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灵尊》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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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琅琊国祸 第一章 道士下山

有一山,高百丈,直入青云,其顶峰没入云中,宛若通天。

山顶有一道观,青石堆砌,朱红色的梁柱间,有一扇木质的小门,门上挂一匾牌,写着两个墨色小字

‘渐安’

道观中有一庭院,砖石铺展的小道直通院中,上面爬满了青苔,远远看去,像是浸染了青色的染料,充满生趣。

房梁上歪歪斜斜横挂着几片蛛网,看上去很是破旧,似乎已经荒芜多年。庭院中央,放置了两块紫色蒲团,其中稍大的一块,一名枯瘦的老道盘坐其上,灰色道袍无风自动,双目微微闭合,面色悠然,好似一位似尘世仙人。

一名少年盘坐在老道面前,也学着盘坐吐息,细细看去,其相貌清秀,左目微张,看向面前的老道,右手不安分的滑出宽大的道袍,缓缓伸向一旁。

‘言儿,休要胡闹。’

叫言儿的少年吐了吐舌头,右手悄悄缩回袖口,抬头看向老道:

‘师父,这渐安山上真是无聊,什么时候我才能下山啊’

老道睁开眼,双目炯炯有神,浑然不像一位老者,低头看向面前的少年,眼神充满慈爱,笑道:

‘不急,待你将为师的道法学到六分,我自然带你下山游历。’

‘师父骗人,年年都这么说,这次我非要下山!’

少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扭头便要向门外走去。

刚走两步,苏言便感觉小腿被定住了一般,怎么也迈不开了。

‘言儿,今日若是能破了我这千斤咒,我便让你下山,怎样’

老道摸了摸胡子,眯着眼看向他,自己心里非常清楚,苏言天赋异禀,自己的一身道法,早已被他学了一半有余,却又是贪玩成性,都只学了一个皮毛,若是能够精通,他日必有一番作为。

思索间,老道又是挥手扔出两道金色符箓,轻飘飘的贴在苏言背上。

‘这两道锁身符亦是考验’

话音刚落,老道周围金光一闪,地上冒出了一圈奇异的符纹,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一股淡淡的灵压笼罩在他的周身,浑身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被堵塞一般。

‘这小子道法造诣真是罕见’

一声低语,老道面色风轻云淡,仿佛面前的阵法只是一个摆设。

就在这时,老道定住的‘苏言’全身冒出白雾,几瞬间,原地多了一个一寸大小的稻草娃娃,苏言消失不见。

‘好小子,替身咒也是有所精进,竟然骗过了我,不错,不错’连道两声不错,老道忽然轻斥一声:

‘破’

脚下的金光随即黯淡,道士面色依旧悠然无比,向前几步,拾起地上的娃娃,笑道:‘真是小孩子心思’

紧接着从袖中取出一支墨笔,在娃娃上轻划几笔,便成了一个奇异的符文。

远处角落里的苏言心里一阵狐疑,这个做法的动作从未见过,又是什么新技法。

只见老道的手中忽然冒出淡淡的微光,覆盖在娃娃上,这时,娃娃仿佛在颤抖一般,老道将娃娃置于地上,口中轻声念着奇特的语言。

一寸!

两寸!

娃娃竟然在变大!

几呼之间,娃娃已经长到七寸有余,仔细一看,这哪里还是娃娃,分明是一个身材曼妙的美人,身上不着一缕,春光乍泄,苏言看了一眼便羞红了脸,心里暗想,师父真是老不羞!

老道面露微笑,伸指一点在女子的眉心,这个妖娆的女子就好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向苏言这边缓缓走来。苏言捂着眼睛从角落中跑出来,大喊道:

‘师父老不羞!’

老道笑道“言儿,色即是空,何况只是区区障眼法,这就受不了了吗”

‘师父胡说!障眼法哪有这样的!这是书上写的淫邪之法!’

苏言气鼓鼓的道,却又忍不住放下手看,可眼前哪还有刚才那个女子,只有地上一个冒着白烟的稻草娃娃。

‘术法到极致,自可随心所欲,无拘于形,言儿,你可明白’老道淡然道。

苏言自幼聪慧,当下便是明白了老道的意思,拱手道:

‘徒儿明白’

‘人间不似这道观,诸多险恶,妖魔凶狠,人心亦毒,定需当心,你术法小成,心智还是太嫩,我许你一人下山,出去历练一月’

