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起江湖》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卷 西南风云 第一章 群雄汇聚

南齐隆武七年,因蛮族屡犯边境,齐王令,大齐急需勇士守卫南疆,凡战场立功者皆可封侯。一时间,朝野上下皆以习武为荣,富贵人家子弟,凡是稍有资质者便投上财力拜师学艺,以为求官晋身之资,就是那穷苦人家也多有习练强身健体之法者。

王令一出,江湖各大门派一扫往日萧条景象,报名学艺的弟子络绎不绝、人满为患,一些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也自立门户,广招门徒教授武艺,几年时间南齐境内便门派林立,但由此也引出一些弊端,新成立的门派良莠不齐,各派掌门人也并非全为正义之辈,门派之间互相杀伐的事件常有发生,更有甚者勾结官府欺行霸市、鱼肉百姓,为祸一方。

南齐隆武十一年三月春,蜀地重镇江州郡西南数十里处,延绵数百里的枢阳山上,因江州守备营官兵追击流寇,领军都尉不幸失足跌落深坑,军方得以发现一处隐藏于山体中的建筑,经粗略勘察疑似百年前的墓穴,江州守备将军秦占雄本欲派人仔细探查,却因这墓中布置了不少机关陷阱,士卒多有死伤,不得深入。于是秦占雄便广发英雄令,对外宣称墓中有神兵利器及绝世秘籍,招揽江湖人士前来探墓寻宝,霎时间各路人马齐聚江州,而此次探宝明面上是一片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暗地里却是各怀鬼胎、勾心斗角。

两月后,江州城西南,枢阳山山脚,一行人策马而来,远远望见山脚一处哨卡,隐约有多处营帐,应是军队在此安营扎寨了,想必是早将上山之路看管了起来。

这一行人中,为首的是一五十岁上下、青衣长须男子,只见其勒马说道:“已近古墓,大家稍停,此次入山寻宝,尔等弟子当以观摩其他门派武学、以自身历练为主,切莫意气用事、轻身犯险,听闻墓中机关重重,待到下得墓去,各自需多加小心,亦当相互扶持。”身后弟子齐声答道:“谨遵师叔教诲。”

这帮人乃是名门正派青城派的人马,男男女女共九人,这长须师叔便是青城派现任掌门的师弟上官律,为人中正耿直,职掌门规门律、奖惩刑罚,一身功力更是深厚,深得门派上下信任;其他人等均为门中出类拔萃的弟子。

上官律率众弟子驱马赶至哨卡,原来是江州守备营一曲人马在此,领兵将官正是跌落深坑的那位孙都尉,这才两个月便又行动自如,看来武艺不错、伤得不重,众人将马匹暂交于官兵后,自报身份、出示了门派令牌,每人缴纳了百两银票,取了路引这才上得山去。

众人皆施展轻身之法往山腰古墓处赶去,沿途树木林立、野草丛生,偶有野狐、野猪等小兽出没。一英俊青年开口道:“师叔,此次探宝,军队设卡收费,每人纹银百两,还有那马匹暂存的费用,墓中有无宝藏尚未可知,这秦将军倒是做的好生意,寻常百姓家一年开销也不过十两银子,如此敛财之道,怕不是这连年征战以致国库空虚,无资作军饷了吧。”

“玉衡所言不差啊,我大齐筹措多年,意图收复北境失地,还于齐地旧都,奈何南疆蛮族受北周挑拨,频繁作乱,近些年何止国库空虚,边陲百姓也深受其害,只怕再打下去,北周亦恐叩边犯境。”上官律手捋长须,面色颇显沉重。

众人沉思间,却听得一清脆如铃音般的女声:“师叔、师兄,江湖中人大多不关心国事,只为争名夺利,而我青城派却是忧国忧民,深得西南百姓爱戴,不过国家之事自有庙堂之人主持,依清霜之见,倒不如豁达心态,为我侠义之辈力所能及之事,若是家国有难,再行我等匹夫当仁不让之举。”话音一落,那英俊青年、青城派年青一代翘楚、掌门大弟子廖玉衡便知是掌门养女、小师妹凌清霜的“高见”,廖玉衡回头看了眼凌清霜,咧嘴一笑以表认可。

上官律听后更是连连点头、倍感欣慰,说道:“说的好,好!巾帼不让须眉!不愧是我青城明珠,比你这个只知铜臭的师兄强多了。”

廖玉衡闻言轻咳了几声,转头跟凌清霜做了个委屈的表情。

凌清霜被众人护在队伍中间,听到师叔夸奖自是一脸得意,这女娃虽只有十七八岁,但已是长得亭亭玉立、顾盼生姿,此时被上官律夸得咯咯直笑,青春秀丽的脸庞一口皓齿明媚动人,同行的男弟子多有看痴了的。

众人一路闲聊,不知不觉便到山腰,此时已近傍晚,却又见一处营寨,已举灯火,看营地规模得有千余士卒,已经赶到的江湖人士聚集在营寨一处,也有一两百人。

上官律引众弟子出示路引进了大寨,遥望江湖众人,从衣着看,老相识有西川本地的唐门和绝刀门,还有洛邑的天剑门,位于北方失地、旧都临济的八卦派,另有几个近些年新成立的门派,还有一些帮派及江湖散人等等,却不见上清派、北苍派、崆峒派、蓬莱岛、天柱峰等老字号门派,看来是大派作风不屑于这区区墓中之宝。

却说这北周、南齐虽为两国,但毕竟是几十年前由大周分裂而来,是同属一族、同根同源,而如今两国休战多年,民间多有贸易往来,互通有无,江湖上享有盛名的高手,两国庙堂都是重金拉拢,对于名门大派更是不分地界、优抚有加,所以这北周境内的江湖人也可应招前来。

上官律环顾大寨,只看这驻军阵势便看得出秦占雄对此事的重视,一曲人马镇守山脚,三曲兵马把守古墓、震慑武林群雄,这两千兵马就这么放在枢阳山,要知道整个江州也只有万余兵马,其中巡防营五千人巡弋江路河道,江州城附近只有守备营的五千士卒,这两千人便是从守备营抽调的。

南齐军制:五十人为一屯,设屯长;五百人为一曲,设曲督;千人为一部,设都尉;五千人为一营,设校尉;万人成军,置将军。北周也差不多,都是沿袭大周军制。

青城派众人与各派寒暄不提,夜至,各自到营帐休息,一夜无事,翌日便是下墓探宝之时。

第二日清晨,众人听得号角之声,出了营帐,只见营寨西南角拱卫着百余精壮士卒,尽皆身披坚甲、手持利矛铁盾严阵以待,想必那处便是通往山中古墓的坑洞;外围又是百余士卒守备,又有几张木桌、几名小校、一名将官,正在商议着什么,而其余将士早已将大营重重封锁,真是连个鸟都飞不进来,谁也甭想出去。

待江湖各派人士都聚集过来,那名将官清了清嗓,大声说道:“本将乃江州守备秦将军麾下,校尉李敬奎,本将有几句话说,诸位都听好了。一,此次秦将军广发英雄令召集诸位前来探宝,还望诸位有仇的暂且放下仇怨,不要在此地生事,待下了枢阳山出了江州地界再去厮杀;二,此次探宝从今日开始为期两日,每日傍晚洞口鸣金三声、清晨鸣金两声以作提示,第三日清晨鸣金后,只等诸位一个时辰,时辰一过我军便填埋洞口;三,诸位所得神兵、秘籍、财货等一切墓中之物不得私藏,需经我查验上缴半数后,其余物件方可带走,还望各位不要坏了规矩。好了,本将话已说完,诸位各自准备,即刻起便可下墓!”

