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神道》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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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升仙令牌

晨风徐徐,吹动着树上泛青的枝桠,如未出阁的少女般青涩。熙攘的梨花镇北面,有一座名曰"清风"的大山脉。山势不算陡峭,却绵延不绝,虽不如崇山峻岭一般苍茫大气,但树林茂盛,也显得十分娟秀、清丽。

这一日,两个少年登山了山脊。其中一个身材微胖,一张圆脸,眼睛像个月牙,配合微微隆起的肚子,显得非常有喜感。

另外一个身穿布衣身材消瘦,脸色有些蜡黄,但是眼睛明亮,嘴唇细薄,长得甚是清秀。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举目四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文远!找到了吗?”微胖少年有些气喘的问道。

“快了,再往前走走就应该到了。”清秀少年指了指山脉的另一个方向说道。

“到底还有多远啊?我怎么越来越觉得我爹给的这张地图不靠谱了,找了两年了都,还不如在家务农呢,最起码不用风餐...”说到这里微胖少年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又继续道:“风餐什么来着?”

“是风餐露宿!”清秀少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颇为无奈的说道。

微胖青年登时朗声道:“对..对...对,就是风餐露宿。嘿嘿”脸上还挂这一副遇到知己的‘天然呆’模样。

“早年在私塾的时候,你就是不听先生讲课...唉!”清秀少年摇了摇头道。

微胖少年听罢,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憨笑的道:“我脑子笨,学不来,若是让我学烧菜还行,就拿那个糖醋排骨来说吧,这个....”

清秀少年似乎习惯了他的这番模样,没有多加理会,便自顾自的向着前面走去,微胖少年也不恼,尴尬一笑就赶紧追了上去。

这清风山脉深处少有人迹,倒不是因为山上有什么吃人的豺狼虎豹,反而在当地人眼中是一片福地。

传说山里住着仙人,而且还在里面摆下阵法,凡人进去定会迷失前路,绕上几天才能出来。可是仙缘就在眼前,谁人愿意放弃呢?

在众人纷纷涌上山去的时候,突然电闪雷鸣,狂风骤雨,一只六足怪兽挡在前面,吓得众人落荒而逃,有人说是仙人发怒,也有人说是惊醒了守山神兽。总之是众说纷纭,但到最后也没有人敢去证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清风山脉的深处也就变得人迹罕至了。

也不知晓这两个少年有没有听说过这些事宜。但他们为何来到此地,这还要从几年前说起。

清秀少年的名字叫做方文远,而微胖青年叫做魏长贵。方文远七岁时父母离乡,继而不见踪迹,邻居魏长贵的父亲老魏知晓情况之后,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将方文远收为义子,亦视如己出。但好人不长命,过了五年后,老魏与世长辞。

在老魏弥留之际,将两个孩子叫到身前说出一件秘辛,原来魏家祖上是修炼世家,后来家道中落,而且中落到道统不存的地步,但祖上还遗留两个物件,一张地图,一块刻有一个仙字的令牌。

据说是当年老祖宗结交的一位好友所赠,地图是一个修仙宗门的所在地,令牌则是凭证,只要持此信物便能拜入仙宗。

本来祖上有命:“先祖辞世已久,后人无阴萌,无庇佑,而仙途又险恶难测,倒不如平凡一生。”

但是这些祖制传承许久,老魏也不知其详细,只见两个孩子还小,不忍,让其庸碌一生,只好抱一丝希望,让他们拜仙宗。就算不成,也能行万里路,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场磨砺。

若是只有魏长贵一人的话,老魏是不会让他去寻找仙宗的,因为他生性淳朴,不懂人情世故,且懒惰的厉害,难以自我鞭策,自然是不放心的。

不过,好在还有方文远,这孩子从小聪颖,平时喜好读书,虽然尚且年幼,但思想老成,于是老魏就将魏长贵和信物都交给方文远,然后就驾鹤西去。

......

时节已是初夏,树林里,蝉早就爬上了树梢,开始鸣唱,不过在这炎热的天气里,总是惹人烦闷的。

方文远还是在前方走着,不时低头对应一下地图,眼神坚定。身后的魏长贵却不能如他这般,只见他一直用着长袖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嘴里嘟囔着“到了没呀?要不咱不找了,回家吧!”估计是心里又开始打退堂鼓了。

方文远听见身后的幽怨声,脸色一僵,旋即又无奈的道:“小胖,你就不能坚持坚持么?都已经两年了,还在乎这最后一会么?这样吧,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魏长贵毫无形象的一屁股落在地上,然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文远!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仙人么?”

方文远也坐了下来,挥手掸了掸自己身上沾染的杂草:“这两年里,你问了我不下百遍,我若回答没有,以你的个性,肯定又会说一些丧气话。”说道这里,方文远顿了顿,继而又道:“昨天在山下小镇留宿的时候,我倒是打听了几句,当地人都说这山上有仙人居住。”

“听说仙人要断绝凡间烟火,若我真的成了仙人,岂不是再也不能吃我喜欢的美食了?”魏长贵说完之后,伸手折断一根青草放在嘴里,然后一脸认真的看着方文远。

面对这个问题方文远不禁哑然失笑:“原来你一直不想去,就是担心这个啊?”

见方文远一脸笑容,魏长贵也不自觉的干笑两声:“嘿嘿,你笑什么?”

“笑你跟猪一样,就知道吃。”方文远说完之后就起身跑开。

魏长贵听到方文远的嘲笑,也爬了起来,大吼道:“好啊!你竟然取笑我,你给我站住,我保证不打死你。”虽然声音极大,但却没有怒意,反倒是嬉闹居多,似乎这样的笑骂,他并不在意。

于是,这二人就这样你追我赶的渐渐远去,阵阵笑骂之声回荡于山林之间。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被惊起,向着天边飞去。

.....

与清风山脉相隔百里的一处山坳,也显得不太平静,飞禽走兽争先恐后的向外奔跑。

山坳里面飞沙走石,阵阵轰鸣声响彻云霄。山坳上空还飘着一朵诡异的乌云,一道道闪电从中劈落到地上,似天罚一般威严。

突然间,一道惊鸿从山坳之中飞出,刹那间远去,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的雷电也疾射而出,向着前方的惊鸿追去。这雷电速度极快,接连三次闪烁之后,直接将惊鸿的前路堵截。

惊鸿一顿,显现出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这男子面色苍白,左手无力的下垂,身上的白衣还有几处焦黑,看起来十分狼狈。想来应该是在刚才的一番争斗中吃了些亏。

白衣男子立于一柄大刀上悬在半空,右手捂着左臂,盯着前方的雷电朗声道:“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道友?让道友一路追杀到此!”

一声冷哼之后,雷电消散,里面走出一个身着青袍,身材修长的中年男子。这男子皮肤白皙,长发一半黑一半白,甚是怪异。

青袍男子方一现身,就指着白衣青年,一脸愤恨的道:“你为炼成邪法,杀尽小河村生灵,你可知,这其中还有我一个在凡尘之中的后辈!”

听罢,白衣青年一愣,继而醒悟道“你不要血口喷人,在下一身佛门功法,又怎会是邪修?”

