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女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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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油桃荒村
翻滚着的晚霞带着灼热的气息,连绵不绝,燃烧大半个天际。连带着山脚下的村庄也似浸在这火焰当中,极其的瑰丽。
白玲珑坐在村口的大岩石上翻开一本“奇物传”。她穿越到这个古代世界已经半年之久,若不是因为手臂上还佩戴着只有现代人才会欣赏的扁平简约款式的黄金手镯,白玲珑都感觉她自己原本就是这偏僻山野村落里的一员。
这黄金手镯是白玲珑考上大学之后她的母亲叫人送过来的。不过在她考上大学十八岁生日这天,她才得知自己父母老早就已经离婚并且开始他们各自生活的真相。这些年来这两人一直在自己面前做戏,而从始至终,唯独她一个人蒙在骨子里而已。
但是那个时候刚刚得到消息的她是想不开的,生日蛋糕面前,她连蜡烛都没有吹灭,就直径往外头跑,然后马路上一辆疾驰的货车撞到了她,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这个名叫油桃的小山村里了。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白玲珑并非是个不懂事的人,她老早就觉察到父母不对劲,其实仔细想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同时一起出现。如果爸爸在家,则妈妈必然要加班,那妈妈在家的时候,爸爸肯定是有应酬的。等等。她后知后觉意识到父母是爱自己,之所以隐瞒真相,只是不想耽误自己的学业而已。
只是她睁开眼睛,整个人已经到这边的世界来了。听村民说,大山之外,处在战乱当中,并非是个安全的地方。
然而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关于之前的世界就越发的模糊,有时候她会在梦里迷糊,那个世界的记忆只是一场梦。时间越长,她觉得越发的不安,心想会不会有一天她完全忘记现代世界,忘记自己的父母。
可是她也想不到回家的路啊。她甚至都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契机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她出来的时候手臂上唯独这个黄金手镯而已。而这唯一的身外之物在这半年里也被她把玩了透,并没有滴血认主等奇迹发生。只是一个普通的镯子而已。
只是在这个古代世界呆久了,她对这个地方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这其实是个神魔妖鬼人共存的世界,有点类似殷商的朝代。当然在这个世界里,皇亲贵族并非最为高贵,凌驾于他们之上的是各类修真的门派。哪怕是一国之主,对于修真之人也是毕恭毕敬的,不过整个大陆灵气稀薄,唯独少数聪慧伶俐之人才得有缘法拥有仙体,他们都喜欢在深山老林大海孤岛等灵气充沛的地方修行,很难见到其踪影。
而油桃村属于诸侯小国一个偏远山村,天高皇帝远,世世代代以打猎为生,村民们大多不识字,靠山吃饭。年幼的孩子自小开始历练,都是经验丰富的猎人。白玲珑在这种氛围当中,很快从手不能提的城市女生变成身手敏捷的假小子。如今半年过去,她已经被训练成独挡一面的猎人,那些和她相同年纪的少年少女们,也对她宛如自己的同胞兄弟。
最后一抹夕阳下山,村长的孙女莫瑶池向她喊道:“玲珑,快过来吃饭吧。”
油桃村村民淳朴,猎到的食物都是平均分配。今日猎人们在森林里猎到了黄羊,大家便燃起篝火,一起分食。
“好的。来了。”白玲珑合上书。油桃村的村民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等吃了晚餐之后,就会回到各自的屋子里睡觉,等待第二日的到来。谁都不会破坏这个规矩,更不会离开村庄的范围,因为夜晚的深山老林是野兽们的狂欢,油桃村受先辈庇佑,千百年来也不会出现野兽袭击村落的事。老人们说唯独心思不纯的人才会被村外那些东西引诱,最后被野兽分食。当然这些恐怖的传言都存在老人们的忠告当中,白玲珑来到这里至今有半年了,都没有看到任何恐怖而诡异的时间。不过那些在现世当中列为濒危物种的各类生物倒是看了不少。这些动物却是猎户们日常的食物。
白玲珑对大山有种敬畏,现在社会很难见到原始森林,但是油桃村附近的树全都几个人都合抱不起来的大树,郁郁葱葱,异常巍峨。站在全都是这种大树的山中,那可真的会感觉自己只是沧海一粟而已。
但是今日的白玲珑没有兴致欣赏日落之后变得沉默的大山,这本奇物传已经看完了,上头除了讲一些奇怪的机关以及复杂的材料用途之外,并没有讲如何在两个世界穿行。她有些垂头丧气,哪怕原本不抱有希望,但是发现没有她要找的回家之路时,她心底或多或少还是有些难受。
这样也好,至少能享受之前在城市里享受不到的安宁。白玲珑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既来之则安之,方法总是有的。只是还没有找到而已。
她到了莫瑶池旁边,这个小妮子立马神色着急的和她说一件事。“已经选好日子了”白玲珑听她说完之后,惊讶的问道。
莫瑶池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正是油桃村男女婚配最佳的年龄。不过白玲珑和她在一张床上一起睡了半年,却是知道她喜欢的不是村里任何英勇的少年,而是住在油桃村之外差不多两里路独门独户的姓邹的青年。
那青年文质彬彬,住在不同于村名搭建的草屋而是一栋石头房子里。他每次进出的时候,身边都会跟着一个奴仆模样的老人。
油桃村不会对外来者抱有质疑,否则当初也不会收留白玲珑。在得知这邹姓男子在这附近居住下来,反而给他送去野味。当然这邹姓男子懂得礼尚往来,待都熟悉之后,时不时给村里人带来一些美酒或者山林里没有的水果和白米。
但是白玲珑想,之所以莫瑶池会喜欢这人,更为重要的是这人除了一副极好的皮囊之外,还会说一些同村少年不会说文绉绉的情话。这些情话足以令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神魂颠倒。
