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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巢》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楔子

公元316年,西晋灭亡。

公元317年,司马睿在江南重建晋室,史称东晋,自此华夏大地进入纷乱的东晋十六国时期,江湖也因此大乱。

公元393年,前秦第一宗门“及第门”趁后燕攻伐西燕,燕地内乱之际,联合其它宗门大举进攻燕地第一宗门“凤巢”,意欲了却双方多年的恩怨,并夺取凤巢之兵家绝学“百鸟朝凤枪”。

这一日,及第门门主第一空间率领及第门五位长老、若干精英弟子,及乾坤阴阳宗、落英谷、烟雨楼等宗门掌门、长老、弟子,来到凤巢所在的凤凰山,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对凤巢发动了进攻。其中及第门实力最强,负责凤巢东面的下山主道“青蓝道”;乾坤阴阳宗负责西面的“亮白道”;落英谷负责南面的“朱红道”;烟雨楼负责北面的“暗紫道”,而其它小宗门则负责山间各处小道,可真是天罗地网,势在必得。

凤巢虽设有九窠,分别为金凤窠、彩凤窠、火凤窠、雪凰窠、蓝凰窠、孔雀窠、鲲鹏窠、雷鸟窠、大风窠,但终因寡不敌众,被围困于凤巢圣地“朝凤台”。

朝凤台位于凤巢正中央,是由黄、青、白、红、紫五种颜色石砖砌成的一座高一丈,直径三点五丈的圆台。圆台正中是一块直径一丈的黄色圆石;圆石外围一圈由四块完全一样的,一丈宽的扇形石块组成,颜色按东、西、南、北分为青、白、红、紫四色;再外围一圈亦是由四块完全一样的,一丈宽的扇形石块组成,颜色也与上一圈颜色相同;第三圈,也是最外围一圈,由八块完全一样的,一丈宽的扇形石块组成,其中两两位于一个方位,颜色也与前两圈一样,分为四色。唯一有所遗憾的是,中间黄色圆石与东方四块青色扇形石块上有些瑕疵。细看之下,总觉得黄色圆石上有一条泛黑的斑迹,像是大地上有一条宽大的深渊一般;而圆石外围那块扇形石块似有永远擦不净的雨水斑痕,就好似深渊里的云朵有永远下不完的雨水;再外围那块石块上似有一根银色的绣花针斑痕;而最外围的那两块石块上似有一条木色的扁担斑痕,刚好连接着两块石块,就好似一根扁担挑着两块石块的担子,但绣花针斑痕和扁担斑痕的色泽又好似比雨水斑痕的色泽又弱上一些,就好似长年受雨水的冲刷,变得黯淡了一般。

此时,中间圆石上盘坐着金凤窠窠主金凤,也是凤巢巢主;东方外围两块石块上分别盘坐着彩凤窠窠主彩凤和大风窠窠主大风;而自彩凤开始,按顺时针方向排开,外围其余六块石块上分别盘坐着火凤窠窠主火凤、雪凰窠窠主雪凰、蓝凰窠窠主蓝凰、孔雀窠窠主孔雀、鲲鹏窠窠主鲲鹏、雷鸟窠窠主雷鸟,到大风围成一圈而终;但九人都气息不稳,似是受了很重的伤。朝凤台下,一群凤巢弟子背靠朝凤台而围,手中长枪前指,严阵以待。

第一空间站在东方及第门众人最前方,单手负背,道:“金凤巢主,凤巢大势已去,何苦还紧捏着‘百鸟朝凤枪’不放,不如将之交出,也好让我等替诸位将之发扬光大,也不埋没凤巢的声名!”

金凤惨笑道:“诸位一心要覆灭凤巢,我道诸位是为了了却两派数百年来的恩怨,却不料诸位竟是为了那不值一文的枪法,可笑,可笑啊!既如此,将之交给诸位又何妨,只求诸位放过在下的师弟妹们。”

彩凤、雪凰八人纷纷言道:“巢主师兄不可,我等愿与师兄共赴宗难,何必哀求这些唯利是图的小人。”

第一空间笑道:“金凤巢主你听听,非本门主不肯饶恕他们,是他们自己不肯饶恕自己。”

火凤怒叱道:“狗贼,你不得好死!”

第一空间道:“本门主好不好死,想必火凤窠主是看不到了。”

金凤道:“原来第一门主是来此逞口舌之利的。”

第一空间道:“本门主不与你们这些手下败将争辩,如今你们已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了,还是尽早交出‘百鸟朝凤枪’,本门主也好给你们个痛快。”

金凤道:“放人就给你,否则大家玉石俱焚。”

第一空间没有立即答话,暗忖道:如今他们已无力反抗,放与不放全在于本门主,不如先答应他,待他交出‘百鸟朝凤枪’后,再将他们全杀了,他们也无法奈何本掌门。

想到此,第一空间道:“答应你又有何不可,但你必须先交出枪法秘笈,本门主才会放了你的师弟妹!”

金凤笑道:“第一门主莫不是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吧,这等小把戏也想糊弄在下?”

第一空间道:“眼下走投无路的是你们,你没资格跟本门主谈条件。”

金凤道:“如此便是没得谈了?”

第一空间道:“你我两派恩怨历来以久,本就没有什么可谈的,只不过本门主想少费点事,故此才权且答应你,莫不是金凤巢主当真了?”

金凤怒叱道:“欺人太甚!”

第一空间笑道:“欺你又如何,你能奈本门主如何?”言罢,他神色一变,冷声道:“今日本门主不仅要欺你,还要杀了你们,至于枪法秘笈,本门主自会找到。还等什么,给本门主杀。”

及第门弟子一拥而上,乾坤阴阳宗宗主、落英谷谷主、烟雨楼楼主也纷纷号令自己门下弟子冲杀前去。凤巢弟子殊死抵抗,同时,金凤高喊着“九凤归一”手上结起法印,彩凤、雪凰八人也纷纷结印。在第一空间等人高喊着“后撤”的同时,一道九色组成的巨大彩色光枪“轰隆”一声落在朝凤台上,顿时整个凤巢都被耀眼的光芒的覆盖了,包括第一空间在内的任何人都睁不开眼,只能纷纷运功抵御。

待光芒散去,朝凤台已经完全没了踪迹,朝凤台周围方圆约一两里,都被轰出了个巨大的深坑,金凤、彩凤那些人更是连渣子都没留下,除了如第一空间这样的各门派好手和靠近他们的弟子,甚至连及第门、乾坤阴阳宗、落英谷、烟雨楼在内大部分弟子也都尸骨无存。

心有余悸的第一空间领略到了“九凤归一”的威力,更坚定了搜寻“百鸟朝凤枪”的决心,但却接连七天,都遍寻无果,只得悻悻而回。

……

时光荏苒,千百年弹指而过,凤巢和百鸟朝凤枪已经逐渐被世人淡忘了,而我们的故事却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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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青耕

