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洲行记》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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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个要饭的
近日里的剑州城格外热闹,大街上多了很多奇装异服的佩剑侠士,给原本有些冷清的城带来了少有的喧嚣,而这终其原因不过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儿‘云烟’姑娘放出消息,要在剑州城内的醉红楼内招亲从良,把天下的英雄好汉都给招了过来。
要说这云烟姑娘,那可是一个妙人儿,二十年前徐燕山灭了十七路诸侯,兵下南洲,八个月内燕赵齐楚四国国都相继告破,结束了一个甲子以来南洲地块诸侯五分的局面,奠定了徐燕山南洲王的名号。
据说这云烟姑娘,据说就是那齐国皇室仅存的血脉。
“严瘸子,还有张瞎子,回去告诉徐燕山,小爷我短时间可不打算回去,就他那破王府,一丁点意思都没有,你看这外边花花世界,山清水秀的多快活啊。”
剑州城外,一个锦衣披发,身材瘦弱的年轻人向着剑州城门大步走去,身后跟着两个急急追赶的老仆,一个瘸子,一个瞎子,浑身破衣烂衫,也不知缝缝补补多少次了。
瘸子断了右腿,齐膝而断,杵着一根柳树枝做拐棍,速度缺丝毫不慢,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瞎子紧随其后,两人皆一头白发。
那柳树枝上破开一个个被虫蛀了的大洞,依稀还能看见几只飞舞的苍蝇环绕其上,年轻人与其隔了十几米远,依旧能闻见柳木拐棍传来的阵阵恶臭,借着这六月的天,汗水与烂木棍臭味混在一起,十几米外都能闻见。
“老严,老张,你们两赶紧的,到了剑州就是我们的地盘了,小爷我要包下整个醉红楼,还有那整个楼里面的大姑娘,让你们好好乐呵乐呵。”
走了几步,锦衣披发的年轻人回过头来对着满头白发的瘸子瞎子说道。
瘸子老仆脚步一顿,望向身边的瞎子,露出一缕苦笑,瞎子似是有感一样回过头,不着痕迹的摇摇脑袋,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你们两个又打什么哑谜呢?赶紧的跟上!”锦衣披发的年轻人招呼了一下手,又大步向着剑州城走去。
自南阳出行,绕了整个南洲一圈,这最后一站就是这剑州了,两个老仆心里想到,公子是不知道剑州城内现在有多乱套,一个个对公子恨之入骨的家伙怕不是都聚在了这剑州城里边。
只是这一路的风花雪月,貌似非但没有让公子起到半点历练效果,反而更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老严头叹气,不知道见了洲王该如何交差。
南洲十七郡、九派八十一城,那些城主门主家的公子哥儿大小姐个个都是顶尖的人物,气质样貌出了家门能够招来半街蜂蝶,拿到台面上来都是能够博的众人一声彩头“好公子”“俊小姐”的。
再看看咱家公子,俊俏是有了,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南洲排的上名号,除了那公认第一的燕王后人项无双,文武双全,君子六艺,礼乐诗数射,样样精通之外,便没有能与公子比的了。
只是公子的疯癫不羁,却是天下出了名的了,即便是跟着公子这么多年,两人也不敢说完全懂的公子心里的想法。
末了瘸子跟不上脚程,只得高喊一声:“公子爷你可慢点,瘸子我一条腿可追不上。”
在南洲地界,但凡是个商贾大户人家的少爷都可以称作公子,可敢在南洲称公子爷的人——只有那南洲王的独子徐云天了。
三人找了个酒楼坐下,公子哥儿手一翻,一锭拇指大小的银锭拍在了桌子上。
“二十斤酱牛肉,两碗素面,再来两壶满江红。”
迎面走来的小二看着脏兮兮的瘸子瞎子本一脸厌恶,待锦衣公子往桌上拍了一锭沉甸甸银锭之后脸色立马像涂了一层油似的,眉眼笑开了道:“好嘞客官,马上就给您上。”
不得不说这小二脸色变换的功夫真的是到了精髓之处了,看得公子哥儿是一阵咋舌,不过也没有过多的意外。
南洲十七郡,九派八十一城他都这样逛过来了,市井奸诈的小人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小二将酒肉上好之后便捏着鼻子走开了,若不是看着这公子哥模样还算俊俏,身上的衣服看着就不是普通布料,以及那沉沉的一锭银子的份上,就凭老瘸子手中拐棍那大老远就飘过来的味道,今儿个这客,他们都接不了了。
锦衣披发的公子哥儿瞅了瞅客栈外边,发现街上寻常百姓少了些,大多的都是那些带刀的,带剑的,紧衣束服,一副不好招惹的样子。
当下扯了扯身边拿着酱牛肉狼吞虎咽的瘸子老严,问道:“这江湖二十年前不是被徐燕山给犁了一遍了嘛?南洲四国破灭,九派八十一城皆低了头,还敢明目张胆的在城镇里边集会?难不成他们这是要在剑州升旗子,反了徐燕山那老小子?”
话语一出,却是引得周边一些江湖侠客微微不满,眼神若有若无的瞄向他们一桌人,大致是锦衣公子说的那些低了头的或是被修理了的门派与他们有那么些许关联吧,听不得别人这样诋毁。
瘸子老严口中噎着一大块肉,看了看旁边刺溜刺溜吃着素面的瞎子,使劲将口中噎着的肉咽了下去,装傻充愣般笑了两声,便又转过头去对付桌上那二十斤酱牛肉了。
徐燕山可是名副其实的南洲王,在这南洲的地块,谁敢在人前说他的不是,那些子亡国后人,被修理过的几大门派,哪怕是对其恨得牙痒痒也只敢在背后偷骂上一声‘疯子’。
终其原因,是徐燕山还是大皇子的时候平定诸侯叛乱顺便将这南洲大大小小的门派都走了一个遭,那些冥顽不灵的宗主掌门,杀的杀了,抓的抓了,只剩下一些识时务的及时低头的小门派,以及几个的确是不能动太大干戈的门派。
这些门派大多是桃李满天下,子弟遍布朝中江湖的势力。虽说徐燕山并不惧怕这些个门派的后生子弟以及门人香客,但是总得顾忌一下自己的名声不是。
才盏茶工夫,瞎子的两碗素面是早已下肚,二十斤酱牛肉也被老严吃了个七七八八,眼看的自己身前是一块肉也没了。
锦衣公子哥儿砸吧砸吧嘴巴,从狼吞虎咽的严瘸子手里抢过最后一块咬了两口的酱牛肉,塞进自己嘴里胡乱咀嚼了几下,丝毫不在乎周遭的目光注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跟徐疯子说一下,就说我徐云天已经到了剑州。”
严瘸子点点头,表示记在了心里。
而周边那些若有若无的不善眼神在听到徐云天这三个字后也是迅速收回了视线,又或者是觉得待在这个地方有些不适,仅仅十几息的时间,那些人便走了个一干二净。
末了,吃饱喝足,店小二满脸笑容的迎上前来,献媚般的将那锭银子双手奉上,说了一番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公子莫怪之类的话。
其实也不怪他,徐云天是谁,那是徐燕山的独子,就是那些大宗大派的掌门见着了,也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的,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公子,惹得几十万红甲军上了山门。
锦衣公子哥儿、也就是徐云天只道一句:“银锭收着,除去酒钱肉钱,多的就当你的赏了。”
剑州城外八十里,一行铁骑在管道上呼啸而过,约莫百十人的样子,坐下马儿清一色的红的发黑的重甲,马儿也比寻常的战马要高出一头,重甲下露出的半截马腿依稀可以看见白色的云纹布在棕红色的毛发之间,若是有认识的人看见,定会惊呼一声“风云驹!”