当然白玲珑也乐于和这姓邹的青年接近,因为她惊奇的发现,这男子身边似乎有不少的书籍。书籍这东西和大米一样,都是在油桃村看不到的稀罕物。她想要回去,就得借助这个世界书里指引的方向,竟然神魔共存的世界,必然有具有奇特功能的道具。这本奇物传也是从他那里借来的。对于她识字这件事,这姓邹的青年有些意外,但是并没有多嘴问关于这件事。
“你说我该怎么办”莫瑶池可怜兮兮的问道。
油桃村从来不主动和外界通婚,到了年纪的少男少女,除非自己请愿,一般都会由村中德高望重的老人卜鸡卦来配对指婚。白玲珑有幸看到过一次,只心想这个时候的人太过质朴,从来不会思考这样乱点鸳鸯谱的结果是否会幸福。不过她又转念想到自己的父母,当初自由恋爱而结合的两人为何之后会想到离婚包办婚姻和自由恋爱两者的区别的到底有什么分别
但是至少此时对于莫瑶池来说,将要嫁给不喜欢的人,她现在就是不幸福的。山中的女儿性子倔强,却也懂规矩。否则她早就大吵大闹起来。
白玲珑是现代人,自然主张自由恋爱,不过结婚这种事,不是莫瑶池一方面的说法,毕竟莫瑶池是喜欢那姓邹的青年,但是那人的心意又是如何倘若对方喜欢莫瑶池像莫瑶池喜欢他的那样,这倒是一桩值得人促进的姻缘。
一提到那邹姓青年的心意,莫瑶池这才恍然大悟起来:“对哦,我都没有问他愿不愿意娶我。若是他愿意娶我,我就求到我阿爸那里,让我阿爸同意我嫁给他。”她说干就干,马上就提着裙子就要跑开。
“现在天色晚了,要不要等明日日出的时候再出去”白玲珑连忙问道。有时候晚上醒来,她会听到从山林里传来莫名野兽的叫声。那种叫声极为渗人。老人们所说的不能走夜路是极其正确的。
但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莫瑶池哪里会记得这个忠告。她提上一个马灯,盖上斗篷就跑开了。“长老今天就把鸡骨头挑出来了,等明日一切都晚一步了。你叫我怎么办”又扭过头恶狠狠问道:“到底是不是姐妹,是不是朋友”
“好吧好吧。”白玲珑没招了,只得舍命陪这个拿友谊相威胁的小女子。
好在今日的晚宴都是男人们喝酒吃肉,女人们围在一起家常,少女少年们则是拥簇在长老身边等待新的鸡骨头从火堆里蹦出来。谁都没有注意莫瑶池的退席,更没有注意到白玲珑追随着一并离开了村庄。
她们得翻过一道小丘陵,才能见到姓邹青年的石头房子。
虽然只是二里的路,但是这一路上两边树木丛生,似乎里头时不时有凶恶的猛兽从其中跳出来一来。这种际遇是白玲珑从未经历过的。她的双腿忍不住打颤。因为睡梦当中听到的那些极为渗人的吼叫声就是从这样的森林当中传出来的。
第二章 夜行梦甜
然而感觉到恐惧的同时,她又觉得周身无比的舒畅。山林的夜风极其甘甜纯美,令人有种想要腾空飞舞的冲动。
倒是莫瑶池没有这方面多少感想,她满面春风,芳龄正好的脸颊之上全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白玲珑看到她充满活力的脸颊,突然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这个贫穷的山村旁边突然出现的这气质翩翩身边还有一奴仆跟着的青年,不应该只是普通的路人甲身份,他会同意娶猎户的女儿吗
但是她又安慰自己,白玲珑啊白玲珑,不要这么乌鸦嘴好不好,莫瑶池名字好听,人也漂亮,性子也直爽开朗,又不会耍心机,这样的男人凭什么不要。更何况男追女隔山女追男隔纱而已,光是看到莫瑶池黑夜赶路这份情谊,那姓邹的也必然会答应。
这么想着,很快就到了石头房子门口。“邹先生你在家吗”房子里没有点灯,黑乎乎的一片。莫瑶池鼓起勇气喊道。少女清脆的声音并没有得到及时的回想。白玲珑倒是听到随着她的喊声,身后的丛林当中簌簌的传来一些古怪的声音。哪里会有什么
莫瑶池一连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会不会睡着了”她有些伤脑筋。
所谓一而再再而竭,她在门外喊了几声,屋子里都没有人应的时候,原本满怀的信心也开始动摇了。
“玲珑,要不我们回去吧”虽然这么说,她手抓着白玲珑的肩膀,脚都没有动一下,两只眼睛却是亮亮。
白玲珑明白莫瑶池的口是心非,只是面对这么一栋黑乎乎的房子,她不知为何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那房子当中有什么东西窥视这里。而身后的丛密山林,也给她一种不好的感觉。
“要不上前去敲门”白玲珑只得鼓励道。好不容易来了,怎么可以空手而归呢。
莫瑶池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走上前去。然而她伸手拉上那兽头衔着的扣环的时候,门却慢悠悠的开了。转轴吱悠的声音在宁静的黑夜当中尤其刺耳,似是打通了通向莫名空间的通道似的。
“门没有关上。我们进去吧”莫瑶池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竟然吞了一口口水,声音带颤音道。
白玲珑也没有个主意,左顾右盼道:“半夜到别人家里有点不好吧”
“这有什么关系。”莫瑶池道。油桃村民风淳朴,财物共享,每户人家都是敞开房屋门的。莫瑶池的脑海当中自然没有隐私这种概念,也不等白玲珑再说什么,已经率先一步跨进了门槛。
白玲珑却在此时听到身后有簌簌的声响,然而扭过头,什么都没有。等重新看这边,莫瑶池已经进了门内消失不见了。
“唉,你等等我啊。”白玲珑赶忙走向门槛,从里面竟然吹了一阵冷风过来。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触觉上有种湿漉漉的凉意。原来这大山里突然起了浓雾。“瑶池,瑶池,你在哪里”
她喊了几声。可是门当中迂回的长廊之上空荡荡的,凝聚着看不清的黑。
她想起油桃村那些年过上百岁的老人提醒过,大山的雾有可能含有瘴气,这些瘴气吸到人体内,会成为慢性毒药,慢慢的腐蚀内脏。
得找个房间躲起来。白玲珑这么想着,捂着口鼻,直径往旁边的房间冲过去。等她关上门,一回过头,房间竟然亮着柔和的灯光。房顶上都是浮着的粉色的气球,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摆在她面前,上面写着“祝白玲珑十八岁生日快乐”。
“珑珑,还愣着做什么该许愿吹蜡烛了,大家都等着呢。”这是爸爸的声音,爸爸看起来比记忆当中老得多了,他原本帅些的脸颊上微微发黑,鬓发之间也有些发白。
“对啊,珑珑,要把你的愿望记下来哦,生日许的愿望一定都会实现的。”这是妈妈的声音。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妈妈也老了,眉眼和嘴角边都有淡淡的皱纹。但是她今天化着淡妆,还是那么好看。
