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英雄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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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一舞剑器动四方 第一章 雨中人

康宝年春,荆州腹地,天子招婿,江湖动 乱,嵩山一派,女子剑仙,红衣入世,扶剑南下,坊间相传,红衣舞剑,不顾江湖,不惧庙堂,只求良人……

雨,自古多悲凉。

孤寂的巷弄,两个身穿蓑衣的人相对而立,“叮”好似雨水打在剑刃上的声音,不知是在恐惧还是兴奋,老天似乎为了应景,一道无声的白线从天边划过,“轰,隆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或许真是如此吧,蓑衣里一席红衣的女子略微发神的想着……

另一个身穿蓑衣的男子却紧了紧手中的刀,缓缓抬起,刀过肩,奇怪的是刀并未出窍,好似怕出窍的刀芒恍醒正在发神的女子。

“轰,隆隆”又是一声响雷,红衣女子似乎回过神来,英气的眉毛皱了皱,似乎很不喜欢这悲凉的雨,女子缓缓握住剑柄,食指却有意无意的拨弄着剑穗,剑穗并不珍贵,却异常奇特,寻常剑穗以简朴为主,更是有的剑法大师摒弃此物,认为华而不实,不利于剑道。而红衣女子的剑穗却是一个用艾草扎成的小人,天空又是一道雷光,恍惚间将女子拉近了回忆……

“喂,赵思楠,男人婆,本大爷送你的剑穗可喜欢?”男孩明显比女孩矮了半头,却大声嚷嚷着

女孩眯了眯了眼,微微一笑,一把搂过身旁的男孩,反手就是一甩,男孩的话还没说完,只感觉一阵大力袭来,弱不禁风的向后被扔去,眼看要与草地要来个亲密无间的触碰,又被女孩一手拉到跟前,这个动作反复了几次,女孩笑眯眯的扯过已经神魂分离的男孩道,半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道“谁是大爷?”

“你……大爷”男孩略微迷糊的回答

“你骂谁,看招”

“男人婆,呸,大姐,你是我大爷行不,别甩了,我感觉我的三魂被你甩走了一个半啊”

“好吧,那本姑娘帮你找回来”话音刚落,女孩一记猛拳将男孩推倒在草地上,也没回头看男孩,自顾摸了摸艾草小人

“赵师傅找我还有事,你自己慢慢找你的半个魂吧”

“轰”又是一声响雷,将女子拉回现实,女子皱了皱眉头,小心的解下剑穗,将艾草娃娃放入怀中。

“滚开”红衣女子只说了两个字,对面持刀男子额头却已是几股细小的水滴留下,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又是片刻寂静,只有雨滴落下打向屋檐的啪啪声。

持刀男子斗笠边的一滴雨水落下的同时一道寒芒闪过,男子率先出手,手腕一抖,纯铁烫金的刀鞘应力裂开飞散,斩马式,一种用刀高手都不屑于起手的刀法,刀,讲究无往不利,这种可攻可防的刀法有背意境,并不是刀客的首选,但是一旦一个用刀老手用出这斩马式,也就意味着对手实力远胜在自己之上。

红衣女子脚步微移,反手持剑,剑尖却对着这大开大合刀势,不为所动,剑身轻鸣,指向刀罡唯一破绽,男子似有察觉,疾步暂停了向前的攻势,以常人难以做到的身法将上半身迅速扭转,本是向前的刀劲,随着身体,向后砍去,斩马式,正是骑兵用于扑身斩马而发扬出的招式,这斩马式的后半招,正是这回首斩。

正在此时,本在男刀客对位的红衣女子却突的出现在回首斩的范围内,还是反手持剑,正好对上大刀,星星点点的火花映衬出女子英气十足的脸旁,细长不失可爱的鼻子微皱,反手抽出长剑

“翁”

剑未到,声先行,剑刃划过刀客的额头,刀客单手撑地,一个漂亮的后转,扶刀半蹲,半息,才缓缓抬头,额头处从左至右,一道微深的伤口缓缓的渗出鲜血。

“啪啪”伴随一阵鼓掌声,从刀客附近的黑暗处若隐若现的出现了四个身影,为首拍掌的身穿锦衣玉裘,配锦绣靴,腰间一把绣春刀虽未出鞘,却发出低沉的嗡嗡震鸣。

“赵姑娘好剑法,不愧嵩山剑仙之名,但不知姑娘一路紧追不舍所为何事”为首之人谈话间眼睛咪的细长却散发出阵阵寒芒。

孤寂的巷弄还是阵阵雨声,半响,女子开口道:“寻一人”

“不知姑娘所寻何人,姓甚名谁,下官能否帮上忙呢?”男子扶手行礼嘴边却是嘲讽的讥笑

女子右手剑微微一动,抖搂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并未回话。

“哈,既然姑娘不好意思说,那就由下官为你说道说道”

“杨三穗,与你青梅竹马,本是嵩山赵 南朝老天师门下记名弟子,六岁便入你爷爷门下,奈何天资有限,当立之年功力也不及你一分,后被你爷爷逐出嵩山,本是无名之辈”

“胜在机缘巧合被当今圣上的六公主宠幸,圣上最喜爱六公主,不嫌弃杨姓小子这乡野村夫的粗鄙,让其入赘,做了公主的偏房,已是祖上有德,后为保护六公主身死,于情他被逐出师门与你再无瓜葛,于理他乃六公主偏房生死与你无干,你赵思楠趁公主外出游历之际,从豫州至这荆州蜀地,为何平白对公主紧追不舍?为何……”

“够了!三穗为何入赘那六公主我不知,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日我就要带三穗走,不想死,滚”樱齿红唇透出微微冰冷的声音,映衬着这绵绵夜雨更加悲凉。

“敬酒不吃吃罚酒,公主念在赵 南朝老天师年事已高对你不敬行为一忍再忍,你却不知好歹!”话毕,男子一挥手,本是萧瑟的巷弄却肃然平添了一股浓厉的杀气。

“轰,沙沙沙”雨更大了,屋檐好似承受不住这磅礴大雨,被雨水打的微微低吟,空气中弥漫起略重的雨雾,交杂着嘈杂的脚步声,屋檐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轻甲着装的弓箭手,箭在玄,箭头因为遇冷凝气了一层水雾,若隐若现,透着刻骨的寒意。

“报指挥使,副千户四十三人已经到位,传六公主口谕,格杀勿论!”