黑鳞重甲风云驹,二十年前徐燕山就是率领这样一支行伍踏破了南洲十七郡,坐实了他南洲王的名头,平日里只要有一小队这样的行伍出现在某个宗门门口,那一派宗门怕不是连卧病在床只剩一口气的老宗主都要惊的坐起来,招呼门派上下老老小小齐聚大堂,考校考校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后生子弟得罪了南洲王府里哪个人物了。
这百十人除去领头那人皆是一身红甲,将一个个人都包裹在里面只露出两个眼睛,远远看去当真是一个威风八面,煞气冲天,颇有翻天兵天将的味道。
红甲还有一个听起来十分霸道的名字,叫做‘赤血卷云铠’
领头那人则大不一样,非但没有红甲,连坐下的马儿也没有披上那累赘一般的红的发黑的重甲,足以见得这人的不同寻常。
领头的那人看过去面容微黑,菱角分明,长得一张很是大众化的脸,若是进了人群怕是就直接隐没了,身上则是一袭青衫,空荡荡的右袖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作为南洲这片地儿说一不二的人物,亦是上一代的天骄翘楚人物,徐燕山的身手可以说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深浅了,不过世人皆知的是他至少也属于世间一流高手的行列。
不说其他,就说二十一年前大夏皇朝先帝突然驾崩,当时担任征南统帅的大皇子徐燕山正在南洲以南的越水边境与‘琉玉国’对峙,无暇他顾,只得任由玄武城中二十六位皇子争那帝位。可等到边境平定下来之后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了。
待大皇子徐燕山回到宫中,满朝文武和其余二十五位皇子竟都倒向了小皇子徐燕平,甚至小皇子已经登基在即。
而后便是五十万红甲军围困玄武城,徐燕山手持神枪“天心龙战”只身一人杀入皇城,次日断一臂出,身后拖着二十五位皇子的头颅,从宫樯拖到玄武城城头,血迹染红了整个都城的主道。
再一日,小皇子持先皇诏令,传国玉玺,以及先祖宝剑“千世”登基称帝。
同日,徐燕山携五十万红甲军下南洲,宣布永镇南洲,不听宣令,自封南洲王。
再后来,就是徐燕山携马将整个南洲的诸侯、世家、门派都踏了一个遍的事了。
杀二十五位皇子,不听宣令自封南洲王,而后又将南洲搅和了一个遍,也难怪世人送他一个‘徐疯子’的名号了。
也是徐燕山兵强马壮势力惊人,坐拥一洲兵力,又则小皇子新上位,大局未稳,否则又怎能忍得下这口恶气,早早的就让人打过来了。
只是这一耽搁,就是二十年,新帝便二十年没有动南洲一分。
风云驹的脚力惊人,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剑州城的城墙已经透过林荫遮蔽的官道隐隐可见。
马儿兴许是累了,跑起来有些颠簸,不过徐燕山却始终身形微弓,保持住稳当当的姿态,双目盯着官道前方,眼见得就要冲出官道,达到城门之下了。
徐燕山忽然猛的一拉缰绳,顿时整个队伍也跟着急急刹住了脚步,引得战马一阵此起彼伏的嘶鸣。
又微微颔首道:“孙副将。”
“末将在!”紧随其后的一红甲将士立即应道,又夹了夹马腹,行至徐燕山身侧落后一个马头的位置抱拳道:“王上请吩咐。”
“此去剑州城,你们先行,与公子会合先。”
孙副将一愣,虽说作为一个将士他应该立即执行才是,可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那王上你?....”
“我随后就到。”
说完徐燕山驭马转向官道边,又向着丛林中走了进去,副官则是喝了一声,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向着剑州城奔去。
第二章 那个梧桐碍少爷的眼
一处庭院中,徐云天优哉游哉的躺在由百年黄花梨木制成的摇椅上,手中拿着一柄三寸来长的亮红色绸缎一样的物品,微风拂过,亮彩夺目的有些刺眼,待仔细看去,却是一片不知何种鸟雀的翎羽。
把玩了一会儿又好像想着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柄薄如蝉翼又通体银白的小刀,一个抖手将小刀甩向四五米开外的梧桐树,却见小刀在空中带出一搏白线——径直掉在了梧桐树旁边的泥土里。
庭院里原本如同老僧入定般站着一动也不动的严瘸子和张瞎子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随后又低下头去恢复老僧入定的状态。
似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徐云天从摇椅上跳了起来,淡淡道:“老严头,回头让人把这颗梧桐树往左挪个两米,这样看着顺眼些儿。”
醉红楼在整个南洲、应该说是在整个大夏都是极为有名的,不为他,只因为这里出了个天下第一,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四十年前齐国皇女齐婉微姑娘为情所困,与当时的昆仑掌教古向阳情投意合。
拒绝了与燕国的联姻后孤身一人上了昆仑山,引得世代交好的齐燕两国差点兵戎相见,后来更是在齐燕边境摩擦不断。
而上了昆仑之后古向阳却避而不见,任由其在山门之外盖了草屋独居八个月之久,最后身为天下第一的古向阳实在不忍心,就下山对婉微姑娘说了一句“若他日你是天下第一,你可上昆仑来”而后封了昆仑山的山门。
齐婉微烧了居住八个月的草屋,下山而去,从此渺无音讯。
等到婉微姑娘再次出现已经是十五年后了,手持一柄青红相间的宝剑,宝剑唤作“残灯照月”,却是燕国皇室的祖传宝剑,这一人一剑将整个江湖的门派一个挨着一个的挑了过去,而那些各门各派的名宿前辈没有一个撑过十招的,即便是天下第二的界清门门主端木丞天,也只在她的手上撑到了十招,十招过后被一剑削断了持剑的左手。
一人一剑,挑翻了整个江湖,人还未上昆仑,便博了个‘神剑’的名头。
打败端木丞天的齐婉微提剑上了昆仑,请战古向阳。
古向阳避而不战,只是将自己的佩剑“化龙蛇”折断令人送给齐婉微,不战而认败。
婉微姑娘下了昆仑山,进了醉红楼当花魁。
而古向阳则居于昆仑玉虚峰上苦修大道,两不相见,他们两的故事也成了这江湖上众多侠士茶酒后的一桩美谈。
天还未亮,徐云天便早早的起来了,原本他并不是那种作息十分规律之人,只是这一年多来的奔波,每天睡着的床板都不一样,让他有些不适而已,或许打心眼里徐云天便觉得自己是个念旧的人。
天色渐亮,东边有些许鱼肚白浮现了出来,西面却还是一轮满月高悬,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坐落在南安城的南王府。
一年前他在南王府的时候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虽然没有达到那些二世祖除了遛鸟便是出入青楼画舫之地的程度,但也是不想其他,每天出了门不是去欺负张郡守的儿子,就是去李马丞的马场上玩玩那些还未调教好的风云驹,亦或是看着哪家公子不顺眼,便找个机会捉弄一番。
即便是回到了府中,也净有事没事的欺负府上丫鬟,想到这儿徐云天到是有些惦念自己那两个侍奉丫鬟,一个叫梅雪、一个叫香樟。
在自己还未出远门的时候便是这两个丫鬟伺候着自己,但是自南洲游历一圈,什么样的人生百态都过了一遍目,有时候一对比,都觉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不知这一年未见,自己的小园子怎么样了。
眼看着天色已经亮的可见数十米,但还是有一些阴暗的角落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估计再有半刻钟就会有报更的敲两下竹杠打一声铜锣,喊上一句‘五更天,掌灯明烛,宵禁已解!’完了又接两声响亮的锣鼓。