秦占雄明显是拿江湖众豪杰当枪使了,众人平日里行走江湖率性随意、无拘无束惯了,不曾被人如此对待,虽心有不平,但面对上千训练有素的士卒,却也不敢发出任何愤懑之声,纵使在江湖上地位再高,但在军队、王权面前也只是如同蝼蚁一般。江湖众人只得齐声应了,各自回营帐筹备,几个帮派和大部分江湖散人都争先恐后先行下墓去了,而唐门、绝刀门等武林门派却是不着急,排在了后面,青城派一行人竟是拖到了最后。

这塌陷而出的坑洞深两三丈,约一丈宽,军方已略加修筑、架设了绳梯,青城派众人通过绳梯陆续下了进去,坑洞下是一条一丈多高、两三人宽的通道,只是这条通道并未多加修葺,开凿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辨,凿痕横七竖八、杂乱无章,多有尖石凸起,看这样子应是当年并未完工。

路只有一条,一头已被塌陷下来的山石泥土堵得死死的,只能往另一头走,凿痕累累的石壁上已点燃了油灯和火把,脚下的地面修凿的还算平整,众人借着摇曳的火光往前摸索。据军方告知的信息,从此处疾行一刻钟,会有一三岔道口,又分三条通道,每条通道都探查过,均有机关陷阱,中间那条通道有三具尸骨,看衣着及尸骸腐败程度,应该最少死亡十数年了,已辨不清是何方人物,因陷阱重重,士卒死伤惨重,三条通道均未探到尽头。

青城派到达三岔道口时早已不见其他门派踪影,上官律选了中间那条通道,只见从这三岔道口处便与之前大不相同,青砖砌墙、青石铺路,上官律暗道:“这砖石之下怕是遍布机关了。”上官律率领众弟子小心翼翼前行,约一刻钟后到达三具尸骸处,上官律本想仔细查看一下,看看能否辨认出这三具尸骸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惜仅剩的那点痕迹也被先行的各路人马破坏,竟有人争抢这三具尸骨,现场是凌乱不堪,白骨散落一地,未完全腐坏的衣物也被撕扯得到处都是。上官律轻叹一声,略一查看只能作罢,又继续走了半刻钟,便听见前方有厮杀声,果然还是有人私心作祟,不顾李校尉的告诫在这山中争斗。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卷 西南风云 第二章 初起纷争

青城上官律携弟子入墓探宝,突闻厮杀声起,众人加快脚步,只见前方不远处竟有十数人杀作一团,地上躺着数人已是不知死活。

上官律逼近细细探听,原是两派仇杀,三绝门本已先行,东海帮一路尾随,从后赶上暴起偷袭。这两派结仇的缘由江湖人人皆知,去年开春,三绝门掌门下山会友,途经一处渔市购得几尾虹鲤,却被东海帮帮众强行索要,这三绝掌门也是个暴脾气的主,二话没说直接打死打残东海帮十余帮众,其中打死的便有东海帮三当家邢宗良的亲侄子,东海帮畏惧三绝掌门盛名,因而一直忍气吞声。

此次东海帮遇上三绝门纯属偶然,本来这三当家的押船送货到淮南,刚卸了货便得到蜀地有异宝现世的消息,这才带了帮中八名好手急忙赶来。三绝门则是收到了秦占雄的英雄令,掌门攀云道人特意安排门中弟子下山历练一番,由门中双钩师傅梁皎带队,另有七名弟子,却不想会在此地碰上邢宗良,而这位邢当家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三绝门,顾名思义有三绝,拳掌、双钩、飞爪,这三种武功师承崆峒派,但又不全是。三绝门第一任掌门也就是现任掌门攀云道人便是崆峒派弟子,算起辈分也算是崆峒派现掌门的师叔,此人痴迷武学,在崆峒派武学的基础上又进行增改,武功大成后便开门立派了。本来叛离师门另起炉灶是大逆不道之事,奈何崆峒派上下都打不过攀云道人,其所教授的三种武学又与崆峒派本门武学不尽相同,此事最后竟不了了之。

就这顷刻间又有三人倒地,三绝门虽是正儿八经的武林门派,门下弟子在武学造诣上要好于东海帮这等江湖帮派,但是毕竟大部分弟子没有经历过生死搏杀,实战经验少的可怜,而东海帮常年与其他帮派争斗,抢海域、争渔市,帮众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悍不畏死。这两拨人生死较量,三绝门却是落了下风,门下弟子已经倒了四人,只剩三人在梁皎的庇护下勉强支撑,而东海帮这边却仍有七人,只见一精壮汉子舞着单刀步步紧逼,气势如虹!看这势头,是要把三绝门众人斩杀此处。

上官律回头向众弟子低声说道:“三绝门也算是武林正派,今日遇险被我等遇上,当伸以援手,待会众人行事听我口令,不可妄动。”

众弟子轻声答应。

这边三绝门苦苦支撑,东海帮杀心已定,两方缠斗间,突然一道剑光袭来,那精壮汉子急忙收招躲闪,心中诧异:“哪来的高手?!好深厚的功力,剑未到,剑气却已有凌人之意,待探清来人再做打算!”

三绝门众人一见局势有变,甚是惊喜,两帮人分立两旁,各自收手。上官律携众弟子现身,走到近前方才看清两拨人的衣着长相,左手边身着紫衣的应是三绝门,为首那人三十五六岁年纪,白面短须、身形略瘦,手持两把鹰嘴钩,只看面相颇像个教书先生,此人便是梁皎;右手边六七人,都是深蓝色江湖短打打扮,东海帮无疑,领头者便是那手持单刀的精壮汉子,三当家的邢宗良,其人三十来岁,身高八尺、浓眉阔脸,长的是相貌堂堂。

上官律上前半步,抱拳道:“青城派上官律。”只说了这六个字,却一时无人应声,三绝门梁皎略一愣,忙回礼答道:“三绝门梁皎,见过前辈。”

那边邢宗良却是犯了嘀咕,不妙,是人称“青松君子”的上官律?略一思索便抱拳说道:“东海帮邢宗良见过阁下,若无要事,邢某告辞。”这邢当家的倒是痛快,刚照面,一见局势不利,查验了死伤者就要走,毫不客气。上官律本意也是制止争斗救下三绝门,无意与他厮杀,便答道:“不送。”

梁皎也是个明白人,并未多话,待东海帮远去,梁皎方才向上官律拱手说道:“多谢前辈出手搭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梁师傅不必客气,赶快看看各弟子伤势如何。”上官律回道。

梁皎闻言也不再多些客套,急忙去查看众弟子伤势,地上四人已是回天无力、没了生机,剩余三人俱各带伤,梁皎的武功虽与邢宗良旗鼓相当,但因分心救护弟子,也是身负多处刀伤,待各自敷上金创药,止了血、处理了伤口,梁皎便决定跟随青城派一同行动。

三绝门休整约了一刻钟,青城、三绝这两派人马才继续前行。这条通道已有其他江湖人士先行一步,沿途机关陷阱已被破解,应该没什么危险,但众人依旧小心谨慎,又走了约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了明显的亮光。

这一路走来,先行的各派人士留下的尸体是触目惊心、令人心颤,中乱箭死的、被长矛捅个对穿的、被刃器切为两段的、七窍流血暴毙的、被火烧作焦尸的,死状之惨烈难以言表,这身负武功的江湖人都这般下场,看来秦占雄将守备营士卒撤出也是极为明智。这一路丧生数十人,其余两条通道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上官律、梁皎等人循着光亮终于走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圆拱形石室,得有十丈见方、三四丈高,这石室倒是修葺的还像个样子,满墙雕刻着仙人、灵兽、花草,直延伸到穹顶,只是穹顶那明显尚未雕饰完,空着好大一块,不知是当年发生了何事,让工匠半途而废。此地虽与富丽堂皇沾不上边,但好歹也算是世间奇观,令人惊叹,青城、三绝两派弟子多有啧啧称奇者。

唐门、绝刀门、天剑门、八卦派等门派都早已到此,原来三条通道尽是通向此处,先到的各派人马见是青城派到来,相熟的自是远远地便打了招呼。到达石室的只有五十余人,近两百人丧生在通道内,或死于机关陷阱,或死于江湖仇杀。

这圆拱形石室以上官律所在入口为基点,正对面与之对称的是一处高台,高台两侧均有石阶可以通行,台上竟是一副石雕的棺椁,棺椁右侧有一具尸骸背靠墙壁端坐,另有两具尸骸躺在台下石阶上,旁边散落着几件兵器,有铁枪、长剑、九环刀,已是锈迹斑斑,这三具尸骸生前竟能避过机关到达此处,绝不是无名之辈。另外两条通道的入口分布在石室一左一右,也是极为对称,这间石室虽然空间不小,但除了棺椁和几具尸骸并无其他。

上官律自从得知枢阳山发现了古墓,就已有了猜测,此时亲身到此,已是确定了八九分,这处墓穴极有可能便是几十年前南齐朝廷一直在找寻的前朝安西军武库!