“那你手中的‘血煞’又是从何而来?”青袍男子大袖一甩,高声质问道。

白衣青年一抬头,苦笑一声,道:“阁下趁本宗封山之际追杀在下,恐怕并非为‘血煞’而来吧?”

青袍男子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又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不管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想杀我,没那么容易。”白衣青年面露狰笑,似乎是要拼死一搏。

青袍男子眼中寒芒一闪,道:“那就试试看!”于是左手捏诀,右手成掌向前推去,大喝一声:“掌心雷”

一道雷光从掌心瞬间疾射,冲向白衣青年,噼啪之声大作,刺眼的光芒闪烁。

白衣青年也早有准备,一粒碧绿的丹药入口,双手结印,周身金光闪耀,背后还有一个光环若隐若现。片刻之后光芒变得稍稍暗淡了一些,白衣青年的身形渐渐显露,只见他的皮肤色泽金黄,整个人如同金钢浇筑一般。一看便知,他使用的乃是佛门练体的秘法。

嘴里大喝:“唵、嘛、呢、叭、咪、吽!”,之后,金光大盛六个大字凝结于虚空,围绕着白衣青年旋转。

这时候青袍男子所发的雷电已经到达白衣青年的身前,被六个金色大字挡住,青袍男子所发的雷电显然不凡,击得六个金色大字几欲涣散。

雷电过后,白衣青年张开双目,其中精芒一闪,下一刻他动了,一个闪身就出现在青袍男子的左侧,一脚横踢而去。

青袍男子一声冷笑,化作一道雷电闪到一边,速度也是极快。几个呼吸之间,这二人已经在空中争斗不下十几回合。铿锵轰响,电闪雷鸣,打斗之声不绝于耳。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后,白衣青年从空中跌落,青袍男子随即也降落到地上。

“佛家练体一道,果然精湛无比。若不是我的修为高于他,此刻死的就是我了!”青袍男子低声喃喃道。此刻的他身上的衣袍破损,嘴角还有淡淡的血迹,看来是受了不轻的伤。

再看远处的白衣青年,却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但见他皮肤变得焦黑,还有缕缕黑烟升腾,定是在刚才斗法之中被青袍男子所发的雷电所伤。

青袍男子站在远处看着白衣青年,略微迟疑,但马上又双指一点,一道雷光从空中劈下,击在白衣青年的身上。如此之后青袍男子才长舒一口气,慢慢的向前挪步而去。

“若想活命的话,乖乖的交出你所修炼的佛门秘法!否则...”青袍男子站在白衣青年的身边轻声道。

听罢,白衣青年焦黑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早就知晓你并非为‘血煞’而来,只是没想到你是贪墨我的功法。功法我未带在身上,我的神识也在刚才斗法中受损,无法拓印到玉简上。不过,你若能立下誓言饶我性命,我便背诵给你。”

青袍男子立刻肃穆,然后发下誓言。修道之人沾染因果,若发下誓言冥冥中有天道见证,违犯者不会有好下场。

白衣青年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背诵。就在青袍男子听得入神之时,白衣青年从袖中掏出一个血红的珠子,回光返照一般的一把抱住青袍男子。

“我姚怀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既然你要杀我!那就一起死吧!”白衣青年怒吼道。然后在青袍男子一脸惊恐之下,一手捏爆红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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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秘老道

红光大作,一声轰响掀起砂石满天,片刻之后尘雾消散,大地之上显露出一个方圆十几丈的大坑。

里面静静的躺着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一个个双目血红的阴魂正围绕着他们啃噬,隐约可以看见两个虚影在阴魂中间挣扎,仔细一看,赫然就是刚才斗法的两个男子。

突然,众阴魂之间闪烁一道亮光,紧接着其中一个像是青袍男子的虚影逃了出来,然后向着山中逃去,一群阴魂也立刻分出一半追击。他们所去的方向,正是方文远和魏长贵所在之地。

此时的魏长贵还不知晓危险渐渐来临,依然极有兴致的在方文远身边喋喋不休,完全不在意方文远心不在焉的附和。

此刻的方文远几乎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清风山脉之上,手中的地图也换成了一本泛黄的旧书,突然,他眼露精芒,颇为惊喜的道:“山势起伏,绵延无尽,植被茂盛,左右逢源,这是一个风水宝地,怪不得能有仙宗在此地落户。”

“文远,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原本在一旁凯凯而谈的魏长贵突然安静下来,一脸认真的说道。

方文远看着魏长贵的脸色,就知道他没有开玩笑,于是也侧耳聆听,细听之下发现前方真的有声音,像是什么猛兽在山中奔腾,擦响树枝的声音。方文远脸色一变,马上趴在地上,附耳想听大地传来的声音,可诡异的是土地里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奇怪啊,明明很像是猛兽在林中横冲直撞的声音,可偏偏就是听不到脚步声啊?”方文远一脸疑惑,继而沉吟了一下,马上拉了一下魏长贵的衣袖说道:“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我觉得很是不妥,我看我们还是躲躲吧!”

魏长贵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于是二人选了一颗大树爬了上去,然后迅速的用树叶遮住自身。这棵树大约有四人环抱那么粗,在二人想来,应该很安全。

......

话说青袍男子的虚影,在逃出阴魂包围之后。此刻的他面沉如水,因为他此时的情况太糟糕了,先是在斗法中受伤,然后在大意之下,被白衣青年捏碎‘血煞’引起的爆炸中损失掉肉身。接着又被‘血煞’里面的阴魂啃噬了大半元神,好不容易逃出来,却没想到阴魂居然还一路追击。

“咦!这荒郊野外怎会有两个凡人?”青袍男子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然后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继而又道:“哈哈,天不亡我,我只要夺舍其中一个,就能...既然肉身有了着落,就索性杀了身后的阴魂。”

登时雷声大作,就听见阵阵刺耳的惨叫,然后万籁俱静。此时青袍男子的虚影变得更加惨淡,脸色也变的异常苍白,不过,神色却异常兴奋。

另外一边,方文远和魏长贵还在那棵大树上面隐蔽着,听见前方的声音越来越近,二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了,屏住呼吸盯着前方。突然晴天雷响,这雷声来的太突然了,惊得二人,险些一个趔趄掉下去。

蝉鸣,慢慢的又占据了魏长贵的耳朵。雷声一过,前面又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然后所有的声响就诡异的消失不见了。半响,魏长贵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轻松了下来。只是方文远还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一脸警惕。大概过了一刻钟,方文远也被魏长贵轻松的态度渲染,也放松了下来。

突然两道细小的雷电诡异的出现在二人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在二人身上,方文远和魏长贵只觉得身上一阵酥麻,双眼一黑,直直的掉落到地上。

谁也没有发现,五道淡淡的黑气从魏长贵身体里慢慢的分离出来,就连蓦地出现的青袍男子也没有觉察。青袍男子突然出现在这里,刚才的雷电,想来也是他发出来的。

青袍男子方一现身,看着面前躺着的两个少年,一时竟然踌躇了起来,双眼在方文远和魏长贵之间细细打量。轻叹一声喃喃道:“这个胖胖的少年根骨奇佳,确实是一个修仙的好苗子,但就是皮相生的差了些。瘦弱少年面目倒是俊朗,只可惜资质太差,体内经脉错乱,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可以说此生与修仙无缘。”

说到这里,青袍男子面露难色,道:“唉,真是难以抉择啊。我怎么说也算相貌堂堂,自然不可能选择这个胖子。但是这瘦弱少年的资质...”

