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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域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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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故里冷雨欺花

小渔村,海风习习,灯火昏黄。

不知为何,夏日的夜空里竟洒落起了小雨,滴答的声响,宛如摇篮曲,催人入梦。

在小渔村的不远处,一间普普通通的房舍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清洗碗筷。厨房有些狭窄,灶上的大铁锅里堆满了盘子,一锅的水还微微泛着热气,隔壁还传来阵阵热闹的欢声笑语。不过,在这里,在这少年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的欢笑,有的,只是些许汗水,和他忙碌的身影。

“海鱼!动作麻利点!收拾完了赶紧去你赵大锤家借点苦艾来,这些天的蚊子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站在门边叫唤着,一脸的不耐烦。

这少年抬起头看了看,立马回道:“好的二婶,很快就收拾完了。”

闻言,那妇人瞥了一眼地上的大黑狗,又自顾自地离开了。大黑狗趴在地上,看了一眼妇人离去的方向,不知是不是巧合,很通灵性地也如那妇人一般,回了一个白眼而后转过头,安安静静地陪着眼前名叫海鱼的少年。

其实,这少年并不叫海鱼,他的本名叫作海修,海鱼只是他的小名。在这种偏僻的乡下小渔村,几乎每个孩子都有一个顺口的小名,而很多大人,也有一个个不同的外号。比如他二婶所说的赵大锤,因为他家是打铁的,整天都拿着个大锤敲敲打打,所以就有了个赵大锤的叫法。

海修是个遗腹子,他母亲还怀着他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在一次出海打渔中遇难了,而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也难产去世了。因此,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所有人扣上了不祥的帽子。克死了亲生父亲,又克死了亲生母亲,不少愚昧而迷信的村民都叫嚷着要把他架在火上烧死。幸好,那个时候他有个当村长的爷爷,读过不少书,对那些鬼怪迷信之类的东西从不相信,硬是顶着全村人的压力将他独自抚养成人。海修这个名字,就是他爷爷给取的。

不过,在这打渔为生的小渔村里,能有几个读书人呢?在海修十岁的时候,他爷爷也去世了,可哪怕过去了十年,哪怕他爷爷是寿终正寝,也被无数的人再次认定就是他又克死了自己的爷爷,还四处宣扬着他爷爷的下场,不信邪的下场,终究被自己的孙子给克死了。

那时候的海修很绝望,很无助,第一次彻底地感受到了人心的可怕。什么是人言可畏,或许这就是人言可畏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只知道自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很久,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等他出来时,发现他父亲的房子,和他爷爷的财产都变成他二叔的家产后,他才有了继续活下去的资格。当然,这种资格在他二婶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可以呼来唤去的免费勤杂工而已。

屋外的滴答声渐渐平息,海修也终于洗完了最后一个盘子,又简单打整一番后,这才探着脑袋朝屋外看了看。

“大黑!过来!”

海修轻轻叫唤了一声,随即又取了个小灯笼和背篓,便带着大黑狗往赵大锤家赶去。

今天本不是什么大日子,只是前些天,海修的二叔出海打渔捞了个奇特的珍珠贝,打开的时候竟然出现了两颗伴生的珍珠,一黑一白,鸽子蛋那么大!也不管这是祥瑞还是什么不祥之物,因为昨天终于在附近的天海城里卖出了一大笔钱,本着见者有份的大气,这才设宴犒劳了一番同行的几个渔夫。

咚咚咚!

“谁呀?”

“赵大叔,是我,海鱼,二婶让我过来找您借点苦艾。”海修隔着门窗回道。

门栓响动,一个跛脚的大汉打开了房门。这大汉就是赵大锤,早些年被铁水烧伤了腿,便从此再也没有出过海,与同样从未出过海的海修很聊得来,算是同病相怜吧。海修不能出海,是因为出海打渔有个规定,不能带上女人,也不能带上如他这般的不祥之物,否则便会遭受海神的诅咒,厄运缠身。

“哦哦,小鱼啊!进来吧,快进来!”赵大锤笑着说道。

海修放下灯笼,那大黑狗一溜烟地就蹿了进去,原因无他,找耗子去了。

“嘿,这大黑,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赵大锤笑道,转身便领着海修往阁楼上走去。海修也不说话,憨笑着挠了挠脑袋。

海边的小渔村潮气重,苦艾都得晾在阁楼上,一来有风,二来方便太阳晒。赵大锤有个儿子,成了亲后就搬到天海城内去了,只剩下赵大锤一个人在这里。不是他不想搬过去,而是他喜欢这里,这里是他的家,也是他的根!