‘真的啊!’苏言轻呼,一下子扑到老道怀里,自己自幼在道观长大,除了听老道讲述,还从未下山历练过,心里早已充满好奇,这次师父答应,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老道低头看着怀里满是欢喜的徒弟,摇了摇头,山下危险诸多,自己就这一个宝贝徒弟,可不能有什么闪失。从袖中摸出三张火红色的符箓,放到苏言手里,一脸认真的说:

‘下山定要注意安全,切记不可莽撞,这三张符箓皆是火灵符,为师注入了灵气,无论是人妖亦或鬼怪,触之即燃,无法扑灭’接着又想了想,轻声道:

‘切记,切记,谨慎使用,还有一块镇灵玉佩,名为洛岚,是为师游历时意外所得,颇为奇妙,可镇压邪祟,你要小心保管。’言罢,又取出一块梅染色的玉佩,佩戴于苏言脖颈上,玉佩表面温润光滑,刻有三片枫叶似的图案,像是有种莫名的含义。戴在身上没有冰凉的触感,反而有丝丝暖意,应是个是个价值不菲的宝物。

饶是苏言顽皮的性子,此时也规规矩矩,跪在地上,行礼道:

‘言儿谢过师父’

说完,苏言心中却多了些酸涩,毕竟生长于此,真的要离开这座道观,心里还是不舍。

老道摆摆手;

‘又不是生离死别,山下有条小路,是来往的香客开出来的,你沿着小路走,不出三个时辰便可见到人烟了’

说完,见苏言还没有起身的意思,背过身道:

‘再不走,为师可要反悔了’

苏言心中一紧,知道老道士这次真的要让他下山,心中冒出一股苦涩,强行忍住,认认真真的行了大礼,低头时只觉眼角发酸。起身也不看老道,拿起平日里贴身的布包,扭头向山下走去,但步伐异常缓慢,似乎带着太多的不舍。

为什么感觉这次下山,真的好像将要永别一般。

到了道观门口,苏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破旧的道观,朱红色的梁柱上又多了几道裂痕,真怕哪天这两根梁柱断掉,整个道观也跟着消失了。

有师父在,没有道观又有何妨呢。

但是终于下山了,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平日里无忧的少年此刻好像一名落寞的浪子。只有那块匾,依旧崭新如初,渐安两字,好像浸入了木匾之中,墨色更深了。

等我回来,师父。

少年转身,下山,步伐轻快,仿佛又回到道观之中。

目送着苏言的背影渐渐远去,老道口中轻叹:

“终究是要下山呐”

接着,双目看向远方,一阵失神,口中喃喃:

‘我这把老骨头,也该下山转转了’

一阵微风吹过,老道身影消失不见,只剩一座孤零零的道观立于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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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琅琊国祸 第二章 林中有险

山下,有泉声奔腾,青木交错,绵延成数十里的密林。

有一人影在林中走过,素衣道袍,背后斜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正是苏言。

听师父说,过了这片树林,有一座数千户的城镇,名为泰岩,城中人声鼎沸,更有集市成片,其中售有奇珍异兽,美酒佳肴。

想到这里,苏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观中虽不禁酒肉,但依旧素食居多,偶尔有人上道观上香,会赠上一小坛米酒,师父也会淡然收下。

苏言曾偷喝过几口,入口香醇,伴有甘甜的味道,但还未来的及多饮,便觉得天旋地转,醉倒在地上。

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师父解释道,这是农家酿的沉香醉,酒力绵柔却深厚,对苏言而言,不宜多喝。

第二天,苏言就看到师父醉倒在床头,旁边放着一坛已空的沉香醉,足足三天,师父才醒来。想到这里,苏言不禁笑出了声,原来师父酒量也很一般。

就这样想着,苏言已不知不觉在林中行走了很远,前方依旧是丛林密布,曲折的小路看不到尽头,零星的阳光射入林中,照亮着前行的道路,不时会有几只野物从林间窜出。

苏言也是觉得有趣,一口气走了几里路程,竟未觉得疲倦,只是腹中饥饿,便找了块青石坐了上去,拿出素布包着的干粮,大口地吃了起来。

‘啊!’

突然从远方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苏言惊的手一哆嗦,干粮更是差点掉到地上。

出事了!

慌忙收拾起东西,便起身向声源处跑去,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苏言此刻全然忘了师父的告诫,一心想去看个究竟。

还未走出百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钻入鼻中,苏言捂住口鼻,放缓脚步,钻入前面的草丛中。轻轻掀开草丛,看了一眼,惊出一身冷汗!