此时这石室内分别是唐门八人、绝刀门六人、天剑门八人、八卦派五人、青城派九人、三绝门四人、金刚宗四人、江湖散人七人,帮派人等仅剩东海帮七人。

唐门因布匹与马帮生意素来与绝刀门不睦,因此两派离得甚远,一左一右;天剑门与唐门有生意往来,此时与唐门站在一起相谈甚欢;八卦派与各门派素无恩怨,此刻正在到处查探有无暗道机关;三绝门众人在石室入口处打坐休息,看来已是无心争宝了,青城派仍是在旁照护;金刚宗也是寻了个角落歇息,看那意思是不想与各派起什么瓜葛;那七位江湖散人则是抱作一团,准备合力夺宝;东海帮已到那高台上打量棺椁,似是尝试开棺。这各路人马看似互不干扰、各忙各的,其实暗地里早就相互盯着了。

东海帮正在高台上尝试开棺,江湖散人也陆续围了过去,其中一人途经棺木旁边那具尸骸时,却是突然停下,似是发现了什么,佯装俯身擦拭长靴,却不知将何物收入袖中,这等动作岂会瞒过在场群雄?

唐门首先发难,一枚透骨钉直接打来,将那江湖散人打了个趔趄,袖中之物直接打飞了出去,唐门、天剑门、八卦派、东海帮等各路人马飞身去抢。离得最近还是那些江湖散人,这几人定睛一看,那半空中的物件竟是一把巴掌大小的石制钥匙,雕饰的纹路与棺椁相似,哪还顾得上受伤的同伴,六人互使眼色,离地稍远的五人反身拦向外围,距离最近的那位身形极瘦的红衣老者一跃而起,只见一道残影飞掠,这老者已是将那钥匙抓入了手中。有不识这红衣老者的江湖人尽皆骇然,这等轻功身法世所罕见,高手!

眼见即将被各门派围攻,红衣老者大喝一声:“诸位且慢!且听老夫言语几句再动干戈不迟!”各派人马下意识放慢脚步,却是都不急着动手了。

唐门带头的是一中年男子,年约四十一二岁,一身暗红色长袍,略矮微胖面白无须,手中正轻捏着一枚透骨钉,此人是唐门家主唐万雄的堂弟,唐三意。唐三意一听红衣老者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蔑地说道:“公孙老儿,有屁快放,旁人畏惧铁面判官的名号,我唐门可不惧,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钥匙,唐某还可放你一马,否则你出得了此地,也走不出西川!”

这红衣老者的来头可不小,人送外号“飞天蛤蟆”,虽然已是年过花甲,但精神矍铄、身体硬朗,颇喜游戏江湖,其兄长便是江湖上威名赫赫、人称“铁面判官”的武林名宿公孙不疑。

公孙自在并未搭理唐三意,径自说道:“此墓甚是奇怪,明明三条墓道陷阱重重,机关又设计巧妙,如此严防死守,这墓室却这般寒酸,大家难道不觉的怪异?这钥匙是从那尸骸处得来,形制与棺木相似,恐怕这墓室另有机关,我等何不齐心协力一同破解此处秘密,若有宝物大家均而分之,何必打打杀杀。”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卷 西南风云 第三章 螳螂黄雀

公孙自在虽然夺得钥匙,但也如同引火烧身一般,已是被江湖众人敌对,虽然青城派、绝刀门、金刚宗、三绝门等门派不会做那以多欺少的龌龊事,但唐门、天剑门、八卦派、东海帮可不会有太多顾忌,随时可能动手抢夺。

公孙自在话音刚落,唐三意身后一位身形消瘦、面色黝黑、稍有驼背的青年开口挑衅道:“飞天蛤蟆,我叔父跟你说话呢!我唐家给你条活路,识相的速速将那宝物交出,别给脸不要脸!”

众人大骇,唐三意言语不敬也就罢了,这青年小辈竟也敢口出不逊,公孙自在虽不及他兄长那般名震江湖,但好歹也是武林前辈,这“飞天蛤蟆”的外号也不是谁都敢喊的。在场众人惊骇之余循声看去,原是唐门少主唐冠杰,此子自幼娇惯、性格乖戾,这口出狂言倒也算是预料之中了。公孙自在也未搭理唐冠杰,只看向其他门派,唐三意见各派已没有了动手的意思,便回头同唐冠杰低声言语了几句,虽不知说了些什么,但唐门却是没再继续逼迫。

八卦派、天剑门、东海帮见公孙自在说的在理,均收起手中兵器,但并未放松戒备,各自商讨后一致同意公孙自在的提议,此时青城派、绝刀门、金刚宗、三绝门等四派人马也聚集了过来,众人一同寻找类似锁眼的机关,东海帮仍是没放弃开棺这事,继续在那尝试,奈何这棺椁并非木制而是石棺,且如同一体,竟无处下手。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众人一无进展,各自休息,而那被透骨钉打伤的江湖散人,因被打中要害已不治身亡,这唐三意下手是真够狠毒的。

众人休憩间,上官律忽觉头晕目眩、浑身无力,急忙运气调息,低声喝道:“唐三意使诈,大家小心!”公孙自在、绝刀门副门主刘卿元、八卦派仲化通均已察觉,已在运功逼毒,而其余人晃晃悠悠不及挣扎便晕了过去。唐门、天剑门两派十数人已是围向公孙自在,唐三意毫不客气直接将钥匙搜了出来,唐冠杰更是狂妄,竟上前一脚将公孙自在踹翻了,打断了这老者的运气调息,可怜这逍遥半生的公孙氏竟被小辈如此折辱,片刻间便毒发昏死。

天剑门任秉平近前一步,对上官律等人抱拳说道:“三位前辈请放心,唐兄无意害诸位性命,只需诸位小睡片刻,这探墓夺宝本就各凭本事,还望各位前辈不要记恨。”刚说罢,任秉平却见唐冠杰向绝刀门众人走去,直盯着晕死的绝刀门少门主冉云瀚,像是要下杀手,任秉平大惊,急忙拦到唐冠杰身前说道:“唐少门主意欲何为?”

唐冠杰闻言瞟了任秉平一眼,并未答话,摩拳擦掌快步越过了任秉平,任秉平被唐冠杰轻视,脸色已是有些难看,唐三意站在不远处瞧的是一清二楚,虽说天剑门已经日落西山,但好歹与唐门交好,又掌控着唐门在洛邑的生意命脉,不可轻易得罪。

“冠杰!不得无礼!”唐三意故意大喝道,既然天剑门要护着绝刀门那小子,这点薄面该给还是要给。

“四叔?”唐冠杰被唐三意这一声喊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你要找冉小子的麻烦等以后再说,莫要给你任师兄添些为难!”唐三意说道。

虽然唐冠杰平日里仗势欺人、横行霸道惯了,但对家里这几位叔父还是极为敬畏的,只见其垂头丧气地回道:“侄儿明白了。”

任秉平刚舒一口气,不料那唐少门主又转身走向青城派,一脸坏笑要去轻薄凌清霜,任秉平虽算不上正人君子但也非狂浪恶徒,不想与青城等门派交恶,急领着弟子阻拦,又向唐三意求援,这才又拦下了唐冠杰,惹得唐冠杰颇有怨气,嘴里嘟囔着:“这个不让,那个不让的,小爷我何时才能出了胸中恶气!”