阁楼上有一盆海螺花,羞答答的,还有些水滴,许是赵大锤怕它被雨淋坏了,这才搬到窗台上。风一吹,淡淡的馨香飘荡在整个屋子里。

“你二叔不是发财了吗?还来找我这个老家伙借东西,哼,不像话!要是我能出海打渔,这些年下来肯定能捞着一箩筐的珍珠!个个都比他的鸟蛋还大!哼哼,傻小子,你信不信!”赵大锤一脸老气横秋地吹嘘着,一边捆着苦艾往海修的背篓里放,放完还用手压得紧实点,好多放一些。

海修闻言,一个劲儿地点头,“嗯!当然信!”

赵大锤对海修的表现似乎还算满意,两只手在拍灰尘的时候拍得格外响亮。随即,又跛着腿下楼,往卧室走去。

“我有个好东西给你,来,咱爷俩儿分了!”

说罢,赵大锤拿出一块儿彩纸包裹着的长条状东西在海修眼前晃了晃,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这东西叫做方糖,可甜可甜的,贵得很,逢年过节才舍得吃上几块。

这方糖还不过一寸,只见那赵大锤大手一掰,便将伸出来的那段掰了下来,再把糖纸包住的那段递给了海修。海修把手在裤腿上快速地蹭了蹭,这才接过来,放在嘴里抿着。不过赵大锤就没有海修那么斯文了,牙口一咬,嘴里咯嘣咯嘣地响。这方糖一下子吃多了,也会甜得腻人,不一会儿,赵大锤的眼睛就眯了起来,跟吃了酸果子似的,舌头在嘴里翻来搅去。海修一看,不由地笑出了声,也轻轻咬下了一小截,故意咯嘣咯嘣地吃着,声音比赵大锤的还响,马上也就变得跟赵大锤一样的表情了,惹得赵大锤一阵沸笑,前仰后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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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总喜浓墨铅华

赵大锤的笑声格外响亮,那大黑狗不知在哪儿捉老鼠去了,听到这动静,急匆匆地就赶了过来,爪子在地上吧嗒吧嗒地响。大黑摆着尾巴,站在海修二人面前,伸着舌头歪着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盯着两人看。这表情,好似在说“你俩在笑什么呢?说啊!快说啊!哎呀!急死我了!”。

赵大锤看到大黑狗来了,立马叫道:“哎哟!大黑,你这狗鼻子挺灵的嘛!”说着,赵大锤又咬了一口剩下的方糖,把最后的一小块儿丢到大黑面前,一边摸着狗毛一边说道:“喏,给你,算你有福气!”

大黑摆动的尾巴停了下来,伸出鼻子在方糖上面嗅了嗅,很是谨慎又很是好奇的样子。紧接着,又摇起尾巴咧着嘴,看向海修和赵大锤,好像在问“这东西有没有毒?不会是耗子药吧?”。

“诶诶诶,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赶紧吃掉,别浪费了!”赵大锤生怕大黑不吃,按着狗头就往方糖上凑。那大黑狗也不含糊,以为赵大锤是想和它玩耍,顿时就狗头一摆,身子一缩,四爪一腾,瞬间就逃离了赵大锤的魔掌!大黑来劲儿了,微伏着狗头和前胸,前爪一搭,成八字形,狗屁股翘得老高老高,尾巴转得比纸风车还快,嘴里呜呜吠吠,调皮地叫嚷着,好似挑衅。

“哎哟!这架势,想跟我老赵来一架是吧!”赵大锤一边说着一边挽着袖子,又舒展了下筋骨,便高举魔爪,跟抓鱼似的扎着马步往大黑身边凑去,“今儿个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老赵独创的捕鱼大法升级版,捕狗大法!呔!”

好家伙!这一人一狗,海修拦不住啊!这时的海修已经笑得都快断气儿了!只见那大黑毫不示弱,尾巴摇得更欢腾了!两只前爪在地上扑腾扑腾着,好似在拍板叫嚣一样!声音比平常尖锐多了,狗头摇过去摆过来,身子左蹦右跳,皮得不得了!