一场大雪刚过,万树千山犹如披了件银白雪衣,银装素裹,分外漂亮。

悠长古道上,五匹快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青裘青年,右手提了杆银枪,一副将士装扮,其后四人一字排开,俱是黑甲束身;所不同的是,自前至后马匹的颜色各不相同,前后青马和黑马的马身右侧都挂着面盾牌,马背上的甲士也都各自背着把大刀;马队最中间的红马右侧挂着箭囊,插着十数支箭,但其中有一支箭与其它箭支有所不同,箭尾无羽,马背上的甲士背着把大弓;马队后面第二位,黄马和甲士的身上都看不到任何武器,甚是奇怪。

临近岔路口时,青裘青年回头向后道:“停!”他左手拉住马辔“吁”了一声,其他四位甲士也都纷纷勒住马匹,五马又奔出数丈远才骤然停住。骏马似不甘停蹄,纷纷左右踱步,似要兜转,白雪铺就的地面又凭添了几枚月牙,青裘青年也不垂眼看它们,只是轻拉着马辔,眺目看着右边的山道。

青裘青年名唤青耕,父母早亡。他原名并不叫青耕,而是叫三哇子,一是农村娃,为了好养活,也就没费神起什么大名,干脆大名小名都取成一样;二是他小时候每次哇哇大哭时都只哭三声,便不再哭了,他父母也没有多想,就直接叫他三哇子。青耕这个名字是他师傅替他改的,他也问过他师傅,青耕是什么意思,他师傅说,遇见他时他师傅正在田里耕田,天色泛青,就好像马上就有狂风暴雨要撕裂天空落下一般,就叫他青耕,而在他的记忆里,也确实如他师傅说得那般。

那一年他十一岁,父母已经离世三年了,这三年来,他早已经学会了自理生活,虽还达不到自力更生,但替人洗衣服也能吃饱饭。这一日,青耕刚替人洗完衣服,挂上竹竿,一道闪电就撕裂天空而来,轰隆隆的雷声也随之响起,接着天色就变了,青的可怕。他知道暴雨将至,就开始把衣服收回盆中,准备搬回屋里,等天放晴了再挂起来晒。正在这时,一阵打闹声传来,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壮汉正在追打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这两人青耕倒也认得,那壮汉的家离这里不远,走过几个麦田,到了山脚也就到了,那小姑娘是这壮汉的女儿,可这小姑娘的母亲,青耕却从未见过,听邻里说是跟其他男人跑了,她父亲就把对她母亲的怨恨发泄到了她身上。慌乱中,小姑娘落脚不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手中吃了一半的馒头也跌到了地上,可她却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后面追她的那个壮汉,更不理会馒头已经脏了,捡起馒头就大口往嘴里塞,看样子是饿坏了。可小姑娘才吃两口,壮汉追上来就对还没起身的她拳打脚踢,嘴上还叱责道:“你个赔钱货,事没做好,还吃这么多!”小姑娘也不哭闹,身上承受着拳打脚踢,嘴上却还在吃馒头。

青耕于心不忍,又想起她的孤苦,就丢下木盆,冲过去抱住小姑娘,把她护在胸前,道:“她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那壮汉满脸不屑道:“谁知道她是谁的野种。你给我滚开,要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青耕决然道:“我不走。”那壮汉就又开始打他,边打边说道:“让你多管闲事!”青耕受了几拳几脚,身上虽然吃痛,都没有开口求饶,小姑娘吃完馒头,只是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青耕。

正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你这个姑娘,老夫买了。”青耕、壮汉放眼看去,只见说话那人正是住在山上的老人。这老人平时很少下山来,今日不知怎么就下山来了。壮汉急忙问道:“你能出多少?”老人道:“十两黄金如何?”壮汉大喜过望,道:“卖了。”老人给了黄金,壮汉欢欣鼓舞的去了。老人笑着对青耕说:“你很好,可愿拜我为师?”青耕问道:“拜你为师能吃饱饭吗?”老人笑道:“能。”青耕指着小姑娘道:“那我要她跟我一起拜师。”老人笑道:“当然。”就这样,他和小姑娘就随老人上了山,到了山上,看到田地里的锄头,青耕才知道老人刚才在耕地。

可后来又听他师傅说,之所以给他换名字,最重要的还是他师傅觉得三哇子这个名字太土了,不是干大事的名字,还不如叫大青,自此他师父就以大青这个小名称呼青耕。他也反驳过他师傅,说一个耕田的,能干什么大事?他师傅就给他讲耕田叟伊尹、钓鱼翁姜子牙的故事,可他虽知自己达不到伊尹、姜子牙那样的成就,但他和他师妹小青都爱听这样的故事。他师傅就训斥小青,说你一个女娃子,听这些做什么,又不指望你以后像你师兄那般封王拜相。小青就说了,女娃儿就没有封王拜相的吗,那武媚娘还当了皇帝呢?他师傅就笑了,说:“我们的小青长大了,还知道武媚娘的故事呢?”小青就昂首挺胸,像一只斗胜的小鸟,咯咯笑着说:“我以后要做武媚娘,保护师傅师兄。”他就轻轻拍了拍小青的头,笑道:“你一个丫头片子,还想保护我们。”小青就反驳道:“我是丫头片子,你就是黄毛小子。”他师傅只是看着他们打闹,一笑了之。

玩笑就是玩笑,小青自是没当上“武媚娘”,他也没封王拜相,只是混了个七品巡盐御史,还被调往偏远的磨儿勘府任职,自此与他师傅和小青分隔两地。他也写过几封家书回去,但两地相隔太远,且又不是有关朝廷的重要书信,送信人也不放在心上,这一来一回,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到头都收不到回信。自他担任巡盐御史这三年多来,他就只收到了他师傅给他的一封回信,信中让他不要挂心,路途遥远,让他不必经常惦记着回来看他们。他只道路途遥远,家书都耽搁在路上,就想着忙完这一阵,就向朝廷告个假,回去探望一下他师傅和小青。

青马甲士见青耕面生疑色,驱马上前,来到他左侧,问道:“大哥,为何不走了?”

青耕不回头,也不眨眼,只是沉声道:“事有反常!”

其他三名甲士脸色一沉,俱驱马来到青耕右侧或身后,黑马甲士问道:“哪里反常?”

青耕右手抬起,银枪遥指前方岔路口,道:“你们看那里。”

青马甲士望了望前方,只看见万物一片银白,地上除了他们所骑马匹的马蹄印,连个脚印都没有,一头雾水地问道:“那里就是个岔路口,有何反常之处?”

黄马甲士摸着下颔道:“大哥说得可是守卫布防?”