数丈有余的空地中,十几具残破的尸体倒在地上,或男或女,身形不一,都赤着身子,四肢全失,暗红色的血液从残肢中流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

苏言胃里一阵翻涌,强行忍住继续看去,一个身穿黑袍,鼠头人身的妖精正抱着一副残肢津津有味的啃着,那颗硕大的鼠头中央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斜疤,从前额延伸到后脑,鲜红的血液从鼠嘴流出,看的苏言一阵目眩。

自己从小吃素长大的,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心里顿时生了退意,没有了看下去的心思。

却忽然看到那妖精身下趴着一个身穿紫色长裙的少妇,脸色煞白,左臂的位置空荡荡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少妇怀里,一只手紧抱着一个女孩,看模样也是十岁出头,静静躺在少妇怀里,不知是死是活。那妖精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嘴角,口吐人言道:

‘若让本仙再吞食几人,灵力便可再升一个层次,到时候,你们那镇里的百姓,岂不是任由本仙享用’说到这里,那鼠妖好像想起了什么,一声冷哼:

‘你们镇的灵卫也真是碍事,到时一起吃掉!’

说完,便丢掉残肢,看向妇人怀里的女孩,一双鼠眼放光。

‘想不到今天真是遇到宝贝了,先天灵力这么浓郁,真是上好的佳肴’

那鼠妖身下的少妇咬着嘴唇,浑身颤抖,哀声道:

‘求大仙放我们一条生路.....’

鼠妖转过身去,装模做样的背着手,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道:

‘笑话!到了本仙手上,岂有活命的道理’

少妇仿佛预料到了什么,急忙松开女孩,一只手在怀里摸索,鼠妖速度更快,反手便是抓住少妇小臂,轻轻一扯,仅存的一只胳膊也是断开,血溅一丈多远,染红了鼠妖身上的黑袍。

少妇又是惨叫一声,昏了过去。此刻苏言却再也忍不住,自丛中跃出,挥手扔出一道火红色的符箓。

火灵符!

这道符箓由老道亲自制作,内含浓郁灵力,触之即燃,内生道火,焚妖诛魔!

鼠妖刚欲品尝从少妇撕扯下来的手臂,忽然觉得背后灼热无比,几个呼吸间,赤红色的火焰已经燃遍了全身,远看就像一个火人。

‘痛啊!’鼠妖怪叫一声,痛的在地上打滚,恍惚间看到一个身穿道袍的少年走了过来,惊叫:

‘求仙人饶命!’

苏言冷笑一声,学着鼠妖的腔调道:

‘笑话!到了本仙手里,岂有活命的道理!’

接着,又从包中扯出一根金线,三寸见长,在手中像一条小蛇一样扭动,忽地从手心溜到地上消失不见。

这是老道在苏言幼时赠予的灵器,名为穿玉,可做细绳锁魂定妖,亦可做金针破髓夺命。苏言一口气扯了六根,全都像小蛇一样滑走,没入地中。

做完这些,苏言呼了口气,低头看去,地上的鼠妖如他所料一般,烧了个半死,露出原形,是一只巨大的耗子,浑身已被烧焦,散发着淡淡的肉香。

苏言心底暗叹这鼠妖道行着实精深,不知残害了多少人的性命,连师父的火灵符都烧不死。

这时!地上的鼠妖突然活了过来!猛地翻身,目露凶光,竟是向苏言扑了过来!

苏言面不改色,轻轻跺脚,六道金光从地上冒出,鼠妖的身形突然僵住,坠在地上,没了动静,额头却多了六个细小的孔洞,黑红色的血液从中流出。

苏言轻喝一声‘回’,六根金线齐齐飞入手中,随便捋了捋,便塞进包里,急忙向少妇身边走去。

只见那少妇双臂尽失,俏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一身紫色长裙倒在血泊之中,样貌凄惨,伸手探向鼻孔,已经没了气息。苏言叹了口气,默念着超度的经文,脱下道袍,盖在她的身上。

做好这一切,起身拱手行了一礼,道:

‘愿各位来世富贵平安,今生有憾,小道已替你们报仇,请各位安心上路’

言语中充满诚恳。老道曾告诉他,世间一切皆有灵,身为道者,要心存敬意,苏言一直牢记于心。

作罢,一旁的小女孩轻哼一声,素手微颤,好像要苏醒过来。

苏言闻声看去,女孩身材娇小,身着淡青色的纱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华丽的图案,樱粉色的小嘴紧紧抿着,精致的脸蛋仿佛瓷娃娃一般,只是没有血色,想必是受了惊吓。

苏言俯下身子,将她抱起,只感觉如软玉入怀,看着近在咫尺的的俏丽脸颊,一阵失神,晃了晃脑袋,心想快点带她离开这片血腥之地。没想到刚走了几步便有些气喘,嘀咕道:

‘看着挺瘦的,怎么这么重’