白玲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想不起来这种不对劲出自哪里。她摇摇头将这种不对劲驱赶出去,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然而随着拉住熄灭,她的视线重新恢复到黑暗当中,灯光气球蛋糕同学都消失了。“爸爸妈妈”四周没有一丁儿回声。
白玲珑伸出手,摸到一面墙,一些熟悉的声音从墙那头传来,她望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墙的尽头出现一扇门,她急忙跑过去,可惜那么门是锁着的。她只能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到她的爸爸妈妈背对着她相亲相爱的看着电视节目。
她忍不住退了一步,记起来违和的细节。她的记忆当中,至少从她懂事开始,她的父母就已经不再那么亲热,他们看起来有点相敬如宾的感觉。并且她生日的时候她的母亲并没有来替她庆祝生日,而只是叫人送来一只黄金手镯而已。
她下意识将手搭到左手腕的黄金镯子上,金属本身的冰凉令她整个灵魂一震,那扇门在眼前逐渐消失了。
她已经想起来,她已经穿越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她在一个大的石头房子里和同伴莫瑶池一起走散了,然后遇到一场大雾
脑海在那么一瞬间顿时清明起来,白玲珑像是过了千年万年,然而回过神来,她依旧站在邹家大门面前。在她前两步的莫瑶池,却保持敲门的动作,眼睛珠子一动不动。
白玲珑刚想叫醒她,突然听到一阵簌簌的脚步声,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能碰她。”这是邹先生的声音。
白玲珑转过身,就看到姓邹的青年披着一件薄衫,踏着夜色而来。他身边紧紧跟着一个瘦小老头,老头手上举着一个灯笼。这个灯笼可比她们手上拿着的马灯可要精致得多。
“这是梦甜花的香味,会令人看到人心里最想要的东西,从而不愿意在梦里醒来。我怕你莽撞,将她从美梦里惊醒,她会恨你的。”他说话带着好听的笑声,异常温和。
这么一说,白玲珑哪里敢再碰莫瑶池。“可是总不能让她就这样站着吧”
“你放心,她会醒过来的。”青年道,“夜黑露重,白姑娘进屋去吧。”
白玲珑心想,这邹先生可是莫瑶池的菜,她可不能做出任何会产生误会的事,连忙摇头道:“还是算了,我等她醒过来吧。对了,她什么时候可以醒就是自然醒的那种”
青年的目光在白玲珑全身毫不忌讳的打量了一番,虽然不忌讳,这种目光却令人生不出厌恶,他笑起来,说道:“心性坚韧之人就像白姑娘这样的,要不了多久自然会从梦境当中挣脱出来。当然了,要是梦太美,莫姑娘在里头一直舍不得醒过来也是可能的。”
“啊”白玲珑听了顿时傻眼了,“一直都醒不过来那怎么可以那可不行,这样会着凉的。我得喊醒她,就让她恨我得了。”这个世界的医术可没有现代那么发达,人类的死亡率是非常高的。也是因此,他们都渴望永生长寿,通过修真修仙获得与天长寿的能力。
青年呵呵一笑,说道:“骗你的了。梦甜花一般在夜间开放,第二日天亮之际,它就会收拢起来,香味没有了,梦境就断了,莫姑娘自然就会醒过来。白姑娘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梦甜花的作用下是很模糊的界限。打个很简单的比方,假如她正在梦里和家人一起开心的吃饭,你这个时候喊醒她,在她的梦境里会投射一种情景,或者就是你正在杀她的父母这个事实”
“这怎么可能”白玲珑觉得匪夷所思。
邹青年眨眨眼睛,笑道:“若是不信,白姑娘大可以一试。不过到时候莫姑娘做什么冲动的事,可不能怪我没有提醒你。”
“”白玲珑无语,“又不能碰她,难道就让她在门口站一晚上”哪怕是夏日的夜晚,大山当中的凉气已经逼人。
青年环顾四周叹了一口气:“这件事除了靠她自己,外人实在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想要她从梦境里出来,其实最简单的法子,只需要毁掉梦甜花就可以了。”
“哪个是梦甜花”白玲珑就怕没有办法。
然而青年却告诉她:“你所踩的草地,山石缝隙,漫山遍野都是。”
白玲珑听了顿时傻眼了,提起手中的马灯往石头房子前的路上照了一下,果然见到草丛当中,类似于蒲公英的植物缓缓的吐着芬芳,这种香味与其说是气味,还不如说是有形的东西,她看着它们如烟一般慢慢的飘向莫瑶池的身体里。它们在构造美梦。
“它们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没有”白玲珑傻傻的问道。看着周围成片的梦甜香涌入莫瑶池的身体里,她还真担心这些东西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第三章 修真身份
青年“嗤嗤”的笑了两声,道:“这个不用担心,这个对身体没有坏处。”岂止是没有坏处,还有大大的好处。梦甜花在修真界是个鸡肋的植物,它的气味能令人在睡梦里增强身体韧度,但是修真之人,尤其到了修真阶段的后期,谁会把时间花在睡觉上但是在凡人居住的普通山村当中,这种本该在灵气浓郁之地生长的梦甜花竟然宛如野草漫山遍野的分布着,是不是说明,这大山之中的确藏着一个灵气充沛的灵府宝地
只不过他在这里呆了差不多四个月的时间,时不时往深山老林当中搜查,却一直都找不到充沛灵气的来源。说实话,他对于此地,都快没有耐心了。
夜深人静,露水微凉,青年收回自己翻飞的思绪,问到正题上道:“不知道两位姑娘踏月而来找邹某是为何事”
“哦,邹先生”白玲珑看了一眼莫瑶池,她还是那样一动不动站着,脸颊上却显示出红润的欢喜。就连旁人都看得出她必然是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美梦。这个梦,果然好甜。这样甜的梦,她怎么会舍得醒过来说不定她正做梦和这邹子明成亲呢。
青年看到白玲珑一脸迟疑的模样。她微抬起眉毛和睫毛上凝着湿漉漉的露水,这露水令她的眼瞳看起来黑漆漆的清亮,双颊则是显出惊人的白皙,相互映衬着,显得尤其的好看。
对于美丽而孱弱的女子,青年都会下意识心里一软,有些挑逗的兴致,道:“我全名叫邹子明。你叫我子明就好了。白姑娘叫白玲珑,我叫你玲珑。玲珑,你说可好”
白玲珑被他叫得心一颤,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对方,邹子明此时的眼睛隐隐的泛着一丝幽幽的蓝光,他的脸颊在朦胧的月色当中,有种高洁而柔和的俊美,极容易令不知事的少女砰然心动。
