,甚至整个大理寺都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牵连。

“什么无颜不无颜的,如果想要抓住那些劫狱的家伙,从现在开始,我们可得全力以赴的行动起来了。”林一七抬手打断了刑稻的话,语气严肃的说道:“稻哥,想要渡过这次的难关,你得受点委屈听我吩咐。”

看着眼前这个气势突然凌厉起来的少年,刑稻的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桀骜的身影,永远自信、永远处变不惊……

这次的事情,邢稻确实有些手足无措,先是百花楼命案,再是林一七受伤昏迷,如今天牢又被劫,陛下龙颜大怒,伊大人被革职,那些手持刀笔的吏官哪个不是死死盯着局势,只要三日期限一过,他们必定联名上奏,狠狠地参大人一本。

位高权重的大理寺寺卿——伊正天,伊大人,执法严明、刚正不阿,在民间素有伊青天的美名,这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使得他在朝堂上树了不少敌,那些奸佞小人做梦都想把伊正天拉下马,如今天牢被劫,身负督管京畿大任的伊正天首当其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压得刑稻喘不过气来,莫说三日,就算是给他三个月也不一定能抓住那些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一旦案子牵扯到了江湖,想要善了几乎是不可能的。

刀光剑影的世界,有它们自己的一套规则,朝廷法度在那儿并不适用。

“委屈谈不上,只要能抓住那些劫狱的家伙,就算是让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刑稻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林一七,就像当年义无反顾的相信这小子的父亲一样。

“好!”林一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起身去屋内抱来了笔墨纸砚,在石桌上整齐的排开,研墨提杆、笔走龙蛇,前世为了结交一个喜爱书法的大佬,林一七(零)在毛笔字方面可没少下功夫,将写好的宣纸放在太阳下甩干,随意折叠,交给一旁的刑稻,小心的叮嘱道:“稻哥,一定要完全按照我纸上的吩咐去做,不能有一点差池!”

“没问题!”刑稻将纸揣进兜里,认真的保证道。

“你武功在江湖上算什么水平?”林一七交代完之后,没头没脑的吐出这样一句话。

“呃……”刑稻愣了一会儿,思索片刻,回答道:“算是三流水平吧。”

“上次伤我的那个刺客呢?”林一七道。

“没受伤的话,肯定是个二流高手。”刑稻坦言道。

“哦……”林一七若有所思的点头,将邢稻送走后,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随意挥了挥拳头,对这个世界上所谓的武林高手到底有多强,心中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自己前世的实力,几乎到了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地步,没想到放在古代,也只是区区一个一流高手的水平。

前世的时候,林一七曾四处探访,想要搞清楚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内力这种东西,得到的结果是,世界上并没有内力,所谓的内力,只不过是配合特殊的呼吸方式,改变人体肌肉发力模式,而产生的一种暗劲。

直到那天,邢稻隔空一掌拍飞了桌上的茶杯,林一七才惊喜的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内力存在,他迫不及待的向邢稻提出自己要修炼内力的想法,邢稻欣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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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登门

林一七拿着一把长刀,在院子里风声呼呼的挥砍,一套刀法下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前两天邢稻教给他的看家本领——开山刀法。

此刀法共三十六式,出刀行招大开大合,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招式极简,全凭刀客一身豪气,一刀两刀三刀,刀势在刀客连续不断的进攻中疯狂攀升,最终在第三十六刀到达顶峰,一刀挥下,便是劈山断海、万夫莫当的威势!

收刀拭汗,庭院外传来一阵如雨点般密集的敲门声,也不待林一七吱声,木门哐啷一声被推开,待看清来人之后,林一七微微一笑,将长刀别在腰间,大步迈了出去,月明星耀,凉爽的秋风拂过整个汴京城,京畿之地的繁华并没有受到昨夜江湖侠客们街头血拼的影响,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那仗剑天下、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终究是如镜花水月一般遥不可及。

烟花柳巷处的风雅之事,仍旧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那些双手染血的江湖莽夫,大家的心里始终带着一丝嫌弃,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舞刀弄枪,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人人都渴望十年寒窗苦读,一朝功成名就。