“赵思楠,你以下犯上,今日不但你要命陨于此,嵩山也难逃铁蹄践踏,为了一个草包你值得吗?若你现在自行兵解,公主或许会网开一面,饶了嵩山”

“放你娘的狗屁,六公主的名声什么样你这个狗奴才最清楚,自将三穗逐出师门之后,嵩山以于我再无瓜葛,天地不仁,便由我以血证道,印了这剑心”

又是一道雷光乍现,一刹那,女子手中龙雀剑再次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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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一舞剑器动四方 第二章 玄阳龙雀

龙雀本是双剑,后因龙剑剑身断裂,被铸剑宗师欧冶子所得,取天山玄冰凝魂,掷九阳山养魄,经十年淬炼而成一剑,名曰玄阳龙雀剑,因玄冰养魄故剑身通透雪白,又因九阳山灼日当空,淬出多余杂质,剑身硬度极高,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女子剑。

早年收录于剑谱,位列天下名剑第六,于赵思楠及笄之年由赵 南朝天师赶赴天池所求,赠予孙女赵思楠为及冠之礼。

玄冰千日通心境,灼日万载刚其形,龙雀出,天下寂,谁道女子不如男?剑谱曾这样评价龙雀剑,可见此剑不凡之处。

雨,在剑出鞘的那一刻貌似失去了声音,雨滴落地砸出的水花貌似缓慢了一般,缓缓落地,砸出四点水花,水花还未散去,一杆浊血却以染红地面。

只见红衣女子身如飞燕,身法难以捉摸,手抖剑花之处皆是一剑封喉,剑指何处,何处生血莲,三息刚过,屋檐上的弓箭手以倒下小半。

女子飘逸的身法每次都会恰到好处的躲开弓箭的寒芒,每一步踩在地面溅起水花却好似一朵朵莲花绽放一般,好似提前便以演习了数次,一息倒六人,三息过,十八位副千户以悉数倒下,只见女子一呼一吸间不见丝毫混乱,若有气功大师看见定会大呼,此乃天人合一之像啊,按道家玄经而论,步步生莲,气息万里,长绵不绝,离入圣怕只差半步。

“好,好,好,不愧是嵩山剑仙,一息杀六人,一步一莲花,你若能为圣上效力……”

“噗,嗵”又是三人倒下打断了男子的对话

龙雀并未入鞘,在巷弄中好似赴死的鹆鸟,一步一步向说话男子走去。

“李长寿,你们拦不住我的”女子不带感情的话语伴随着雷声飘进几人耳朵

领头男子貌似有些气急,抽出绣春刀,此刀与刚才拦路的男子佩刀不同,刀身上游离着丝丝金气,映衬着月光,不难看出此道横竖都有着整齐的纹路。隐约流露着丝丝似龙的罡气。

刀坠缓慢晃动,上好的玉佩上赫然是三个大字,鑫长寿,此乃京朝的一种庙堂习俗,深得圣上恩宠的会被赐姓,而这李长寿正是被当今圣上赐予同姓,此乃无上光荣,故而有人再提原来的姓氏便是大不敬,这或许也是鑫长寿气急败坏的理由吧。

身后几人也随即拔出佩刀,不敢有丝毫大意。

“小妮子,我告诉你,公主英明,精心布了这个局,你今天就是插翅也难逃,还有,你不会想知道杨三穗的惨状的哈哈”

听到三穗的名字,女子均匀的呼吸置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常态,但是握剑的手却紧了紧,剑眉微蹙,迎上了绣春刀。

此处使用绣春刀的几人便出自圣上设立的拱卫门,因身穿锦衣服,便被江湖人士称为锦衣卫,为首的便是当今锦衣卫指挥使鑫长寿,位居正三品五官,直接听令于当今圣上,统帅拱卫门。

曾听闻一朝天子一朝臣,谁知一朝天子一朝衣,便是指天子继位后老一代锦衣卫便会集体自缢,以表忠心,新任帝王也会快速筛选出听命于自己的锦衣卫,虽然残酷,但是在皇权的熏陶下,却成了天下子弟向往的神圣职业。

而像鑫长寿这样能被赐姓的指挥使,自京朝建立以来也是独一份,可见这鑫长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红衣女子与这五人过了不下百招,虽然五人除了鑫长寿均有挂彩,但是未伤根骨,反观女子的蓑衣却以处处刀伤,已失去遮雨之能了。

只见女子缓缓解下蓑衣,那一刻,夜雨不再烦躁。

孤鸣巷弄深,何处惹红衣

偷偷透过窗户,映着月光偷看的孩童在多年以后已是成名的诗人,留下了这句诗词,来赞美当年的惊鸿一瞥。

当然这已是后话。

连有幸见过后宫佳丽三千的鑫长寿都是呼吸一置,美,实在是美,剑眉,樱齿,红唇,柳鼻,加上若隐若现的虎牙,和那深邃却又拒人千里的眼神形成的一种反差感,还未等鑫长寿再看一眼。

高手过招,一个失神已是天地之别,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红衣女子看似普普通通的一剑递来,看似普通,行家却能看出,这是嵩山立派剑法,指南诀,内外门弟子均可学习,但若想大成却是难如登天,而红衣女子赵思楠却是在未及冠之年便以离大成只差半步,可见其天资之卓越,非常人可比。

仓促之间,鑫长寿横立金刀,连退数步,本以取得攻势的红衣女子却急身而退,随后便是几点寒芒落地,正是屋檐上的弓箭手救场。

锦衣卫厉害之处并非个人武力多强悍,而是多年打斗所积攒的默契,若是被这种节奏所带动,此处这三十多人便可以蚍蜉撼大树。

说时迟那时快,红衣女子退后的同时,两名同知,两名硷事,外加额头受伤的镇抚一人,已是提刀而上,虽然五人官品不及鑫长寿但是手上的功夫也是不差,一人横刀劈下,随即退后,身后一人紧随一刀,要知道,只要未达到传说中的圣人之境,便要吐纳呼吸以调动四肢百骸的内力,如此不间断的攻击强如剑仙也是招待不住。

红衣女子脸颊憋得微红,再次施展出那诡异的身法,腾墙而上,檐上弓弩手只是一愣,一呼一吸之间红衣女子已完成一个小周天的运转,吐纳一息,龙雀剑身伴随着雨滴微微低鸣,追星逐月一招施展而出,好似月光闪过,对面弓弩手只听到一声雀叫伴随着一袭红衣,屋檐一侧弓弩手以再无生息。