任秉平是天剑门的大弟子,三十左右年纪,中等身材,一袭白衣、身背长剑,一身行头乍一看略有些世外高人、超凡脱俗的意思,只是这行事作风确是与世间俗人无异。近些年天剑门未出奇才,老一代人物逐渐凋零,门派日渐式微,已不复当年大周京畿第一派的荣光,此次探墓却是无人可派,与唐门苟且也属无奈。

却说那唐冠杰自幼便与冉云瀚、凌清霜相识,因性子执拗怪异、为人阴狠,被冉、凌等人所嫌弃,随着年龄越大矛盾越深,再加上门派恩怨,现在竟势如水火。唐冠杰人生两大目标,打的冉云瀚跪地求饶再一刀取其性命、娶了凌清霜百般折磨再一纸休书羞辱,现有如此绝佳机会先收些利息,竟被外人所阻,自是满腔怒气。

唐冠杰晃悠了一圈无处撒气,便将目光盯上了天剑门在场唯一的女弟子,欺身逼近就要上下其手,任秉平自是气急,心想这王八蛋真是胆大妄为、不知好歹,不等唐三意开口,便一把将那女弟子护到身后,一声令下,列剑阵!

要说这任秉平的武功,自是远不如上官律,比之梁皎、邢宗良也是不及,天剑门所依仗的便是剑阵“飞星追云月”。唐三意一见任秉平要动真格的,竟然摆出了七人剑阵,急忙呵斥唐冠杰,赶上前来拉着这黑瘦恶少去一旁低声言语了几句,唐冠杰这才彻底消停了,向任秉平一拱手,算是赔了不是,心中却自是记恨上了。

唐门、天剑门等人走向棺椁处,只见唐三意指挥弟子将墙壁处那具尸骸搬离,在墙角那寻找些什么,此时正在闭目运功逼毒的上官律、刘卿元、仲化通三人根本没功夫去管,都暗自庆幸刚刚有天剑门出手,不然在此中毒的情形下,上官律、刘卿元拼了老命也未必能护了冉、凌两个小辈周全,而唐门没有趁机要了众人性命已是大发善心了。

唐三意在那墙角处捣鼓了片刻,突然起身轻声说道:“好了。”话音刚落,只听得机关转动之声,那厚重的石棺竟缓缓向左移动,棺椁下方竟是通向下层的石阶,众人见状大喜,唐三意、任秉平二人同时开口:“下!”待这十数人尽皆进入棺椁下的密道后,上官律三人便也晕死了过去。唐三意的武功在江湖上只能排个三等,与邢宗良、梁皎差不多,但这使毒的功夫却是一等一,这次下毒可是一点也没留手,使的毒药不仅可使人昏睡,更可使中毒之人短时间内内力涣散,难以运气,即使是上官律、刘卿元、仲化通这等一流高手也是难防。

又不多时,公孙自在却是睁开双眼,慢慢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呵呵一笑,自言道:“老夫行走江湖几十年,岂会中了尔等雕虫小技。”说罢便去那墙角处查看,原是那移动棺椁的机关就在尸骸身后,移走尸骸敲打墙面石砖,其中一块可旋转推入,里面便是锁眼,现在那钥匙还插在上面,公孙自在思量片刻,便飞身往那棺椁下的密道里去了。片刻后,江湖散人中的一黑衣中年男子也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只看向棺椁处,这中年男子姓蒋名威,擅长拳掌功夫,近些年在江湖上略有些名气,这蒋威略一思量,抄起地上那锈迹斑斑的长剑,也跟了进去。人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外乎如此而已。而此时枢阳山下一处密林里,一男子手脚被反绑着,口里塞着麻布,哼哼唧唧、极尽挣扎,赫然便是蒋威。

却说那唐门、天剑门下了石阶,沿着密道没走多远,虽未遇到机关陷阱,却又出现一处岔口两条道路,两派商议之后各选了一路,唐门选的左路,天剑门选的右路,分开行事。

唐三意领着众弟子一路小心翼翼的前行,行约半个时辰,又到达一处石室,这一路机关尽被唐三意破解,但还是死了一名弟子,轻伤两名弟子。这间石室的空间比那圆拱形石室小了近半,只有十几处兵器架子,上面摆放的兵器早已腐朽不堪,毫无价值,这一行人分散开来,找寻下一出口。

而天剑门任秉平这一路人马,情况就比较惨了,唐门以擅长机关、暗器、毒药称雄西川,这天剑门可不懂机关那一套,半个时辰过去,还在通道里艰难前行,纵是极为小心,步步试探,却已丧生三人,重伤一人,其余人等尽皆带伤。这任秉平虽然年纪不大,仅三十出头,却是颇有头脑,当即下令带上伤者原路退回,又羞于面对青城等门派,几人只好在这通道内寻了个地疗伤休整。

公孙自在一路尾随,选了天剑门这条道,全程目睹了任秉平等人的惨状,这老头一见天剑门折回便也迅速折返,本打算再往唐门那条通道探去,却又不想招惹那唐家叔侄,索性便回了圆拱形石室。而假冒的蒋威早进了左边的通道,避过唐三意设计的几处暗器机关,此刻正在那石室外通道内隐藏,窥探唐门。

公孙自在不得已折回圆拱形石室,正要略作休整却察觉少了蒋威,心中诧异但也未作理会,自顾自地打坐休憩,不多时竟鼾声如雷,这老头竟然睡着了。大约一个时辰后,鸣金声起,已到傍晚,公孙自在眼皮微抬,瞄了瞄被毒倒的各派人物,正要起身挨个瞅瞅,却见上官律醒了过来,二人点头示意,绝刀门刘卿元、八卦派仲化通及各派人马相继苏醒,各自运气调息后,众人相视,仲化通首先开口道:“技不如人,中了招,也不怪他人,只是不知这唐门、天剑门此时已到何处,这墓中宝物若是尽被这两派收入囊中,我等可算是白来一趟。”

这仲化通四十七八岁,身高体壮、满脸络腮胡,一身黑底白边的短袍,腰挎一柄鬼头刀,极为威武。仲化通本是江湖豪侠,与八卦派掌门商道景是生死之交,前些年应商道景之邀做了八卦派的客卿,一直帮衬打理门派事务,在齐地享有盛名,其所学武功是数十年前一灭门大派的武学遗本“燃木刀诀”,一身功力更是与商道景不分伯仲。说到这武学遗本,金刚宗也是如此,靠着那灭门大派的两本半武学硬生生的撑起一个门派,在江南楚地颇有名气。

此时这石室中人均一脸怒气,各派弟子多有起哄与唐门一决生死者,众人虽是不忿,但也未失理智,都看向了上官律、刘卿元二人。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卷 西南风云 第四章 再起争端

刘卿元见各派似是要以他与上官律为首,便说道:“唐门行事素来狡诈,与我绝刀门交恶十数年,常使那下三滥的招数,刘某不察竟也着了道,惭愧惭愧。”这刘卿元一身褐衣,身背一把宽刃直刀,五十多岁年纪,与绝刀门门主冉行舟本是结拜兄弟,后又同门学艺,门派武学一十八路狂风快刀已是炉火纯青。

“叔父切莫介怀,那唐门小儿虽是奸计得逞,但这时间也未必能寻得宝物,待我等休整片刻,追上去讨个公道。”说话者是绝刀门少门主冉云瀚,二十左右年纪,面色坚毅、气宇轩昂。八卦派、东海帮、三绝门、金刚宗等人闻言纷纷表示赞同。

“诸位不必心急,老夫恰才已去打探,那棺椁之下也是机关重重,先让唐门的人探路去吧,方才鸣金声响,时至傍晚,我等不如安心歇息,待休息一晚,明日再行动不迟。”公孙自在不紧不慢地说道。

“前辈所言有理,这唐三意使的毒虽未伤及我等性命,但余毒未清,众人大多昏昏沉沉,若冒然行事只恐落了下风,占不到便宜。”说这话的是金刚宗的一粗猛汉子,身形极为魁梧,一双肉掌全是硬茧,应是习练大金刚掌的高手。一路以来,金刚宗这一行人极少言语,这话一出自是引人注意。