随着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拔刀,整个汴京城原本混乱、紧张的局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迎来了高潮,三日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穿着一身青绸长衫,黑缎团花大马褂的圆脸胖子,挺着一个大肚子,乘车一路奔袭,马不停蹄的赶到汴京城里最大的酒楼——醉仙居,马车还未停稳,胖子便心急火燎的掀开车帘,一跃而下。

“邢大人的酒席在哪里?”胖子随手扯住一个端茶倒水的小斯,低声问道。

小斯似乎早就得了吩咐,欠身行了个礼,同样压低声音道:“先生请跟我来。”说完,转身领胖子朝后庭走去,穿过灯火通明的长廊,两人来到一处自成格局的跨院。

胖子推门而入,发现屋内被蜡烛照得敞亮,厅中已坐有三人,都是京畿附近大有名望的人物,坐在左侧的是汴京城第一大流氓头子,此人姓孙名厚,人送外号眼通天,手里握着七八家青楼,十几间当铺,大大小小的赌场更是数不胜数,在这京畿之地,除却官家外,若要问谁的手段最广,就算是三岁小孩子也知道,眼通天孙厚,手眼通天。

孙厚身旁坐着一个发须微白的中年人,浓眉细眼,一身青衫小短褂,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超然脱俗的气质,正是北山八卦门现任掌门,一代拳脚宗师,张桐。

两人对桌坐着一个脸色微黄的马脸老者,原本是个打家劫舍的江湖匪徒,姓李名燕,一身功夫颇为不俗,江湖人称铁手金刚,一对铁砂掌使得炉火纯青,杀人不眨眼,恶名远扬,但十年前突然宣布金盆洗手,在汴京城外弄了个小竹庐,闭门清修,断绝了与江湖上的一切来往,倒有几分悔改的诚心。

胖子虽不是江湖中人,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沾染了一些江湖人的习气,双手抱拳作了一揖,道:“小弟金贾,来晚一步,让三位老哥久等了。”

金贾?

听到这个名字,孙厚先是愣了愣,片刻之后反应过来,金贾?!江南商会大名鼎鼎的总会长,手握江南大半织造产业,短短十几年,将原本默默无闻的金家打造成江南第一豪门,其经商才能与心机手段令人喟叹,如果说整个玥朝,有谁能富可敌国,这金贾,金会长,绝对能算一个。

“金兄客气。”孙厚起身相迎,笑着将金贾介绍给张桐、李燕二人,道:“江南商会总会长,金贾。”说完,指了指张桐和李燕,向金贾介绍道:“北山八卦门掌门,张桐;铁手金刚,李燕。”

等孙厚介绍完之后,张桐才缓缓起身,神情倨傲的朝着金贾还了一礼,而李燕则如泥塑一般浑然不动,只是抬了抬眼皮,盯了金贾一眼,算是打了个照面。

“失敬失敬,原来是八卦门的张掌门,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金贾哈哈一笑,对二人的轻蔑不以为然,法律贱商人,在大玥朝也不例外,商人可以说是社会上最被人看不起的职业之一,在世人心目中的形象往往与阴险、狡诈挂钩,江湖中人个个身怀绝技,本就有一份凌人的傲气,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与金贾吃顿饭,已经是十分不易。

朝着张桐一抱拳,金贾转身向李燕作了个揖,爽朗的笑道:“铁手金刚的威名,在江湖上可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宇轩昂、八面威风,李兄,失敬!”

金贾左右逢迎,使得房间里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他大大方方的坐下,目光微转,道:“三位老哥都是京畿地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邢总捕头这顿饭,可不大好吃。”

孙厚笑了笑,道:“嘿嘿,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吃顿饭还能吃死人不成?”

张桐冷哼一声:“张某人我平日安分守己,从不违法乱纪,纵使他邢总捕头权势滔天,也不能拿我们这些完粮纳税的老百姓开心。”

听到违法乱纪四个字,坐在一旁的李燕眼皮微抖,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早年自己闯出铁手金刚的凶名,手上不知染了多少条人命,倘若邢总捕头真要追究,今日这顿酒席对自己来说,只怕是一场十死无生的鸿门宴。

“张兄不必激动,关于邢总捕头为何请客吃饭,小弟我倒是探得一丝口风。”孙厚的目光在房中三人脸上迅速扫过,朝着张桐说道。

“孙兄果然神通广大。”金贾的目光肃然起敬,拱手道。

“过奖。”孙厚笑了笑,神情当即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不知诸位对昨夜之事可否了解?”