话音刚落,怀里的女孩美眸忽然睁开,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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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琅琊国祸 第三章 欧阳宣儿

你,你看着我干嘛’

苏言不知为何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抱着我做什么’

女孩声音清脆,美眸看着苏言,充满疑惑。

苏言急忙将她放下,一本正经地道:

‘小道刚刚诛了鼠妖,见姑娘不醒,便准备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说完从包里摸出一个白色的玉瓶,倒出一粒黄褐色的丹药,拇指大小,递给面前的女孩:

‘这是安神丹,可以调养气血,我看你面色苍白,气血紊乱,服下这个对你很有好处’

女孩接过丹药,细细的看了一眼,没有着急服下,而是起身行礼:

‘多谢道长相救’

言语听上去有些清冷,苏言摸摸鼻子,面前的女孩气质不俗,年纪虽小却有一番独有的风采,想必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知为何沦落至此。

‘你叫什么名字’

‘欧阳萱儿’

‘哪里来的’

‘泰岩城’

‘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我 .....'

苏言这时感觉她的目光有些躲闪,不知在想些什么,心里越发好奇,却装作不想深究的模样,转身向一旁走去。

‘道长请留步’

转身便看见欧阳萱儿直直的看着自己,好像在做什么决定。

‘有事吗’

果然有猫腻,苏言暗想。

欧阳萱儿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身白色素衣,灵动的眼睛此时看着自己,似乎有一丝狡狤,明明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岁,竟能斩杀妖孽,真是闻所未闻。

但是,现在斩杀一只鼠妖根本无法改变大局,想到这里,心里越发沉重。

‘求道长,杀了我’

‘我.....’

苏言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这难道刚才扔地上的时候碰到了脑袋?

越想越是奇怪,走到欧阳萱儿的面前,紧盯着她的眼睛,双唇几乎快要印上去,她却没有一点退意,直直的看着苏言。

‘我看着像妖怪?’唇边香气如兰,苏言看到欧阳萱儿耳边有一丝红霞,却没有推开他。

‘小道长年岁不大,轻浮之气却不输市井之人’

‘小姑娘年纪虽小,清冷之气却不逊青楼美人’

苏言故意将美人两个字念的大声了一点,看到欧阳萱儿一张俏脸已经红了半边,好像要滴出水一样,细细一品,真不愧书上写得美人模样。

‘你,你这小道士伶牙俐齿,甚是轻浮,哪里有半分修道的模样’

欧阳萱儿说完,只觉面颊滚烫,自己虽然命运不济,却自幼养尊处优,从未受过这样调戏,竟拿自己与青楼女子相比,心中又气又恼,却忘了要和苏言说的正事。

看着欧阳萱儿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的清冷,反像真的被调戏一般,苏言憋着笑,看着她装作很认真的说道:

‘道者精修三脉,人脉,地脉,天脉,入世方可通人,踏地才可修阴,感天终可聚阳,天地人三脉皆通便可飞升成仙,你觉得,我像修道的模样吗’

‘倒是有几分味道’

‘那是自然,话说回来,你刚才究竟想说什么。’

苏言看她听到这句话,突然就恢复了镇定,又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冷淡之中,眸子里竟闪过一丝从未见过的惧意。

“你可曾听闻道根饲灵’

欧阳萱儿背过身,苏言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觉得突然间,她的话语沉重了很多.......

这个道根饲灵究竟是什么,让她面色如此凝重。

苏言曾听老道讲过,人立足于天地间,全靠一根脊梁撑起,梁通天地,引灵入体,内生道根,天地生灵只有极其稀少的道根孕育者,其中拥有修炼资质的更是难寻。

那道根饲灵又是什么,听上去似乎不是什么正经的法门。

身穿青丝纱裙的少女背着他,华丽的裙摆上,银线秀出的图案,在阳光照耀下闪着银光,像是一株落入尘世的银莲。

苏言缓了缓神,心里想起师父的告诫,不敢多看,将目光移到别处。

‘小道士,如果我告诉你,吞噬我的灵根,可抵得过你修行十年的灵力,你会怎么做’

欧阳萱儿的话音在耳边掠过,听不出悲喜,苏言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

“与我何干”

“你,难道不心动吗”

“我不知,为何心动”

欧阳宣儿惊异的看着身后的少年,只见他的目光清澈,宛如清水,看不到一丝贪念。

“也对,深山里的小道士,能懂什么呢”欧阳宣儿回过身,声音低落。

“心若动,邪念生,道心不稳,谈何修炼”

“那是你未曾看过人间”