沉吟半响,青袍男子将全部的视线聚集方文远身上,眼神变得坚毅,道:“也罢,我就帮你疏通疏通经脉,我可不想夺舍一个丑陋的肉身。”看来这青袍男子似乎对相貌很在意。

说罢双手捏诀,浑身青光大盛,然后慢慢的汇聚在左手掌心,一掌拍到方文远身上,青袍男子身上的青光也没有断绝,顺着手臂继续涌向方文远。渐渐的青袍男子的虚影也变得愈发的不稳定,像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突然异变突起,方文远体内传来莫大吸力,正慢慢的将青袍男子的虚影向体内吸去,青袍男子面色一变,道:“怎么回事?为何我感觉他正在‘吞噬’我?”说罢就要挣脱。

就在这时候,从魏长贵体内分出来的五道黑气立刻成型,化作五个面容模糊的人形黑影。方一出现就立刻默契的同时出拳,直接将青袍男子的虚影打的支离破碎,然后被方文远吸入体内。

五道黑影出手极快,出拳之后就立刻收手,然后齐刷刷的站立魏长贵旁边,就像皇帝身边的侍卫一般。忽地,原本平静的五个黑影,齐齐转头看向一旁的密林。

叮铃铃...一串清脆的铃铛响声,飘逸于林间。一个挂在竹竿上的幡子从树林里探出头来,接着走出一个手里拿着金玲的邋遢老道,他似乎能够看见那五个黑影,一时间怔的出神,神色也变的复杂至极,有惊喜、有诧异。稍后轻声道:“五鬼护道!酆都魏家之人!”进而眼中闪过一抹悲悯,随后沙哑道:“散了吧,我不会伤害他们的。”

再看那五个黑影,居然齐齐点了点头,然后又重新化作五道黑气,飞进魏长贵的眉心,不见了踪迹。

微风习习,树木随着清风摇摆,不时有几片枯死的叶子,从绿枝上萧然而落。树下一个青色竹竿上立在地上,上面挂的幡子来回晃荡,缭绕着一个消瘦的背影。旁边躺着两个似在酣睡的少年。一番景象,颇有几分寂寥的意思。

“你醒了?”老道放下嘴边的酒葫芦,对着刚刚醒转的方文远轻声道。

迷迷糊糊的方文远,还没有弄清楚是什么情况,面对这样一问,下意识的回答道:“恩。”抬头看了看老道,面对突然多了的一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然后转过身子拍了拍旁边的魏长贵。

半响,方文远渐渐的清明过来,于是警惕的盯着老道看,道:“你是什么人?”

老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道:“有缘人!”

“你想干什么?”一声富有强烈惊恐的问话,从刚醒的魏长贵口中问出。估计他是看到了老道那富有特色的黄牙,才会这般惊疑。

“我看你们躺在这荒郊野岭,好奇罢了,并没有什么恶意。”老道又自顾自的拿着酒葫芦抿了一口。

眼看魏长贵还要说些什么,方文远立刻用胳膊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说什么。方文远清楚,如果这老道要对他们不利的话,他们就不会从昏迷中清醒。

“多谢前辈!”方文远站了起来,对着老道深鞠一礼。

对于访文远的明事理,老道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又用一种颇为玩味的语气道:“哦?谢我什么?”

“当然是谢前辈的救命之恩。”方文远诚恳道。又话锋一转:“我二人无故昏睡在这荒郊野岭,可以说毫无反抗之力,幸得前辈照看,才能不被野兽果腹。”

听到这里,魏长贵也明白过来了,当即学着方文远一样鞠了一礼。老道士哈哈一笑,道:“在这深山相遇也算是一场缘分,不如陪老夫喝上一杯如何?”说罢,拿起酒葫芦大喝一口,然后递给方文远。

方文远看着面前的酒葫芦,一时局促起来。他不过是一个少年,几时喝过酒?看着老道‘殷切’的眼神,方文远也不好拒绝,于是拿起酒葫芦就往嘴里灌。

咳咳...一阵咳嗽声。此时的方文远,脸色涨红,看来是呛得不轻,不过眼睛却变得越发明亮了。这酒入口虽然刚烈,但马上就化作一股暖流侵入四肢百骸。晕迷醒来之后的酸麻之感,顷刻间就无影无踪了。

看着方文远喝酒的方式,老道爽朗一笑,然后示意他将酒葫芦递给魏长贵。

魏长贵接过酒葫芦,放在嘴边轻轻一嗅,大呼道:“好酒”作为一个吃货,魏长贵早就开始喝酒,对酒类可谓是很有研究。不过这酒的取材和酿制手法,他也是前所未闻,不知其具体。

老道伸手接过魏长贵递过来的葫芦,然后拿起身边的幡子就大踏步远去。临走前顿了一下,转过身来对着二人说道:“今日之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日后见了我,也要装作不认识,否则有杀身之祸”

两个少年一时间齐齐愣住,不明所以。不过老道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凝重,不像是闹着玩,似乎还夹杂这魔力一般,重重的烙印在二人心头。

看着老道的身影远去,已经被树林遮挡的看不见的时候,方文远心里一阵疑惑。自己为什么和魏长贵无故晕倒在这里?这老道又是谁?为什么要说一些怪话?

想来想去还是想不清楚,也只好作罢。只好对着身边的魏长贵说道:“走吧,天要黑了。我们要快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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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柳暗花明

......

看着面前的这个悬崖,方文远一脸苦相。魏长贵更加不堪,直接往地上一躺,一脸苦涩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苦苦寻觅了两年,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最后看到的却是这样一番景象。”

方文远心里虽然也有些失落,心思成熟的他终究还是平复了下来。看着旁边近乎绝望的魏长贵,安慰道:“长贵,不要气垒,我们可以下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魏长贵抬头看了看,道:“下去?算了吧!我觉得还是回去靠谱一点。”

或许长贵说的对,还不如回去。只是我不甘心,这两年的风尘、苦难、折磨、迷惘、所有的付出就这样白费了么?方文远看着面前的悬崖心里想着。

这二人觉得面前的是个“悬崖”,因为在夜色下他们看见的只是片面,并非完整。若从天上鸟瞰的话,就会发现这里根本就是一个深坑,一眼看不到底的深坑。更像一个巨大无比的井。

“长贵你回去吧,我不想回去了。”方文远叹了一口气,无精打采的说道。

“为什么?我一个人回去你放心么?再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魏长贵非常诧异的说道。

方文远看着远方,身体在颤抖。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呢?就连从小朝夕相处的魏长贵恐怕也不知道。

七岁时父母离家不知所踪,只有留下一本破旧的书籍。距离如今已经过去七年。这七年里方文远每天都在痛苦中煎熬,为什么别人能够拥有美好的家庭?为什么我不能?

方文远心中不甘,于是不断的去读书,去学习,就是想考取一个功名,能够拥有更大的能力,好寻找父母。

去问一下他们,当年为什么要离他而去?为什么能够如此狠心将自己抛弃?