对于这些平头老百姓而言,宵禁是一直存在的。
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十分轻微的咳嗽,徐云天转过头看去,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在屋檐下面若影若现。
是瞎子老张,至于瘸子老严则是破天荒的没有和瞎子待在一起,要知道这两兄弟可是随时形影不离的,有时候徐云天还会打趣一下两人,‘老严头,你说你们两兄弟这么亲密,从早上起床到晚休息一刻也不分开,难不成你们两会有那龙阳之好不成?’说完便换上一副眯着眼意味深长的表情打量二人。
刚开始严瘸子还会一脸怒容,用吭哧吭哧鼻子出气的声音告诉徐大公子爷自己有些生气,完了还会指指自己下面,表示自己是个正常男人,可一两遍之后便不起作用了,无论徐云天怎么个说法刺激,严瘸子都换上一副笑盈盈的画板脸,徐云天也便觉得无趣不再说这个。
至于张瞎子,徐云天从未听过他说话,若不是有幸见过这两兄弟独处时张瞎子上下嘴唇分分合合,他都要以为张瞎子还是一个哑巴呢。
关于老严和老张的来历徐云天却是一概不知,只知道两人在他很小的时候便来到了徐燕山府上,做了个既不用做下人事也不限制自由的‘下人’,王府之中两人甚至处出可去,就连徐燕山的居所也不例外,要知道这可是一些跟了徐燕山几十年打天下的老兄弟都没有的待遇。
徐云天也曾经装作不经意问过老严头,两人是哪里人,为何来到南州王府,只是但凡徐云天提到半点有关两人来历的字眼,老严头立即就变的和张瞎子一样——不但哑了,还瞎了。
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两人肯定是少有的绝顶高手,至于有多高徐云天就不知道了,对于武学上境界的划分他是知道一二的,但是要让他单凭一个人出手一下就看穿这个人的武学造诣有多高,他是还没有这个眼力的。
十七郡、九派八十一城,遇到的对手都被老严头一杆破柳木棍子挑翻了。
徐云天又轻唤了一声:“老张头,出来一下。”
在屋檐的阴干角落,张瞎子缓缓走了出来,待行至徐云天三五步位置又静静站着,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怕不是个人,而是一具听话的傀儡一样。
又开口问道:“老严呢?”
瞎子老张转过头去,对着黑暗努努嘴,示意公子看去。
徐云天竖直了耳朵,一阵轻微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却是老严头竟睡着了。
不过也是,这一路走来瘸子和瞎子几乎是一路打过来的,从大小元山打到南湘界青门,又从界青打到西蜀剑派,后续旋女、玉华、枪王寨等大小四十多个门派一个不落,统统揍了个遍,可以说几乎一天也没有停歇过,如此高手,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徐燕山是用了什么办法才留住的。。
而那些争端的起因,大多却都是自己找来的,如那大小元山门主的女儿阮月,被他遇见在刁难一客栈的店小二,若是换了常人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徐云天硬是上去跟人讲道理,凭自己那纵横南洲的口舌,阮月又怎么讲得过他,拔剑便要杀他。
徐云天半点功夫不会,老严头自是提着柳木棍便上,顺势一路打上了元山。
又比如那枪王寨寨主夫妇不合,寨主王正胜被夫人打了一顿赶下山,鼻青脸肿的刚好被徐云天撞见了,硬是拉着王正胜再上枪王寨,当着寨主夫人的面又将他揍了一顿,直到寨主夫人心疼了才收手离开。
临走之时寨主五味杂陈的眼神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将思绪收回,徐云走到院中的石台上坐下,将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红色翎羽交给了张瞎子。
老张头将红色翎羽收入怀中,向着徐云天点了点头,而后退身隐入黑暗。
第三章 佳人倾国又倾城
回想了一下自己一年八个月的远行,只是第一步,若要按照徐云天的想法,他是想一人足矣,但是拗不过自己那个老爹,硬是要将两个老仆塞在了自己身边。
徐公子在南洲的名声本就不佳,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索性自己便当做游山玩水了,将整个南洲都撒了一番子野,或许这会儿,那些子世家门派还在背后磨牙根子呢。
醉红楼是终年灯不灭的。
作为南洲数一数二的烟花之地,自然没有闭门谢客的道理,且看那些脸上抹了厚厚粉腻子的姑娘一个个在楼台上招摇着臂摆,引得楼下行男行人个个魂不守舍的样子,真是恨不得进去快活潇洒一番。而那些嫁做人妇亦或者是待字闺中的良家则是转过头不去看,心中多是暗呸一声‘下流无耻’。
徐云天倒没有那么些想法,只是觉得有些恶心罢了。
“哎哟、公子爷!这么久不见真的是想死奴家了,奴家还以为徐公子从良了,彻底与我这醉红楼断了情义。”
堪踏进醉红楼的大门,眼尖的老鸨就发现了他的身影,顿时整个人就像站不稳的肉泥一样往他身上贴来,顿时脸上厚重的脂粉齐刷刷掉了一层,一半洒在了地上,一半印在了胸前,印出半张五官扭曲的脸。
醉红楼的这位老鸨叫做月季,其实只有三十出头的年华,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总喜欢化厚重的脂粉妆,活生生的把自己化老了二十岁,七年前徐云天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便出于好奇,叫人将她的妆卸了,结果倒是不出他所料。
二十岁的脸孔,三十多岁的年纪,化着五十岁的妆,当真是一朵奇葩,人倒是长得不丑,能进醉红楼的,都是走出去能迷倒万千儿郎的姑娘。
“月大婶,你就是再想,也不能够将你这一脑袋的白粉腻子往我身上抹啊,你瞅瞅,小爷我昨儿个刚回来换上的‘金丝流云裳’都被你整成白丝流云裳了,你说你该如赔我?”一把拨开靠在身上的脂粉球,徐云天笑了笑对着月季说道。
被徐云天推开的月季张了张嘴,将心底一大串阿谀奉承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媚笑道:“公子爷是什么人啊,一件‘金丝流云裳’怎么配得上公子的身份,今日这件脏了,明日我叫人送十套‘玉丝飞麟’给公子,保准公子走出去让那些姑娘们不带眨眼的。”
“那就这样,一口说定了,十套‘玉丝飞麟’,可一件都不能少”徐云天掸了掸胸口的灰,笑着道。
以徐云天的身份,‘玉丝飞麟’这种华贵的衣服想要多少自己能弄多少,在南州王府内更是有自己的裁缝匠人,之所以应承下来,只是给她一个顺水推舟的台阶罢了。
老鸨月季可就不那么好受了,说到底他也只是醉红楼的一个明面上的掌柜,这自己承若送出去的东西当然是从他自己手里边扣,平日里那些江湖儿郎达官贵人见到都要恭敬喊上一声“月姐”的她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一边在心里想着这半年积蓄又没了,脸上还要笑盈盈的回道:“瞧公子你这说的,月季能为公子分忧,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徐云天继续不着边的回应:“那是甚好,”眼神却是瞟向了别处。
干了十几年老鸨的月季已然是人精,察言观色的本事几乎是炉火纯青,立即询问道:“公子爷可需要来上百八十个姑娘散散心?”