青耕点头道:“那两条岔道,右边就是去往盐井寨的,以往我们来此巡察,那里总有三四守卫,可以算作盐井寨的前哨,眼下却没有一个人影。”

这盐井寨原先只是一座荒岭,后来有一行商经过这里,见此处山脉地势极好,是大富大贵之地,遂决定定居于此,便开始修筑家宅。挖地基时,竟挖出了盐水,行商当即决定大挖深挖,没曾想这一挖便挖出了百十来个盐井,行商就此成为了盐商。可食盐利大,若不自强,势必会被眼红之人夺了去,盐商当即决定依附朝廷,并把尚未筑成的家宅改成城寨,这便是盐井寨的由来。

红马甲士脱口而出道:“兴许是大雪突至,天气寒冷,回寨避寒了吧。”

青耕摇头只道:“以往寒冬朔风时,我也曾到过此处,仍可见三四守卫挺立在那里,今日之寒远不及那时,为何反倒撤去了布防?”青耕每次来此,上山时总会与这些守卫交谈几句,他清晰的记得,有一次也是大雪突至,寒风朔朔,异常寒冷,他来此巡察,见守卫依旧不动如松,就问道:“天气如此寒冷,几位怎么不回寨避避寒?”一位守卫道:“寨主吩咐过,就算下刀子,也要死守在此。他说我们就是盐井寨的眼睛。”故此青耕每次来此,都会留意这个岔路口。

经青耕这么一说,四位甲士一时间都沉默了。

黑马甲士又低声揣测道:“或许……守卫们觉得太累,偷懒去了。”

青马甲士冷然道:“这就是擅离职守,展寨主这分明是没把咱们大哥放在眼里。”

黄马甲士忽然眯着眼说道:“又或许……盐井寨易主了,所以……布防也变了。”

青耕向黄马甲士投去赞许的目光。

黑马甲士眉心一蹙,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还去不去盐井寨?”

青耕正欲答话,青马甲士抢先说道:“肯定得去。就算盐井寨易了主,但它仍属朝廷管辖,咱大哥是朝廷任命的巡盐御史,来此巡察盐务,不是理法两容吗?”

黄马甲士道:“话是不错,但人心难测,保不准易主后的盐井寨会如何对待咱们,咱们还是应当小心些。”

青耕即道:“适才二弟、三弟说的话不错,皇恩浩荡,委我以巡盐御史,我自当尽心竭力,这盐井寨自然要去,但我们须留个心眼,若事态有变,就按以往演练的战法应对。”

四位甲士点头称是。

青耕吆喝了一声,便拍马奔上了右边山道,四位甲士紧随其后,阵阵嗒嗒声响起,雪片被急促的马蹄带起,像是扬起了白色的尘土,飘散在一片银白里也不起眼。

很快,五人五骑就化成了小点,而后似被白雪覆盖了一般,消失了,只留下串串月牙状马蹄印,证明他们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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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进寨

在不甚陡峭的山道徐徐上升了约半刻钟,又转过一个小弯,一座白雪铺就般的城寨就呈现在了五人眼前。

远远看去,这城寨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寨门寨墙建于两座山之间的凹处,两座山就是城寨的天然屏障。这两座山虽不高,但盐井寨在山顶却建有箭塔,箭塔下还有矮墙,矮墙后面还有刀卫,若要想从这里闯入寨中也是极难的,估计还没登上山顶就被箭塔上的弓箭手射成筛子了。

望着山顶的箭塔,青耕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这盐井寨的场景,那可真是凶险万分呀。青耕担任巡盐御史以前,从未来过这盐井寨,甚至没来过磨儿堪府,完全就是突然空降到此的。青耕也从未见过上一任巡盐御史,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是听下面的军士说,这人叫邓路平,一年到头也不曾去盐井寨巡察一次,拈花惹草、风流快活倒少不了他。一日,邓路平收到一封书信,独自兴冲冲的出了府衙,却再也没有回来。他出府也没告知下面的军士去了何处,下面的军士也无从找起。如此找了半月,仍然不见他的踪影,但盐铁之事乃朝廷重中之重,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得到消息的皇帝就把刚出仕的青耕调任了过来。听下面的军士说,蒋左佥都御史大人原本准备安排自己的人来接任此职,但奈何青耕是皇帝下旨调任至此职的,蒋左佥都御史大人只能悻悻作罢。自青耕接任此职以来,蒋左佥都御史大人就对他极尽拉拢,但他却一直也没摆明自己的态度,只是与巡铁御史乔正初颇为交好。

青耕初来乍到就来了盐井寨巡察盐务,众守卫不认得他,还以为是心怀不轨之徒,纷纷张弓搭箭、磨刀霍霍,好在他随身携带了任职文书和官印。

寨门前一守卫远远见有人到来,张口呼道,“来人止步,此处乃朝廷盐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听这话就知道这守卫是新来的,自青耕担任巡盐御史以来,虽算不上勤勤恳恳,但短则半月,长则两月,必会来盐井寨巡察一次,那些老守卫自是见过青耕许多次,哪有不认识的道理。

寨墙上的弓箭手闻言也不去看来人是谁,纷纷张弓搭箭,山上箭塔上的弓箭手听到动静,也是如此,俱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青马甲士和黑马甲士急忙从马身右侧取下盾牌,前握在手,驱马上前,挡在青耕马前。

另一守卫望了眼前方,忙低声对先前那守卫道:“为首的那青裘青年就是朝廷任命的巡盐御史青耕。”

话音未落,果然听见青耕高呼道:“本官乃巡盐御史青耕,奉命来贵寨巡察盐务,请勿动手。”

后面那守卫回首抬手,高呼道:“来人是青御史,切勿动手,放下弓箭。”

寨墙和箭塔上的弓箭手纷纷收起弓箭,青马、黑马甲士也都收起盾牌,才又把青耕让了出来。

先前那守卫遑惑着低声问道:“青耕怎么来得这么快,莫不是三天前的事情败露了?”

后面那守卫低声道:“莫要惊慌,免得让他们看出什么破绽,你进去通知寨主,这里交给我,我先拖他们一会儿。”

先前那守卫应了一声,就返身进了城寨。

青耕五人已临近寨门,留下来的那守卫抬手笑着作揖道:“草民参见御史大人。”

青耕五人先后下马,牵着马匹上前几步,道:“不必多礼。”

那守卫又对四位甲士作了一揖,道:“高副将、姜副将、崔副将、卢副将,别来无恙?”

姜易搔了搔头皮问道:“你是?”

那守卫笑道:“草民李福。”

姜易四人面露尬色,纷纷抱拳道:“李守卫见谅,请恕本将对你实在没什么印象。”

李福也不动怒,反而笑道:“先前草民也只是远远的见过诸位一面,各位的风采让草民怯而止步,不敢上前攀谈,不怪诸位不知道草民。”

姜易四人陪笑了一下。

青耕倒是记得这李福,只是那时他还只是端茶倒水的,这才一月不见,他竟然担任了寨门守卫。可别小看了这寨门守卫,如果说山下岔路口的守卫只是眼睛,那这寨门守卫就是大脑神经,有权决定人员进出,关乎城寨安稳,而且看适才他指挥弓箭手的那架势,显然还是这群人中的领头人。

青耕望着先前进入寨中那守卫的背影,问道:“那位守卫去做什么?”