这汉子一见众人看向他,便抱拳道:“金刚宗朱庆玒,见过各位武林同道。”众人还礼,上官律略一琢磨说道:“公孙前辈与朱兄弟所言不差,我青城派将在此歇息一夜。”绝刀门、三绝门见青城派、金刚宗主意已定,便也决定留在此处,而其余人等又不想独自面对唐门、天剑门两派人马,便也留了下来,各派安排弟子守夜不提。

第二日卯时刚至,各派人马相继醒来,却发觉绝刀门冉云瀚和东海帮已不知去向,怕是已进了那棺椁下的密道,东海帮邢宗良应是探宝心切,而冉云瀚八成是找唐门寻仇去了,刘卿元甚是担忧着急,招呼了弟子便追了下去,上官律担心绝刀门跟唐门冲突,也急忙领弟子跟了去。

却说一到丑时,东海帮邢宗良就率领帮众偷偷进了棺椁下的密道,到达那岔路口时走了右边的通道,正巧撞见天剑门,邢宗良也没为难任秉平,两帮人算是擦肩而过。邢宗良这一行七人,以四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代价尽破剩余机关,待点了油灯,有了光亮,邢宗良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石室和身后仅剩的两名帮众,叹了口气,本想先行一步得些宝物,却终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而冉云瀚则是寅时醒来,趁着轮班守夜的机会偷偷进的密道,冉云瀚进了岔路口左边的通道,有假蒋威在前破了唐三意的机关,自是一路畅通无阻,又发现沿途的唐门暗器和丧命的唐门弟子,冉云瀚更是心中窃喜,小心翼翼的摸到了唐门所在的石室,只是一入门便与唐门的守夜弟子撞了个正着。

“你?”这守夜的唐门弟子被冉云瀚吓了个半死,惊骇之下来不及大喊便被冉云瀚抬手一掌拍晕在地。

冉云瀚提刀飞身而入,却不料那弟子倒下时触发了唐三意设下的机关,只听铜铃声起,数柄飞刀射向石室入口,冉云瀚身形一顿,急舞刀格挡,也是堪堪躲过,此时唐门众人已起身来迎。

唐冠杰背着手慢步走来,冷笑一声,讥讽道:“还以为是哪个不怕死的,原来是你这傻子,也罢,今日小爷我便受累一番,送你去与你那便宜兄长相聚,你兄弟二人可莫要怪小爷手段毒辣,哈哈哈哈。”这唐冠杰说到最后竟失态狂笑起来,想必是脑中已然幻想出冉云瀚跪地求饶的景象了。

“冠杰,虽说我唐门不怕他绝刀门,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提这茬作甚。”唐三意似是恼怒,却又不以为意地说道。

“什么?!我义兄果然是被你们所害!狗贼!今日小爷拼了这条命也要为我兄长报仇!”这冉云瀚本来就是气不过,来找唐门麻烦的,此时又听到唐冠杰提及义兄之死,言语间那意思便是他唐门杀了兄长,霎时便已面色狰狞,满目红丝,大有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态势。

唐三意略皱眉头,似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说道:“冉小子,今日看令尊的面子不与你计较,速速离去!不要生事!”

冉云瀚此时哪还有些许理智,大叫道:“姓唐的狗贼!少在这惺惺作态!先吃小爷一刀!”

“哼!本少爷还怕你不成?”唐冠杰不屑地回道。

这冉云瀚之母早亡,自幼由刘卿元之妻抚养,与刘卿元之子刘起峰如亲兄弟般,可惜两年前刘起峰走马帮时被人所害,双臂被砍,全身泛紫中了剧毒,死状极惨。刘妻悲伤过度而亡,如此在冉云瀚心中已是深仇大恨,之前本就怀疑是唐门所为,今日又听唐冠杰亲口所说,冉云瀚自是咬牙切齿,杀之而后快。

冉云瀚满腔恨意,提刀冲向唐冠杰,已是将自身安危抛之脑后,唐三意见状略有些犹豫,心中暗道:“兄长多次叮嘱,定要约束弟子,切莫与绝刀门大动干戈、结不解之仇,但今日这冉家小子出手在先,总不能不还手吧?唉!冠杰年少轻狂,总是言语上压人一等,却又是引些麻烦事。”

唐三意犹豫不决时,唐冠杰却已示意弟子迎战,唐三意身旁两名弟子立功心切,抢先迎了上去。二人奔向冉云瀚,已是各掷出两柄飞刀,其中两柄飞刀打向冉云瀚眉心、丹田,另两柄打的是冉云瀚左右两侧肋下,冉云瀚欺身向前,急忙使出本门一十八路狂风快刀,只见其身前刀光乱闪、带起微风,虽不及其父与刘卿元使得那般登峰造极、出神入化,但也有一定的水准,愣是将那迎面的飞刀尽数打落。

唐三意见弟子出手,索性也懒得再去思前想后,都被人打上门来了,任人宰割岂不堕了唐门威名?!何况他唐四爷可不是什么敦厚长者,若不是唐万雄叮嘱,早就亲自出手教训这姓冉的小子了!

冉云瀚死盯着唐冠杰,满眼杀意,虽是破了四枚飞刀,但还未及喘息,那两个唐门弟子却已分散开来,一左一右奔到了两侧,将冉云瀚夹在了中间,又是飞刀,这次却是各打出了四枚,这两个唐门弟子早将冉云瀚的路数算了个准确,已将他前后左右去路尽数封了,若是原地招架则腹背受敌,若是移动闪躲也是顾得了左顾不了右,易被飞刀所伤。冉云瀚提了一口气,猛地向上一跃,竟是急中生智跳向了空中,只是这人尚在半空,那观战的唐冠杰却突然出手了,一柄漆黑的飞镖直射冉云瀚心口,显然是淬了毒了,此时冉云瀚收刀不及,又无处着力,已是避无可避了。

冉云瀚眼见着飞镖袭来,却无计可施,危急间一人影掠来,一剑挑飞了那淬毒飞镖将人救下,此时冉云瀚已是一身冷汗。

唐门众人见必杀之局被人所破,甚是惊疑,一看来人更是诧异,唐三意不屑地开口道:“我道是谁,就凭你蒋威也敢与我唐门为敌!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蒋威却有些目中无人,缓缓抬头说道:“呵!差点忘了,既然没忍住,插手了你等门派争斗,就不能顶着这张面皮了,小爷行走江湖可不能让他人顶罪。”说罢竟抬手将脸皮扯了下来,却是易了容了,这人自然也不是蒋威了,而是一俊毅青年。

“嗯?冒充的?不打紧,是谁这不重要,一并拿下!速战速决!”唐三意极为轻视地说道,只见观战的两名唐门弟子也掠出阵去,已是与刚才那两名弟子配合,四人两两间互为掎角拦向冉云瀚二人。

这假蒋威本来在石室外面藏得好好的,冉云瀚蹑手蹑脚从他身旁经过时,他还在角落里装了会死尸,本不想插手冉云瀚与唐门的争斗,但又实在看不惯唐门以多欺少,一时没忍住这才入场相救。

冉“蒋”二人面向唐门众人背靠背站立,一人紧握亮晃晃的宽刃直刀,一人手持那锈迹斑斑的长剑,冉云瀚低声说道:“多谢兄台搭救,小弟绝刀门冉云瀚,敢问兄台名讳,待杀光这些贼子,再受云瀚一拜。”

“鄙人、咳、在下亦天航,冉兄弟不必客气,先脱险再说。此处空旷无遮挡,在此搏杀对你我不利,不如退入墓道与其周旋。”假冒的蒋威回道。

冉云瀚也没犹豫,说了声好,二人互使眼色便纵身往石室入口处奔去,只数步距离。唐冠杰一看此等情形,直接急了眼,开口大叫:“赶快出手,你们还等什么!”说罢便快步急赶,接连打出十数枚暗器,飞刀、飞针、飞镖、飞石,感情这手边有的,不管是什么,摸着便掷了出来。

那四名唐门弟子此时出手也晚了,亦、冉二人已掠进了墓道,唐冠杰掷出的暗器尽皆打空了。唐冠杰气急败坏地追向墓道入口处,刚欲欺身而入,不料从墓道内昏暗处迎面打来一枚飞镖,唐冠杰急闪,却被划破了脸颊。

“不好!少门主!”众人急切上前,唐三意急忙查看那飞镖,竟是刚才唐冠杰打向冉云瀚那枚,唐三意瞬间脸色大变,急说道:“阎王帖!冠杰,快服解药!”