可是如今呢?功名梦伴随着老魏的离世而破碎。而后历经磨难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可是...可是...没想到的是!到了最后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地图上的仙宗,更本就不存在,只有一个悬崖,静静的伫立在这里。

此时的方文远看似平静,实际上内心如同被滚油浇淋。谁曾料想?一直坚持并为之努力的希望,最后却变成了深深的绝望。

这难道就是命运的捉弄么?难道我方文远注定要平凡一生?注定要忍受双亲分离的痛苦?

“不...”方文远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似在宣泄着,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又似乎是对命运的反抗。一个少年的梦想,就这样破灭了。

山涧的余音久久不散。原本躺在地上显得慵懒的魏长贵立刻站起身来,一手轻轻拍在方文远的肩膀上,一脸担忧,道:“文远?你没事吧?我就随便说说而已!没有打道回府的意思。这样吧。我们天亮再下去看看吧!你别难过了。”

......

一夜无话。

翌日。天色蒙蒙亮,远处的景色还看不真切,山间的雾气随着晨风飘绕在山绕,绿树在其内若隐若现。

一滴露水从树叶上划过,滴到了树下少年的额头上。魏长贵的呼噜声叨扰着这静谧的清晨。

天边飞过的云雀映入方文远布满血丝的眼帘,看其苍白的神色应该是一夜未眠了。

时近响午,魏长贵才从睡梦那个醒来,用肥嘟嘟的手揉了揉稀松睡眼,看见方文远正在摆弄着一些藤蔓,不禁有些好奇,道:‘文远?干嘛呢?”

方文远头也不抬,擦了擦额头的汗渍,道“下去!”

自从昨夜始,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方文远变得格外的沉默。看来受到的打击不小。魏长贵心里也是担忧的很,可是他问方文远,方文远也不说,他也只能尽量顺着方文远的意思了,以免让这位发小再受什么刺激。

叹息一声,魏长贵道:“也罢!就舍命陪...”说道一半,不禁又皱起眉头,兀自嘿嘿一笑,道:“陪...陪...陪你了”

于是这两个少年开始拉扯周围的藤蔓,花费了约摸一个时辰,终于采集了足够的藤蔓,然后再拧成一根绳。一头绑在一颗大树的腰上,另一头扔下‘巨坑’。

“呼...终于成了!可把为累坏了,文远休息一下吧!”魏长贵扭了扭他那个肥腰,低呼道。

方文远应了一声,然后就躺到一团草坪上,双眼看着天空。心道:“若我能像鸟儿一样翔于天际,自由自在,那该有多好!”吸了一口山涧的空气,心中闷气也不知不觉的驱散大半。

半响,方文远突然开口道:“长贵!长大后!我们会变么?”

魏长贵摆成一个大字型躺在草坪上,说不出的惬意,面对方文远没来由的问话,脱口而出道:“当然不会!我们的感情肯定不会变!”

“走吧,我们下去吧!”方文远站起身来,往悬崖边上走去。然后双手拉着藤蔓编成的绳子,踩着山崖上凹凸的地方,开始缓缓的向着下方挪动。

魏长贵则,小心翼翼的摸到悬崖边,然后畏畏缩缩的探出半个头,瞄了一眼,只见这‘巨坑’下面深不见底,上面浓厚的山雾遮住了阳光,让下面显得阴森森的,于是乎迅速的将身子撤了回来,道:“乖乖呦!好高啊!”

同时他也看见了方文远瘦弱的身影在悬崖上随风飘荡,心神一怔,深吸一口气,然后咬咬牙,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进而也慢慢的向前摸索。

山风吹在在这凹凸不平的崖壁上,发出阵阵呜咽之声,听得人好不舒服。还有些淡淡的雾气萦绕,潮湿的感觉也让人很不适应,此时魏长贵战战兢兢的抓着绳子,慢慢的向下挪动,不过配合他那略显臃肿的身材,说是‘蠕动’也不为过。

山林中虫鸣此起彼伏,两个少年的身影抓着藤蔓在云影下来回晃荡。吱呀...吱呀...藤蔓编成的绳子,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声音,看来是要断了。方文远与魏长贵毕竟是还是少年,考虑事情还是不算周到,青色藤蔓的韧性虽然能承受两人的重量,但是这么长得距离,中间的难免会有一些是扎结起来的,强度当然不够。

于是在这两个少年一脸紧张的注视之下,藤蔓终于还是断了。方文远眼疾手快抓住一处凸起的山石,另一只手迅速的抓住正在下坠的魏长贵。

“快抓住崖壁,我快撑不住了。”方文远涨红着脸,一声低呼。他自幼身体孱弱,再加上魏长贵体态稍显肥硕,当然坚持不了多久。

魏长贵此刻脸色煞白,他本就恐高,冒险下来也是为了让方文远安心而已。昨晚看着方文远心情变得极其糟糕,若不跟他一起一探究竟,顺了这心意,方文远肯定会积郁在胸,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跟来了。

在这高空飘荡,本就难以自持,如今藤蔓也断了,魏长贵也是焦急,他也知道方文远的身子骨柔弱,可是到了这节骨眼上,偏偏又使不上力气,一阵手忙脚乱之下,堪堪摸到一个石尖。

方文远在上面看着魏长贵的脸色,也是一阵焦急,心里更是一阵懊恼,自己为什么还要那么坚持?

他虽然跟魏长贵没有什么血脉亲情,但是老魏对他有养育之恩,魏长贵也从未将他当作外人,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更亲。可以说,在这世上出了不知所踪的父母之外,他就只有魏长贵这么一个亲人了。

只是身体大小就孱弱,这时候更是不争气,才刚刚坚持一会,就已经快竭力。稍稍犹豫了一下,继而眼神中闪过一抹决断,然后一声大喝,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将魏长贵向上一提。然后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魏长贵通过方文远突然爆发出来的力气,终于抓住了。可是方文远由于突然爆发,然后力竭,一下就跌落了下去。

......

“向道之心坚定,悬崖绝壁也要下去查看一番,有胆识,此为赞!有情有义,为就兄弟,不顾自身安危,此为赞!

但,不经考虑就鲁莽行事,以为青色藤蔓就能登下峭壁,此为错!胡乱拉兄弟陷入险境,白白搭上自己性命,此为大错!”悬崖之上,一颗延伸向外的大树上,一个邋遢老道看着崖下的两个少年正轻声道。

这老道正是方文远与魏长贵在山林中遇见的那个道士。只见他双目炯炯的看着下方,然后拿出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叹息道:“山门已封,如何进得去?也罢!我与魏家有旧,就帮你们一回。”

说罢,大袖一挥,一块巴掌大小似木非木的暗青色牌子,从袖中飞出,诡异的停在空中,然后滴溜溜的旋转,分出两道霞光,以极快的速度飞下悬崖。

身体不断中的方文远脑海中无故蹦出一念头:“要死了么?果然是人如蝼蚁!经不住命运的摆弄啊!”方文远看着白云蓝天,心中又多了一阵莫名的苦涩。耳边狂风呼啸,掩盖了上方魏长贵的呼喊,让那声音显得极其遥远。

突然一道霞光飘到方文远身下,一声沉闷的声响之后化作一个圆形的漩涡,看不见尽头,下一刻方文远就进入其中,然后不见踪迹。

魏长贵那边也突然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漩涡,直接当头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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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外门弟子

...