白玲珑被这皮相诱惑的晃神之间,心里不自觉浮起另一种机警而尴尬的念头:“白玲珑啊,你怎么能这样啊要是莫瑶池知道你和这邹先生这么亲密,可不就要扒了你的皮才是。”
这么想着,同时还疑惑,刚刚那个角度看过去,这邹子明的眼睛有点发蓝,难道是含着外国人的血统可是这个邹子明看起来并没有外国人的感觉,除了皮肤白一些,鼻子挺一些。他全身上下并没有和黄种人有什么区别。
顿了顿,就当邹子明就要看到对方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时,白玲珑却急急撤回了目光,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更何况大家都叫你邹先生,我要是先改口,岂不就成了叛徒了”
邹子明变了脸色,这种变脸只是稍纵即逝的,但是他的心境的确起了变化。这女人明明没有修炼过任何法术,为何能抵制梦甜花的引诱还能抵制住自己的引诱他刚刚在语言当中加了一种能引诱对方的法术,按照道理来说,白玲珑此时应该对他情意绵绵死心塌地才是。可是实际上却相反,她还是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说话。难道说自己的法术不起作用了
白玲珑只感到一丝不对劲,直觉上今天的邹先生有点奇怪,他虽然还是那般神秘,令人不好接近,但是能借书给她看的人怎么也不像是个坏人啊。
“邹先生,我能轻轻碰她吗给她加点衣服也好。”白玲珑已经决定和邹子明直接接触,而是将注意力放在莫瑶池身上。她因为急忙撇开尴尬,所以没有注意到邹子明的不自在,毕竟盯着闺蜜的菜看,原本就是一件不地道的事。
“去把我的披风拿出来给莫姑娘披上。”邹子明的目光在白玲珑身上打了转,半晌才对他的矮小而年老的仆人道。这人点点头,走路不带声响的去了屋里,不一会儿果然拿了一件绣了细致花纹的披风过来,递给白玲珑。
白玲珑怕惊醒莫瑶池,不小心成了她梦境里的头号仇人,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如果方便的话,就让我坐在门槛这里坐着吧。”她吐吐舌头说道。
邹子明笑道:“将女人拒之门外,可不是君子所为。”他说着,那老头又重新钻回去,搬来煤炭和柴火,似乎是准备在门口烧一堆篝火起来。其实这样也好,火能吓退野兽,也能带来温暖。
白玲珑看向莫瑶池心想,这妮子知道邹先生为她做的这些事,恐怕得乐疯了才是。不过她的梦里应该有另外一个温柔体贴的邹先生才是。这么想着,忍不住抬头看了天,微微叹了口气。
“天有什么好看的看着看着还在叹气。”邹子明倒也不避嫌,没有因为白玲珑刚才的拒绝就和她拉远的距离,反而亲密坐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一并抬头看天。
墨蓝色的天空当中,只有一勾弯弯的月牙,这样的天空,星辰反而显得更加密集而光亮。也唯独在这种没有现代痕迹的世界,才来看到这般澄澈干净的天空。
“我只是在可惜,可惜我不会飞。这样好看的天空下,能飞一次,也死而无憾了。”白玲珑小声道。
“好看的天我怎么看不出来不就是呆板的一块布吗只有那些相师们喜欢研究这个。”邹子明说道。
白玲珑听到他语气当中不屑一顾的语气,忍不住就和轻声理论:“天自然好看,既能容纳太阳,又能容纳月亮,还能容纳这么多星星。它无边无际,广阔海涵,你能想象吗假如你是风,是鸟,能在这样广阔的天空之下自由自在的飞翔,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当然了,我从来没有飞过,也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滋味。总之天就是好看的。”
邹子明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稀奇古怪的言论,笑道:“你就这么喜欢飞听说修真之人到了一定的阶段就能凌空踏步自由飞行了。”
白玲珑吐吐舌头道:“算了,那都是传说。我是不期望那个的。就是想飞,单纯的想而已,书上说,亿万年前,其实人是可以飞”
邹子明面露古怪而惊异的神情:“你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从生物学来说,人似乎是从鸟类进化而来,自然是可以飞的。但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啊。而邹子明则认为白玲珑说的亿万年前的仙魔大战,那个时候这个世界是个灵气充裕的地方,几乎每个人自出生就是筑基高手。可是突然有一天从另外的体面位下来一只魔兽,它靠吞噬修真者的肉体为生,修真之人最后虽然合力将它打败,但是自此之后,这个世界就像是漏了气的球,只有在极其隐秘的地方才藏有适合修真人需要的灵气,而修真人的数量因为泄露的灵气也跟着急剧减少。到了如今,唯独几个古老的修真家族和门派支撑这个世界的修真界而已。
“”白玲珑沉默了,她总不能说生物老师是这么说的吧。
她的沉默却给了邹子明另外一种信息。难道说这个白玲珑其实是出自某个隐秘的修真世家毕竟这个时代,只有处在社会高层的少数人才有读书认字的资格。
但是白玲珑不清楚这点。毕竟两个世界的诧异实在太大了。
“既然你想飞,这有何难的”脑际转动之间,邹子明一把拽过白玲珑,左手念了某种咒语,只听到“唰”的一声脆响,却是长剑出鞘的声音。白玲珑都不知道这剑是从哪里飞出来,就看到它周身泛着莹莹的青光,被踩在自己和邹子明的脚下。“站稳了。”
只感觉飞剑猛地冲了出去,白玲珑一阵惊呼,但是又怕吓醒了莫瑶池,又赶紧捂住嘴巴。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趴在邹子明的怀里,为了不掉下去,她的双手静静的拽着邹子明的后背衣服。
然而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她所处的环境吸引过去,此时此刻,她正凌空虚浮在丛密的大山之上,璀璨的星光之下。她能闻到森林里特有的松木香气,风贴着她的躯体滑过,周身都是那种清爽的通快感。这种感觉新颖而自由,当真是一场美得不像话的梦。
邹子明忍不住问道:“你干嘛总是捏自己的脸”
“我看我是不是中了梦甜花的香味”白玲珑笑道。“没想到真的可以飞耶。”
邹子明对于女性总是极有耐心的,他看着对方变得生动而快活的面容,有心卖弄的驱剑术。飞剑带着两人划过天际,疾驰的风引得两人的衣裾翻飞,倒是有种说不出的亲昵感。但同时,被这高空的冷风吹着,白玲珑立马从眼前浩瀚无垠的星空以及点点莹光的森林当中回过神,她这个时候才突然恍然大悟,“原来邹先生是修真之人”