欧阳宣儿闭上眼,像是在回忆。

苏言默默看着她的背影,长发飘飘,充满神秘。在这个女孩的身上,似乎有一副无形的枷锁将其笼罩。

直到很久以后,苏言才明白,这副枷锁,名为贪婪。

“给你讲讲我知道的人间吧”

女孩贝齿轻启,声音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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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琅琊国祸 第四章 道根饲灵

“我们脚下,是琅琊国的领土,这样的国家,在沧海大陆有五个,论实力,邻国星落国最强,琅琊最次。”

‘琅琊国妖兽横行,国中十二王城,上百郡,千小城,每处皆设有灵卫,护一方平安’

‘所谓灵卫,便是皇室派人选拔的修灵强者,按照强弱划分,分配不同的地域’

‘修灵按照实力,分别划分为养灵,混元,通天,破阳,蜕凡,入神,归道,化虚八个境界,每个大境界又分十层小境界’

‘修灵者由强到弱依次分配于皇都,王城之中,琅琊国皇帝禁止宗门传道,国中无宗门,一切顺皇室’

‘修灵者,须有道根方可感悟三千大道,踏入修灵之路,然而有道根者极其稀少,百人中难出一人,修灵有成者更是凤毛麟角’

‘当今国师白觅海是琅琊国百年来第一位入神境界的修灵者,据说一身灵技举世无双’

‘以自己的道灵吞噬先天道根者的道根,被称为道根饲灵,其效果胜似仙药,有洗髓通灵之效,然而皇室严令禁止,此做法有伤天和,动摇国之根本’

‘然而泰岩城中,近年来竟发现有人用此禁法饲养妖灵,与妖物勾结图谋不轨,而几日前泰岩城灵卫突然暴毙家中,泰岩城外妖物也开始蠢蠢欲动,两者之间的联系已经异常明显’

‘我父泰岩城主欧阳雁山下令死守消息,独自一人秘密调查灵卫的死因,却又离奇失踪,养母觉得必有大事发生,便暗自派人带我从昨夜逃离,将府中武卫悉数调回,并用秘法上报郡主’

‘谁知半夜路中遇袭,见诡异妖物,仆从明珠带我逃离,我路途中忽然昏迷,不知原因,再醒时便见到你’

欧阳萱儿呼了口气,将压在心里的事吐诉出来,竟意外的轻松。回头看了一眼苏言,只见他双眼愣愣的看着自己,白净的额头上顶着一坨白色的污物,想必是途经的飞鸟所留,看了片刻,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滑稽。

苏言回过神,怔怔的看着她向自己走过来,从腰间抽出一张烟青色的手帕,这手帕不知是什么面料,光滑如春风拂面,带着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滑过额头。

欧阳萱儿将污物擦拭干净,手帕被她随手丢在苏言手中,露出一丝笑意:

‘你这个小道士有点憨痴,不知是谁教的’

苏言看着手帕上的污物一阵脸红,抬头想要争辩,却对上欧阳萱儿的笑颜,低下头:

‘我师父很厉害的’

‘多厉害,叫什么名字’

“我...我从小就叫他师父,来上香的人都叫他道长’

‘原来是没有名字,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言.....’苏言的头埋的更低了。

欧阳宣儿看着刚还伶牙俐齿的少年,此刻却像个害羞的孩子,觉得十分有趣。

苏言眼角的余光扫过草丛,发现有一处在轻轻晃动,忽然感觉躁动不安,心中想起穿玉击杀的鼠妖,心中发麻。

难道还没有死?

自己修道这么久,心中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仅仅是在这一瞬间,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心尖上啃咬。

不对,有问题!

抬头便看到欧阳萱儿背后有一道黑影袭来!快若瞬芒,转眼间便已到三步之距!

‘穿玉!’六道金色流光从包中飞出!金线此刻已化为细长的金针,刺向那道身影,不论是人是妖,只要被穿玉伤到,苏言都有把握借用道法从容退去,甚至反杀!

欧阳萱儿此刻觉得后背发凉,一股阴冷之气正在向自己靠近,是昨夜袭击的妖物!想到那只可怕的妖物,她的心里便充满了绝望,一双美眸缓缓闭上,脸上有解脱之色。

再见了,母亲,心中轻叹。

‘叮!’刺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好像金属的碰撞一般,紧接着左手便被一股巨力扯住,身子不由的跟着向一边跑去。

睁开眼,这个清秀的小道士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将手腕扯的酸疼,却也是顾不上那么多,紧跟上他的步伐。

‘真的是命吗’

苏言慌乱中似乎听到欧阳萱儿的呢喃,却根本来不及细想,自己的穿玉刺到黑影身上便断了感应,一股强大的灵压顺着自己与穿玉的联系进入心魂,仅仅一瞬,便将他惊的心中狂跳。

这根本不是他可以对抗的力量!