“什么人?胆敢擅闯飞伯仙宗?”

刚刚从眩晕中稍稍清醒的方文远,面对突如其来的一身厉喝,略显惊慌,但转眼间就被眼前的奇景所震慑。

一眼望去,崇山峻岭、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山上的树木娇翠欲滴,地上百花齐放,姹紫嫣红,更有色彩斑斓的蝴蝶在其中悠然飞舞。

山上还有各种各样的宫殿般的建筑,金砖玉瓦,半空中仙鹤翱翔,如同传说中的仙境!

就在方文远陶醉其中难以自拔的时候,一道寒光起,一把冰冷的利刃紧挨着方文远的肌肤,透着阵阵寒凉,让方文远霎那间清醒。

“我师兄问你话呢?”一个白净的青年板着脸喝到!手中的一柄长剑正架在方文远的脖子上,眉宇间煞气隐现,大有再不回答就动手之势。

方文远定了定神,顺着脖子上的利刃看去,持剑的白净青年立刻映入眼帘。只见这青年眸子清澈,眉毛微微上翘,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在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与他穿着相同的青年,看着方文远的目光都夹杂着疑惑。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青年所站的位置稍稍上前,隐隐有领头之势。显然刚才的第一句问话就是出自他的口。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方文远,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人抢先了。“这里是哪里啊?”身后传来魏长贵慵懒的声音,让方文远心中忍不住一喜,不禁回头望去。

面对魏长贵这样的问话,方文远面前的青年一下就蒙在那里了。心中暗道:“这什么情况?他们难道都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这时候领头的青年皱着眉头开口道:“师弟,将你的兵器收起来,他们二人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领头青年说罢,就向着他们走近,刚走了一两步,耳边传来一个苍凉且威严的声音:“将他们二人带去弟子堂。”领头青年身体微微一怔,然后转身对着群山一拜,然后看着方文远二人,这目光意味深长,让方文远与魏长贵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只是转瞬即逝。进而朗声道:“你们二人,随我来!”

说罢,就带着不明所以的方文远和魏长贵扬长而去,让原本待在旁边的几个青年一阵疑惑。

其实这领头的青年心里的疑惑更多,因为刚刚用神识对着方文远二人一扫,却发现他们不过是凡人,刚想将他们驱逐出去,但马上接到了宗门大长老的传音,让他将这二人带到“弟子堂”。这不禁让他联想,这二人跟大长老到底是什么关系,能在这封山之际进入山门。只是思来想去,想不到答案,也只好作罢。

......

羊肠小道,阴萌下碎光点点,参天老树,古藤如帘,枝桠上莺莺燕燕,恍然间如同进入了一个世外桃源。

此时的方文远无心去欣赏美景,心中一阵忐忑,一阵疑惑。忐忑的是这青年到底要带自己去哪?自己的命运会如何。疑惑的是,本以为掉下悬崖会死去,却不曾想到会柳暗花明,诡异的来到了飞伯仙踪。还有,这里真的是仙宗么?

相比于方文远复杂的心思,魏长贵显得要随和的多。只见他不时四下探望,遇到感兴趣的东西,还试探性的用手去戳一戳,保持着他惯有的呆萌。惹得前面的青年皱起眉头,时而看看魏长贵,似乎对他好奇的心态有所不满。而作为当事人的魏长贵对此一无所觉,直到方文远用胳膊碰了碰他,这才有所收敛。

路途似乎有些遥远,走了大概一刻钟还没有眉目。前面的那个青年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抬头看了看天,像是想到了什么,继而眉头舒展,又挥手间,霞光一现,一个长约一丈的小舟有违常理的悬在离地三尺的虚空。

这一幕直接吸引了魏长贵的全部心神,立刻不再东张西望,跑到跟前细细打量起来。

“上去!”青年淡淡的说道。

方文远见了方才奇异的一幕,一扫心中质疑,登时确定这里就是自己与魏长贵苦苦寻觅的仙宗,从刚才青年施展的手段来看,他肯定是一个修仙者。于是抱拳,道:“敢问仙长,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到了你自然会知晓。”青年率先登上小舟,轻声道。

见青年不愿意说,方文远也就识趣的不再去问。一把拉着旁边得而魏长贵,示意他也赶快上去。

“起”随着青年的一声轻喝,小舟立刻飞了起来。脚下的大地慢慢的变小,本来徐徐的微风也变的狂暴起来,吹得两个少年呲牙咧嘴。

魏长贵不甘于平静,对着方文远小声嘀咕道:“为什么不直接带我们飞,偏偏还要走一段路,怪累的。”

“刚才那里是山门所在,所有弟子不得飞行!”青年负手站立在船首,头也不不回的道。这小舟只有一丈,三人站在上面略显拥挤,魏长贵的嘀咕显然是被他听见了。

对于魏长贵鲁莽,方文远颇有些无奈。暗道:“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子,这时候挑刺,就不怕他把我们扔下去。”

好在那青年并未将魏长贵的嘀咕放在心里,让方文远松了一口气。看着站在舟首的青年,长发飘逸,配合一身蓝袍,显得气质出尘,还真有一副仙家风范。

方文远心里一阵羡慕,心道:“何时我也能如他这般啊!”

就在方文远胡思乱想之际,小舟开始慢慢的降落,破开云层停在一个稍微矮一点的山中,抬头便是一座大殿之下。

蓝袍青年率先下了小舟,等方文远二人下来之后,一挥手将小舟收起,转身踏步而去,方文远与魏长贵也赶紧跟了上去。

这大殿可谓是金碧辉煌,只是少了一些人气,说门可罗雀也不为过。蓝袍青年似乎对这里有些熟络,直接径直走了进去。方文远与魏长贵一愣,不知如何是好!

“还不过来。”蓝袍青年走进大门之后,转过身来对着身后两个傻小子呵斥一声,还没看清其神色,就头也不回的隐没在大殿里。

二人被他这么一叫,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就是这两个人么?”声音极为粗狂,方文远还以为是一个扎猛大汉。抬头一看却是一个清癯的老者,身着一件略微宽大的长衫,整个人显得颇为慵懒。

蓝袍青年拱了拱手,恭敬道:“回禀师叔,正是。”

“你且退下,接下来的事情就交于我。”

“是,弟子告退!”

蓝袍青年走后,方文远二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这清癯老者则轻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对着二人一招手,就大踏步的向着大殿深处走去。

方文远与魏长贵立刻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好在这个时候魏长贵没有犯他那呆萌的毛病去四下探望,想来他心里也应该有些紧张了。

在老者的带领之下,七拐八拐,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是大殿后面的一座小院。院中有一块古怪的山石,足足有两人高。古怪的是它的形状,酷似一个人脸,而且还是倒置的。山石上面并没有什么人工雕琢的痕迹,似乎是天然形成的。

这如同一个倒置的人脸一般的石像,让这间阳光普照的小院,平添了一分阴森的味道。

老者一马当先站定在石像附近,然后伸手指了指魏长贵,道:“伸出你的左手,放在上面。”说完又指了一下石像额头的位置。

老者突然开口,配合它独特的嗓音,魏长贵吓得一哆嗦。面对诡异的石像,魏长贵显得犹犹豫豫,迟疑着不肯上前。

“敢问前辈!为何要如此?”方文远拱手道。

老者面色一沉冷哼一声,道:“休要多问!他过了便是你。”顿了顿又道:“老夫还能害你们不成?”