寂静,出奇的寂静,静到可以听到在场所有人的心跳,嵩山剑仙果然名不虚传,半步成圣就有如此功力,若是晚上几年,怕世间以再无人可以阻挡此等女子了。

雨,截然而止,屋檐的积水掉落突然慢了好多,好似为了映衬那一招追星逐月,乌云散漫的散开,几点月光洒下,照应在女子洁白的半面脸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好似回应着月光的深沉。

“再说一遍,现在滚,你们可以不死”

“赵思楠,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本官如此说话”

鑫长寿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气愤还是恐惧。

“小妮子,你找那个草包干什么啊,他以不是你嵩山中人与你再无瓜葛,再说他以是我们六公主的偏房禁脔,你找他有何居心?”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这深夜的巷弄中回荡。

微风轻轻拂过少女的脸颊,带起额头旁两股清秀的发丝摇曳摆动,好似风中的精灵在低语着夜晚的烦恼。

红衣女子貌似没有听到鑫长寿阴阳怪气的嘲讽,摸出怀中的艾草娃娃,微微出神,低声自语。

“你说要娶我的,你说过我剑法大成你就回来娶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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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一舞剑器动四方 第三章 因果

夜雨刚过,散漏出星星点点的光晕,微风吹拂,发丝轻轻摇曳,思绪随着微风,飘向了十年前……

“带我去哪”灵气却略显稚嫩的童声

“带你去个好地方”

嵩山,高耸入云,其中不乏天材地宝,两人平时做完功课便会去人迹罕见的地方玩耍。

少男少女的奔跑并未打破嵩山浓密森林的宁静,记得那日,落霞刚好,透过树枝缝隙透出点点光斑,不经意映射在少年洗的发白的布衣之上,有股好闻的皂子香味让人安神。

光影迅速略过,片刻已是云深不知处,松鼠好似习惯了二人的叨扰,并未惊慌,而是自顾自的往嘴里塞着松子,匍匐在树干的青蛇也伪装的恰到好处。

突然,一只黑手向女孩袭来。

“哈哈,小妮子,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在这嵩山潜伏半月有余,终于让我逮到机会了”

“你是谁?你放开我”少女被这突的一下有点慌神。

“我是谁,去问你爷爷吧,哈哈,当年陇西一战,我输得可是狼狈啊”

“放开她”少年略显童音却未有丝毫恐慌。

“小屁孩,差点忘了你,老夫这就送你上路”应声一只枯黑的手掌带着若有若无的劲气向男孩袭来。

男孩并未慌神,不退反进,右手散发着翠绿的光晕迎了上去。

“嘭”

黑手反被一震,老人微微失神间,男孩已经搂过女孩向远处遁去。

“嵩山断玉掌,这么小的年纪,此子天资好似在那女娃之上,今日不除怕是夜长梦多”话音未落,老人的身影已是消失在浓密的森林中。

“不行,那老王八要追上了,男人婆你先走,去找你爷爷,我拖住他”不等女孩回应男孩抡起胳膊朝女孩轻轻一推,女孩还没反应过来,腾龙三式第一式已是施展开来,一股刚硬的力道带着女孩远遁而去。

并非女孩不想留下,而是那腾龙式实在是古怪,使出浑身解数也是难以抵消那古怪的劲力,待到劲力消散,慌乱迷茫间,女孩以到了森林边缘。

女孩咬了咬银牙,从怀中取出一枚紫色的香包,快速向里面输入劲力,猛地向空中一扔,一团紫红色的雾气在空中散开,伴随着古怪的香味和刺耳的声音,这乃是嵩山内门弟子的求救之法,附近嵩山中人会根据气味,声响和颜色快速前来支援,而这紫色则代表着求助之人是嵩山内门弟子,因嵩山位于墨林东方,赵 南朝老天师曾将它命名为紫气东来。

光影略过,赵思楠慢慢回过神,轻轻叹息。

虽然赵 南朝老天师率先赶来,但是找到杨三穗时已是只有进去没有出气了,而那老者已是远遁而逃,若是老天师晚来半步,怕是以死透。

三天三夜,赵 南朝以天师之力运转杨三穗内经八脉,也只是与阎王讨回来一条命,一身武功全费,经脉曲断,以再无修行之用……

后因内外门弟子排挤,阴差阳错,杨三穗烧毁了祖师祠堂,全山上下哗然,力荐天师铲除杨三穗以斩草除根,加上武林之外的外力介入,老天师迫于无奈,也为了保护杨三穗无奈将其逐出山门,宣说与嵩山再无瓜葛。

那日也是这样的雨,冰冷,无情。

夜深,男孩却好似并不在乎,扶手作揖,对赵 南朝老天师行礼

“弟子杨三穗在此别过天师”

“小三穗,我知祠堂之事与你无干,自古人心险恶,如今你武功全费,往日锋芒过剩,留在这嵩山迟早也会出事,无奈之举,或许离开你还能有一番造化,只是苦了思楠那丫头诶”

“记得,有何困难就回嵩山,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男孩微微点头,并未回答,深鞠一礼便向山下走去。

望着男孩执拗的背影,老天师抚了抚衣袖,万分惋惜“此等天资若是不遭此劫,十年后我嵩山或许可以双圣临空了,诶,贼老天为何如此刁难这孩子……”

“喂,三穗”

走到山脚下,男孩好似早就预料到一般,慢慢侧头,月光洒下,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

“就知道你会来,男人婆”

女孩微微哭红的眼角好似被微风刺激了一般,又是不经意的两行清泪留下。

“不要走,好不好”无处安放的小手似有似无的摆弄着衣角。

“不走你养我啊”尽管武功全非,仍然是玩世不恭的语气。

“我养你啊”想也没想的回答。

男孩微微一笑像是宠溺自己最心爱的宝贝“我给你的艾草小人还记得吗,等有一天,你剑法大成,如果还带着那个娃娃,我便回来娶你,可好,到时你可要保护好我哦,男人婆”

“嗯,拉钩”女孩面颊微红,轻轻的点头,恍然想起还要说什么,再抬头,却只有月光下孤单的砌石,好似无处安放的内心。

“嗡”龙雀剑的嗡鸣声打破了回忆。

回过神,鑫长寿的金刀已近在眼前,赵思楠眉头微皱,好似对被打断回忆略显生气,龙雀剑顺势递出,抵挡住攻势,猛然向前侧滑而过,鑫长寿气息一凝,抽刀后退,可是还是不及女子手掌那道绿色光晕,结结实实被打在刀身之上。