然而话一说出来,心里又替莫瑶池难过起来,这个时代的修真之人凌驾君侯帝王之上,所娶的配偶也应该是一样的修真之人。他会娶一个普通的猎户之女为妻吗
邹子明察言观色问道:“你似乎有些不高兴啊”
第四章 梦醒生仇
“没有,只是有点冷而已。”白玲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衣袖当中升起来的鸡皮疙瘩。夏日的晚上,像是万物都浸泡在极为清亮的水中,他们就畅翔在这样的夜色当中,就宛如在水里游行。
她从未这般近的距离接近星空,这一刻,神秘浩瀚的星空离她尤其之近,似乎伸手就可以摘下来的。但是修真之人对于凡人来说就宛如这漫天繁星,看上去触手可得,实际上隔得异常的遥远。爱上一个修真之人,莫瑶池往后会幸福吗
“玲珑似乎的确不高兴。”因为两个人在一根剑上,邹子明一直都是揽着她的,他将她娇小的身子抱在怀里,甚至能闻到她身体上传来的阵阵幽香。
白玲珑说自己冷的时候,其实是想说想下去了。而邹子明却认为自己将她抱得不够紧。这样的亲密对于白玲珑来说并非不能忍受,她是现代的人,对于男女之妨并不看重,更何况在油桃村和她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们都亲密无间,也没有多少讲究。她率先沉溺于飞起来的惊喜当中。可是等邹子明将她拢在自己怀里的时候,白玲珑这才知道这样的动作是不合时宜的。
但是男人的力气何其之大,白玲珑感觉到对方臂弯不可撼动的力量。这难道就是修真之人和凡人的区别。
对于邹子明来说,白玲珑像是一只小猫,给他的人生带来一点儿新奇,所以这会儿他倒是有耐心去逗引她。他这是用动作告诉白玲珑,除非她说出不高兴的原因,否则就休想下去。
任何男人骨子里都是有劣根性的,若是全天下当中只有一个女人忽略他,先不论这女人到底如何,就已经比其他女人更吸引他的目光。倒不是因为这女人多么与众不同,而是潜意识里男人将这作为攻克的难关,征服一个不理会自己的女人远比征服原本就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女人更具有成就感。而自始至终,他也不见得对这个女人有多少感情,单纯只是为争那么一口气而已。
白玲珑将手举起来,拦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要不咱们下去吧。真的怪冷的。”
“哦我倒是觉得很暖和。”邹子明道。“玲珑还没有说为何不高兴呢。”
“是你要我说啊”白玲珑不能理解这个男人,她的年纪和阅历不足以去了解一个男人的心态。
邹子明是那种享受太多注视目光的男人,他的一生当中养尊处优,从来不缺乏爱慕和尊敬。这些荣光除了来源于他显赫的身世以及傲人的容貌,绝大多数也根源于他是修仙之人。只有这么一个女孩在听说他是修仙之人时没有露出该有的崇拜和激动。
白玲珑不能感同身受这个世界对修真人的追捧,她只是本能的想到此行的目的。女孩儿为了心爱之人夜奔,对于恋爱占据生活重大一部分的少男少女来说,是一件极其了不起的事。而她自己也处在这个阶段,所以对于莫瑶池的心情,或多或少有同样的感悟。
可是她在这个世界又不得不用这个世界的观点来考虑问题,那就是仙凡有别,这么一个男子,会娶猎户的女儿吗莫瑶池的爱意,能真的得到回应吗而这个世界的伦理观印证在路上时的那股不祥的预感。若是爱意得不到回应,对于女孩子来说是多么伤心的事啊。
白玲珑便下了决心道:“那我就说了。其实是这样的”她就把村子里的风俗习惯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瑶池不愿意随便嫁人,她便来问问你的想法。你可明白这对一个女孩意味着什么”
邹子明眨眨眼睛看着白玲珑,摇摇头。
“哎呀,邹先生书读得多,脑袋瓜子却不聪明。”白玲珑有些抓狂,难道她说得不够明显吗“瑶池对我说她喜欢你,因为你她不愿意嫁给其他人。所以她今天就来问你,想知道你怎么想的。是不是像她对你那般,你也会那么想的她”
白玲珑说得自己都绕过去了,她急切切的向邹子明解释,有这么一个少女,全身心的爱慕着他,甚至为了他不惜触犯村庄的规矩,为此她手舞足蹈,都差点忘记自己还在高空当中。
邹子明将她险险的揽在手臂弯里,不禁哑然失笑,但是他依旧是摇头:“你说的是她,又不是你。你呢似乎也到了嫁娶的年纪,难道没有心仪的对象吗难道你今日夜奔而来,只是单纯为了陪朋友吗”
“”这个人好像没有喝酒吧白玲珑被他搂得更近,她知道绝对不能染指朋友喜欢的人,所以她卯起力气推开对方。“哎呀呀,我和你说的是实话,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难道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不成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邹子明觉得有些好笑,想了想,他道:“其实我是有未婚妻的,对方是高门大户的女儿,也是修真之人。”
“你说什么”白玲珑下意识就皱了眉头。
邹子明继续说道:“不过若是你愿意,我愿意以贵妾的身份许你。”
“什么,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白玲珑起先一愣,随即感觉到莫大的耻辱。先是替自己不值,紧接着又替莫瑶池不值。凭什么标了别人记号的男人也敢跑出来拈花惹草。她都差点忘记这是古代,但凡有些地位的男子,家里有个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
“要知道我的贵妾也是极高的地位。”邹子明道。
“住嘴流氓我算看错你了。”白玲珑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竟然狠狠的抓起邹子明的手,咬了下去。邹子明吃疼,急忙缩回手,白玲珑便乘机从他怀里溜出来,站在飞剑的另外一头。
幸而飞剑是停在空中,她离邹子明大概有一步远。这个动作令她有些眩晕,不敢往下面看。
邹子明皱了眉头,心里只道这个女人不知好歹。口里却哄道:“你既然和莫姑娘姐妹情深,不想辜负她,到时候我将她抬进来当一名侍妾,也是不行的。”
“你休想快放我下去”
邹子明摇摇头,微笑起来。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白玲珑气得牙齿直痒痒,她看了看邹子明,又看了看下面。一阵阵的晕眩之感侵袭而来,最后她闭着眼睛果断往下跳去。