“昨夜之事?”李燕提起一丝兴趣,他久居汴京城外,对城中发生之事自然是不太了解。

“昨夜城中哄闹一片,我在客栈的房间里都能听到街道上传来的喊杀之声。”金贾微微皱眉,回忆道。

“竟有此事?”张桐大感惊讶,他平日在门中深居简出,不曾想外面的世道乱成这样,天子脚下发生这种事情,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没错!”孙厚语气严肃的说道:“昨日夜里,天牢内丢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被一群江湖高手给劫狱救走的!”

“究竟是哪一帮的人马有这么大的胆子?”张桐问道。

“这个兄弟就不知了,据说昨日夜里,千机营高手尽出,双方人马血拼一场,最终还是被那些劫狱之人给逃走了。”孙厚摇头道。

“原来如此。”金贾恍然大悟,道:“想必今日邢总捕头把我们几个叫来,就是为了昨夜的劫狱之事?”

众人议论正酣,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哈哈,邢某因事来晚一步,还望四位恕罪!”

四人转目望去,只见一身穿黑色劲装,腰配单刀,足蹬轻布短靴,一脸精干之气的瘦高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名震汴京的开山狂刀,邢稻,邢总捕头!

“刑大人!”

四人一齐起身相迎。

邢稻笑着摆手,大步走到主座上坐下,目光环视众人,道:“刚才我在院子里都听见了,大伙儿既然都知道我找你们来的原因,也免得鄙人多费一番口舌,兄弟我明人不说暗话,昨夜天牢里确实被劫走一个人。”

“被劫走的是何人?”张桐问道。

“一个你们大家都认识的人。”邢稻的语气渐渐凝重。

孙厚在一旁思索片刻,突然啊了一声,语气惊恐的说道:“莫不是那……枯面人魔!”

听到枯面人魔四个字,在场的五人,除了对江湖之事一知半解的金贾,其余四人纷纷侧目,眉间皆涌上一股浓浓的忧虑。

“枯面人魔是什么人?”金贾问道。

“金兄并非江湖中人,不认识这枯面人魔也情有可原……”说到这,孙厚顿了顿,道:“二十年前,江湖上曾掀起一股腥风血雨,一位自称枯面人魔的男人,领着手下十几位身负绝技的一流高手横扫武林,少林、武当、峨眉、华山……这些声名远扬的大派一夜之间惨遭屠戮,邪派人士本欲兴起作乱,哪曾想,这枯面人魔一人一剑,将所有的邪派全部荡平!”

“这枯面人魔好生奇怪,屠戮正派之后,为何又要荡平邪派?”金贾困惑不解。

“具体为何,可能也就只有他本人,以及他手下被世人称为十二天魔的一流高手知道吧……”孙厚叹了口气,道:“当时江湖上,可谓是人心惶惶,枯面人魔这个名字,始终是笼罩在众人头上的一团阴霾,隔三差五就会传来某某门派弟子外出历练,被十二天魔残忍杀害;枯面人魔一剑斩掉某门派掌门的头颅,全派尸横遍野,上下无一生还;江南某豪绅六十大寿,枯面人魔因未收到请帖,一怒之下屠其满门……”

“啊!”金贾惊叫一声,道:“当时郭老爷子六十大寿,整个郭家莫名被灭,想不到竟是这枯面人魔所为!”

“我还记得师父当时严令禁止门派弟子下山,生怕把这枯面人魔引过来。”张桐苦笑一声。

“我记得枯面人魔是十五年前被抓的吧?”李燕沉声道。

“没错!”孙厚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宛若初升太阳般明亮,充斥着浓浓的崇拜,道:“当时枯面人魔在江湖上凶名正盛,朝廷也不敢轻易招惹,一时之间人人自危,就在这时,一位身怀大义的豪侠横空出世!与枯面人魔攻守三招,不分上下!留下一支金镖,约定九月九这一日在华山之巅一决生死!”

“竟有此事!”金贾听得热血沸腾,道:“这位大侠何门何派,叫何名字?”

孙厚微微一笑,道:“这位大侠姓杨名枫,乃牧云门掌门!”