鑫长寿好似不受控制般倒退数步,才缓住身形,嘴角悄然留下一抹血迹。

“断玉掌,嵩山秘传之术,果然强大”

女子轻蔑一笑,却不是对那鑫长寿,而好似对刚才一掌的效果并不满意,反手扶剑,剑身随着手臂转了一圈,突的向鑫长寿飞去。

鑫长寿刀身向下,大喝一声“升龙”

金刀猛地从下向上斩出,与龙雀剑擦除点点火光,照亮了鑫长寿凸起的青筋。

龙雀剑一击无效,好似有灵性一般,借着刀劲又回到赵思楠手间。

“好一招揽月,剑仙之名果然名不虚传”鑫长寿喘了一口粗气。

“肖老爷子,你若是再不现身,小的我们几个可要交代这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消瘦老头黑布裹身,缓慢的从一户不起眼的农户家中走出。

“小妮子,好久不见,可还记得老夫”

沙哑的声音好似唤醒了的赵思楠的回忆,这个人就是十年前隐伏嵩山半月差点害死杨三穗的黑衣老者。

夜风突然焦躁起来,吹起女子红色的发带,好似那多年前便以结下的肃杀之气。

老者并未出手,而是将身后的黑布缓缓打开,赫然露出一人,正是杨三穗,只是此时杨三穗脸上以再无玩世不恭,满脸的血痕交织着各种伤口,有新有旧,好似腐败一般,若不是赵思楠从小与他青梅竹马,还真是难以认出。

龙雀剑瞬间鸣起,却不是刚才的雀鸟之声,而是苍龙出水般的雄浑龙吟之声。

“哎,小女娃你可别激动,杨公子这惨状可不是我弄得,哈哈,只是六公主对他宠爱有加,这不看你心系此子,特意请我将他还予你”

话毕,老者好似真怕赵思楠出手,猛地将以不成人样的男子抛向赵思楠。

赵思楠小心的接住,手中剑便以探在杨三穗身前,将其护在身后。

“男,男人婆,快逃,这,这是陷阱,别管我”

怀中男子若有若无的气息,却一手抓住赵思楠的衣襟,急促的说着。

赵思楠刚要吐纳运气,就感觉头脑一晕,龙雀剑险些脱手。

“小女娃,我的神仙醉如何,哈哈,我潜心研究毒经参透这神仙醉的滋味可还好受”

“别想了,杨三穗便是我多日祭练的组毒,你那龙雀剑的玄阳便是毒引,今日,老夫就好心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哈哈”

随即挥手向鑫长寿他们道“一起上”

赵思楠此时剑仙实力随着药性以去大半,坎坎招架。

“丢下我,快走”男子在女子怀里无力的咽语着。

还未说完,黑色手掌在女子背后乍现而出,女子以无力抵挡这背后一击。

杨三穗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带着女子转身,用自己后背抗下这一掌,但是后劲之大也让两人一起倒地。

赵思楠慌忙间,扔下龙雀剑抱紧了男子。

微风,好似细语一般,读懂了飘扬的红色发带,却未诉说这悲凉。

“三穗,你说过要娶我的,你看,我来接你了,我穿着嫁衣来了,你说话啊,三穗”

女子慌乱的摸出艾草娃娃,塞到男子手中。

“你看,我一直带着,你看我……”

最后一刻的强势也随着那艾草娃娃烟消云散,只有女子本柔弱的哭泣。

已是哭的无声,不及夜台尘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

无声,怀中人慢慢的失去了温度,泪划过脸颊。

“却愁拥鬓向灯前,说不尽,离人话,好一个不离不弃,老夫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今日就送你们个痛快”

“报,传六公主口谕,嵩山以半数攻下,大捷之际赵姓老贼寇孤身抵抗,请肖老爷子速去嵩山以助我军军威”

老者嘿嘿一笑,看向赵思楠,对报信人说道“不需要演戏了,她以中毒”。

原来为了对付赵思楠,已是做了多手准备。

赵思楠并未理会,捡起龙雀剑,反手削下一缕秀发,放于还剩一口气的杨三穗手中。

杨三穗好似心意相通一般,回光返照嘴角咧出笑容,轻声说了句“男人婆”

“便以这庙堂为基,锦衣为礼,做着观礼人,哈哈”

“好,夫君”话毕赵思楠脸颊微红,真的好似要出嫁的深闺。

“今日,赵氏子弟赵思楠,愿与杨三穗结为夫妻”泪水未止,但望着眼中人,脸颊不知觉间泛起阵阵红晕,随即又掏出赵氏家谱,颤抖着翻到最后。

“嵩山赵氏子弟赵 南朝立言:苍天无眼,黄天当上,赵家立于嵩山,北抗塞外蛮族八十余载,心不愧于天下英豪,飞鸟尽量良弓藏,以料嵩山之劫数,但新人无罪,以嵩山赵家之名祝二位新人:缘定三生百岁同,泸蓉共沫一帆风顺。悉尼结发长相守,何处江天不可通。”

赵思楠读完微微一愣,只知临下嵩山之时爷爷让他带着家谱,说家谱最后另有乾坤,没想到却是爷爷对这对新人最后的祝福,或许赵 南朝早知此行一出嵩山怕是也再无安宁了吧。

面颊微红,矮身扶起杨三穗,搂紧了心爱之人,好似怕再次失去。

“一愿郎君千岁”略带羞意却还似当年那样空灵的女声。随着话语,赵思楠周身突的一股压迫感散开,这或许是一品剑仙最后的尊严了吧。

“二愿妾身常健”男声虽然虚弱,语气却无比真诚。话声刚落,压迫感再次增强,已让功力不高的多说锦衣卫伏地不起。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四目相对,微微一笑。“噗通”除了二位新人,众人皆跪……

话毕,还未等他人有所动作,赵思楠楼起杨三穗,二人相识一笑,好似又回到那个两小无猜的年月,四目相对,皆是眼中人,玄阳龙雀带着龙雀之声好似最后的祝福,横刺向二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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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一舞剑器动四方 第四章 新桃

微风拂过,清新的绿草发芽的香气弥漫在鼻尖,好熟悉,这是嵩山的后山!

难道说人死后都会回到最想念的地方吗?不对!

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正是一望无际的绿草被微风吹过,其中夹杂着几朵野花飘舞,煞是好看。

“我没死?”

杨三穗猛地站起身,浑身拍打着,明明记着自己跟男人婆成婚后相拥,自刎于龙雀剑,成了一对苦命鸳鸯,这怎么,没事?