“晚辈不敢!”,说罢方文远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老者,没有丝毫避让与怯懦,道:“前辈!我这兄弟初到贵宝地,恐略有不适。可否容他小憩,让晚辈先来?”

老者依旧沉着脸色,不过看着方文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大袖一挥却不言语。方文远立刻会意,摸索的上前,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左手贴在石像额头上面。

刚刚触及到石像,就感觉一股微暖的暖流透过手掌,然后流转全身,感觉甚是奇妙。突然石像一震,然后上方的‘嘴’一张一合,就这就是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骨龄十四,灵根:木、风、雷、冰、属下品”着声音空灵且沧桑,似乎透过悠悠岁月而来。

方文远没有想到这个石像居然还能开口说话,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转念一想,这里是仙宗,而且身后的老者,更是刚才那个带他们飞过来的青年的师叔,仙人又怎会害人呢?当然这些只是方文远现在的想法,至于日后会怎样,那些都是后话了。

退回来之后,方文远看了一下老者,只见他脸色还是沉着脸色,看不出什么端倪,想来应该是无事了。于是对着魏长贵撇了撇嘴,示意他赶快去,等下老者发怒就不好办了。

见魏长贵不动,方文远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几句。魏长贵这才不情不愿的慢慢的走了过去。

“骨龄十四,灵根:水。”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魏长贵面色有些苍白的慢慢退了下来,回头看向石像的眼神之中还有些惊恐,似乎也想不通,为何一块石头能够说话。

听罢石像的声音之后,原本负手立在一旁的清癯老者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刻红着脸鬼魅般的出现在魏长贵面前,如同山贼看见满屋黄金一般。方文远一阵疑惑的看着老者不明所以。老者感受到方文远的目光,意识到自己失态,旋即干咳一声,对着方文远道:“从今以后你就是飞伯宗外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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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潜龙鬼影

老者转过头去不在理睬方文远,双目炯炯的盯着魏长贵,刚想说话就被一阵突兀的声音打断。

“此子持升仙令而来,与你无缘!莫要强求。”开口的是那尊人脸石像,这时候他的紧闭的双目也睁开了,如同一汪清水,却有一种魔力,与之对视仿佛能吸彻心神。

清癯老者闻言皱起了眉头继而摇了摇头,显得颇为寂落,轻声道:“也罢!就依尊者之言,我等告辞!”

“等等!将这个胖小子留下。老夫送他去内门。”人脸石像再次开口。

“你随我来!”清癯老者指了指方文远说道,进而转身离去。

方文远踌躇半响,看着手足无措的魏长贵,道:“刚才前辈说过,以后我就是飞伯宗外门弟子,虽然你去了内门,但是日后我们还会再相见。”说罢,拍了拍魏长贵的肩膀,转身快步向着老者离去的方向追去。

......

飞伯仙踪方圆万里,峰峦叠嶂。距离弟子堂所在山峰的千里之外,也就是飞伯宗中心的地带。一处风景秀丽的山峰上面,一个洞府之内飞出一个卷轴,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弟子堂而去。

弟子堂大殿之内,此时方文远正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嘴里面小声地念叨,双目左右转动,似乎是要将是石碑上的文字记下来。

一旁,清癯老者不知从哪里弄了一个藤椅,躺在上面说不上的惬意自得。

“你就不想知道,为何那胖小子直接去内门,而你却只是外门弟子?”老者蓦然开口道。

方文远顿了顿,道:“前辈会告诉我的不是么?”

“收起你的小聪明!”听罢放方文远之言老者面色微变,似有些不喜,但马上话锋一转,道:“不错,老夫是要告诉你。这修仙一途也有资质一说,拥有灵根者方可修炼。只拥有一种灵根为上品,修炼会很快,像那个胖小子人,乃千年难得一遇。你有四种灵根,这样的资质说是废材也不为过。”

“难怪刚才人脸石像说完长贵的灵根之后,老者会那般失态。”方文远想到这里会心一笑,由心的替魏长贵高兴。

可他的这番举动在老者眼里却变得另有味道,莫不是嘲讽自己资质太差?于是老者又道:“你也不必气馁,常言道,天道酬勤,勤能补拙!”

虽然不知道老者心中所想,但是冲着他的这番话,方文远还是礼节性的开口感谢,道:“多谢前辈提醒!”

“好了,这宗门规矩,老夫见你的背的差不多了,若不记得日后可以再过来看,现在老夫送你去外门。”老者从藤椅上起身淡淡道。

二人走向大殿门口,老者刚要有所动作之时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一个卷轴从天外飞来,落入老者掌心,摊开看了几眼脸色蓦然一变,继而用着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喃喃道:“大长老何时关心起弟子堂的事情来了?而且对这资质奇差的小子青睐有加,想不透...想不透啊..。”突然有皱了皱眉头,道:“送去潜龙峰?送到了那个老疯子那里?有点意思!”

......

潜龙峰,山势雄峻、峰峦秀美、古藤缠绕、曲径通幽,让人心旷神怡。峰顶坐落着一尊大殿,古朴大气,两座石狮守护,平添几分历史的厚重感。

大殿外一座道场方文远垂手而立,清癯老者将他送达便离去了。此刻在他面前站着的是另一位老者,衣袍宽大,胡子花白长约三尺,双目温润灵光不散,颇显精气。老者手持一个卷轴,上下打量着方文远,半响道:“老夫道号岳礼真人,你如今已是外门弟子,虽未拜师,但也可以称老夫一声师叔祖。”说到这里岳礼真人伸手一抖,一个蓝色的包袱出现在其手上,然后扔给方文远。

“这些都是新入门弟子所需的物件,你稍后可以查看。你的住处在山脚下,包袱里有一张灵符自会引路。不过我劝你最好是日落之前下山,否则...嘿嘿”说罢,岳礼真人诡异一笑,然后消失不见,这让方文远一哆嗦。

“仙宗并非凡尘,众多手段还真是神秘莫测。”方文远喃喃道,进而低头沉吟,暗道:“日落之前下山?莫非这里有什么非同寻常的...”想到岳礼真人最后的那一笑,方文远有种莫名的心悸。

“不管怎样,还是赶紧下山找到住处再说。”方文远拿着手中的包袱,掏出里面一张符咒。这符咒立刻自燃如一盏明灯在前面飞行,方文远挎着包袱然后慢慢的走下山去。

时近黄昏,一个少年单薄的身影,在狭小的山道上慢慢的向下走去,可能是路上少有人走动,几乎是杂草丛生,有些草尖上面似乎长有锯齿,稍有大意就会划破皮肤,走起来颇为艰难。

金乌西沉,天边的云被染得红澄澄的。树林里影影绰绰,显得有些阴森,让人心生惧意。本是夏日,却刮起阵阵阴风,吹得人非常不自在。

此刻离山脚还有这不短的距离,山中不时传来阵阵野兽嘶吼。不知为何,方文远不自觉的想起岳礼真人那诡异的一笑,配合哪一句“最好是日落之前下山,否则...嘿嘿”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沙沙沙”树林间传来的异响,在这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阴森,此时方文远离山脚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在这样的环境下少年心里感觉到无助与恐惧,不自觉的加快脚步,前面的引路符咒似乎具有灵性也随着方文远的脚步加快而加速。