唐冠杰闻言吓了一哆嗦,那黑脸变得煞白,急忙从怀中掏出一锦囊,找了解药干服了下去,便席地而坐,运气调息,脸上竟是吓出了豆大的汗珠,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万幸、万幸啊!还好你拿去淬炼暗器的阎王帖被我重新调制过,不然此刻无高手以雄厚内力相助,只怕咱叔侄俩就要阴阳两隔了。”唐三意一脸后怕地说道。

唐冠杰一听自己中了阎王帖,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此时哪还听得清唐三意在说什么,只自顾自地运功祛毒。

“你二人留在这里保护少门主,还有,看看地上那个是死是活。”唐三意向身旁的两个弟子吩咐道,然后便与另外两名弟子追杀亦天航、冉云瀚去了。

阎王帖,唐门剧毒,以十余种毒物提炼的毒粉,可淬炼暗器也可投毒饭食,只要被人摄入体内,片刻间便可致命,其本来的名字早就被人遗忘,之所以叫阎王帖,是因为配制出这毒药的唐门前辈,这位前辈人送外号“唐阎王”,杀人寻仇之前又喜先下帖子,因此这毒粉便被称作了阎王帖。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卷 西南风云 第五章 剑下无情

却说亦天航和冉云瀚进入墓道,暗算了唐冠杰后,一边疾行一边低声商议。

“冉兄,我若杀了唐门这些人,你绝刀门可顶得住唐门怒火?”

“亦兄,你若助我杀了他们,为我兄长报仇,绝刀门上下听你差遣!”

“好,亦某虽是初入江湖,却不喜被仇家惦记、多些麻烦,那就将这些人杀干净了事。”

亦天航这番话却让冉云瀚心惊,冉云瀚心想:“此事因我而起,唐门与他本无仇怨,这人却怕被唐门惦记就要赶尽杀绝,看他年纪与我相仿,心境却如此狠绝。”冉云瀚心中翻来覆去,却丝毫没去想,以他二人的武功能不能杀得了唐三意,这二人谈话若是让旁人听见,怕是要笑掉大牙,唐三意何许人,就是那公孙自在也不敢说能轻易杀了他,但是亦天航还真把唐三意打出屎来了。

唐三意率两名弟子一路追赶,直追到了岔道口也未见亦、冉二人,已是气急败坏,又怕耽搁时间久了与绝刀门等门派相遇,便欲折返回去,三人刚一转身,却不料暗处突然窜出一道人影,只见剑光一闪,唐三意身后一名弟子便直瞪着双眼一头栽倒,只有出气没了进气,另一名弟子正要去腰间摸飞镖,却是胸口中了一掌,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一头撞到身后石壁,怕是也活不成了。

唐三意大骇,不知是何方高手,连退数步摸出透骨钉戒备,两眼阴鸷,缓缓开口道:“阁下可知我等是唐门中人?为何突下死手!”

“呵呵,唐老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刚刚才见过。”只见亦天航左手持剑立在那黑暗之下,只听得剑尖滴血的声音,如同索命无常。

亦天航与冉云瀚藏身在这岔道口右边的通道内,只等着唐门追兵到来,冉云瀚本也打算动手,奈何亦天航出手太快,此时的冉云瀚已是目瞪口呆,亲眼目睹了亦天航是如何杀死那两个唐门弟子的,心中无比震惊,左手一剑封喉,右手一掌摧心,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均是一击毙命,直中要害。

那唐三意尚未反应过来,亦天航已然出手,剑,依旧是那把锈迹斑斑的剑,此刻却如同神兵利器一般压迫着唐三意,还有本欲参战却愣在原地的冉云瀚。

唐门擅暗器及辗转腾挪、轻身提纵之法,但在这狭窄的墓道中,唐三意根本就使不出来,只能拔出腰间短刀与亦天航近身对招拆招。

“这是什么剑法?本人虽不习剑,但对各派武学多有了解,却不曾见过这等剑招,你是哪派高徒?!”唐三意一边抵挡,一边打探亦天航的底细。

亦天航并未言语,只想着尽快斩杀眼前这矮胖汉子。

唐三意一与亦天航交手便知自己轻敌了,这年轻人出手狠辣,武功远非冉云瀚等江湖后辈可比,就是西南武林年青一代的翘楚廖玉衡都未必能望其项背!

“若是在开阔处厮杀,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今日被这小子引入这般境地,我唐氏绝学难以施展,只怕凶多吉少啊!”唐三意暗忖道,“得想法打消这小子的杀意,拖到冠杰来援!”

唐三意拿定了主意,大声叫道:“少侠既然畏惧我唐门威名,不敢吐露半点信息,何不就此罢手?唐某权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过!”

“哼,小爷是懒得跟你废话,既然你非要问个明白,那就让你死个明白!记住了,此乃天势四象剑!”亦天航说道。

“什么?!风雨雷电天势四象剑法!你是上清派高徒?不对!这套剑法上清派早已失传多年,不然也不至于被北苍派称雄北境,你到底是何人?!”唐三意闻言心中大乱,惊骇之情溢于言表。

本来这唐三意打算恩威并施,让亦天航掂量明白了主动罢手,好暂且渡过眼前此劫,不想亦天航的话却把他惊了个半死。上清派,四十年前大周的护国大派,虽说因当年的纷争造成如今有些失势,但仍是江湖数得着的强派,不是他唐门能够轻易招惹的,而眼前这小子言语间不似有假,使的剑法又极为精妙,唐三意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将死之人,问那么多作甚!”亦天航不再和他多言,剑势更加凌厉,此时这绝杀之地,唐三意又孤身一人,必须尽快将其斩于剑下,迟恐生变。

这唐三意老江湖了,方才就已察觉到在此狭小之地发挥不了暗器和身法的优势,奈何往后是圆拱形墓室,遇了绝刀门等人怕是死路一条,往前想要与唐冠杰汇合,但又突不破亦天航的剑招,只这片刻两人已拼了十余招,唐三意已然落入下风,想要使毒却被那精妙绝伦的剑法逼得腾不出手来,已是疲于抵挡,焦急间大喊道:“小子!你若杀了我,唐门不会放过你的,天涯海角必追杀之!”

“杀尽你唐门在场之人,又有谁会知道是我干的?”亦天航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唐三意一听此言一口老血差点涌上来,不过这恼怒归恼怒,唐三意却并未乱了方寸,暗自思量:“逼他比拼内力,年纪轻轻内力修为能高到哪去!”

唐三意瞅了个空档急退半步,突然发动左手腕袖里箭机关,只听得“嗖嗖嗖”破空声,三支短箭激射而出,这可是最后的保命手段。亦天航也已察觉,当即挥剑格挡,虽是将袖箭尽数斩飞但也漏出空隙,唐三意趁机欺身而进,右掌直向亦天航胸口轰去,亦天航本是左手持剑,因挥剑格挡袖里箭无法及时收剑,只得右掌阻拦,两人右掌对右掌轰在一起,此时唐三意的左掌已到,亦天航弃了手中剑,左掌迎了上去,四掌交叉相抗。

唐三意见状大喜,只盼着以掌力取胜,两人皆运力相抗,不多时,唐三意却突觉经脉阵痛,延双掌至双臂如火烧般,已是承受不住,瞬间泄了真气,双掌后续无力,被亦天航上前一步,一掌轰在胸口上。唐三意嘴角渗出血沫,摇晃着后退了数步,嘴里念着:“你剑上有毒!”话音刚落,亦天航的第二掌已到,这唐三意哪还躲得过,被亦天航连轰数掌,倒飞了出去,也是一头撞到石壁上,死活不知。

亦天航上前查探,只见唐三意两眼翻白,那微胖的身躯不停地抽动,还有阵阵骚臭味,竟是打得失禁了,料是已无生机,亦天航回身捡起长剑,对愣神的冉云瀚说道:“走,去替你兄长报仇。”

冉云瀚一路跟在亦天航身后,一直在恍神中,半晌才回过味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亦兄,可无碍?”