李福回首望了一眼,才回过头来笑道:“草民让他进去知会寨主一声,说御史大人您来了。”

青耕点头道:“劳烦了。”他顿了顿,又向李福问道:“李守卫,本官尚有一疑,还望不吝相告。”

李福道:“御史大人但问无妨,草民但有所知,定当如实相告。”

青耕道:“以往本官来贵寨巡察盐务,山下岔路口处一直都有前哨守卫,不知今日那些守卫去了何处?”

李福目光闪动,道:“寨主只道今日大雪突至,天寒地冻,不忍众兄弟受寒,却没顾及盐务之事,考虑不周,望御史大人勿要责怪。”

青耕只是笑道:“无妨,无妨,贵寨寨众无病无痛最要紧,若冻坏了身子就不好了,恐怕本官还会落得个不体恤民情的口实。”

李福笑道:“御史大人说笑了!”

正在这时,只见先前那守卫已经领着几人回来了,当先一人青耕很熟识,正是盐井寨副寨主郑楚东,除了寨主展鹏,他是盐井寨与青耕交涉最多的人。他领着几人走了过来,对青耕作揖恭声道:“见过御史大人。”

青耕示意郑楚东不必多礼,郑楚东又道:“外面天寒地冻,御史大人快里面请。”

青耕收回瞟了郑楚东身后几人的目光,跨步而走,问道:“展寨主不在寨中?”

郑楚东即道:“寨主正在为御史大人置办酒宴,命属下领御史大人先去大堂奉茶,他稍候便来相陪。”

青耕道:“不必费心劳神了,本官巡察完盐务便会离去。”

郑楚东道:“区区小事,何来辛劳!敝寨新煮了细盐,正要请御史大人看看成色,也好让草民等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免得惹怒了官家,顺道也请御史大人给新到的雪芽品品味。”

青耕眼神一亮,道:“既然新煮了细盐,那就要看看了。”

郑楚东即道:“寨主已命人去取新盐了,御史大人、诸位甲卫这边请,我们去大堂边喝茶边等。”

青耕几人随郑楚东进入盐井寨,特意留意了一下寨中的布防,却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以往的巡逻队今日也没有了,而箭塔上的弓箭手却比以往更加精神了,青耕他们刚踏进寨门,他们就齐刷刷的投来目光,若不是他们认识青耕,估计箭雨就会下来了。盐井寨左边是刑罚堂,堂门上挂着一面匾额,写着“大公无私”;右边是内务堂,匾额上写着“有条有理”;正中是大堂,而盐井和财资堂则在大堂后面,这里是看不到的,眼下能看到的就是有不少寨众在铲雪,就连大堂外也有不少,青耕就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郑楚东心中一惊,忖道:他不会是发现什么端倪了吧,莫不是我安排铲雪的人太多了?

虽如此,但他却面色不改,嘴上即道:“大雪铺地,地面湿滑,若不及时铲去,恐行走不便,也就无法上工了,故此多派了些人手,只求快些了事。”

青耕突然问道:“盐井周围可铲了?”

郑楚东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笑道:“铲了。”

正说着,一行人已经进了匾额上写着“忠义堂”的大堂。

忠义堂与其他会客厅没有多大的区别,就是少了些书香气,多了些草莽气息,主座是一张宽大的赤漆太师椅,椅后是一块大屏风,上面画着一副“猛虎下山图”,威风凛凛;两边各排成一排的客座后面也有些屏风,全都画着猛兽凶禽,没有一副画着花草山水。

青耕被郑楚东安排到右一的位置上,右二是看着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的高畅,右三是有盾有刀的姜易,右四是背着弓箭的崔涵亮,右五则是另一位有盾有刀的卢登全;而郑楚东自己坐到了左一的位置上,左二是百井寨掌管财资的刘彦岭刘舵主,左三是掌管内务的马萧马舵主,而掌管刑罚的孙舵主以往青耕来此巡察都会见到,今日却不在,不知去了何处。

巡盐御史虽与把总同为正七品官员,但把总为武将,麾下掌管兵士四百四十人;而巡盐御史却为文职,依照朝廷惯例本不应掌管兵士,但盐场多设在海边、偏远山区,且利大,易惹人眼红,故此多为勇力过人之人经营,其中不乏许多江湖人士,巡盐御史要与这些人打交道,自然不能孑然一身,否则若遇叛逆,自身伤亡事小,让朝廷声望受损岂非事大?但若让其掌管上百兵士,恐会引起把总等武将的不满,从而引起更大的叛乱,故此朝廷规定,类似巡盐御史这类巡察官员麾下可有五十人的兵士编制。

青耕麾下原本也是满员编制,但这两年朝廷战事吃紧,兵源不足,也就只有三十七八人。半月前,巡铁御史乔正初来寻青耕会友时,发现有人私造兵器,就准备前去捉拿始作俑者,但苦于未领兵士前来,就从青耕这里借调了三十兵士,前往缉拿涉案要员,但胆敢私造兵器的这些人又岂是善类?经过一番苦战,虽平了这处私造兵器的工坊,但乔正初这边也伤亡惨重,兵士十去四五,又折损了十三人。故此,青耕如今巡察盐务也就只能尽量少带些兵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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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突变

此行青耕之所以带高畅四人,并不是因为他们是他兄弟,而是缘于半年前的一场恶斗。

那时,高畅、姜易才刚入巡盐御史府不久,崔涵亮、卢登全还没有入伍。那日,盐井寨寨主展鹏命人送来新盐样本,青耕看了后觉得成色不错,就领着高畅、姜易出了长平县,去往磨儿勘府,准备把新盐样本交给蒋左佥都御史大人过目。安康县是长平县去往磨儿堪府的必经之地,青耕三人刚过安康县不过两三里,就发现前方不远,道路两旁的树林上空惊起几只飞鸟,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无论是青耕还是高畅,都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他们刚准备原路返回,树林里就窜出二三十位蒙面的绿林人,俱是凶神恶煞,不由分说,便对他们又砍又杀,三人奋起反抗。正在战事胶着之际,两位行走江湖的侠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两位侠士就是崔涵亮和卢登全。五人奋力搏杀,不曾想与青耕三人从未有所交集的崔涵亮竟然配合很是默契,战局一片大好,最终他们杀退了这群绿林人,但青耕五人也人困体乏,新盐样本是送不了,只能另选他日。返回途中,青耕三人与崔涵亮两人相谈甚欢,决定结为异姓兄弟,但需等回到巡盐御史府再准备三牲祭品结拜,崔涵亮两人就此入了巡盐御史府。可走了不到半里,又碰到了外出巡察的乔正初,乔正初见几人狼狈,问了前因后果,担心匪徒会折返回来,遂陪着他们一路回到安康县,自此青耕和乔正初也逐渐成为颇为谈得来的朋友。