过了半响,方文远心中不安越发强烈了,脚步也愈发的快了起来,慢慢变得与狂奔无异。

树林里的‘沙沙声’变得越来越密集,如万兽奔腾。‘咚咚咚’突然又多出一个如鼓响一般沉闷的声音,越来越近。

方文远一路狂奔,全身早已被汗渍浸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他看一般,如锋芒刺背。奔跑中的方文远一不小心踏在一块苔癣之上,脚下一滑就顺着山路向下滚去,不知滚了过久。慢慢的停了下来。

可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有消散,变得越发强烈,突然一颗硕大如牛一般的头颅,从草丛中探了出来。两只眼睛如红灯笼一般泛着血光,张着血盆大口,看着方文远,滴答答的流着口水。

“啊!!...”方文远瞳孔一缩,发出一声大吼。一身疲惫与此时恐惧的心理交织,让方文远使不上一丝力气。可他骨子里有一份倔强,不然他不会带着魏长贵,历经两年的跋涉来到这里。方文远不甘心,使尽最后一丝力气拿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就算是死他也要挣扎一下。

“嗷...嗷...”这硕大的兽头似乎被方文远激怒,放出一声沉闷的吼叫,然后直接扑了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这样死了么?修仙之路才刚刚展开而已,我不甘心...”方文远此时泛起一个这样的念头。

半空中一朵白云上,岳礼真人懒洋洋的躺着,一双睡眼看着下方,嘴里嘟囔道:“大长老也真是的,非要将这资质奇差的小子弄到潜龙峰,唉...真是个麻烦,看来不得不出手相救了。”

就在岳礼真人要出手的时候,下方的情况陡变。躺在地上的方文远突然周身金光大放,这让原本扑向红眼兽蓦然一惊,像是遇到了什么让它害怕的东西,立刻向后退去,可是那团金光丝毫不给它机会,直接将它包裹,仍凭它如何挣扎都没任何效果。慢慢的光芒越来越暗,与那红眼兽一起消弭。

上空的岳礼真人看到这里,立刻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道:“居然...居然是‘噬魂’之体,这小子不错!不错!哈哈哈...看来那包袱里入门的低阶法诀不适合他修炼了。”说罢整个人消失无踪,也不知他有什么打算。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金光消散露出脸色苍白的方文远。又过了半响他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缓缓的爬起身来。刚刚站定,立刻觉得一阵头昏脑胀,就像有人撬开他的头颅放了一块石头进去一般。眼前危机虽然已经莫名其妙的解决了,但是方文远一点不敢放松,活动了一下手脚之后,就立刻迈开脚步向着山下走去。

......

溪水潺潺,方文远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挪的向前走着,此刻已经是深夜,月亮高悬,隐约可以看见前面一间石屋,里面有一盏微弱的灯光。引路灵符到了此地也燃烧殆尽。

“师叔祖说过我的住处在山脚下,灵符也引路到此,看来就是这里了。”看着石屋方文远心道。

石屋大门紧闭,中间有一个约有巴掌大的凹槽。方文远掏了掏包袱,拿出一块刻有‘方’字的令牌,将其镶如其内。石门轰然打开,这石室简陋的很,不过一套桌椅一张床,但还算干净,对于方文远来说已然足够。

当即不再犹豫,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在床上,然后翻看这包袱里的东西。两件青色长袍、一块玉石、一本名曰‘青木引气’的书籍、还有一个写着‘弟子须知’的信封,算上引路符咒和开门时用的令牌,一共七件物品。

打开信封后一团白光从里面飞出,化作千余大字整齐的排列在虚空,方文远大致一看,便了然于胸。

“也就说刚入宗门的弟子,资质差者,都是外门弟子,但必须要在外门服杂役。待修炼有所小成,才可以入内门,依附在内门一座山峰下再服一些轻松点的杂役,如此才能成为真正的‘外门弟子’。若想成为内门弟子,就必须闯过‘万妖图’前三层。”想到这里,方文远揉了揉眉心。

进而喃喃道:“这潜龙峰明显列入内门,我在此服杂役,如此说来我就是外门弟子。可是按常理我因该在外门服役。现在这般,便与‘弟子须知’里面所在规定相悖。为何会对我如此关照?莫非是因为与长贵的升仙令有关?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方文远又看了一眼‘弟子须知’然后苦笑了一声,道:“还好明天可以暂休一天。后天起便要干活了,打扫山顶大殿么?还算轻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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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秘盗图

一夜无事,翌日。

昨夜虽然入睡较晚,但方文远还是早早就起床。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想要修炼了,昨夜因为太累,躺在床上眯着眯着就睡着了,今天他当然不想再错过了,毕竟明天开始他就要服杂役了。

将房中那张小桌挪到床前,然后小心的把‘青木引气诀’放在上面摊开,逐字看去然后默默记下。

方文远虽然没有修炼过,但不代表他从未听闻。从小喜好看书的他,也曾看过一些‘传记’,虽然只是星星点点,但也能吸取一些经验。记得有一本书中这样记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欲习得武之精髓,必先通篇阅其武诀,浅悟而后练。”

所以方文远先将‘青木引气诀’通篇阅读。多年读书的习惯,让他不自觉的把‘青木引气诀’给默记了下来。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文字佶屈聱牙,方文远慢慢的默记,大约花了两个时辰才将这本薄薄的书,记了下来。

于是盘膝而坐凝神静气,双手平放在胸前,第一步:凝神。就是由内及外的放松,抱元守一,感受天地之中的灵气。

方文远此时已经慢慢的沉下心神,因为书中告诫修炼之时不可心存杂念,否侧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己身。

方文远入定之后,以神魂感受周天之灵,这便是第二步:出窍。神魂乃人之根本,自出生便有灵性。就像有时候少年人能看见成年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鬼魂之类的。这就是因为他们出生不久,神魂并未被世俗浊气所蒙蔽,灵性未失缘故。

当然,拥有灵根者能常保神魂灵性不失。而且灵根如同一把‘钥匙’能让人不受肉身的阻隔延伸到外界,沟通天地之灵,这也就是为什么拥有灵根人的能够修炼的缘故。

第三步则是:拘灵,以神魂之力,收取天地灵气容纳自身。此时方文远周围已经聚集了众多如丝状的“气”,这些气色彩斑斓飘忽不定。

灵气颜色之所以色彩斑斓则是因为,灵根分八种:“金、木、水、火、土、冰、雷、风。”

所以灵气也有这八种属性,根据属性不同则颜色也会不同:“金则是金色、木是绿色、水是蓝色、火是赤色、土是黄'色、冰是白色、雷是紫色、风是青色、”

聚集在方文远周围的灵气中,绿色的‘气’渐渐被方文远吸引过来,刚想拘灵却有一种无力感,如水中捞月一般。

绿色灵力虽被吸引,却迟迟不肯进入方禾体内,似乎在迟疑什么。这便是灵根驳杂的结果,若他只有木灵根的话,那绿色的灵气绝对不会迟疑,因为他体内还有其他灵根的干扰。也就是为什么清癯老者和岳礼真人说他资质差的原因。