诧异的看了老鸨一眼,徐云天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今日前来我是来找云烟姑娘的。”
老鸨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道:“那我带公子上去。”
“不必了,我认识路。”
制止想要献殷勤引路的老鸨,徐云天径直向着醉红楼的上层走去。
醉红楼共有五层。
第一层是市井商贾常驻之地,那里多是一些底层面的人员喜好的地方,姑娘的姿色也是中等的。
第二层则是一些财阀小世家亦或是江湖中人驻足的地方,姑娘姿色中等偏上。
第三层就是大门派大世家才能踏足的地方了,没有一定的身份和江湖地位都进不去,且有专人把守。
第四层则是王公贵族和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才有资格进去的,里面的姑娘不说倾国倾城,上佳还是有的。
而第五层,则是“花魁”所在地,作为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存在,醉红楼在江湖上也是不小的一个势力,背地里却掌控着整个大夏南南北北的青楼。
花魁’则是每一处醉红楼的实际掌权人。
上了五层,整个楼面只有一个小房间,徐云天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入目看来是一整个素白简单的房间,没有多余的装饰,就一副桌台一张床,桌上放着一壶清茶,床上则是坐着一个俏佳人,束了长发,素颜胜过粉黛,眉梢微扬,端的是倾国倾城,只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却满是愤恨的看着他。
“你又来干甚!”
“听说你要抛绣球从良,我来看看。”徐云天轻笑一声,径直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笑意盈盈的看着齐云烟。
“这事与你何干?”
齐云烟秀美微蹙,眼神冰冷,丝毫不掩饰喷薄而出的恨意。
瞧着这‘花魁’一嘴银牙都要咬碎的样子,徐云天却脸色丝毫不变,在整个南洲、应该是整个天下对南州王府恨之入骨的人多了去了,俗话说得好,蚊子多了不怕叮,虱子多了不怕痒,这个亡国的储君越是这样,他越开心。
“怎么,要从良了就不念我这个旧人了么?”嗅了嗅手中的茶,公子爷道了一声好茶,武巍山的日出观雪,只在武巍山的山顶上活着那么一株,即便是大夏天子的手中也没有几两。这齐国的亡国储君,看来不简单。
随后牛饮般的将茶一口吞下。
自从七年前他经过这醉红楼,遥遥的看了一眼阁楼上的齐云烟,便认出了这便是二十年前的齐国长公主,齐王无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早在出世之时便定下了她的储君之位,不过可惜,齐王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是亡国之君。
此后便每月来醉红楼一次。
见着徐云天这市井粗人一般的饮茶方式,齐云烟眼中一阵鄙夷,满目的轻视,出言讥讽道:“谁是你旧人?南洲的公子爷,大夏皇朝曾经的大皇孙,竟是如此不识礼数的庸人。”
徐云天楞了一下,抬起头来,随即绽放一个笑脸:“这话你也就和我说说,徐燕山早已经叛出了大夏,不再和大夏有半点的关联,你若是让他听见了,怕是不会再让你们安安稳稳的在剑州城,齐国的最后一根香火也得灭了。”
又道:“你说我是粗人,不否认,我徐云天就是个粗人,到是你、大齐国的储君怎么在这醉红楼当了头牌,难不成齐国的三千后宫满足不了你?要这全天下的男人一起上才行?”
“你!”齐云烟气急,要说这扎人心的话语,一百个她也抵不上眼前的这个男人,怒极伸手便抓起桌上的茶壶砸向徐云天。
来势迅捷,却也止的及时,茶壶生生在触及公子爷的脑门时停了下来。
徐云天不会半点功夫,齐云烟却是武学小成,一手传自皇室的‘三十六闭手’练得炉火纯青,两人独处的情况下齐若是起了歹心,几乎是半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茶壶在头上悬了好半天,终究是没能砸下去,只得愤愤的放在了一边。
七年前首次见这人,他便也认出了这人定是与她有灭国仇恨的南洲王之子徐云天,不为其他,就因为这人与徐燕山有七分相似,另外其身边如影随形的跟一个瞎子一个瘸子,与民间传言的公子爷贴身侍从一般无二。
于是便就计打开窗台,以自己的美貌将其引上阁楼再伺机杀了他,相信以自己的美貌,全天下还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动心的,若是趁机套住了对方,在用一出美色误国的套路令其断送南洲的大好江山,兴自己的大仇也就得报了。
只可惜她打错了算盘,哪只对方也知晓她的身份,一句:“你以为徐燕山不知道你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就连你身边那些‘忠心耿耿’的齐国遗老、你又以为其中没有出卖了你的?你当南洲王是傻子么。眼皮底下是好苟且偷生,可也一览无遗。”
一句话,犹如大雨浇头,齐云烟浇了个透彻,她是齐国唯一的血脉,国破家王之时层也想过齐王一样以死殉国,可是她不能,哪个王公大臣都可以,就她不能。
徐云天说完之后不无残忍的补上一句:“徐燕山不愿赶尽杀绝,但不代表别人不可以,齐国的仇人可不止我一家,比之你恨我徐家更甚的人可多得是,我若愿意,一句话便能让你和身边的齐国遗老生不如死。”
从那以后她便再也不敢对这个市井流氓一般的公子爷起任何杀心了,如果要说有那个时候,除非是齐国复国,徐燕山和他手底下那一帮人都死绝了。
杀人诛心,徐云天临走还不忘逗趣一下:“若是哪天你愿意做我第一房小妾,给我暖床热被。说不准小爷一高兴就将原本齐国的地界还给你了,可得好好考虑一下。”
还是那句话,七年来没有间断过。
齐云烟的回应只有一个字:“滚!”