这样偏僻的深山中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妖物!完全不符合常理,忽然想到欧阳萱儿说的道根饲灵,右眼猛地一跳,真的如她所言,泰岩城真的可能有大事要发生!

欧阳萱儿只觉得身前的小道士速度又快了几分,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是却不敢停歇一分,刚才那股阴冷的气息,真的宛如死神扑面而来,让她生不起一点抵抗之心。

不知在树林中穿行了多久,苏言缓缓停了下来,全身衣衫已被汗水浸湿,汗液顺着脸颊落在地上,溅湿了地上的碎石。

随手从包中取出一粒安神丹丢在口中,直接原地盘坐调息起来。心中一阵无奈,再不停下来歇息,不是被妖物所杀,自己便是要先力竭而死,一时半会妖物应该追不上来,应休息片刻想些办法。

欧阳萱儿胸口起伏不断,脸色泛白,如此长时间的奔逃,早已是体力不支,现在更是强弩之末,用力扶着一旁的古树,低头看见苏言的模样,心中闪过一抹异样,但随即便消失于心底。

一抹淡淡的光芒从少年胸口冒出,苏言此时只感觉一股温和的灵力,从胸口的位置,源源不断的灌注于体内,游走经脉之中。短短片刻,身上的疲乏竟全部褪去,充盈的力量重新填满了整个身体。

低头看向胸口,洛岚的光芒渐渐黯淡,看上去与普通的玉佩无异,但是苏言却注意道,那三片枫叶图案,本应是淡紫色的,现在却明显浓郁了许多。

洛岚,可能大有来历,师父,以前又是怎样的人。想起那副苍老的消瘦身影,苏言心中一股暖流滑过,自己早已将老道士当作了亲人,那座破旧的道观,便是他的归宿。

呼出一口浊气,少年起身,目光眺望远方,像是要览尽天下。

欧阳萱儿静静看着他,朱唇轻张,却欲言又止,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座高山矗立远方,宛若一柄巨剑般刺入云中,只是看不穿那飘渺的云层,不知山顶之上又是怎样的景致。

只有苏言知道,那山上,有一道观,一道人,仅此而已。

这便是他的全部。

‘渐安’

苏言轻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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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琅琊国祸 第五章 死湖妖蛆

欧阳宣儿回过头,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身后还有诡异妖物,以他们的速度,自然不可能甩开它太远。

如果那东西紧跟的话,想必也快到附近了,想到妖物,她心里便不自觉的发寒。

环顾四周,密林到此处渐渐稀疏,零星散落着几棵古树,目光再向前去,隐约看到一片湖泊,诡异的是,周围寂静无声,只听到沙沙的风声掠过耳边。

她握紧了双手,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忍住看向苏言,这时候,她能依靠的人,只有这个素未谋面的小道士。

目光看过去的时候,苏言的目光也对过来,冲她咧嘴一笑,只见他双手在包中摸索,取出两张黄色纸符,上面两个墨色字迹潦草却不杂乱,依稀认出一个‘替’字。

‘这是替身符,你只用将指尖血滴于符上,剩下的都交给我就好’

没等欧阳萱儿反应过来,苏言已经把符纸夹着银针递到了她的手上。她愣愣的看着苏言,举针,滴血,一气呵成,看样子已经习以为常。

她也不再犹豫,食指刺痛,鲜红的血滴落在符纸上,黄色的符纸上多了一个鲜艳的红点。

苏言取过欧阳萱儿递回的符纸,又从包中拿出两个稻草娃娃,头部用墨笔画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纤细的棉绳固定着四肢,发绒的线头露出来,看样子好像随时会散开。

两张带血的符纸被他贴在娃娃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眼,看样子十分满意。

‘我的小宝贝还是这么好看’苏言忍不住轻叹。

欧阳萱儿看着那两个奇丑无比的娃娃,接着又听到苏言的话,俏脸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还能有比这更丑的娃娃吗,心里顿时对苏言的审美失去信心。看着苏言一脸陶醉的表情,咬着牙道:

‘小道士,你要是再慢点,我们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苏言回头轻笑:

‘不着急,那妖怪真的追上来,我也有一成把握’

‘只有一成......吗’

‘九死一生,别无他法,那只妖有多么可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完,却看到少女目光紧紧注视着他

“我们素不相识,道长,为何不独自而逃”

话语中带着几分凄凉。苏言闻言,将两个娃娃放在地上,背着她道:

‘我师父曾说,修道之人无牵无挂,倘若修得善缘,亦是功德一件,死不足惜’

‘修道之人都是如此么’

‘应该.....是吧,小道修行有限,不敢妄自非议’

欧阳宣儿正要接话,却看到苏言摆了摆手道:

‘凡人有劫难无常,今日相遇即是因果注定,且抛开身份不论,我们两个不过两个小孩罢了’

’想办法活下去吧,我还没有尝过泰岩城的美酒’

少女沉默着看着面前的少年起身,看向了远处的湖泊,眉头紧皱

‘怎么了’欧阳宣儿轻声问道。

‘那片湖,好像有问题’

苏言此刻却顾不了那么多,他的计划便是替身符和稻草替身用来替死,迷惑妖物,他们藏在暗处不被发现,便是逃过一劫。

紧接着便是轻声念咒,地上的稻草替身缓缓变大,片刻间原地多了两个“人”,正是替身所化的‘苏言’与‘欧阳宣儿’

欧阳宣儿看着苏言所做的一切,心中惊奇,这样的手段简直称得上世间少有,心中对苏言的来历越发好奇

苏言神色淡定,又拿出两粒蓝色丹药,自己服下一粒,将另外一粒递给欧阳宣儿,径直向湖泊走去。

‘这是避水丹,十二个时辰之内可以在水中双目通透,呼气自如,附近只有这片湖泊可以藏匿,我们就藏在水里静观其变’

‘好’

欧阳宣儿服下丹药,只感觉腹中一股清凉之意蔓全身,心里轻叹奇妙,紧跟着苏言向湖泊走去。

途中回头看去,远处枯木下的‘苏言’与‘欧阳宣儿’静静站着,伴随着嘶哑的风声,说不清的诡异。

来到湖边,苏言静静看着这片湖泊,湖面如镜,清澈见底,却没有活物,周围也是寸草不生,远处零星立着几棵快要枯死的古树,好像都被这湖水吞噬了生机。

伸出一指没入湖中,阴寒的感觉瞬间从指尖传来,胸口的玉佩亮起,温润的感觉传来,抵消了这股阴寒之气,苏言看着胸口淡淡的微光陷入思索,洛岚的灵力可以护体,应该也可以护住欧阳萱儿,事到如今,只能赌一下了。

欧阳萱儿走过来,看到苏言面色凝重,还未张口问道,就被苏言搂入了怀中,抱着她缓缓没入水中,紧紧看着欧阳宣儿的表情,没有露出痛苦之意,苏言心中才送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

欧阳宣儿轻轻点头,刚才入水的一瞬感觉一股阴寒之气传来,但紧接着便被苏言身上传来的一股灵力抵消了,还未思考那么多,便感觉额头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眼神上眺,只看了一眼,便吓得她差点失声

是一个死人的头颅!

那头上的眼珠已经不知去向,脸上的腐肉黏在白骨上,看的她胃里一阵翻涌

苏言拨开那个烂掉的头颅,看着欧阳萱儿指向湖底,瞬间让她头皮发麻.......

湖底周围堆满了腐烂的尸体,死人的头发在水中飘荡,周围密密麻麻拳头大小的蛆虫在其中蠕动,湖水中央静静趴着一只小山般的巨型肉蛆,尾端长着数十根管状物体,粗细不一,下面堆着数不清的虫卵.............

这哪里是湖泊!分明是妖蛆的虫巢!

看着这水中漂浮的残破四肢,哪里还是那个清澈见底的湖泊,分明是妖物的障眼法。

那湖底的母蛆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吐出一句嘶哑的人语:吃...........

无数蛆虫从四面八方疯狂蠕动而来,苏言却早已做好准备,抱紧欧阳萱儿宛如利剑跃出水中,怀中穿玉快若流光,从蛆虫中一穿而过,直刺母虫!

斯拉.............

金针仿佛泥石之中,却瞬间失去感应!

又是一只可怕的妖物!

苏言头也不回,拉着欧阳萱儿拼命向林中跑去,身后无数蛆虫从湖中爬出,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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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琅琊国祸 第六章 藤妖真面

刺啦!

一股腥臭的异味伴随着奇声从前方呼啸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苏言猛地侧身,黑色流光紧贴腰间而过!刺入了身后汹涌的虫潮!