高畅四人原本就是刀尖舔血的江湖人士久,跟了青耕之后又久经沙场,深知江湖险恶,武器从不离身,即使见了王侯贵胄,或坐卧时需要摘下武器,也从不借旁人之手,故此盐井寨寨众意欲帮他们摘取武器时,被他们断然拒绝了。

郑楚东吩咐身旁的寨众道:“去把刚得的雪芽沏些给诸位大人尝尝。”

那寨众应了声“是”,便出了大堂。

青耕却道:“不必麻烦了,还是先看看新煮的细盐吧。”

郑楚东笑着劝道:“新煮的细盐寨主已经命人去取了,稍候便送来,趁此空闲,先品品新茶,也不耽搁多少事。”

郑楚东所言不误盐务之事,也不失待客之礼,青耕也不好再推诿,双方又互相客套了些“近来可好”的话,那离去的寨众就端着一个托盘又重新进入大堂,托盘上,有一个茶壶,九个茶杯。

郑楚东起身,走了出来,从那寨众手中的托盘中提出茶壶,来到青耕这边,笑着倒了几杯茶,分别从托盘中取出,递给青耕五人,又给自己和刘彦岭、马萧两人倒了杯茶,才各自坐下,端起茶杯,道了声,“请!”

明朗刚准备抿口香茗,却瞥见退到一旁的那寨众手中的托盘上还有个空茶杯,便已知道那是为展寨主准备的,当下即道:“展寨主还没忙完吗?”

众人也刚准备品品茶的味道,听到青耕这么一问,也都不得不停下,把目光都投向了他。郑楚生忖道:他这一惊一乍的,心态稍微不好些,恐怕都会被他吓出马脚。他不慌不忙,放下茶杯笑道:“寨主也快到了,草民再命人去催催。”当下他又吩咐另一寨众道:“去看看寨主到哪了?”

那寨众应声而出,郑楚东又重新端起茶杯,笑道:“诸位大人,咱们还是先喝茶吧,请!”

众人应声抿了口香茗。

郑楚东问道:“味道如何?”

青耕轻咋了下嘴唇道:“醇香回甜,留香幽远,好茶!”

郑楚东笑道:“那便多喝几杯,请!”

众人又各自抿下一口香茗。

第三口香茗还未喝下,只听见展鹏爽朗的笑声传来,“御史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尽心尽责呀,在下在厨房就被这些小崽子们一直催着。”应声进入忠义堂的是一位蓝衣汉子,端着一个蒙着黑布的托盘,从布下的轮廓来看,托盘上应该放着个碗。

青耕等人放下茶杯,起身道:“展寨主说笑了,皇命在身,不敢怠慢。”他顿了顿,目光停留在托盘上又道:“这可是新煮的细盐?”

展鹏点头道:“正是,御史大人可是现在就要看看?”

青耕道:“早些看完也好早些去向蒋左佥都御史大人复命。”

展鹏笑道:“那咱们就不耽搁时间了。”他猛然掀开黑布,青耕注目看去,果见托盘上放着个铁碗,但铁碗里装的不是盐,而是像蜂巢一样的网格,青耕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忽觉背后一道劲风袭来。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道瓷杯摔碎在地的声音响起,忠义堂门口突然涌入一群手持刀剑棍棒的盐井寨寨众,足有十几二十人,高喊着“诛杀青耕”,直接扑向青耕他们这边;郑楚东、刘彦岭、马萧一声大喝,已经跃出,直接出掌攻向高畅四人,展鹏也出手如电,手掌一翻,铁碗已经朝向了青耕,紧接着十数根蓝汪汪的牛毛细针疾速射向青耕,青耕迅速一枪向前横扫出去的同时,向高畅那边靠去,展鹏则迅速退后,避免自己被青耕的银枪击中。

高畅大喝一声:“大哥小心。”同时,他左右手疾速从腰带里各抽出一柄小刀,转身右手弹向那从背后偷袭青耕的那寨众时,左手也已经挥出,目标正是郑楚东。话音未落,姜易已经左手举着盾牌向高畅和青耕这边靠来;崔涵亮也迅速张弓搭箭,瞄向了刘彦岭跃来的方向;卢登全正欲迎上马萧,转身时瞥见他有此意向的高畅,又疾呼道:“五弟,砸开身后木窗。”卢登全素知这个二哥敏慧,当下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奔向屏风。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高畅右手射出的飞刀“刺啦”一声穿过偷袭青耕的那寨众的身体,“夺”地一声钉入那寨众身后数丈远的木柱子上,刀柄还在兀自摇晃,那寨众连惨呼声都没有发出,胸口就汩汩地流着血倒下了。高畅左手射出的飞刀虽速度不弱于右手飞刀,但对手却是那寨众不能比拟的郑楚东,自是被郑楚东一个翻身躲过了。“刺”地一声,这柄飞刀穿过郑楚东身后不远的屏风,“蓬”地一声击在屏风后的木窗上,将木窗击的粉碎,飞刀钉在一片碎木上,与其它几片碎木“沙”地几声掉落到了大堂外的雪地上,溅起数片雪花。

姜易还没有用盾牌护住青耕,十几根牛毛细针已经临近,青耕挥动着长枪迫使展鹏退后的同时,也击落了数根牛毛细针,但仍有数根牛毛细针射到了他身上,他只觉得身上有几处地方一麻,像是被蚊虫叮咬了一下一般,但一时间又没感觉到什么不适。

刘彦岭见箭矢射来,急忙一算盘敲去,把那箭矢打落在地。

崔涵亮右手放回箭囊,刚准备取箭搭弓再射一箭,但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马萧双手挥着铁钩已经攻至,右手一钩勾向他。如此近的距离,他再想搭箭张弓已经来不及了,当下他立刻决定舍弓箭,改用其它兵器,他左手猛然一挥大弓,抽向马萧,右手改握住那支箭尾没有箭羽的箭支,取出后又径直点向马萧,赫然是一支判官笔。马萧见势,左手铁钩急忙挥了过来,右手铁钩、左手大弓和右手判官笔、左手铁钩先后一个照面下来,两人谁都没有讨到便宜。

青耕银枪横扫过后的下一秒,展鹏狞笑着疾速重新踏步上前,右掌猛然拍向青耕。掌风眼看着要击中青耕时,姜易及时赶到,只听见“咚”地一声,展鹏的劲掌击在了盾牌上。受此强击,姜易站定不住,连连向后退去,竟撞到了身后的青耕和高畅,三人一起向后踉跄退去,“蓬”地一声,又撞到了身后的屏风。与此同时,又听见“蓬”地一声,卢登全直接用盾牌撞到了崔涵亮和他身后的屏风。此时,青耕五人与外面就仅剩一墙之隔了,而在青耕的记忆里,从这面墙的方向出去,直行一两百米,便是盐井寨的马厩,里面至少有三四十匹良驹,此墙一破,他们便可直奔马厩,夺取马匹,逃脱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紧接着,卢登全直接扔出了盾牌,盾牌高速旋转着飞向木窗,只听见“轰”地一声,木窗被击了个粉碎,他随即高呼道:“木窗破了。”盾牌应声依旧飞出数丈远,又撞倒了外面的几位盐井寨寨众,才“咯吱”一声陷入了雪里。

此时,青耕所中毒针之毒似乎已经发作了,微微抽搐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仍道:“快……出去,直走,抢马!”