公子爷殿下便大笑着离开醉红楼。
第四章 安谷清
待到徐云天再度回到剑州城府中,却见老严头和老张头两人静静的立在门房前边,像极了一动不动的泥菩萨。
心中咯噔一下,徐云天暗道怕不是哪个大人物来了,可纵观整个南洲,能让这两老兄弟站在门房前当站岗侍卫的怕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除了他那老爹、已故娘亲便再没有他人了。
又见两人一脸愁眉苦脸,看向自己的眼神幽怨的就像刚受了气的小媳妇,徐云天略带不确定的问道:“可是她来了?”
老严头勉强露齿一笑,对着公子爷殿下露出一个好自为之的手势,咳嗽一声低下头去,又恢复刚才的姿势。
徐云天当即心中了然,推门进去。
房中的圆桌旁坐了个人,背面向他,梳着二七分流苏的美人髻,着鹅黄色的广袖襦裙,光看这背影就不知得迷倒多少怀春的少年。圆桌上放着一柄剑,那剑徐云天认得,‘三尺青锋带红纹,半月掩作剑中身,一滴红泪作点缀,点点银芒满剑身’。
剑是好剑,天下神剑排名前三、唤作“满月”,剑锋破金石、滴血不沾刃。
徐云天径直走到桌前,拿起“满月”就开始把玩,嘴里却是一点也不含糊的说道:“谷清姐姐,虽说你我不是外人,但是你这样一声不吭进我这个黄花大公子的闺房,恐怕是不太适合吧,若是损了你的名声,嫁不出去可就罪过了。”
要说这整个南洲还有谁能不经通报便能随意进公子爷门房的,怕是只有这安谷清一人了,即便是南洲王徐燕山随意进出徐云天的房门,若是被公子爷给逮住了也免不了挨上一顿说道。
徐燕山有两个交好的朋友,生死之交的那种,一个是二十年前的武圣安彤,死在了围困玄武城的那场战役中,一个是当今的剑神秦青凤,昆仑派的掌门人。而这安谷清,便是武圣安彤唯一的后人。
可以说公子爷殿下自小便是在安谷清的‘淫威’之下长大的,由于徐燕山自觉亏欠安家甚多,将其视作己出,于是在这南州王府便多了一个可以与公子爷分相抗衡的人。可安谷清遗传自武圣的天赋,舞蹈弄剑几乎是与生俱来,徐云天可斗不过她。
有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徐云天觉着这安谷清就是贼老天派来磨他的那个恶人。
着广袖襦裙的安谷清转过身来,眨眨眼带动得眼角的美人痣微微颤动,调侃道:“怎的公子爷殿下,难不成你这房间我还进不得了?是藏了张家姑娘,还是李家小姐了?”
徐云天摸摸鼻子道:“既没有张家姑娘,也没有李家小姐,谷清姐姐你武学造诣非凡,别说我这个小房间,即便是整个府中藏没藏姑娘也一眼便看出来了。”
安谷清嗔了一句:“油嘴滑舌”
公子爷翘起了二郎腿双手怀抱胸前,像极了街边的地痞流氓,笑道“哈哈哈,安大小姐又没有尝过我这嘴,怎么知道我油嘴滑舌?”
安谷清不愿扯这些,而是托起桌上的“满月”,白皙如葱的手指慢慢抚摸着布满银芒的半月剑身,语气平淡的问道:“何时回南州王府?”
徐云天用一惯浪荡的语气回到:“等我这玩够了就回去了,现在还不急。”
“不急?”安谷清的语气变的有些气愤,道:“是谁答应的回到王府便与我成亲?”
想起自己在游历前与安谷清定下的约,徐云天不禁为自己的机智感到一股成就感,继续用浪荡的语气说道:“这不是还没有回王府么,按照我之前说的,回了王府,我便听从老不死的话与你成亲,虽说现在离南阳城只有几百里地,但终究不是还没有回去么。”
安谷清抚摸剑身的手指停顿了下来,看向徐云天的美目已然含有几分煞气,语气略带急躁的道:“你好意思说?自云州出来,南阳城在左,剑州城在右,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好算盘么?”
徐云天这会儿又像是变了一个人样,腆着个脸道:“好姐姐,莫生气了,我这不是在外未曾游历完嘛,若是我此间事了,自然是会回去的,而且我徐云天自小打的赌、讲的事哪次没有兑现过。”心中却是只想快点将这个姑奶奶安抚下来,再找个机会离了这剑州城,到时候天大地大哪儿都去得。
自小便和徐云天斗的安谷清怎么会不知道公子爷心底打的什么心思,‘铮’的一声将满月靠在了他的脖子上,道:“我就问你,你回不回去。”
赶鸭子上架的徐云天叹了口气,干脆闭上了双眼,道:“不回。”
“当真不回?”
“不回。”
“啪!”却是安谷清收了满月,转而一巴掌拍在了徐云天的脸上,摔门出去。
睁开眼的徐云天暗叹一口气,安谷清倾心于他,只是多年来都被他用各种手段糊弄过去才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直到二十个月前徐燕山那个老家伙摆了他一道,要他游历完了之后回来与安谷清成婚。
刻意维护的窗户纸被自己老子给捅破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回南阳城就是了,可是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不屈不挠的追到了剑州城,当真是让人头疼的很。
门外的严瘸子鬼鬼祟祟的探头向里面看来,待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公子爷殿下左半边脸盖上了一个青的发黑的掌印后整张老练一下子绽放开来,公子爷吃瘪的情景可不多见,挨打的更是自公子爷及冠以来便再未见过。
“嘭!”一脸郁闷的徐云天捂着半张脸重重的关上了房门,不愿让两个老货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赏了公子爷殿下一耳光的安谷清前脚刚走,领着一百八十骑的孙副将便来到了府上请见,徐云天半张脸还染了青,有心不想见他但是又怕他是领了什么要紧的事情过来,索性还是见了。
“怎得,老家伙就让你来催我回去?不是我说,这老小子就这么想抱孙子?他徐燕山老当益壮再生一个不就是了。”一番话后青着半张脸的徐云天总算明白了孙副将的来意。
末了又道:“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大致能猜到,可是我瞧这剑州快活的很,醉红楼的姑娘、满街的江湖侠女,哪一个不比他那王府好千百倍,回去告诉徐燕山,我不回去。”
一脸讪讪的孙副将左右为难,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带话的而已,虽然南洲王有话在先,说是如果公子不回去可动粗,可是他怎么敢啊,眼前这个可是敢拿起棍子揍徐燕山的主,心里到是委屈的想怎么这么个差事就落自己头上了,早知道就不应该那么主动的跟王上出来。
只得略带结巴的道:“小..公子爷,属下也是不得已,王上的令,还请公子爷体谅属下一二。”
徐云天没好气的笑道:“体谅,我怎么个体谅法?跟你回去然后和安谷清那个母老虎成亲么?孙副将你这是要把本公子往火坑里边推啊。”
孙副将是个军伍出身的粗人,徐燕山的红甲军戒律森严,是碰不得青楼妓院这些场所的,在他看来安大小姐那样的可算得上天下第一漂亮的美人儿了,当下疑惑道:“属下愚钝,安小姐如此漂亮的人儿,怎么会是母老虎?”