“牧云门……是很厉害的一个门派吗?”金贾问道。

“厉害的不得了!说是当今江湖上第一大门派也无可厚非!”孙厚自豪地说道,仿佛与有荣焉。

“华山之巅那一战,结果如何?”金贾问。

说到这,孙厚的神情突然落寞,道:“枯面人魔被扭送至天牢关押,而……杨枫,杨大侠却不知所踪,江湖上有传言说,华山一战,杨大侠与枯面人魔战至力竭,最终虽然强行制服魔头,但自身也因为伤势过重而……”

“杨大侠还活着吗?”金贾着急的问道。

“不知道……至少杨大侠和牧云门已经有十五年未在江湖上出现了。”孙厚重重地叹了口气,苦涩道:“而如今枯面人魔从天牢内逃出,江湖上免不得又要掀起一股腥风血雨……”

听到这,五人皆是一阵沉默,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陡然响起,道:“都垂头丧气的干嘛?枯面人魔不是还没有为祸江湖嘛?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不如大伙儿一起想想办法,赶紧把他重新抓回去!”

众人抬起头,只见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站在邢稻身后,一袭青衫短褂,薄底长靴,稚嫩的模样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你这个小毛孩懂什么!不要信口开河!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张桐心中正为枯面人魔脱困之事烦忧,当即呵斥道。

邢稻刚要说话,却被少年眼神制止,他双手抱拳,朝着房中四人作了一揖,朗声道:“在下大理寺副总捕头,林一七,见过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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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缘由

听得林一七的自我介绍,张桐四人皆是一愣,没想到大理寺副总捕头如此年轻,转目向邢稻投去询问的眼神,只见这位邢大捕头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认了林一七的身份。

“在下刚刚无礼,还望林副总捕头恕罪!”张桐连忙抱拳道,纵使对方年纪再小,光凭大理寺副总捕头这层身份,就可以把自己压死,江湖中人与朝廷作对,大多是没什么好下场的,这也是他们四人得到邢稻一纸请帖就急忙赶来的理由,这天下,不是江湖侠客们的天下,而是朝廷的天下!

“不知者不怪。”林一七笑了笑,道:“今日请你们来,是想借助诸位的力量,将那枯面人魔重新抓捕归狱!”

“林捕头吩咐便是!”四人一齐抱拳,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难免有些不服气,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能拿什么主意?能主什么大局?凭什么指挥我们这些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子?

“好。”林一七拍了拍手,朝守在门外的小斯唤道:“通知厨房赶紧把酒菜备齐!”

小斯应了一声,连忙向厨房跑去,大理寺邢总捕头请客吃饭,醉仙居老板怎敢怠慢,酒菜早已在厨房备好,只待一声传唤,几个如花似玉、身材窈窕的姑娘,转着圈儿,跳舞似的将酒菜摆好。

望着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房中众人皆食欲大动。

“咱们边吃边聊。”邢稻笑了笑,第一个动了筷子。

……

乌云遮住了月亮,夜色变得格外深沉,走在路上虽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却给人一种没来由的压抑与烦闷,仿佛下一刻就会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

看似平静的汴京城……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一栋巨大的宅院坐落在汴京城西,府邸内灯火通明,从天空向下俯视,好似满天繁星倒影,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张丞相,张继林的府苑。

灯火阑珊的跨院里,身穿大红色长袍,身形微瘦,鬓间垂着两缕白发,举止间透着一股儒气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到门前,轻咳一声,道:“公孙兄可否一见?”

屋内烛光闪烁,半晌无人答话,男人也不急躁,双手背在身后,就这样站在庭院里默默地等待,没过多久,房间的木门嘎吱一声,突然打开,门缝里探出一张倾城倾国的俏脸,少女环顾四周,在确定中年男人是独自一人前来后,勾了勾手,语气冷漠的说道:“你进来吧,脚步放轻点,爹爹的身子很虚弱,不能受太多惊扰。”

男人轻轻点头,随着少女行至屋内。

……

东方既白,望着还未褪去的朦胧夜色,林一七轻舒一口气,无形大网已经撒出,最终结果如何,只有尽人事知天命。

枯面人魔越狱,十二天魔必定也赶到了汴京,这十二天魔个个实力不俗,皆是江湖一流高手,与之相比,刑稻、孙厚、李燕等人勉强算得上是江湖三流高手,张桐的武功虽然比这三人强上不少,但也有限,满打满算也就是个二流水平,至于金贾和林一七那点战力,放在江湖上,根本连流都不入。