“嗯,无碍。”

“亦兄与我年龄相仿,便能正面击杀唐三意那个狗贼,武功修为怕是远胜于我,我冉云瀚向来气傲,不大服人,今日见识,对亦兄是极为佩服,只是那唐三意的内功不弱,与亦兄对掌竟没撑多久。”冉云瀚满腹疑惑,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告诉你也无妨,众所周知,这唐门中人擅长暗器及轻功身法,但在此处狭窄之地,他根本发挥不了其功法优势,正所谓有所长必有所短,近身搏杀非他所长,内功修为也必不如其他门派。”亦天航说道。

冉云瀚闻言点了点头,回道:“确实如此。”

“唐三意在江湖上成名多年,依仗的便是暗器与毒药,其内功修为也就跟蒋威差不多,我能拿下蒋威,那对付唐三意也自是没什么问题。而且我修习的内功、掌法相辅相成,只要对手的内力不是远胜于我,便可伤其经脉,造成些许内伤。”说到此处,亦天航顿了顿,思量片刻又接着说道:“我于墓道中,在一个丧命的唐门弟子身上搜到几瓶药粉,估计是毒药,被我抹到剑上,方才与唐三意交手,有几次划到他的手臂,对掌时他突然泄了真气,我估摸着经脉受损、手臂阵痛是其一,但八成是因为他中毒了,中了他唐门的毒。”

亦天航一本正经的分析完,又似是自言自语道:“本想一剑剑砍死他的,这人实在是可恶。”

冉云瀚瞅向亦天航那张还算坚毅俊秀正义的脸庞,又时不时地瞄向亦天航手里那锈迹斑斑的长剑,心里一阵恶寒,不知是怕被灭口,还是怕被那抹了毒又没有剑鞘的破剑划到,只是越看那张脸越是纳闷,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明明一脸正气,却心狠手辣但又嫉恶如仇。

亦天航和冉云瀚去做那赶尽杀绝的“英勇壮举”,于墓道内疾行,行至半路却见唐冠杰引着三名唐门弟子迎面而来,只隔着七八步远,互相都瞧见了对方,唐冠杰心中疑惑:“叔父呢?怎么这二人回来了?”虽然这唐冠杰心有疑虑,但是手里可没闲着,数柄飞镖已是掷了出来,朝着亦、冉二人的要害打去,其身旁弟子也是齐出暗器,得有十数枚。

这边亦天航、冉云瀚却是暗自叫苦,这两人本打算去墓室引出唐门剩余人等,好近身埋伏袭杀,却好巧不巧半路碰见,这还没来得及埋伏呢。墓道狭窄,闪躲空间有限,对方一堆暗器打来,两人还不成了靶子。

亦、冉二人一边抵挡一边后退,冉云瀚舞起狂风快刀踏前一步,半个身子挡在亦天航身前,说道:“亦兄,快想个法子,我绝刀门刀法虽可抵挡唐门暗器,但总有内力不济之时,只唐冠杰身上的暗器就得有几十枚,只怕对面那几人暗器还没打完,兄弟我就没气力了。”

“冉兄弟不必焦急,待会我佯装中镖倒地,你迅速抽身而退,以你绝刀门和唐门的恩怨,唐冠杰必杀你而后快,不会查验我的死活,待他们越过我去追杀你后,你我再前后夹击便可。”亦天航一边舞剑格挡一边说道。

“好,就依亦兄。”二人说罢,亦天航右手卷着衣襟硬接了一镖顺势倒地,冉云瀚也是做戏配合,大骂唐家狗贼等等,边骂边撤,那唐冠杰自是气急,眼见着打死一个管闲事的,又怎肯放过冉云瀚,便领着三名弟子紧追不舍。

一行人越过亦天航去追冉云瀚,唐冠杰刚运功解毒,又与亦、冉二人大动干戈,体力略有不济,追了十余步便落了后,只得招呼那三名弟子继续追杀,自己稍歇片刻。

唐冠杰一手扶墙一手叉腰,大口喘息着,正待盘膝坐下运气调息,却突觉后背发凉,下意识猛地向前一跃,刚落地便急转过身去,只见刚才被一镖打死的那个管闲事的正举剑欲刺。二人四目相对,亦天航偷袭不成略有点尴尬,嘿嘿一笑,也不多话顺势出剑,唐冠杰急忙招架,奈何距离太近又气力不济,还未等甩出暗器,剑刃已到胸前,只听得“铮”的一声响,唐冠杰已是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卷 西南风云 第六章 质疑

亦天航奋力一刺,只觉剑身如同撞到硬物般,震得握剑左手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还好,出门时穿了金丝软甲。”唐冠杰被亦天航一剑击飞,半空中突然想起是何物于此时救了他一命。这黑瘦恶少重重地摔落到地上,未等亦天航赶上前来,便开口大喊:“阁下且慢,留我性命唐门必重金厚赏,如若杀我,唐爷我保你出不了西川,你会死的悲惨无比,你的朋友、家人都会被折磨致死!”

亦天航闻言一愣,心想:“这小子怎么跟那矮胖子一个德性?”便随口回道:“刚才那个胖子也是如此威胁于我,只是此刻已在黄泉路上了!”

“你?!狂妄!大胆!我四叔岂会败于你手?!竟敢如此蔑视我唐家!”此时的唐冠杰依然沉浸在他唐门的无上荣光里,却丝毫没有发觉,他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没把唐门当回事。

唐冠杰明着威胁利诱保命,暗地里也没闲着,正找机会发动暴雨梨花针。这唐冠杰身为少门主自然少不了防身利器,如果他遇见的是冉云瀚,八成会成功反杀脱身,但是亦天航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毕竟已经领教过唐三意的袖里箭,早已有所戒备,只是刚才一剑用力过猛,竟将唐冠杰击飞出数步远,一时近不了身、下不了杀招,又瞄见唐冠杰悉悉索索的小动作,心中也是着急。

唐冠杰此时却是心中窃喜,只要发动暴雨梨花针便可扭转局势,正幻想着对面那贼子被打成刺猬的样子,却突然看到那人右手一挥,一枚飞镖直奔面门而来,唐冠杰哪还有力气躲闪,瞪大着双眼,到死都不相信会丧命在自家暗器下。亦天航见得了手,地上那恶少没了动静,便上前查验,确定唐冠杰已气息全无,搜刮了暴雨梨花针便去追赶冉云瀚了。

冉云瀚这边吸引了三名唐门弟子,一路往岔道口飞奔,身后暗器打在石壁上叮叮当当的,没跑多远却突然听见唐冠杰那声喊叫,知道是亦天航已经成事,那三名唐门弟子一听少门主遇险,哪还顾得追杀冉云瀚,直接折返去救护唐冠杰,却被埋伏的亦天航用暴雨梨花针给打成了筛子。

却说亦天航、冉云瀚二人击杀唐三意后约两刻钟,天剑门任秉平带领三名弟子便出现在了岔道口处,这几人本在墓道中休憩,正不知该何去何从,就隐约听到唐三意歇斯底里的叫声,毕竟现下互为同盟,任秉平便领着弟子过来了,路上又隐约听到唐冠杰的喊叫,才知唐门是真出事了,这一来就看到两个唐门弟子的尸体,还有不远处石壁下的唐三意。

任秉平急忙上前查看,却发现唐三意仍有一口气在,思量片刻便决定放弃这次探宝,给唐三意服了疗伤圣药大还丹,点了几处穴道护住心脉,又安排了两名弟子看护,自己便与另一弟子去往左边的墓道打探,走不多时竟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人影,正一手扶墙艰难踱步,任秉平赶忙上前仔细打量,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该见了阎王的唐冠杰,唐冠杰一见任秉平自是喜出望外,直呼任大哥救命,喊了没几声便昏死了过去。这唐三意、唐冠杰叔侄俩也是命大,竟然都在亦天航剑下捡了一条命。