徐云天懒得解释,用中指手背的骨节敲了敲有些发胀的脑袋,疲惫的道:“末要再提了,孙副将你若是再提,我便让人将南阳城城东卖肉的王家寡妇许配给你,让你也感受一下本公子的处境。”
孙副将听见公子爷要将王家寡妇许配给他,整个人都吓得颤了一颤,连带着脸上那两道左眉至下颚的狰狞刀疤都抖了抖。王家寡妇是个足有三百来斤的大胖子,刚嫁到王家便守了寡,自十年前他前去买过一次肉之后,那王寡妇便赖上他了,隔三差五的给他送几斤肉来府上,还总是笑盈盈看着他。
一想到那张皱在一起的肥脸,孙副将好悬没有直接吐出来。
可又想到之前徐燕山给他交代的事,又深吸一口气,三下五除二将自己一身红甲脱了下来,整齐的叠好后又将那顶缀着天青雕翎羽的副将盔放在了上面。
而后将之放置一旁,对徐云天行了个军礼道:“如此末将只好回去迎娶那王寡妇了,公子爷、得罪了。”
随后对着身后并列站着的一百八十骑红甲军喝了一声:“下马!卸甲!”
对于孙副将的反应,徐云天早有预料,毕竟是徐燕山带出来的兵,秉性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兵从将令,将从王令一贯是他的带兵风格。
一百八十骑红甲军加上孙副将一共一百八十一人,卸了赤血卷云铠,皆是赤手空拳。将公子爷给围了个滴水不漏,看这架势怕是今日不将他绑回去是誓不罢休了。
对于孙副将来说,要将徐云天绑回去他一个人就足够了,可是他没有忘记还有两个老怪物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里看着,这一百八十骑也不知够不够用,不过他已经想好了计策,将公子爷擒住便立即驭马回南阳,相信那两个老怪物是不会伤这一百八十骑性命。
徐云天拍拍手,转过了身去,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老严头,今儿晚上的酒,管够。”
门房外一百八十位红甲军将士迅速冲了上来,几乎一瞬间便将由黄花梨木雕刻着飞鸟走兽的门框柱子挤得粉碎,若是再进来个一丈半丈的,恐怕这间房便是要塌了。
瘸子老严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徐云天的身后,手里依旧杵着那根充满坑坑洼洼的烂木头,整张老脸透露出一股灿烂,似乎是因为公子爷殿下许诺的酒而兴奋的有些发红。
手里杵着的烂木头缓缓抬起,看似缓慢却又十分迅速的点在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将士胸口,霎时间那七八个将士的身形倒飞而出,连带着将身后一百多人一齐推出了门房,横七竖八的躺满了院子。
严瘸子回头,对徐云天笑道:“公子爷可别忘了晚上许我的酒,我要醉红楼最好的女儿红。”
徐云天笑道:“放心,少不了你的。”
躺在地上好半天的孙副将艰难的爬了起来,擦掉嘴角溢出的血,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徐云天的眼神从迷茫变的有些悲凉,而后抱拳道:“末将失礼了,末将这就回南阳城娶了那王寡妇。”说罢一百八十一骑拾起了各自的盔甲,便要上马离开。
徐云天身影已经消失,声音从房中传来:“不必了孙副将,回去后带兄弟们好好养伤。”
第五章 李家兄弟
入夜的醉红楼依然亮如白昼,越过前三层直接上了第四层的雅座,徐云天谢绝了老鸨叫上几个漂亮头牌的好意,只是让人上几碟小菜再给上二十坛女儿红,开了酒封与老严头对饮起来。
瞎子老张则没有跟过来,他生性清净、不喜这种烟花之地。
徐公子爷生性疯癫不羁,平日里能和他走到一起的世家公子是少之又少,那些乐于酸文腐乐的他不屑一顾,真正纨绔的更是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不过世人这么多总有几个臭味相投能入公子爷法眼的,一个是这剑州城城主李木犀的独子李正文,二是南洲大司马乌元的幺儿乌章,还有就是南洲司农田良的长子田颂之。
剑州城城主只有李正文这么一个独子,按照李木犀的意思,再过个十几年这剑州城是要交予他来打理的,不过徐云天倒是知道他对这些子前后打理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倒是更喜欢那些窑子里的小姐,在人前倒是一副玉树临风的样子,若是见了几个交好的发小,骨子里的浪荡就直接无处安放溢出来了。
乌章则是因人如其名的原因,人又长得属于墨黑的那种,在南洲有着黑伥的名号,平日里最好打抱不平,幼时恰好遇见徐云天在欺负南阳郡守家的小闺女,上前来被徐云天揍了个痛快,此后便以徐云天马首是瞻了。
又由于其父是南洲大司马的原因,自小便入了军营,混了个骠骑将军的差事,倒也算年轻有为。
四人里边最安生的还是要数田颂之,不同于他们三人走的邪门歪道,田颂之可算是个乖宝宝,只是他们四人聚一起犯了什么不好说道的错,这锅都是甩给他背,还好他们是烧了黄纸拜过把子,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然田颂之早就撂挑子跑了。只是前些日子听说这家伙被空桑的某个老辈分师祖收了去当徒弟,想要见一面还得跨越五千里中洲前去找他。
而这顿酒,自然是由剑州城小城主请的了,人也不多,就三人。
李正文一如既往的来得晚,进门便扑向徐云天,不无夸张的喊道:“云老大,这一别我都觉着十几年不见了,可想死弟弟我了”
徐云天微微侧身,躲过李正文虎背熊腰的的身子,顺便在其屁股上补上一脚,笑骂道:“别来这套,要抱回家抱你那二十多个婆娘去。”
李木犀是徐燕山带出来的南洲老兵,心思和徐燕山一个样,也是望着李正文二十岁了,一年间给他娶了二十多房妻妾,就盼着哪天抱大胖小子,不过李正文也硬气,来者不拒。安全工作做得天衣无缝,楞是没有让一个婆娘大肚子。
李正文这才老老实实的坐下,先是跟老严头问了声好,讨了老严头一个憨笑才跟公子爷殿下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话也多了起来,先是听着徐云天九派八十一城耍过来,一个个上山踢馆,又是听着元山云海赏雪、旋女派仙子齐出。羡慕的一阵叫好,只恨自己没有一齐同行,错过了这一路大好风光。
李正文举个酒杯,微醺的搂着徐云天的肩,满脸懊悔的道:“云哥啊,弟弟我现在可是真后悔当初没跟你出去混迹混迹,家里这二十多房妻妾都快把我给闹疯了,你给我出个主意看看怎么避开我那老子和一屋子婆娘。”
徐云天笑道:“要不你去哪大觉寺当和尚?可清净了。”
小城主李正文皱了皱眉头,问道:“能吃肉喝酒?”
“不能。”
“那不去,清净倒是个好地方,没了酒肉与死有何区别。”
两人相视一笑,又换了个话题。
李正文将空着的酒杯倒满,道:“云老大,最近那头牌齐云烟要在城中抛绣球从良,你如何看?”