“见了鬼了”突然闭口,捂住嘴巴,朝脸胡乱摸着,怎么声音如此稚嫩。

折腾了半天,才坐在地上扶着额头捋顺着……

从前的记忆慢慢苏醒,没错,这里是嵩山,他还是杨三穗,只是变小了,回到了六岁这年,记得正是这年,他被出外游历的赵 南朝老天师领回嵩山,也是这年,认识了赵思楠。

长宝元年春,京朝二皇子鑫无极登基,也是同年朝廷大举围剿武林,以武立朝,庙堂之中武风盛行,江湖一片血雨腥风,也正是这年,杨三穗初入嵩山。

怎么会这样,杨三穗苦思良久也是没想明白,但是既然能重活一次,定然不能让悲剧上演,定不能让那个她再受一点伤害。想着紧握了一下稚嫩的拳头。

糟了,杨三穗暗叹,今日正是嵩山入门拜师讲学的日子,记得上辈子就是自己贪玩跑来这后山玩耍,被赵武亮那个胖子一顿责罚。

三步并两步,沿着小路赶去,途中抽空还摘了几朵野花。

并非杨三穗适应的快,而是对于自己想不通的就不再想,自有豁达之时,也正是这不了于心的心态,才让其武境通透,无走火入魔之风险。

不多时,一片雄伟的建筑就映入眼帘,黑色屋檐配上纯白的高墙,朴素却庄严依旧,正门宽大,两旁耸立的白玉狮子像,身后便是一对熟悉的对联。

武道文道道道入圣,武品文品品品自在。

牌坊上的字简单但是细看却有种剑气横生的错觉,此处正是嵩山讲武堂,专为内外门弟子传授武学与文志的地方。

嵩山内外门并不严苛,在赵 南朝老天师的一力培养下,姓氏等的门户之见已是极淡,内门主要招收及冠之年文武皆优且品行端正之人,而外门则是这些未曾及冠或者被从内门罚出,悔过自新者。

杨三穗踏进讲武堂的同时,钟声刚过,坐于首位身穿白色素衣的矮个胖子斜眼打量一下杨三穗,并未多言,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杨三穗可是毫不在乎,本这讲武堂就空旷,今日空桌更是不少,杨三穗并未就此落座,而是略微扫过,微微一笑,像是放下了心,笑嘻嘻的便跻身坐在首位一女孩身旁。

女孩稚嫩的笑脸有点婴儿肥,两颗虎牙调皮的透过粉嫩的樱唇露出两个尖尖角,小女孩先是一惊,马上镇静,一副大小姐的姿态,“旁边那么多座位,你……”

还未等女孩说完,一个用野花编织而成的小小手环便映入眼帘。

“好漂亮”

“送你的”

毕竟还是小孩心性,女孩欣喜的戴于手上把玩了起来,也再不计较男孩的无礼。

杨三穗心想,小妮子,当年你就被小爷迷得神魂颠倒,这一次,你还怎么逃出我的掌心,嘿嘿,记得上一世是十岁那年才与赵思楠形影不离的,但是现在的杨三穗却是一刻也不想多等,恨不得现在就去掐一下那可爱的脸颊。

“咳,钟声已过,正所谓武道及人心,正式讲学之前,为师先要让你们记住嵩山禁规”略带中气的胖子声音响起。

胖子略微满意的扫过都在悉心听讲的孩童,忽然眉头一皱,声调也不自知的提高了一分。

“你,将嵩山禁规背诵于我听听”首座讲师模样的胖子指着正在与女孩聊天的杨三穗道。

你个胖子,上一世就没少掺护我和思楠的好事,这一世还来。

心里想着,身子却未迟钝,扶手作揖,毕恭毕敬的道“先生今日头次讲武,我初入嵩山,对嵩山上下还未了解通透”

“那你还不竖着耳朵好好听着,三心二意,此等心性武学难登大雅之堂”赵武亮作势猛拍案樘,吹胡子瞪眼,若是寻常小孩肯定被吓得够呛。

杨三穗自然不惧,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语气“先生别急,我虽初入嵩山,对嵩山威名却是耳目已久,嵩山创派祖师乃是赵浮屠赵仙人,一身武功出神入化,曾于沧海处斩蛟龙,一身武学也是与那东临沧海颇有渊源,据传,经圣人点拨,故入世改名为赵沧海,被后世尊称天师之名,此后这天师之名也被嵩山代代掌门所用,不知对否,先生”

胖子微微眯眼,这语气丝毫不似小孩,要不是被赵 南朝天师亲自领回这嵩山,还真怕是那些邪魔外道用了哪些返老还童的秘法来刺探情报,好行那苟且之事。

不等胖子回答,杨三穗朝女孩微微一笑,又道:“元宝初年,京朝灭六国,立国号为京,年号元宝,赵家祖师与京朝开国先帝颇有渊源,兄弟相称,在此嵩山立派,留下无数经典武学,立派之初便规定,广收天下子弟,只要人品端正便可为嵩山子弟,此事一出,天下各路英豪分沓而至,有的确实想参透一下这嵩山武学,但多数却是心术不正,赵沧海老天师以一人之力八次出手,便是击杀了天字榜七位高手,一人遁逃,威名流传世间,此后老天师便为嵩山立下门规三条:一、心术不正不授学,二、以嵩山武学伤天害理者,诛,第三便是讲武堂牌匾那句,武道文道道道入圣,武品文品品品自在,旨在告诫后人武学高低并无大碍,武品文品皆人品,人品正当方为正道。”

“好,正是如此,在座弟子可要记牢,另外,你小子罚抄禁规三百遍”

“不是吧,答对了也要抄啊”

胖子并未理会杨三穗的抱怨。

身旁女孩幸灾乐祸的抿嘴偷笑,映入杨三穗眼中,眼神泛起柔光,暗自紧了紧拳头,这辈子,一定要保护好这笑容,不许这丫头再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

“在下赵武亮,出身嵩山赵家,乃嵩山第三代内门弟子,今后便由我教授你们嵩山武学与文学,你们悉心听讲,不懂之处课后可与我言语”

“天下武学,皆是以四肢百骸为基,以奇经八脉运行,天地浊气自地而生,自天而降,以呼吸吐纳之法纳天地浊气于肺,净其浊,留其精,纳入丹田之中,以念控之,行于经脉一周,称其大周天,流于四肢百骸一周,称为小周天,大小周天循环运转,方可提气于丹田”