白玲珑其实是非常怕死的,这完全是她脑袋一发热的做法。这一跳,风自下往上猎猎的吹起来,她整个身子都灌在巨大的气流当中。跳伞的感觉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但是她不敢往后面想,她生怕自己会后悔。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她感觉风拉扯着她整个脸皮都要掉了似的。
然而这种状态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很快她的身子就停在空中不动了。她抬起头,见到邹子明站在飞剑上捏住了她的手,星光当中,邹子明的脸颊上显出一丝惊慌和苍白,他原本因为白玲珑的绝决而恼羞,可是当他看到白玲珑因为紧张而咬出血珠的嘴唇,终究心软,将她提到飞剑上,有些无奈说道:“即便不愿意,白姑娘也无须这般果决。生命诚可贵,总不能因为不想嫁给本公子就寻死吧”
我完全是被你逼的。后怕宛如潮水一波波的袭来,白玲珑却没有力气和他争辩。此时盘桓在她心口却是说不出来的尴尬和恶心,她巴不得离这个邹子明远远的。只听到自己两排牙齿不住的相互击撞,最后连嫌憎的神情都做不出来,而是颤抖着挤出一句话:“下下去吧,求你了。”
邹子明只得掐着口诀,缓缓的降到地面上。
刚到地上,白玲珑迫不及待的跳下来,这一跳,她觉得整个腿都发软,禁不住整个身子就倒下去,邹子明从后面提起她的胳膊,将她抱着扶起来。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声音传来,原本困在梦境当中的莫瑶池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用一种奇异而明亮的眼神看着两人。
白玲珑知道此时软软依靠在邹子明是不雅的动作,连忙就要推开,邹子明却用力一拽,将她拖到怀里。
“放开我。”白玲珑不禁恼羞呵斥道。
邹子明目光晦涩不明的看了他,最终松了手。
白玲珑这才向莫瑶池走去,道:“瑶池,你醒”
只是她话没有完,就看到莫瑶池拔出一把刀出来。猎女向来都会佩戴猎刀,这种刀微带弧度,锋利无比,可以借着整个胳膊的臂力割掉整个成年鹿的脑袋。而此时莫瑶池却拿这种刀抵着白玲珑的脖子。
“瑶池,你干嘛”白玲珑有些莫名其妙。
“我一直拿你当做亲姐姐,你却背着我做出这种事”莫瑶池道,明眸当中全都是宛如火烧的恨意。
白玲珑下意识看了一眼邹子明道:“瑶池,你误会了,我们”
莫瑶池的刀逼得更近点,她觉得脖颈处一疼,就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第五章 重伤之人
白玲珑咽下去口水,皱了眉头,退了一步道:“瑶池,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不用解释。我已经全部知道了。今天我不杀你。但是你自此不准回我的村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莫瑶池厉声道,“滚,滚得远远的。不要让我看到你。”
“瑶池”她想在说什么,对方都是那副冷傲而坚决的模样。白玲珑只得咽下这种莫名其妙被错怪的委屈,往路边靠去。
大山当中蒿草丛当中会有一条条的山路。山路两边都是丛密的树林。
白玲珑走到这样的山间小路上,虽然知道莫瑶池对她误会深了,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惊醒了她还是刚刚被她看到自己和邹子明一起的场景。不管什么缘故,这个玩笑似乎开得太大了。
若是其他人,白玲珑自认为还有周旋解释的余地,可是莫瑶池不一样,她向来果断坚决,说一不二,若是她说要杀自己,那必然就会动手。
算了吧,她叹了口气,拢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斗篷。她手上的马灯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被莫瑶池盯着,她又不敢往村庄的方向走。而是选择一条背道相驰的方向。
这条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她隐隐听到背后有人的气息,吓了一大跳,一扭过头,却见到邹子明负手跟在她大约五六米远的距离。她不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若是在开始,她对这邹子明还有些好感,那现在全都是厌恶之情。
“莫姑娘是因为我的缘故和玲珑结仇吗”邹子明问道。“若是正是我的缘故,还真是抱歉啊。”
白玲珑最恨的便是这种明知故问的男人,心里正满腹的委屈,不禁呵斥道:“你怎么不和她解释”
邹子明皱眉道:“这种事无须理会。”
但凡修真之人都看不起凡人,邹子明也同样如此,他原本对白玲珑有几分意思,但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不给自己面子,他也就没有耐心,眼见她不止没有因为自己的亲近而欢喜,反而露出一副责备的模样,从心里生了厌倦之情。他跟了几步,见白玲珑只顾着赶路,并不理会自己,自己觉得这女人不识抬举,也就走开了。
白玲珑原本就不在意他的去留,看他走后松了口气,继续寻找落脚之地。在山里头每过一段距离都会有搭建的小棚,里头有专门供猎户歇脚的地方,运气好的话,里头还有充足的水和粮。山民大多淳朴可爱,每到一处临时的歇脚点享用了粮水木柴,都会在离开之前添足供给,方便下个人使用。
好在白玲珑对这一片地势熟悉,知道沿着这条小路,再翻过一个小山头就有一个临死落脚点。
说实话,走夜路并非是个很好的际遇,哪怕在这大山当中生活了半年,她依旧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觉得身边的山林里会跳出什么庞然大物来。露水越发的重,打了几个寒颤后,她不禁又加快了几步。
夜色当中,一切的声音显得那么清晰,起先是她的脚步声、呼吸声,再就是虫鸣声,蛙叫声,然后才是四周连绵不绝的风声,树林晃动的沙沙声。白玲珑其实非常害怕,睁大眼睛瞪着前方的黑暗,生怕突然出现什么拦路的东西。
祸不单行,就在她差不多往村庄相背驰方向走了差不多四五里的距离,眼睛里已经看到一面崖上房屋的形状,突然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这令她骤然想起现代小说里讲的拦路鬼,忍不住尖叫起来,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救命”微弱的声音仿佛是从幽冥地狱里爬起来的一样。