碰了一下杯,徐云天细声道:“能怎么看,她若是真心若要嫁人从良,又怎会如此大张旗鼓?”
又装作不经意间问道:“阿文,你觉着这满街的江湖侠女都是些什么人?”
李正文沉吟了一下,疑道:“云哥儿你是说这些人都与那齐云烟有所关联?是一丘之貉?”
徐云天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小城主李正文又问道:“既然如此,要不要我调动剑州城守军将他们都给抓了?”
公子爷徐云天看了看耷拉着眼皮在一边喝个不停的老严头,转过头对李正文道:“蚂蚁群聚,控制了蚁后就行了。”
碰杯,两人一饮而尽。
严瘸子好酒,酒量深不见底,用他自己说的那叫:“莫说千杯不醉,便是万杯我瘸子也倒不了,不信的话公子爷你给我买上几百几千罐的‘剑南烧’,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海量。”
对此徐云天自然是嗤之以鼻,嘴馋了想喝酒的时候他准蹦出这句话,哪有人万杯下肚还倒不了的。末了只拍拍严瘸子的肩,哼哼道:“要喝酒自个儿买去,别在小爷面前叫唤,我肚子里可没长虫子。”换来老严头两三天的失魂落魄。
待到徐云天又领着两人往酒肆去的时候,老严头总会紧张巴巴的问道:“公子爷,这次管够不?”
“管够!随便喝!”老严头又便快活了起来。
旁人是从来不知道严瘸子酒量的。
所幸在三人途经越水之畔的时候有遇见几位不知谁家出来踏春的公子,带着几个美艳的侍女隔河而坐,美食装了整整一马车,借着异国的酒,才放倒了一次老酒鬼。
老严头是那种隔着十里八乡都能闻见好酒散发味道的人,当即便馋的走不动道了,眼巴巴的瞅着对面马车上白玉罐子装着的琼浆玉液,眼神痴狂的对着徐云天讲:“公子爷,瘸子我酒虫犯了,不行了。”
徐云天问道:“不喝会怎样?”
瘸子说的很严重:“不喝我今日之后怕是念念不忘,躺也不能,坐也不能。”
再问:“这酒有多好?”
瘸子答:“活了一甲子岁月,从未闻见过这等酒香。”
“那我们去喝上一个痛快。”三人当即渡河过去,徐云天用自小便戴在身上那价值连城的‘血玉玲珑锁’换下了那坛白玉罐子装着的酒。
酒封一开,香飘十里,沁人心脾,就连徐云天这不懂酒的人都放光了眼,瘸子更不用说,用糙话来讲,那就是色狼瞧见了光屁股的黄花大闺女,就差点脱裤子了。
瞧着好笑的公子爷硬是给那几个公子哥儿一人一碗倒了过去,待到最后还有大半罐子才将罐子塞在了老严头的手里,顿时老严头乐了个眉开眼笑,露出半嘴参差不齐的黄牙。
好酒的人秉性都不会差,三杯下肚、众人就有些熟络了,徐云天从几个公子哥口中得知,他们是来自炎州腹地的“琼夜”,玉坛封内的酒唤作“仙花儿”,即便琼夜一年也只得酿五坛,三坛用来朝贡,两坛留于国内。
琼夜是个小国,举国上下不足三十万人,以盛产美酒闻名,境内多奇异花果,酿酒有奇效。
徐公子爷虽然平日里是个不折不扣的混子,但是这些见识还是有的,以徐燕山的话来说:“虽五万红甲军可灭之,但劳民伤财,百姓流离失所,不值当。”
兴起之余,几人谈起了天南地北的趣事,从琼夜的美酒谈到南洲的美食,哪个地界的美女盛行,某个皇朝的兴衰,几人离了越水都是各不相干的人,谈起这些事来也就没了那么多的忌讳。
老严头兴许是怕徐云天再将酒拿了去每个人再倒上一碗,便舍了老脸皮一个人将这“仙花儿”给喝了个点滴不剩。
半坛酒下肚子,千杯万杯也不醉的家伙当时脸便红了,吭哧吭哧的讲起了江湖上的高手。
按照老严头的说法是,这天下英雄多是沽名钓誉之辈,蛇虫鼠蚁一窝又一窝,再厉害的江湖好手跟庙堂扯上了关系名誉就变了味了。
就如同当今的天下第一刀云歌,一手刀法空前绝后,江湖享誉‘刀神’之名,曾是多少江湖儿郎做梦都想见上一面的大人物。还不是入了庙堂,当了当今大夏皇帝手中的刀,惹了千般骂名。
而其他排的上名号的人,不过一枪二剑三隐士。
徐云天自小接触的便是些朝堂和民间的事,这些江湖事虽有耳闻但却不甚了解,当即细问严瘸子怎么个说法。
老严头到是卖了个关子,指指手中的空罐子,意思不言而喻,好在琼夜的公子哥爽快,当即又开了两坛上档次的好酒开了酒封给瘸子倒上,这才撬开了瘸子的嘴。
老严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罐子,道:“所谓三隐士、指的是树洲旋女派的青仙子、北海空桑派的黄真人、炎州百花谷的掌门人‘东方幽然’”
“旋女多修音律、空桑修岐黄之术、百花谷门人善舞,三个门派皆不在大夏境内。”
“除此六人之外,还有神箭无双许车子,学识渊博的天机神算苏星子,这两人也是有名的人物。”
二剑则是当今剑神秦青凤、剑魔古君名,二人皆是昆仑门下,古君名因一女子叛出昆仑,与秦青凤势如水火。
那剩下的一枪又是谁人?
老严头避而不谈,任凭公子爷徐云天怎么追问都不愿多说一字,只好换了个法子问:“那这六人孰高孰低。”
老严头借机喝掉了最后一坛酒,给了徐云天一个白眼道:“自古武无第二,你问我我也不知。”
讨了个没趣的徐云天只得作罢,心里却是再盘算着该去哪个门派闹上一闹,寻思着要是碰上了一个两个不世高手,若是能将这说话老是吃一半憋着一半的老货给揍掉几颗门牙才叫大快人心。
第六章 父子
三人在香气萦绕的醉红楼过了一夜,徐云天赶走了花魁齐云烟,霸占了她的房间,老严死皮赖脸非要和他待一起,极为厚颜无耻的说道:“老瘸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睡过女人的床铺呢,可得好好感受一下。”结果被公子爷殿下一脚踢回了府里。
李正文到是快活,一个人拥着六个俏佳人翻天覆去了。
第二天一早,徐云天在府中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南洲王。
父子相见格外热闹,而公子爷却是恨得牙痒痒,当场将南洲王撵出了府门。
用恨意滔天的语气骂道:“好你个徐燕山,二十个月前你用那劳什子的计划哄骗我出门,又和安谷清那母老虎一起诓我,害的我现在有家不能回,这段时间你可知道我被各大门派欺负的有多惨吗?可怜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你还有脸来见我?赶紧的出去、出去出去。”
完了还不忘嘭的一声关上了府邸的大门。
可一回头,却又见到徐燕山好端端的站在他的背后,满脸讪笑的瞅着他,一副全无半点脾气的样子。
终究是父子,徐云天再气也没有办法真往心里去,甩了甩衣袖往院中的亭台走去,一脸讪笑的南洲王则屁颠屁颠的跟在了后面。
看着徐云天坐在雕着龙纹的玉石台子上,南洲王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爹站着挺累的,能坐下和你说说话么?”