崔涵亮疾道:“你们快带大哥走,我殿后!”

还在踉跄着的姜易三人已经退到了木窗下,当下高畅思绪电转,二话不说,一个翻身越过木窗,同时两柄小刀已经回手射出,目标正是最接近他们的展鹏和刘彦岭。

展鹏翻身躲过飞刀的同时,声音也响了起来,“快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夺了马匹。”

刘彦岭飞身躲过飞刀的同时,也急忙在腰带里一掏,再猛然一挥手,两枚铜钱骤然射向木窗和姜易。他就是想让姜易陷入两难境地,现在青耕他们盾牌只剩一面,挡住了射向姜易的这枚铜钱,就挡不住射向木窗的那枚,而高畅正翻越着木窗,必然是躲避不了的,姜易也不能躲避,他身后就是青耕,他一躲避受伤的就是青耕,而青耕已经中了毒针,若再被铜钱击中要害,恐怕性命就难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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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夺门

时间不允许姜易多想,他直接左手抬起盾牌,挡住了射向高畅的那枚铜钱,同时右手握住大刀横挡在胸前,“叮”地一声,射向他的那枚铜钱也被挡住了。

刘彦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叹忖道:他反应竟如此敏捷。

高畅落到屋外雪地上时,左手又是一柄飞刀射出,这次他攻击的目标是屋外向他奔来的其他盐井寨寨众,同时,他右手摸着腰带,骤然一拉,但这次抽出的不是飞刀,而是一柄软剑。他连续向前踏出几步,“嗤嗤”地抖动软剑,如蛇信般刺向飞奔而来的寨众,以替青耕他们争取出来的时间。

青耕将内力灌注于双手之上,猛然转动银枪刺出,银枪似一条银龙凶狠地扑向木窗下的墙壁,“轰”“咔嚓”地接连几声,墙壁被旋转出一个大缺口,他也顺势奔了出去,与高畅一起为还未出来的霍涵山三人开路。

此时,郑楚东使着一口铁剑已经攻至,姜易迅速拉回盾牌,“叮”地一声挡住了郑楚东的一剑,再借力向后退出了忠义堂,卢登全也跟着他出去了,如此忠义堂里只剩下崔涵亮还在与马萧激战。

忠义堂门口涌入的盐井寨寨众和展鹏、刘彦岭接连赶至,而展鹏手上已然多了一根弯曲的扁担,他们欲从墙壁缺口处追出,却被边战边退的崔涵亮给挡住了。

这时,郑楚东忽然停手,笑着向外呼道:“青御史,投降吧,我还能留你们个全尸。”

青耕一枪扫倒几名寨众,回首道:“休……想!”

郑楚东劝道:“你现在已经身中剧毒了,且这里重重包围,再反抗也是徒劳。”

青耕的目光瞥见了抡着扁担的展鹏,心中一懔,展鹏使的可是一口大刀,激声道:“他……不是展鹏!”

郑楚东眯着眼笑道:“他当然不是展鹏那老顽固,那老顽固三天前便被我们杀了,现在这‘展鹏’是新任的刑罚舵主仇兰成,在盐井寨有个诨号,叫‘不平担’,意思就是欺软咱硬、惩善扬恶,就像他那根扁担一样,弯曲不平,岂不正是刑罚舵主的不二人选?”

青耕一愕,道:“柯……舵主也死了?”

郑楚东道:“他既然要与那老顽固一样死板,我又如何忍心只杀一人,只好送他们俩去阎王爷那见面了。”

青耕怒道:“你……这人已经利益熏心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不仅……杀害了自己的兄弟,现在……还要反抗朝廷。”

郑楚东怪笑道:“他们何时拿我们当过兄弟?就在前几日,仇舵主不过是不小心挑翻了一担细盐,那老顽固就要按寨规处死仇舵主,我们帮仇舵主求情,那老顽固还要将我们一起治罪。”他顿了顿,语气一变,像是在向别人控诉不平事一般,咆哮道:“不就是一担细盐吗,泼就泼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语气又一变,桀桀笑道:“既然那老顽固不仁,我们也没必要和他讲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他,夺了权,免得受他那些鸟气。至于庙堂之事,又与我们何干,这世道谁当家做主都是一样的,但既然做了杀人越货的勾当,就要把它做到底,从现在这一刻起,这盐场就是私营的了,朝廷想再拿回去,绝无可能,我劝你不要负隅顽抗!”

青耕扬声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我等宁愿战死,也绝不投降。”青耕抽搐的越发厉害了,说话也越来越上气不接下气。

郑楚东冷声道:“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再次挥动铁剑,直接攻向崔涵亮。

崔涵亮苦斗郑楚东、马萧、仇兰成和十几二十寨众,免不了已经受的些伤,招式的破绽也越来越多,估计撑不了多久,便会郑楚东他们打通缺口,他扬气开声道:“你们快护着大哥走,我撑不了多久了。”

姜易情急叫道:“我们不走,要死一起死。”

青耕呼道:“我……已身中剧毒,带着我只会拖累你们,你们走吧,我拖住他们。”

崔涵亮惨笑道:“我们走有什么用,你走才有用,若走得了,他日才能为我们报仇!”

青耕的神志已经开始模糊了,不自主地喃喃道:“我……不走,我要杀……”

话还未说完,高畅一掌击在明朗的后颈上,把他打昏了过去,紧接着一把把他搂上背,向姜易、卢登全高呼一声,“三弟,五弟,掩护我撤退。”

姜易仍在迟疑,崔涵亮身上又多了五六处伤口,血水不断流出,情急之下提气高呼道:“三哥,听二哥的,快走,否则我们都要折在这里了。”话未说完,他又中了一刀,血如泉涌。

姜易一咬牙,挥舞着盾牌、大刀,和卢登全一起左突右砍,帮高畅杀出一条血路。三人步步为营,不稍一会儿,便杀到了马厩。马匹受到喊杀声的影响,嘶鸣着挣拉马缰,想要逃离这束缚。

姜易冲进马厩,砍断马缰,马匹没受到驱使便乱糟糟地冲了出来,而姜易则牵出四匹好马,翻身跃到一匹马的马背上,呼道:“二哥,五弟,咱们现在有马了,咱们回去接应四弟吧?”