唐门家主唐万雄对唐冠杰这个独子是极为爱护,在唐冠杰年少时便托门中长老教授其龟息功,刚才唐冠杰面门中镖后,忍着剧痛强运龟息功断了气息,这才瞒过了亦天航逃脱性命。这唐冠杰对别人毒辣,对自己也是够狠,江湖皆知,内功运转时若是强行转换功法,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心脉爆裂而亡。

任秉平虽是救下了唐冠杰,但心中却是盘算了起来,这唐门少主年纪轻轻便心胸狭窄、阴狠毒辣,是落井下石直接斩杀?还是救他一命赚唐门一个天大的恩情?略一思量终是选择了后者。任秉平招呼了弟子扶起唐冠杰,三人便往来路返,与看护唐三意的弟子汇合后又休整了些时候,这一行人才动身沿原路撤出,行至半路碰到心急如焚的刘卿元、上官律和两派弟子,刘卿元并未搭理任秉平,只往天剑门这瞟了一眼,却看见了唐三意、唐冠杰的惨状,心中甚是惊讶,这才停下脚步。

“唐家这叔侄俩为何伤重如此?可是与人厮杀?你可见过我绝刀门少门主?”刘卿元黑着脸问道。

任秉平被刘卿元问的有些发毛,小心地说道:“回前辈,晚辈也不知唐门遭遇,往前有一岔路口,有两条道路,晚辈走的右边那条,与唐门早就分开行事了,这一路并未遇见冉少门主。”

刘卿元听后也未答话,冷哼了一声便率门中弟子继续前行,上官律见状叹了口气,对任秉平说道:“任师侄好自为之吧。”说罢便也率众跟了上去。

任秉平望着青城、绝刀两派人马的背影,心中不知想了些什么,摇了摇头便也继续赶路了。

亦、冉二人此时早已回到唐门之前所在的石室,两人查探一番却是没有一点头绪,这间石室除了那些破败的兵器再无其他,二人只得打坐歇息。亦天航看着放在一旁的锈剑,心中感叹,本只想捡来临时用用,不想却是柄神兵利器,刺杀唐冠杰那一击,人都击飞了,如此大力道,这剑却丝毫无损;又想起替唐冠杰挡了这一剑的物什,八成是件宝甲,可惜没能扒下来以为己用。

亦天航与冉云瀚闭目小憩,只听得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二人往墓室入口看去,只见绝刀门、青城派两派人马赶到。刘卿元见冉云瀚无碍,这才放下心来,几步上前便拉着冉云瀚去一旁劈头盖脸的训斥去了。上官律却是疑虑重重,又见亦天航这陌生人,便开口问道:“你是何人?唐门人等被谁所伤?!”

上官律这话一出,一旁训斥冉云瀚的刘卿元也反应了过来,面前这俊毅青年可是从未见过,两派人马瞬间便起了戒备之心,亦天航面对众人的质疑,开口回道:“在下亦天航,是冒充蒋威进来的,在唐三意使毒迷晕诸位时,在下屏住了呼吸,并一路尾随唐门至此,至于唐门那些人的生死,说来话长,还请冉兄向两位前辈解释。”

冉云瀚感念亦天航的救命大恩,这时自然是要为亦天航兜底,急忙说道:“叔父、上官师叔,云瀚莽撞,本想去寻唐门讨个公道,却是学艺不精,差点自身难保,那唐三意、唐冠杰欲下杀手,唐冠杰更是亲口承认是他唐门害死了我义兄,他们几人围攻于我,步步杀招,本来我必死无疑,幸好亦兄拔剑相助救我一命。”

“哦?竟有此事?”刘卿元听罢,看向亦天航的眼神却是柔和了不少,刚要向亦天航道谢,却突然神色大变、目眦欲裂,一字一字愤愤的问道:“瀚儿!你方才所说可是当真?!果真是唐贼杀了起峰?!”

“叔父!侄儿所言句句属实,那唐冠杰亲口所说!可惜小侄技不如人没能亲手杀了那狗贼!”冉云瀚此时又起仇恨,竟也是一脸狰狞。

上官律一看这叔侄二人一时间被仇恨蒙了眼,急忙劝道:“刘兄切莫着急,唐冠杰说话向来狂妄自大,他以言语挑衅云瀚师侄也不无可能。”

“上官兄莫要再劝,吾儿之死,在下本就对唐门有所怀疑,只是苦无证据,现如今那小贼亲口所说,瀚儿亲耳听到,若不是这位亦少侠仗义出手,只怕瀚儿此时也已遇害了!”刘卿元难掩怒气,继续说道:“恰才竟然与仇人擦肩而过,可惜!可恨!唐万雄!老夫势必杀光你全族,以泄心头之恨!”刘卿元说罢竟是转身掠进了墓道。

冉云瀚见状想要追赶,却被上官律拦下:“师侄不必担忧,刘副门主自有分寸。方才说到这位亦少侠从唐门手里将你救下,之后的事呢?”

冉云瀚望了望那墓道入口处,叹了口气,说道:“我二人逃入墓道奋力疾奔,大概跑了半个多时辰,便听见身后起了争斗声,待彻底没了动静,我二人才折回这石室,路上却是发现唐门内斗,唐三意中毒而死,唐门几个弟子死于唐冠杰的暴雨梨花针,而唐冠杰又死于唐门暗器,小侄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师侄切不可有任何欺瞒,唐三意、唐冠杰叔侄可并未身死,只是各负重伤,唐门遭此重创绝不会善罢甘休!”上官律颇为严肃地说道。

上官律这话一出,却是让亦、冉二人心中犯了嘀咕:“唐三意、唐冠杰都没死?这可坏了,这俩厮要是活着出去,事就全漏了。”二人想到此处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心中已是拿定主意,先瞒过眼前众人再说。

上官律见冉云瀚不再言语,便问向亦天航:“不知亦少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冒充蒋威之事倒不打紧,你路见不平救了云瀚师侄,也算我正道中人,只是这唐门一事事关重大,牵扯到西南武林安定,老夫自要核查清楚。”

“冉兄弟方才所说并无遗漏,不过我怀疑是否另有高手截杀了唐三意等人,毕竟唐门内斗的可能性极小。还有,那蒋威被我打晕绑在了山下的树林里,清晨多有樵夫经过,此时蒋大侠应已无碍了。”亦天航一边思索一边回道。

“好,老夫暂且信了你二人的说辞,待出了墓,再听唐三意说法便可。”上官律嘴上说是相信亦、冉二人,心中哪会尽信,此事疑点太多,要说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联手重创唐三意一行人,这绝不可能,只唐三意一人就能轻易杀了他二人;说是唐门内斗,这只怕是脑子坏了;另有高手出手?也不可能,这一路以来各路人马都在,没有陌生人。

上官律思量片刻,也不再纠结此事,事已至此,还是继续探墓重要,便吩咐众人稍作歇息,不多时刘卿元归来,其面色却是略有缓和。

却说青城派弟子这一路跟随上官律而来,一直并无太多机会言语,此刻廖玉衡与凌清霜又见到老相识冉云瀚,便凑了过去围坐一圈,询问与唐门争斗的细节,冉云瀚自然守口如瓶,只捡可说的说,言辞与刚才并无二致,又介绍旁边的亦天航给廖、凌二人认识,言语之间不乏溢美崇拜之词,搞的廖、凌二人都怀疑冉云瀚被打坏了脑子,一个自傲自负的狂人竟然佩服起了别人。

廖、凌二人听说是亦天航一剑挑飞了暗器救下冉云瀚,又从容从唐门手下逃脱并暗算了唐冠杰,都大呼过瘾。这“青城明珠”凌清霜有个毛病,这女子遇见同辈的高手便忍不住要讨教几招,亦天航正担心那姓唐的叔侄俩死不了,对于凌清霜的比武邀约哪有心情伺候,便左右推脱,最后竟直接不耐烦的回了句“你不是对手”,这就彻底惹毛了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凌师妹,廖玉衡拦都拦不住,生怕小师妹伤了亦天航,而冉云瀚却是乐得看热闹,想看看这青城派的掌上明珠是怎么被挫败的。

↑ 返回目录

← 返回《再起江湖》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