公子爷没好气的道:“想坐就坐呗,还用得着给我打报告么?你是老子,我是儿子。”
徐燕山这才安心的坐下了,眼睛却直勾勾的盯在公子爷的脸上,好似是要看出个一朵花来。
心里膈应的难受的徐云天受不住了一眼瞪了回去,喝了一句:“你瞅啥?抽我脸上有花儿是不是?”
南洲王徐燕山乐呵呵的笑道:“哪儿能呢,花儿哪有我儿子漂亮,看这南洲数一数二的脸,还不知道得便宜哪家公主呢。”
扯了扯嘴角,徐云天实在笑不出来,赶紧摆摆手道:“打住打住,你赶过来不会只是想见我一面吧,又啥事直说得了。”
搓搓手,徐燕山有点坐立不安的开口了:“也没啥,就是看你这一圈逛完了,让你回去跟清儿早点成亲,家里有后了我安心点。”
“没辙!”徐云天几乎是吼着喊出了这两个字。
而后又指着南洲王痛心疾首的道:“徐燕山啊徐燕山,你想抱孙子的心情我明白,但你不能把我往火坑里边推啊,换个别人家的姑娘都行,你瞅瞅安谷清,娶了他我能活不?可怜我没娘亲啊,被亲爹欺负都没处躲的。”
不等南洲王开口,徐云天又道:“你就别再打我的注意了,早点回去再娶个婆娘生一个,你等我怕是没盼头了。”
徐燕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憨笑道:“给老子一个面子行不行?”
“我给你个锤子。”
眼看得拗不过自家儿子,徐燕山开口道:“云儿,我打算去一趟玄武城。”
徐云天一惊,问道:“不去行不行?”
“不能不去。”
又问:“领着五十万红甲军去?”
“我一人去。”
这回换徐云天沉默了。对于自家与当今大夏皇室的关系他是知道一二的,二十一年他尚在襁褓,贵为大皇子的徐燕山是先帝钦定的继承人,而小皇子勾结天下诸侯以及其他嫔妃所生的皇子夺了帝位,得到消息的大皇子匆匆赶回玄武城寻求真相,孤身一人入玄武城,却遭了刀云歌阻拦断了左臂。
五十万赤甲军围困,若是徐燕山有恙,手底下老兄弟怕是会一怒屠城,索性徐燕山要了二十五个皇子的脑袋,以此作为撤军的筹码。
而后挥军南下,占了南洲当王。
而南洲各诸侯及潘国皆不服,也就有了二十年前徐燕山屠遍九千里南洲的事宜了。
若不是如此,他现在应该是大夏的皇子才对,自徐燕山占了南洲而未称帝而自称王,所有人便都知道早晚还是要和大夏碰上一下的,这天下谁说了算还不一定。
徐云天习惯性的喊了一句‘梅雪、香樟’,想让两个贴身丫鬟弄盅酒来和南洲王喝喝,却发现两人并不在身边,是了,那俩丫头还在南阳城呢。
问道:“那这偌大个南洲,你不管了?”
徐燕山笑道:“南洲就在这,我在与不在有何区别。”
公子爷叹了口气,道:“这没了南洲王的南洲,可就不是南洲了。”
气氛一时间变的有些古怪了起来。
年近五旬的南洲王定睛看了两眼身前这个儿子,突然轻笑两声道:“云儿你可变了许多,不太像你了。”
听得此言的徐云天顿时气得跳起脚来,指着旁边的梧桐树道:“我可没变,我一点也没变,瞅瞅这梧桐树,我令人移的。”
徐燕山豪放大笑,公子爷一愣,也轻笑了起来,轻笑渐狂,随即变成了放肆的大笑。
两父子心照不宣,个中缘由怕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清江是南洲最大的河流,起于南洲以南的云台山上,终入北海。
沿着清江顺流而下却是可以直达南阳城。
徐燕山一人去了玄武城,那剑州城里的事计徐云天也不打算去管了,索性一走了之。
“公子你可等等我,老瘸子一条腿可不好赶路啊。”
依旧是一少在前,瘸子紧随其后,瞎子则是不紧不慢的吊着。
吐出一口痰,夹着着心里源自严瘸子的半拉怨气,徐云天没好气的道:“这会儿知道跟不上了?早给你说了咱们包个大船顺流而下,你却非要行这几百里路。”
狠狠的对着老严头比了个中指,徐云天笑道:“瞧不出来你这千杯万杯都不醉的家伙竟然醉船,说出去还不怕天下英雄笑话你。”
严瘸子听得是满脸忧伤,似乎是因为被徐云天戳中了伤口有些心底难受。
末了好想想到了什么似的,腆着脸幽幽道:“公子你说的对,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你要说出去了,以后别人可就都跟我在船上喝酒。”
徐云天听得又一阵大笑,连带着后边的瞎子也嘴角上扬。
走了一段路,徐云天又问瘸子:“你说这当今的天下第一人‘刀云歌’,他的武学境界得有多高?”
老严头听得公子爷殿下提及武学造诣的话,连忙三两步追上来。
捋了捋自己脏兮兮的胡须道:“这话你问别人可能不太对,但是你要问老瘸子我可算问对人咯。”
又道:“刀云歌二十年没出手了,谁也不知道他如今有没有更上一层楼,二十年前老爷正值青年,曾与刀云歌玄武城一战半身而退,留了一只手臂作为代价。”
“而老爷当时的实力已是极高,达到武学中‘通幽’境界的极致,半只脚踏入神人境,由此看来刀云歌至少是通幽极致、半脚神人,甚至已然神人。”
“可这二十年过去了,刀云歌苦心潜修,未出一刀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
转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灰暗的公子爷,严瘸子道:“公子爷可是在担心老爷?”
徐云天默然问道:“你说老家伙有几成把握活着回来?”
严瘸子敲了敲手中柳木棍,抖落一小搓粘在上面的泥土道:“一成!”
又道:“徐燕山二十年武学寸步未进,刀云歌潜修二十年,纵然他修的是战法,以战养武,但通幽与神人的差距犹如天人之隔,蟾蜍望天。”
又笑着道:“公子爷可是要习武?用不用老瘸子教你?”
徐云天白了老瘸子一眼道:“你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学了你的本事,就等于有了师徒之实,以后岂不是得包你一辈子的酒,不划算不划算。”
严瘸子抽了抽鼻子,老神在在的道:“瘸子我修的可是行法,走万里路,行万般事,武学修行几乎没有瓶颈,其他战、悟、坐、忘、几法皆不如我这行法,天下人想学还没这个福源呢。”
徐云天正欲详问,突听一阵声如洪钟的笑声自江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