白玲珑只觉得心口嘭嘭的乱跳,似乎要吐出来了般,她想叫挣扎着起身,可是因为太紧张了,两腿都在打颤发软,只得挪着身子后退,口中强装镇定道:“不不要过来我们俩无冤无仇,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找坏人去偿命。不要来找我”
那个“鬼”似乎沉默了一下,接着用那种被风一吹就能散掉的音调说道:“姑娘,不要误会”
“”这声音令白玲珑愣了下,竟然是人
白玲珑这才斗胆眯着眼睛,隐约看清面前的路上匍匐着奇怪的东西,这东西向她伸过来额,是一只手。人类的手。
原来横在路当中的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他原本昏迷着,却被白玲珑一脚给踩醒了。知道是人不是鬼就好办了。
白玲珑刚要松口气,却又立马悬起心来,因为这个人的说话气息很浅,想来伤得不轻。
常在大山里行走的人经常会遇到毒蛇、野蟾蜍,擦伤扭伤磕伤都在所难免。所以认得一些最基本的草药,只是白玲珑不确定自己肤浅的中医水平是否能救得这人。这个地方回村庄大约已经有六七里的距离,还不如就近去歇脚的临时点。
受伤的是个男人,黑暗当中白玲珑看不清他的面容,更看不大他伤在哪里,对方只气息恹恹的说是刀伤,伤到腿上,如今有些失血过多了,双腿都差不多没知觉了。这么一说白玲珑心里有数,至少不会莽撞的撞到其伤处。
白玲珑听他的声音似乎年纪不大,摸他的体格也不是魁梧的男子,但是男女之间终究有区别,身材并不魁梧的这人,体重却不轻,再加上腿上受了伤,全身的体重都压在她的身上。白玲珑顿时被压得喘不过气起来。
“你撑着些,马马上就到了”白玲珑半扶半拽,跌跌撞撞将这受伤的男子拖进那栋极矮极矮的茅草屋当中。
这样的临时落脚点不大,白玲珑很快在沾满蜘蛛网的台子上摸到用来点火的火折子,又利索的捡了不少易烧的干柴,燃起来一个不小的篝火。
火光照亮这个小小的空间,照出未去皮的绿色树干夹杂青竹混着搭建的小屋,竹屋之间涂抹着泥巴和茅草,异常简陋。
借着火光,白玲珑这次看清楚这个人的状况。
这是一个皮肤白皙得吓人的少年,不过是二十出头,极为消瘦。因为失血过多,他原本就不丰腴的双颊上显出一种奇异的苍白色,整个人也呈现在半昏迷的状态。似乎不习惯突然的照明,他眯了眼睛,薄薄的眼皮遮挡着他几乎要涣散的眼睛珠子,可以看到眼皮上青色的血管。
白玲珑卷起他的裤腿,其实这个动作也没多少意义。他的裤腿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的生,两腿上膝盖两侧露出许多刀痕,其中还有几道深可见骨。
只是奇怪的这些刀痕相这些伤口错落无序的分布在两只小腿之上,无论深浅,一律翻开着,露出里头呈现白色的肉。轻轻一按,能从这些肉里挤出类似水的液体而并非红色血液。看起来异常诡异而吓人。
也不知道是怎样才受这么重而奇怪的伤。
白玲珑看到这样的伤口,有些不知所措。若是血淋淋的伤口,她可以拿草木灰做止血的措施。可是伤口里头的肉都是白惨惨的,也不知道血流了多少。再看看伤者的瞳孔,依旧是微眯着,将手指放到他面前晃动,都不能集中起目光来注视。到这种程度,已经超过了她的医疗水平了。
失血到这种地步的人,是怎么撑到求救的白玲珑奇怪之余更有说不出的惶恐。她不能让这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救这个人呢
古代的医疗水平是相当差的,哪怕猎户们经验丰富,识得山里诸多草药用来应付许多突发状况。但是这个时代的人是不知道细菌病毒的存在的。他们很可能因为一个很小的伤口感染而死。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十有八九救不了的。
但是少年禁不住就要垂下眼皮,白玲珑却忍不住上前拍他的脸:“你不能睡,千万不能睡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少年疲惫的抬起眼眸,口里喃喃出声,白玲珑得凑近他才能听到他的声音:“腿里有东西弄弄出来”
腿里有东西
白玲珑急忙忙的去看,因为男女之别,她只是查看伤口,这会儿仔细检查他整条腿,才发现他两条大腿都紧紧勒住着韧性十足的麻绳。绳子扎得很紧,周围的肉都是不正常的乌青,因为他的肌肤尤其的白,这样的乌青看起来特别吓人。
再这样下去,这两条腿都会废掉。白玲珑想要将这绳子解开,哪知道原本昏昏沉沉的人徒然发力,摁住她的手,强调道:“腿里有东西,弄出来”
他的眼瞳在这刻雪亮雪亮,含着一种令人质疑不了的坚持。
白玲珑想要问得更详细点,哪知道这人说完直接仰面倒下,仿佛刚才的举动是某种回光返照的不祥预兆。
“不能睡,你不能睡”若是这种情况下睡着了,真的会永远都醒不过来。
不知道是这人的求生欲望太强,还是白玲珑打他的脸手法太重了,须臾之间,这人果然强睁着眼睛,口里清晰道:“怀里有药”
第六章 放血引虫
白玲珑也不待他做出掏药的动作,赶紧扑上去。男子的衣襟穿得复杂,交叉着好几层,她最后在他里头的束带层里摸出三粒小小的大约拇指大小的蜡球,她轻轻一捏,露出里头一粒黄豆粒差不多大小的紫红色的带着异香的药丸。光是闻味道就知道是好药。
这个年代药丸是非常稀罕的,只有具有显赫身份的人才有资格获得药丸的供给。现在的药丸防止受潮,一般用塑料保存,古代没有塑料这种东西,换做成玉做的容器,但是玉瓶、玉盒、玉罐这种成本终究太大,又容易粉碎,所以将药丸用蜡封住随身携带,也是非常方便的。
只是哪怕是蜡封住的药丸,也是非常昂贵的。听油桃村老人们说,一粒这样的药丸也得值上二十金。这个时代的金并非是黄金,而是黄铜。在油桃村,也只有身份最尊贵的村长家才可以见到,莫瑶池曾经拿过一个在手中把玩。
此时白玲珑没有心思去想这个人的来历身份,而是赶紧在屋里找了水,用葫芦瓢打了清水过来,紧接着她又赶紧用草垛子塞到男子的后背下,这样他可以靠着坐起来吞药,也可以支起腿方便她检查。
就着水让他吞下了一颗药丸后,似乎立马没有多少起色。白玲珑看了其他两个蜡球,也一并捏碎,塞到他嘴里。不知道是不是喂水太急促,男子咳嗽了两声,睁开眼睛盯了她好一会儿。
“腿里是什么东西”白玲珑将他意识似乎完全清醒过来,连忙问道。失血过多的人很容易觉得寒冷,白玲珑将他放在是靠近篝火的位置。但是单单一个篝火的照明度并不够,她又在男子身侧移过去另外一堆。这样视线才能完全明亮起来。
她蹲坐在他身边,看到这些凌冽的伤口,心里突然想到,会不会是这东西钻到肉里,为了将这东西挖出来,这人自己弄出这些伤口来。而之所以将腿勒住,也是为了防止钻进肉里的东西往上身跑。