赵武亮伸手饮了口茶水

“天下武学本无固定分级,后在一代代天骄的口口相传下,便有了九品之分,下三品拘泥于招式,统称为象形境,以品代指,中三品丹田以固,八脉已通三脉,称为宗师之境,通一脉者便称为六品小宗师,通两脉着称为五品宗师,而那三脉全通,则称为四品大宗师。”

“赵师傅,那四品以上又有何称呼呢?”座上孩童心神向往的问。

“武学一途,与天地争气,能有宗师之境已是犹如登天,除非天资过人或者造化于身,本不想深诉,既然你有这登峰之心,为师便说上一说”赵武亮挺了挺略微隆起的肚皮,欣慰不已,回首又不忘瞪了一眼无精打采的杨三穗。

“四品之上,便是三品,能入此品已是不世之材,八脉再通三脉,称为三清之境,一脉通一清,三脉全通即为三清之境,而其后的二品之境则通八脉最后两脉,通则豁达,达者分为二品伏吟境和二品朝元之境,而那一品你们不知也罢,以免毁了这向武之心”

什么不知也罢,赵 南朝老天师便是一品之境,一品自古古来稀,此等境界已经不再追求丹田之气多少,八脉皆通,已达到天人合一之境,一气化三清,三花聚顶,步步生莲便是形容这一品之境,而当今武学能达到此等境界的不足两手之数,已不再追求世间虚名,其称号多是旁人赐予或者自立其名,比如说赵 南朝老天师便是被旁人尊称为天师之名,而前世的赵思楠一袭红衣,龙雀鸣,便被冠以嵩山剑仙的名讳,杨三穗默默的想着,却没有点破。

窗外麻雀吱吱呀呀却并未叨扰到杨三穗的思绪,若不是前世被肖姓老贼毁去一身经脉,或许自己也可以达到那一品之境吧。

转念又微微轻笑,想的简单,自古以来多少天纵之才困于二品伏吟便以寸步难行,正如赵武亮所说,没有那造化怕是一切皆是井中月镜中花罢了,但是说来也怪,这一品之境一直不出两手之数,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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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一舞剑器动四方 第五章 沧海录

“好了,闲话到此,这些对于你们而言还过于遥远,打好根基方能有望登临那等境界,武,以身体为根基,如今你们便是要打牢这四肢百骸,以身为树,形苍松之劲,方有望后日盘山”。

“讲武至此,以后每日的早课便是去那后山砍松,初日一株,隔日递增,未达者次日加倍,可有疑问?”

“啊~”下面是一片哭嚎之声。

其实赵武亮也并未难为这群孩子,后山青松多是细小,虽说对于孩童还是有些吃力,但是习武之人,若是这点苦难都无法坚持,也就无缘这武道了。

杨三穗笑嘻嘻的凑近身旁的女孩“明日,咱们一起啊”。

“明日怕是不行,我听爷爷说明日要去接待什么贵客,下次吧”女孩心灵纯净也未多想便是回答。

杨三穗自讨无趣,却也并未纠缠,凭借上世的经验,赵思楠是个慢热型,温水煮青蛙,不对,是温水泡思楠方是正道,不可操之过急。

课后,杨三穗并未随着人流向住处走去,而是另辟蹊径,又前往了后山。

傍晚,初春的风还是有些寒意。

只见一个孩童,坐定于一块砌石之上,姿势端正,气息均匀,好似入定一般。

细看不难发现,孩童的每次呼吸皆是有节奏的,与这砌石一丈之内好似形成了某种平衡。

伴随着最后一丝霞光落下,随着树林中树叶松鼠的一阵骚动,男孩双手画圆,沉于小腹,一息之后,慢慢睁看眼睛,一丝金光一闪而过,男孩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嵩山内经运转起来还是如此舒服,真是怀念啊”杨三穗那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

嵩山内经名曰沧海录,一般嵩山弟子是不会传授的,只有进入内门并且拜入沧海阁某位高手门下,为真传弟子方可修习,并非嵩山藏私,而是这内经非给天资过硬之人方可习得,不然轻者反受心魔支配,境界不进反退,得不偿失,重者可能因此落入邪道,神识不清只知杀戮。

这沧海录相当霸道,修形养神,内外兼修,共分四卷,分别是临江海、纳百川、观四潮、踏沧海,真本保存在历代掌门手中,此心法四卷与武功品级无关,但是赵 南朝老天师一品之境便是到达到那踏沧海后名扬天下的。

而杨三穗的沧海录正是上一世赵 南朝亲自传授,可谓正统无比。

其实过早修习内经并非好事,稚嫩的经脉不知能否承受这内里流转之劲,弄不好经脉受损,这也是为何赵武亮不传授他们内经的重要原因,先要让体魄强健,其后再传授入门吐息之法方是万全之策。

当然,这只是对寻常孩童而言,对于杨三穗来说却是拖沓了进度,当年十二习得这沧海录,两年便是修习到二卷潮起之境,比赵思楠还早了三月有余,用老天师的评语来说,便是此子天资过人,根骨奇佳,神识聪慧,每有瓶颈皆可破障而出,难得难得。

放眼天下,能被老天师这样夸赞的也未有几人,足见杨三穗天资之高,可见一斑。

上一世杨三穗习武怀着平常心,并未有好斗之意,这也是老天师放心传授其沧海录的缘由,而这一次,杨三穗却是无比上心这修行,毕竟还有许多事要去做,还要保护好思楠那个男人婆。

刚收功,杨三穗稍作休息,不禁又想起了上一世的总总经历,好似过眼云烟,却又事事刺骨。

上一世离开嵩山后,杨三穗并未气馁,而是寻遍名川大江,希望可以找到恢复经脉之法,阴差阳错的还真让杨三穗在丝绸古城找到了一本有望恢复经脉的武经残本,无奈却被朝廷窥探到消息,一路遁逃,奈何武功全失,好在头脑灵活,一路追逃数千里,最终还是被围困于荆州蜀地。

朝廷起先迫于杨三穗与这嵩山颇有渊源,并未明抢,而是想出一招,让六公主招其为驸马,这样武经残本也就名正言顺归为朝廷,对外名声也是不坏,消息一出嵩山果然并未有多少动作,只是未曾料到嵩山一女子剑仙横空出世,孤剑南下。