正在方文远有了一点焦虑的时候,就感觉丹田内传来一股淡淡的温热,快速的蔓延全身,体外的绿色的灵气也终于不再犹豫,纷纷进入方禾体内。

如此才能进行第四步:导灵。就是引导纳入体内的灵气,顺着十二奇经八条灵脉流传,达到洗筋伐髓的作用。

最后流入丹田聚集,如此才完成了第五步:藏元。这做完五步才算是修炼了一个周天。

只是刚刚达到第四步‘导灵’的时候,方文远感觉体内一阵刺痛,似乎是筋脉太过孱弱不堪重负,差点就让方文远修炼中断。要知道这时候如果被打断,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轻则伤及筋脉,需要修养一年半载,重则伤及根基,从此不能修炼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修炼是以神魂为引导,肉身为载体,筋脉便是根本。

好在这时候,刚才那股神秘的暖流又出现了,片刻间便散于全身,体内的疼痛也逐渐消弭,纳入体内的灵气也慢慢的汇聚在丹田之内。

“呼!好险!差一点就要受内伤了。”方文远长舒一口气喃喃道,继而又道:“也不知那股暖流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如此神奇。恩!看来不得不开灵台来看看了。”

引气总共分为五步,但是还有一步也是修士必须经历的一步,就是:“开灵”。

开灵顾名思义,就是打开眉心灵台沟通识海。从而能够拥有神识,可以观测到自身内外。神识内观,是修士常用的手段,因为修士也会受伤,若是受了内伤,治疗之时则需要精确位置,不然就会白费气血得不偿失。而修为高深者可是神识外放,能够感知天地万物,预示危险。

当然开灵台有一点难度,最起码要体内灵力充沛,不然很难打开,但凡是都有例外,有些人天生灵台松动,一下就能打开。相反也有人很难打开。

此时方文远急切的想知道那股暖流到底是什么,所以才会抱有一丝希望打开灵台,他体内只有刚刚引入体内的一丝灵气,能不能打开只能看其造化。

抱元守一,引丹田之气流出,逆而上直冲灵台,方文远已经卯足了劲。出乎意料的是,居然轻而易举的就打开了。

马上,方文远身形巨震,表情格外的惊喜。识海之内一团轻雾壮的神识慢慢成型,经历几次崩溃之后,变成了方文远的模样。‘雾体’的方文远一脸喜色,迫不及待的直奔丹田而去。

半响,方文远一脸古怪的看着丹田里的一团‘清水’,凑上前去看了一会,神色就变得愈发古怪了。这团‘清水’不是别的,正是当初在深山遇到的那个邋遢老道给他的一口酒。

“早知道这酒有如此浓郁的灵气,就多喝两口了。”方文远一脸苦恼道,进而沉吟了一下,苦笑道:“如此已经是莫大的机缘了。看来是我太贪心了。”

突然‘雾体’的方文远一阵模糊,让其脸色一变,进而直奔识海而去。还自言自语道:“看来是修为太低了,神识不足以支撑太久。”

刚刚进入灵台回到识海,‘雾体’的方文远又变得十分凝实,没有了丝毫不稳的情况,方文远呆立在了那里,双目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看见识海之上飘着一个物件,而且很眼熟,那就是他一直贴身放着的一本书籍,他父母出走之前留给他的《风水杂谈》,当初到清风山脉的时候,觉得那里风水尚佳,还拿出来对照过的那本书。

过了好久,方文远从不可思议中渐渐清醒。由于是神识之体所以可以在识海之内飞行,方文远飞身而上呆呆的站在前面,心中涌现无数思念。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抚摸到那本书。

“碰!!!”只听见一声巨响,这本书弥散与识海不见踪迹,只有一张薄薄的金色纸片还留在那里,上面写着“盗图”二字。

然后慢慢的放大,方文远站在前面与之相比就像一只蝼蚁般微不足道。这纸片上面画着一个盘膝而坐的男子,诡异的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其相貌,但能看到他的双目透着摄人神魄的力量。

方文远与其对视之后,双目茫然麻木的向前飞去。飞到画像男子的眉心然后一动不动。放大之后的‘盗图’,在一个角落清晰可见画着一个红眼怪兽,赫然是昨夜袭击方文远的那个怪物。还画着一个青袍男子,正是在清风山脉时,想要夺舍方文远的那个青袍男子。

“哗啦”一声如同水涛波动的声音骤然响起,只见金色纸片向中间收缩,慢慢的变得饱满。金色男子的画像越发的立体,变得不似一幅画作,倒想是一个真正的‘人’凌做在虚空。

画中的红眼怪兽、青袍男子,都已不见。原地只剩下‘盗图’中的金身男子,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了一样。突然金身男子双目一凝,有了几分灵动,像是要活过来了一样,两道金色的光柱从他眼中飞出。

但见他左目飞出的光柱中,有一个缩小数倍,约摸只有方文远拇指大小的红眼怪兽,在其中不断扭动,最后化作齑粉落入方文远茫然的眼眸中。一阵颤抖之后,方文远的神识之体慢慢的变大,与刚才相比大了十倍有余。同时脑海中还多了一些浑浑噩噩的记忆,

与此同时方文远的肉身也是巨震,七窍流血。脑袋金光大放,似乎是受不了识海里面的冲击。眼看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丹田内原本安分了的‘那一口酒’再次翻腾,直奔方文远的灵台,险而又险的抑制住了爆发的金光。

将金身男子右目飞出的金光和里面的青袍男子,团团包裹,然后静静的立在识海上空,时不时还有雷电闪耀。方文远的神识突然壮大,也变得不太稳定,最后无法维持神识之体,化作一团云雾在识海中飘荡。

外界,方文远的肉身,也不堪重负的两眼一黑直挺挺的倒在床上。

...

从早上修炼到现在,总共过了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中却充满了危险,几次差点丧命,若不是邋遢老道的一口酒,此时的方文远恐怕是要一命呜呼了。

方文远躺在床上,似乎是在沉睡,只是有时候眉头微皱,像是在做什么噩梦一般。

金乌西沉,明月高悬,盛夏夜里总有些凉凉的风,撩拨着人的心弦。时近三更,繁星满天,石屋中昏睡的方文远再起变化,暗金色的光芒闪耀,不时颤抖着,额头上还有豆大的汗珠,神色痛苦,时不时发出吃痛的闷哼。

清晨...

“阿切~”方文远打了一个喷嚏,立刻坐了起来。看着外面的天色:“恩?为何此刻的阳光如此薄弱,已经是第二天了么?”

虽然昨天识海中发生巨变,但是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因为今天开始他就要服杂役了。对,就是上山清扫大殿。

换好衣物出了石屋,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方文远不禁苦笑起来:“‘弟子须知’中写到,外门弟子入夜之后便不能呆在内门山峰之上。也就是说需要早上爬上山去,打扫完大殿之后又要下山。而且那座大殿也不小啊!这也太折磨人了吧。”

殊不知还有些外门杂役弟子更加辛苦,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方文远如此抱怨,一定会说:“要不咱们换换?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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