只是这种往人肉里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白玲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男子的衣服并没有湿,而他的腿部伤口竟然是湿漉漉的,且不带一丝血迹,恐怕是因为钻进去的东西吸干了他的血,同时产生一股粘稠的分泌物。她摸了一下伤口,男子似乎没有多少痛觉,果然看到不同于体液的黏稠物。
在白玲珑的印象当中,能如此贪婪吸血的只有一种叫蚂蝗的生物。这种东西在稍微潮湿的地方就能生长,生命力异常坚韧,能乘机接近任何靠近的生物,并且它们的口腔有种特殊的结构,能长时间吸血且阻止人体的凝血因子,直到它真正的饱食。只是她从未听说这些东西能往肉里钻。
可是如果不是蚂蝗,森林里还有什么吸血的小东西
白玲珑捏了捏男子的腿,虽然他没有表现一点儿痛觉,可是白玲珑的心里压力很大,不敢随意的触碰这些伤口。
她想,神经都切断了,血流不通,再过段时间,这两腿只怕要残废了。
她将他两条腿从膝盖到脚趾头完好的肉都捏了一遍,终于在他的膝盖后面的腘窝皮下摸到两三个鼓鼓的软软的包,两条腿都有,这个包一被触碰,立马就开始在皮下移动。她怕男子疼,再不敢轻举妄动,心里却嘭嘭乱跳,那些包大概有杏子般大小,至少它们钻进这男子身体之前,不该是这个体积。
她不知道她在做这些的时候,男子已经盯着她看了许久。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她时不时往男子面上看,瞧瞧他的状况,这一看,正好对向他睁开的漆黑的眸子。
显然此时药丸子发挥了药性,男子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注视而显得尴尬。“这叫草冥子。一种小虫子。有毒。会吸血。对血气敏感。”
白玲珑一愣,随即欢喜起来:“你醒了”
男子扯了一丝虚弱的笑道:“我醒了。吃光所有的回春丸,只要有个口都能被吊回来。”
白玲珑倒没有听出这话里的深意,有些激动,看这幅样子,这男子不会死在这里。“这东西怎么弄出来”
男子道:“直接用刀挑出来吧。”
白玲珑听他说话清晰,有些惊讶那药丸子的奇效。至少此时的男子说话之间有些力气,而并非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是他的话验证了之前她的猜想,这些刀伤的确是他自己割出来的。
只有真正的狠角色对自己也这么狠。
“不行,不不能这样。”白玲珑对这人忍不住生出畏惧感。这种畏惧的存在很奇怪,明明这人失血过多显出一种孱弱的病态。但是在她知晓刀伤如何来的第一感觉当中,这人是随时会化作凶猛猎手的。就像油桃村的老人常说的那样,凶猛的豹子哪怕受了重伤,再完全闭上眼睛之前尚且残留一丝余力。这个男人就是那只受伤的豹子。
“若是不快点动手,我这两条腿恐怕要废掉。”男子就是在挖虫子的时候突然晕过去的,等他醒过来,就遇到了白玲珑。只是这个时候这些虫子在他体内吸光了两条腿的血气,他周身也因为大量失血虚弱到极点。
白玲珑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可是真正让她帮忙将刀插到肉,她的确做不到。“我想到一个主意。”她道。
男子扬起眉毛,道:“什么主意”
白玲珑拿过男子的刀,这是一把铁器。这个年代,铁器是非常罕见的,大家常用的工具是木头和铜器。白玲珑将刀攥在手中,刀柄上雕刻的花纹摩擦着她的手心,她禁不住紧张起来。
男子顿时紧张起来,眯着眼睛,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我”白玲珑咬了唇,闭上眼睛。
血的腥味迅速充斥在鼻腔,白玲珑疼得脸上只抽。虽然不懂医学,白玲珑却也知道膝盖后面有不少韧带血管之类人体复杂且关键的细小结构,若是隔断了,这人要么伤要么残,恐怕整条腿真给彻底毁掉了。再说了,这些虫子不是对血敏感吗若是用鲜血引诱它们,它们会不会从肉里钻出来
当然这只是理想化的假设,白玲珑不知道这些在人体内的虫子对血气有多敏感,考虑这男人失血过多,她只能割自己的手掌。
男子原本忌惮她拿刀的动作,却发现她想的是这样的办法,面上一怔,双目忍不住凝在她的面上。可惜这女人被她自己的举动吓了个半死,根本没有注意男人对她重新的审视。
男子没有想到在他人生最窘迫的时候,还能遇到这般好心的女子。而白玲珑此时为他放血的举动,注定令她成为这男人生命当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当然白玲珑自己全然不知。
“不要紧张。”男子放缓声音道。
白玲珑生怕血不够,一直都挤压伤口,防止血凝结流不下来。听闻声音,她苍白着脸,摇摇头:“我挺紧张的,假如那东西爬出来,往我手里钻怎么办”
“”男子顿了顿,道,“它们已经吸得够多了,钻不进去。”
“也不知道会不会感染”白玲珑内心心焦如焚。这个年代可是没有破伤风疫苗的。早知道让刀在火上烧一下消消毒才是。
她显出悔不当初的表情。
男子看此不禁笑起来道:“姑娘是后悔了吗”
“嗯。后悔了。我会不会就这样死了”白玲珑道。
“不用担心,若是姑娘为我而死,我定会让姑娘风光大葬的。”男子认真道。
“”白玲珑却不知道,这个时代和中国的古代相似,重死不重生,只有风光大葬的人才有机会获得一种契机,这种契机在是神鬼共存的世界尤其重要,因为这个世界鬼不是真正的鬼魂,而是另一类修真的方式叫做鬼修。
白玲珑突然觉得这人很幽默。
她目光盯着那几个包,起先并无任何动静,她尝试着将血涂到男子的伤口上,那些包果然鼓鼓的,向吐血的地方移动。
它们的移动速度并不是很迅速,只怕是因为吸得太饱,血气对它们的诱惑并不大。幸而男子脸上并没有显出多少痛苦,男子说这种虫子的毒性就是麻痹痛觉,令被吸者没有任何觉察。
白玲珑闻言点点头,全神贯注盯着那几个包,它们慢慢的移动,皮肤表面也变得高低不平,尤其是这男子的皮肤极薄极白,那些虫子逐渐移到皮下,显出黑亮色来,随时会挤破皮肤一样,有点吓人。
男子连忙伸手去按,被按的那只却迅速沉到皮下。白玲珑连忙道:“不要急,等它们钻出来。”
这么说着,很快有一只移动到伤口处,它率先从白森森的肉里探出一个黑红色的触头,类似于蜗牛的眼睛。并没有看到这伤口里打出的洞穴。可想这类虫子,有在人体皮肉当中自由穿行的能力。也不知道它们穿过的皮肉是否是完好的。当然这种可能非常小。因为它们的白色的黏稠分泌物极可能含有腐蚀蛋白质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