虽然十二天魔可能在救枯面人魔的时候,与千机营的高手血拼一场过后,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毕竟比马大,要碾死他们这些江湖小虾米,也就是覆手之间的事情,费不了多少力气。

更重要的是,陛下给的三日期限如今只剩下两日,如果在两日内没有将枯面人魔以及十二天魔缉拿归案,天子一旦发怒,后果将无法想象。

想到这,林一七便觉得身上的担子愈发沉重起来,转身抽出架子上的长刀,奋力施展了一套开山刀法,随着这段时间坚持不懈的锻炼,这套刀法在林一七的手中也使得颇有声势,让人一看就生出一股难以匹敌的感觉,短短几天时间能将刀法练到如此境界,林一七的刀法天赋之高,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套刀法练完,林一七擦干脸上的汗珠,对自己的修炼成果十分满意,通过前世的一种改善体质的呼吸方法,使得林一七原本孱弱的身体,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强壮起来,几乎达到职业搏击选手的水平。

但这种水平在放在江湖上是远远不够看的,那些江湖侠客们都有一身浑厚的内力,想要靠肉身与内力抗衡,实在是有点不现实,如果大家都凭肉体较量,不使用内力,林一七丝毫不介意一个人打一群,把那些所谓的十二天魔与枯面人魔狠狠地教训一番,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林一七平日里,虽然也十分刻苦的修炼内力,但毕竟错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想要后来者居上,赶超那些练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家伙,几乎完全没可能,除非像武侠小说里那些牛逼轰轰的主角,得到一些旁人难以想象的天大机缘。

幸好林一七也不是一个在小事上过多纠结的人,前世根本就没内力这种东西,如今终于能够修炼了,管它是多还是少,效率是高还是低,只要能练出一点,他心里都是高兴的,至于能不能成为绝世高手,如果说没往这方面想过,肯定是骗人的,但自身起点低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调息完毕,林一七走进房间将邢稻叫醒,两人清洗一番,在大理寺附近的一间早餐铺,随便吃了几个包子和一碗豆浆,快步向天安赌场走去,那是昨晚与孙厚、金贾约定好的集合地点。

天色尚早,街道上人影稀疏,偶尔有贩夫走卒推着板车、挑着担子,从家中离开,来到固定的铺位,摆满商品,静候顾客们的到来,与平日里的车水马龙、热闹喧嚣不同,此刻的汴京城宛若一幅缓缓展开的恬静画卷,美丽、祥和,透着一股山水独立的安然。

凭林一七和邢稻的脚力,不一会儿便赶到天安赌场,与街道上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站在门外的台阶下,都能听见大堂里传出来的哄闹声,赌场里的赌徒,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揣着一颗将赌资赢回或者翻倍的心。

“见过两位官爷。”守在门外的一名浓眉大眼的大汉,朝着林一七与邢稻迎了上来,欠身拱手道:“孙爷和金爷在后院等着二位,请随我来。”说完,大汉转身引着二人,从侧门绕过嘈杂的大厅,来到一处清幽、静雅的别院。

孙厚与金贾坐在院内,一边喝茶一边低声交谈,看见一前一后走进来的邢稻和林一七,二人连忙起身相迎,道:“见过二位大人。”

邢稻笑了笑,道:“孙兄、金兄不必如此拘谨,若不是圣上催得紧,也不忍劳烦两位连夜探查,若在两日之内抓不住这枯面人魔,不止伊大人要遭受圣上责罚,老哥我说不准,也要去牢里吃上几年牢饭,哈哈。”

邢稻说得轻松随意,在孙厚与金贾听来,却是另一番味道,倘若你们尽心尽力帮忙,事情不成也就罢了,只能怪我邢某命背,该有此劫;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出工不出力,事情成了自然不会去追究,倘若事情不成,在我邢某获罪之前,也不介意多拉几个垫背的。

孙厚听得额头冷汗直冒,连忙道:“刑大人说笑了,两日时间,我等必定倾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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