虽然京朝开国先帝与这嵩山就颇有渊源,但实则皇室上下都视这嵩山是眼中钉肉中刺,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本就有铲除之心,奈何嵩山地处西北,其后是一片蛮夷之地,自古便有十六之族,自称十六族,土地匮乏,一直对中原这肥硕土地垂涎三尺,原是齐国领地,镇守多年,后齐国被京朝所灭,故有了赵沧海北上入主嵩山,这些年一直都由嵩山镇守才未踏入中原半步。

而如今京朝早已不是开国之时国库空虚,民兵皆乏的京朝,此刻的京朝韬光养晦多年,兵强马壮,更有雁山铁骑三十万,陇西轻甲六十万,意有一统西凉六国余孽之势,区区蛮夷以不足为惧。

树欲静而风不止,嵩山剑仙一路南下,恰好打破了这微妙的局势,要知嵩山本就有号称天下无敌的赵 南朝老天师坐镇,加上嵩山地势易守难攻和众多弟子,想要拿下也是伤筋动骨之痛,这次公主招选驸马却又引出一位女子剑仙,若是这嵩山爷孙俩哪天不开心,冲进这皇城,两位一品高手合力,就是杀个七进七出怕也是有可能的。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朝廷是真动了杀心,京城那位连夜宣众臣上殿,制定了其后的这一计划,假传杨三穗已死之说,以此为引,引诱赵思楠出豫州,入荆州。

随后便有了毒杀剑仙,挥师嵩山的惨剧。

上一世嵩山战况杨三穗并不知晓,其实上一世就算没有赵思楠挥剑南下,嵩山迟早也会迎来朝廷的围剿,但是这次绝不让此事再有发生,赵 南朝老天师前世待他不薄,前世未有机会答谢,自幼便是孤儿,这嵩山可以说就是自己的家,这一次定然要护嵩山周全。

这也是为何杨三穗一刻不停,便来这后山吐纳修习的缘由。若想阻止这一切杨三穗已有初步计划,自身实力便是其中重要一环。

“快,一定要快,自己的时间并不充裕,记得十四那年肖姓老贼来这嵩山便是打探嵩山虚实来的,看来朝廷铲除嵩山之心早就便有,可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点情面也没有啊。”

夜晚凉风吹过,伴随远处飞鹰苍劲的叫声,拉回了杨三穗的思绪,定了定神,起身一套虎虎生威的掌法便是施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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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一舞剑器动四方 第六章 初识

虽晚霞以落,但少年手中那暗绿的光晕却好似这森林中的萤火,别有一番意味。

一套掌法施展到末尾,猛地打出,手腕粗细的小松应声而断。

杨三穗微喘粗气,脸上却甚是满意之色,体内现有这点内力施展起这断玉掌竟然就有此等威力,看来前世天资并未消退,也不得不佩服这断玉掌的神妙。

相传这断玉掌,乃是嵩山第一代弟子中一位不世之材开创而来,施展掌法期间,手掌孕以绿色光辉,得这断玉之名,大成掌法有可开山劈石之传说,前世杨三穗就深爱这断玉掌,虽未大成,却也凭借此掌从肖姓老贼手里救下了赵思楠。

昏鸦寒叫了几声,杨三穗一看天色已晚,也不再磨蹭,朝住处走去。

嵩山外门弟子住处离讲武堂有一段距离,在西南山腰之处,还是嵩山独有的连片黑瓦白房,墙体略显岁月的凋零,此处便是杨三穗这些弟子的住处,虽然略有残破,但是却胜在干净,因是独院,每三人一户,而因这次弟子是双数,而且并未招满,倒便宜了杨三穗,院里除他之外只有一人。

“你回来了,等了你好久,初次见面,我叫郭 平”一个憨憨的声音响起。

杨三穗定眼一看,不免微笑,上一世也是与这郭 平同屋,此人忠厚老实,一心向武,总想成为那名扬天下的大侠,奈何武功与那名字一样,除了一身蛮力,武功却是平平无奇。

杨三穗倒是不在乎,脱口就道:“郭哥”【此处致敬金庸老先生《射雕英雄传》】

被这么一叫,男孩先是一愣,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比你大不了几岁,这样客套了,叫我郭 平就行,嘿嘿”

虽说如此,但是被人叫做郭哥还很是受用。

杨三穗微微一笑,并未多做解释也没改口,“在下杨三穗,以后还望郭哥多多照顾。”

如此小孩却像大人一样说话,郭 平有点不自在,“那个,杨老弟,我看过名册,我比你年长两岁,西屋背光,有些微寒,我便住在那里,正屋给你留着”

杨三穗内心微微触动,郭 平却实是个好人,前世每次惹祸也都是这个不比自己大几岁的哥哥一直照顾,就是被人诬陷火烧祠堂,也只有这郭 平冒着被逐出山门的危险为自己求情。

这世间冷暖本就无常,能有这样的哥哥一路照顾,也是福分。

见杨三穗并未作答,郭 平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事的,杨老弟,我身子壮,不碍事的”

喉咙有点微微发紧,以前并未觉得,经历了被赶出山门后的人间冷暖,世态炎凉,便是发觉这份好实乃少有。

扶手作了个揖“那就多谢郭哥了”

郭 平赶忙拦住,“以后都是一个院的兄弟了,不要再有这些规矩了”

杨三穗微微点头,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咕噜一声。

郭 平一愣,“还没吃饭吧,今日膳堂蒸了馒头,你等着,正好我带回来两个,这就给你拿去”

杨三穗这才想起,郭 平比同批入山的弟子年长几岁,食量自然也大,在膳堂不好意思多吃,每次都带回来一点,前世杨三穗每次晚归,郭 平都能变着花样的拿出各种食物,好似成了一种习惯。

再活一世,才发觉,平常木讷的郭哥却是一刻未曾忘了自己。

前世世态炎凉看得多了,对这不经意的好意也略感温暖。

“对了,杨老弟明日咱们一同上后山去做早课可好”

“当然郭哥,一起”

入夜,天气微寒,杨三穗内心却有了片刻温存。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霞光刚落在屋檐,鸟雀吱吱的叫声以起,光影映射下,院内映射出一个小人的影子,头上还落了一只淘气的麻雀。

“嗷~睡得真香”

“妈呀,杨老弟你快下来,上面危险”郭 平伸着懒腰从西屋走出一眼扫过看到正坐在屋顶的杨三穗不禁大声呼唤。

杨三穗缓缓睁眼,冲郭 平一笑“没事的郭哥,这高度我还能应付,你看这屋檐上风景多好”