三四十马匹脱缰撞破马厩,冲将出来,把围杀高畅他们的盐井寨寨众吓得纷纷躲闪,有躲闪不及的直接被马匹撞到,被踩成了烂泥。

见此情形,高畅也觉得可以折返回去接应崔涵亮,当下他把青耕扶上马,自己则坐在他身后,向姜易和卢登全道:“咱们杀回去。”

姜易和卢登全心情大好,也更有了冲劲,刚准备驱马折返,郑楚东几人已经赶到,手中却提着颗脑袋,一下子就扔将出来,郑楚东道:“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诸位不如把青耕交出来,本寨主定视诸位如兄弟一般。”

高畅三人定晴一看,那脑袋赫然就是崔涵亮。

高畅悲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他还要保全青耕、姜易和卢登全,便讥道:“我可不想以后被自己的兄弟出卖!”可姜易和卢登全却不似他这么理智,一下就红了眼睛,卢登全悲呼一声,“四哥!”就要和姜易冲将过去,与郑楚东他们拼命。

高畅急忙拉住卢登全马匹的马缰,劝止道:“事已至此,回去就是送死!”

姜易咆哮道:“难道四弟就这样白死了吗?”

高畅道:“你们现在回去,四弟才真是白死了!”他把卢登全的马匹拉着转了个头,再一拍姜易和卢登全两马的马臀,马匹嘶鸣一声,踏雪向寨门而去,高畅也吆喝了一声,策马跟上。

郑楚东脸色青红一片,难看极了,他怒喊道:“追,死活不论。”

可守在寨门前的李福见高畅三人逃来,却临危不惧,有条不紊、镇定自若的指挥寨众守卫道:“快关上寨门,弓箭手放箭。”

箭塔、寨墙上的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姜易虽用盾牌尽数挡下,高畅也用青耕的银枪左右撩拨,也没有一支箭射中他,但寨门已经被推动,向中间慢慢合拢,这要是被关在了寨中,他们就无异于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了。当下高畅没有迟疑,两柄飞刀快速射出,在李福大惊失色,却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时,飞刀已经一闪而过,两名关寨门的寨众瞬间就被撂倒在地,而这时李福的提醒声才至,“小……”,可他那个“心”字此时却如鲠在喉,如何也说不出口,最终只能掺着苦水,咽了回去,但另一句话也随之响起,他指着几人道:“你们都去关门,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飞刀!”

一马当先的卢登全见此情形,大喝一声,“二哥三哥,你们只管冲将出去,这里交给小弟应付。”话落,他人已从马上腾跃而起,直接扑向寨门。

李福“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痴人说梦。”就已经一跃而起,迎上了卢登全,“铛铛”几声,两人在空中已经过了几招,而没了骑手驾御的马匹,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停下来,竟一下子就撞到了数名寨众,冲出了寨门。高畅舞动银枪左刺右突,击杀了数名寨众,已经来到寨门,击杀关门寨众,据门而守,而后才又对已分落在地上,与李福相视顿了顿,才又与之斗将起来的卢登全道:“五弟,不要与他纠缠,快走。”

正在这时,郑楚东的喝声又至,“走得了吗?”原来郑楚东的追兵已至。

卢登全把心一横,悲呼道:“二哥三哥快走,小弟今日无论如何是走不了了。”

姜易拉着马缰喊了声,“五弟,三哥陪你!”就要就将过去,可高畅却一银枪扫在他胯下马匹的马臀上,马匹悲鸣一声奔出寨门,只留下姜易的悲呼声。

高畅深望了卢登全一眼,心中说不出的悲楚。卢登全本是从防御见长的将卫,可盾牌在适才已经丢失,现在只剩大刀,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高声喊了句,“二哥,替小弟报仇!”人已中了几箭,又被李福砍了一刀,高畅凄怆回首,驱马出寨,追上姜易,望山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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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依甲借甲

雪后暖日下,一男一女正在“咯吱咯吱”地赶路,听那频繁的踏雪声,似乎有些急促。

这男子二十出头,一身衙门官差打扮;那女子四十来岁,棉裙罗靴,容貌甚好。她丈夫和他父亲以兄弟相称,她和他母亲自然也是好姐妹,他就叫她“美姨”,她与他母亲一样,唤他“羽儿”。

羽儿是安康县一名在职捕头,昨日他接到线报,今日辰时会有一众人私运兵器从借甲古道经过,他寅时便起了床,立即召集一班捕快,星夜赶往借甲古道提前做好埋伏。

借甲古道是安康县外,依甲山下的一条偏僻的小道,据说是当年当朝开国皇帝开疆拓土时的临时行军之道,后来征服此地后,修了驰道,这条小道就被舍弃了,如今这小道两旁杂草丛生,偶尔也有一两行人经过,鲜有人迹。

辰初三刻,深草下的羽儿果见一众人驾着五六辆马车“轱辘轱辘”的驶来,每辆马车上都堆着六七口大箱子。看着其他捕快摩拳擦掌的样子,羽儿微微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车队为首那位骑黄马的大汉,羽儿远远看去,觉得有些眼熟,等他再走近一些后,赫然发现那人是啸聚在依甲山上的贼匪头子祁喜魁。起初,羽儿接到线报心里就有些疑惑,有人私运兵器借道借甲小道,祁喜魁会视若无睹?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祁喜魁一手承办的,他当然不会劫他自己。难怪近日安康县有传言说祁喜魁进了县,羽儿苦寻了两日,却并未发现他的踪迹,还以为是哪个无聊之人在胡诌乱传,不曾想这一切却是真的。

等祁喜魁的车队再驶近一些后,羽儿一个号令,二十来位捕快一下子就跃了出来,倒把祁喜魁一众人吓了一跳,看也不看来人是谁,就怒吼道:“哪里来的不要命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头儿,就敢在这里劫财?”

羽儿剔了剔眉道:“祁寨主好大的排场啊,这又是去哪发了笔横财?”

羽儿话一出口,祁喜魁就记起这说话的语气,这才去抬眼去看,等看清来人的样子,他忙笑脸相迎,道:“是展捕头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不是!”

羽儿肃声道:“本捕是官兵,你却是贼匪,谁与你是一家人?”

祁喜魁刚想说什么,但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僵硬了,直到消失,要脱口而出的话也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低思了一会儿,又笑道:“祁某是一寨之主,令尊也是一寨之主,咱们纵使不是一家人,也是同道中人,何苦为难对方呢?”

羽儿又道:“家父之寨乃朝廷所设之寨,岂是你这种贼匪之寨可以比拟的,我们连同道之人都不是,你不用跟本捕套近乎。”

祁喜魁脸色又是一变,眯着眼道:“这样说展捕头是执意不肯放行了?”