黑光所过之处,蛆虫那肥大的虫躯直接爆碎,黄褐色的黏液飞溅而出,但还未过一息,就被后来的虫潮遮住,消失不见。

苏言定睛一看,这分明是一根藤曼!妖异的纹路上生着密密麻麻的尖刺,藤身仿佛被死血浸染,伴随着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闻之目眩。

不敢想象,若不是刚才自己反应神速,恐怕就已被这东西穿膛而过,变成一具尸体。

“是那只妖!”欧阳宣儿惊叫,饶是以她沉稳的性子,连续遇到这么多嗜血妖物,也是被吓得不轻,面色煞白。

苏言定了定神,轻轻捏了下欧阳宣儿的玉手,示意她镇定,自己的目光却循着妖藤看向林中深处。

斯拉...........

一根根藤曼宛如黑蛇贴着地面从林中滑出,与此同时,身后的虫潮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竟全部疯狂的向湖中退去。刚才那汹涌的虫潮瞬间便没了踪影,原地只留下了几具破碎的虫躯,还有一根诡异的妖藤。

那藤曼上穿挂着的两个破烂不堪的稻草娃娃,此刻看起来格外醒目。

一根,两根...........

片刻之间,数十根藤曼从林中无声无息的钻出,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苏言右手缓缓伸入腰间,摸出一张火红色的符箓,悄悄别在腰间,这已经是最后的手段,他心里明白,仅靠这一张符纸,想要逃出死境,虽希望渺茫,但尚可一试。

还未容苏言多想,一个黑色人影已从林中缓缓走来,强大的灵压弥漫开来,瞬间将两人笼罩,苏言只觉得胸口发闷,双腿好像失去了气力,竟忍不住想要跪在地上。

胸口的洛岚微光亮起,一股柔和的灵力弥漫周身,苏言顿时感觉缓和许多,却不敢怠慢,拿出一张火灵符暗中递给欧阳宣儿,眼神紧盯着前方人影,心中想着对策。

那人影走进,才看清那魁梧的身材,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本应是双臂的地方,却是数十根藤曼从中蔓延而出。

欧阳宣儿看着前面这个‘人影’,面色变了又变,疑惑,惊讶,最后变为恐惧。

‘父亲,是你吗’她咬紧牙关,挤出这几个字,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影。

父亲?苏言闻声大惑不解,这面前这个半人半妖的东西,是欧阳宣儿的父亲,失踪的泰岩城城主欧阳雁山?他怎么变成这副样子?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欧阳宣儿的话语刚落,那‘人’魁梧的身躯竟开始颤抖起来,同时,围绕在苏言身边的妖藤也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黑袍之中,数十根妖藤缠绕交织,竟然化成了两根粗壮的手臂!

那双手缓缓掀开黑袍,露出了一张憔悴的中年男人的面容,披头散发,两只眼睛毫无生气,看上去像个活死人。

‘宣儿............’那男人目光移到苏言背后的欧阳宣儿身上,仿佛想起了什么。

‘父亲.......’两行清泪拂过面颊,欧阳宣儿好像一下子失了魂魄,痴痴地看着面前的那个男人,没想到失散多日的父女,今日竟然以这种形式相见。

‘逃.............’欧阳雁山用尽全力吐出这一个字,瞬间额头青筋暴起,面色极度痛苦,仿佛在遭受极其惨烈的酷刑。

斯拉............斯拉..............!

无数黑藤从他体内钻出,仿佛发疯的毒蛇,径直向苏言这边袭来!

轰!

赤红的火焰燃起!火灵符显威!

藤曼触之即燃,火焰顺着藤身瞬间便烧到了本体,黑色的灵力从欧阳雁山体内喷涌而出,凝聚成了了一道屏障,疯狂的对抗着火焰。

苏言知道机会来了,转身便拉着欧阳萱儿朝密林中跑去,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就在这时,身后的湖中一只巨大的蛆虫浮出水面,正是那湖底的母虫!那母虫睁开一只巴掌大的竖眼,盯着欧阳雁山:

‘吃..................’

瞬间湖底的虫潮再次翻涌而来,燃烧的黑藤发狂了一般舞动着,搅碎了无数的蛆虫,破碎的虫尸与黏液四处飞溅,但很快,燃烧的黑藤便被蛆虫汹涌的虫潮所淹没。

那母虫看到被虫潮吞噬的欧阳雁山,发出咯咯的刺耳尖叫,接着便看向苏言逃跑的方向:

‘灵根,吃..................’

一张巨大无比的肉翅从母虫后背缓缓张开,肉翅缓缓煽动,母虫那巨大的身躯飘在空中,尾端的肉管垂在空中,从中流出的黏液滴在地上,刺啦刺啦的白烟冒出,这黏液竟奇毒无比!

而后肉翅一张一合之间,母虫已经沿着苏言所逃的方向飞向密林之中,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只巨型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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