“快别闹了,老弟,快下来,别,别下来,我去找梯子”说着郭 平就要向外跑去寻梯子。

杨三穗无奈一笑,单手扶着屋檐,纵身一跃,快要落地时,身子微微拱起,在地面犹如狸猫般缓跳了两次,便是安稳落地,看的郭 平目瞪口呆。

“老弟,你属猫的啊,这,怎么下来的”

“哈哈,别多想了郭哥,爬树爬惯了,自然就会了。”见郭 平还是一脸诧异

急忙道“我都饿了郭哥,走,一起去吃早饭吧”

来到膳堂,映入眼帘的都是实木的长凳长桌,二人来时已有三三两两的孩童已经落座。

见几个与郭 平年岁差不多的少年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句的交谈着什么“知道吗,我听我爹说这嵩山每日的早课可是有说法的,每日完成的越好就能得到重视,进入内门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啊,还有这事啊,但是每人应该都差不多吧,怎么能脱颖而出啊”

“这个好办,你们几个附耳过来,听我的,咱们这样……这样……”

“嘿嘿,好办法”

杨三穗郭 平二人并没有凑热闹,各自打了饭,坐在角落吃起。

吃罢早饭,除少数几个都急匆匆的向后山赶去。

“杨老弟你快点啊,晚了可就来不及了”郭 平看着身后慢慢悠悠的杨三穗焦急的喊着。

慌什么,后山都是松树,又少不了,杨三穗无奈的想着,脚步却也配合的加快了几步。

到了后山,郭 平撸胳膊网袖子,闷吃闷吃的就是横掰竖拽对着一颗松树发力。

杨三穗却是闲庭信步的走走停停,看看这颗,瞅瞅那颗,好似都不是很满意,其实杨三穗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毕竟自己现在才六岁,初入嵩山,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施展这功法,更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毕竟杨三穗还是懂什么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的,再说,这一身武功也没法解释,当然早上的“跳崖”举动倒是不碍事,郭 平怕只是认为小孩贪玩罢了。

左挑右选,好不容易选中的一颗有自己手腕粗细的小松,环顾四周看没人注意自己,反手一掌,并未施展断玉,小松微微晃动并未折断,回手又是几掌打出,杨三穗暗自得意,其实那几掌下去,小松中段已是微微裂开,裂而不断,这暗劲才是收放自如的表现,看来这断玉掌第一式已经初显成效。

回头一看郭 平已是满头大汗与那松树较劲,不禁微微苦笑,看来往后得空可要好好点拨一下这郭哥。

五六只香的光阴,郭 平终于将那松树连根拔起,弄得一身泥土,冲着杨三穗呵呵傻笑的炫耀,杨三穗只能苦笑应对。

回头假装用力,实则并未多费力气,将那已有裂痕的小松折断,与郭 平一路有说有笑的沿着石子小路向讲武堂方向走去。

虽是白日,春蝉就以吱呀吱呀的叫起,伴随一路清新的春风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远处有四五个人影映入眼帘,走进才听清对话。

“喂,小子,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松树来”为首说话的正是早晨食堂碰到的几个年龄稍长的少年。

对个小孩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奈何对方人多身高还高过一头,忍气吞声的交出松树,默默低头离开。

杨三穗微微皱眉,没想到还有人用这等方法,真是林子大了啥鸟都有。

但是杨三穗也不是那多管闲事的人,并未阻拦,准备拉着郭 平从别处下山,没曾想郭 平一脚踏出,中气十足的道:“你们几个把松树还回去,怎么可以如此欺负人”

“糟糕啊,忘了郭哥的性格”杨三穗捂脸无奈道。

“你是什么东西,让我们还回去就还回去”

“我叫郭 平,咱们都是嵩山子弟,应该互助”还未等郭 平说完

对个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冲着为首壮实的少年道:“大哥,他的松树好粗啊”

“那还听他费什么话,抢他”为首少年也是不犹豫。

说罢几人就向郭 平走去,郭 平一看这架势也没听自己劝说也是明白过来,双臂一用力,挥起手中松树抵挡。

可怜那松树被郭 平连根拔起不说,死后还不得安宁,被郭 平轮的虎虎生威,树冠打向几个少年,便是少数松叶落地,杨三穗看的好笑,学者老僧的语气道:“阿弥陀佛,树哥你走好”

还没说完,自己就被为首的少年看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松,大步朝自己走来,杨三穗苦笑,却未怕他,继续学着老僧:“阿弥陀佛,少年,我劝你善良”

“少他妈废话,把松树给我”

说着伸手就抢,杨三穗并未出手阻拦,而是右脚后退,一个转身便闪过了。

抢树少年又试了几下,还是碰不到杨三穗,有点火急,“妈的,别管那个傻大个,来对付这个”

那两个少年听完放弃了郭 平朝杨三穗猛攻而来,郭 平刚要回身去帮杨三穗,只见杨三穗面容不改仍是玩世不恭的笑容,“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

说罢找准间隙,脚底踏出奇怪的步伐,蹊跷躲过几人的夹击,一手拿住小松一端,随手打在一人小腿,反手一个转身躲过一击,小松方向再变,朝另一人小腿袭来,借着向前冲的力道,顺势又是一击“啪啪啪”三声落下,三人皆是单膝点地,杨三穗顺手将松树横着扔出,三人下意识的伸手去接,接住的那一刻,杨三穗一脚踩住松树,三人顺势倒地起不来了。

杨三穗见三人用力想起来,脚并未松开,而是暗自发力,脸色不变,双手合实道:“阿弥陀佛,佛说放下屠刀,早生净土。”

三人脸色憋得通红,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郭 平还没反应过来,还扶着他的松树,靠近杨三穗道:“杨老弟,你没事吧,我看还是算了吧,他们应该也知道错了”

杨三穗朝三人望了望,三人齐齐点头,这才松了力道,三人迅速爬起,为首少年狠狠的看了一眼杨三穗,“你等着”留下一句,便快速遁逃而去。

见三人走远,郭 平羡慕的看着杨三穗,“杨老弟你这武功好是厉害啊,什么时候有空教教我呗”

“郭哥谦虚了,我看你那少林伏魔棍耍的可是虎虎生威啊”

“嘿嘿,我那时着急胡乱挥舞的”郭 平见杨三穗夸他,也没听出话中玩笑的意思,不好意思的微微脸红。

杨三穗也不点破,捡起松树,道:“快走了郭哥,再不走怕要赶不上讲武了”

“哎,来了,说真的你给教我啊老弟”

少年们的随着春风的浮动,身影慢慢消散于这茂密树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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