羽儿坚定地道:“今日本捕要将你和这些财物一并拿下!”他又高呼一声,道:“把他们拿回衙门,听候知县大人发落。”

众捕快应了声“是”,便一拥而上。

祁喜魁冷声道:“还等什么,展捕头不给条活路,自己还不拼条出来?”

依甲山众贼匪也喊杀着冲上前来,与众捕快战在一起。

羽儿冷峻地道:“祁寨主,你应该不会束手就擒的吧,咱们也不要拐弯抹角了,出手吧!”

祁喜魁沉声道:“正想领教展捕头的三十六路大擒拿手又精进了多少。”说着,他已经跃马而起,自上而下一刀劈来。祁喜魁体格魁梧,这大刀被他这力大的壮汉使着,原本就势大,现在又有马匹跃沉之力,就更加力沉了,刀才挥出,羽儿就感觉到一股凌厉劲风迎面扑来,若被击中,非死即伤。羽儿心头一紧,心道:这祁喜魁能称霸依甲山多年,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羽儿反应倒也快,当下他立刻向倒去,后背贴地,躲过了祁喜魁的这一刀,但战斗却没有结束,羽儿虽躲过了祁喜魁的这记重刀,但祁喜魁所乘骑的那匹黄马还在倒地的羽儿上空飞跃,仍没有落地,羽儿眼疾手快,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骤然出手。

只见羽儿双手一拍地面,人已挺身而起,借势一手抓向祁喜魁的足踝。祁喜魁心里一惊,急忙单手撑在马背上,腿脚高高抬起,羽儿见这一爪抓不住祁喜魁,立即把手改击在马腹上。以羽儿的功力,一掌击死马匹不是什么难事,况且羽儿的三十六路大擒拿手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手上功夫甚是了得,掌穿马腹,再拿住祁喜魁也是极容易的事,但他不忍心杀死这样一匹良驹,就只是托着马腹,人却已离地而起。

这刹那间,映入眼帘的局面是:骏马被一人离地托起,骏马上还有一大汉单手撑着马背,腿脚高高抬起!

羽儿喝了一声,收力回掌,抓住马腿,把骏马骤然往回一拉,这下祁喜魁在空中就没了支撑点,摔落已成必然,可就在骏马被回拉的那一刻,他一拍马背,人已腾空跃起,直接飞到了一棵大树上,把必然之势化解了。

羽儿听声辨位,也不抬头去看,只是松手让骏马奔走时,脚再轻踏地面,人已如离弦之箭,离地而起,右手化掌为爪,抓向大树树杈处,这看似普通的一招,正是三十六路大擒拿手中最朴实的一招“单手擒王”。此招虽朴实,但威力却不俗,练至精通,指穿寸余木板轻而易举,若拿人筋骨要穴,更是令人痛不欲生。

羽儿人未至爪已先至,凌厉地抓向祁喜魁,祁喜魁自是不敢大意,迅速向后一倒,斜靠在另一个树枝上,使得羽儿这一爪一击成空,如此羽儿落在树枝上的位置已稍稍超过了祁喜魁,后背也就暴露在了祁喜魁眼前。祁喜魁心中一喜,暗叫了声“好机会”,便一刀砍向羽儿的后背。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羽儿还未转身,双臂已经后弯,双爪一起向后背抓来,他的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右手准确无误地抓向祁喜魁握刀的右手腕,左手则直接抓向大刀刀刃,就好像在把剑背在背上一般,“仙人背剑”因此得名。羽儿右手抓住祁喜魁手腕的同时,左手已经改抓为捏,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紧紧捏住刀刃。祁喜魁右腕被抓,吃了一惊,左手紧握成拳,一拳轰向飞儿的右臂,欲使羽儿手臂吃痛而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可就在他出手的那一刻,羽儿手臂已经用力往前拉了回来,他一下就被拉离了树杈,身体从羽儿后面升空,经过头顶,被拉到了前面,羽儿再一松手,他就此向地面摔去,但羽儿并没有就此罢手,也跟着跃了下去,乘胜追击。

就在这时,片片雪花突然飘落,羽儿从树上飞跃下来时,脑袋朝下,双手再次成爪,前抓下来,这一招“天坠流星”伴着雪花击下,别具一番风味,连祁喜魁都忍不住叫了声,“好一招天坠流星!”但他并没有就此束手就擒,在落地的前一刻,他急忙用刀柄顶击地面,一个鹞子翻身,已重新站立稳了,也躲过了羽儿的“天坠流星”。

羽儿见招式被躲,化爪为掌,隔空向地面拍出一掌,地上方圆两三米的深草被掌风压得紧贴地面,直到他收掌,才有小部分深草重新探出了头,似是想看看刚刚是谁击倒了他们。他借助击掌风,在空中一个翻身,快速抓向祁喜魁的肩膀,正是一招“灵蛇探头”。

祁喜魁急忙旋步转了几圈,躲到一棵老树的后面,羽儿则没受到阻拦的飞向了另一棵大树,他双爪抓住树干,脚在一踏,人已经凌空折返了回来,使出一招“燕子回巢”,而树干上则留下几个清晰的指孔。

羽儿这招“燕子回巢”接“灵蛇探头”接得很快,祁喜魁刚躲到老树后面,还没来得及探头出来看羽儿接下来的动作,羽儿的攻击已至,只听见“咔嚓”一声,老树已被他一爪抓断,随即他左右手先后迅捷抓上祁喜魁的胳膊肩膀,将其制伏。

祁喜魁这才哀求道:“展捕头若今日放了在下,以后必定青云直上,但若执意要捉拿我等归案,恐怕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羽儿不以为意地笑道:“你区区一介草莽,哪来这么大的底气,皇天后土不是你家后花园,不容你肆意妄为。”

祁喜魁面容上没了哀色,取而代之反而是一抹狠色,道:“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羽儿坚定地道:“本捕身为朝廷命官,自当为朝廷尽责,即使身首异处又有何惧!”羽儿只是抓着祁喜魁,任由雪花飘落在身上,整个人已渐渐变白了,他也不去拍打,只是向车队靠了过去,他提气扬声,向那些还在与众捕快打斗的贼匪道:“匪首已被擒获,你们还不束手就擒。”这一声犹如一道焦雷,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给喝停了手,他嘴前些许飘落的雪花,也犹如遇到了大风,被这一喝吹得打起了卷儿。

众贼匪先是一愣,在看到祁喜魁被制伏后又是一愕,然后才有人后知后觉地说道:“寨主都被抓了,我们再抵抗又有什么用,还是另谋出路吧!”这话一出,还未被抓住的贼匪们面面相觑后,便一哄而散,各自奔逃。

羽儿和一众捕快驾驶着五六辆马车,押着祁喜魁和一些贼匪,向安康县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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