“汪!”

“呔!”

“汪汪!”

“站住!哪里跑!”

“汪汪汪!”

......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年纪大了!大黑快过来,我认输行了吧!”赵大锤喘着粗气,瘫坐在板凳上,不停地摇着蒲扇。不过大黑狗好似意犹未尽,舌头伸得老长,就在赵大锤对面肆无忌惮地趴着,但是狗头依然高昂着,仿佛这一刻的它,光芒万丈!

海修在赵大锤和大黑闹腾之际,总算吃完了手里的方糖,而大黑也被赵大锤好说歹说地忽悠了过去,最终吃掉了地上的那块儿方糖。不过结局是,大黑的狗牙被方糖粘住了,赵大锤好似阴谋得逞一般,右手在桌上拍得震天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大黑张牙舞爪,使劲儿地甩着脑袋,爪子在狗嘴上拍来打去,可不管怎样,那方糖就是粘着不放。不得已,大黑只好出门啃草去,尤其是迈出大门的那一刻,回过头来还幽怨地看了二人一眼,这才呜呜地跑了出去。

“赵大叔,那我先回去了,免得二婶等久了。”海修背起背篓,拎着灯笼便告辞道。

赵大锤恢复了常态,咳嗽了一下,轻声说道:“行吧,路上慢点,小心脚滑!要是弄洒了苦艾,你免不了又要被那长舌头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长舌头指的就是海修的二婶,整个小渔村里,她的舌头可是出了名儿的长,伸出来都能舔到眼窝子了。当然,也印证了长舌妇这个词儿,不仅能说会道,平日里骂起人来也是一流的,没几个人敢和她骂街!背地里说人闲话,家里边儿比二叔还男人范儿什么的,都是轻的。

一回到家,果不其然,海修的二婶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将海修训斥了一番,这才一把夺过装着苦艾的背篓进了屋。

海修一直低着头,动都不敢动,生怕手抖了一下都被他二婶看出来,然后再训个一时半刻什么的。

看着二婶进了屋,海修这才蹑手蹑脚地捡起地上的半捆苦艾。这是他二婶扔给他的,为的是驱邪。苦艾不仅能驱蚊,另一个用法就是驱邪了,所以每晚海修在睡觉前都必须点上一根苦艾。当然,一根苦艾想用来驱驱蚊,那是不可能的。

海修睡觉的地方在柴房里,这也是算命先生选的好地方,此地可以趋利辟邪。房门口更是有一个醒目的大血手印,镇压一切邪神!这血手印是他二婶的,血是公鸡血,旁边还贴了几道歪歪曲曲的黄色道符,上面还印着大红章印,可能也是公鸡血吧。

在柴房里面的墙壁上,还有不少用石灰拍打的白色手印,同样,也是他二婶的,可以净化一切灾厄!本来吧,这些邪乎的事儿都是应该让男人来做的,不过在二叔家里,掌权的是二婶。二婶名叫刘兰花,事实上,二婶不是胖,而是壮!不仅舌头长,力气也很大,连二叔都不是对手,村里边儿可谓是女人王!当然,拼起命来就另说了。不管怎样,海修的二婶,可谓是霸道至极!还有一点,那就是,她是现任村长的女儿!村长叫刘传奇,名字挺唬人,其实不过是在天海城的军营里当过几年账房先生而已,不过人脉貌似挺广的。后来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辞官回家,靠着女儿的关系上位,窝在家里当了个稳妥的村长,因为,上一任村长是海修的爷爷,他的亲家。

整个柴房面积不大,不过也有两间正堂的大小,之所以说不大,是因为柴房里的柴越多,海修能活动的面积就越小。这一缘故,就在于整个柴房中间没有隔层,唯一让柴房和海修的卧室有些区别的地方,大概就是那一张烂渔网了吧。烂渔网塌拉地挂在满是蛛丝的梁上,网眼儿里塞着各种破布条什么的。紧挨着烂渔网的就是海修睡觉的地方了,一条破烂的小船,砍去了一头,下面垫着几块大石头,中间铺满了野草枯梗之类的东西,然后上面就是一张破破烂烂的床单,和同样破破烂烂的被子。

还有一处不同,那就必然是窗台下面的一个大木箱子了!这个木箱子是海修的爷爷留给他的,里面全是书,可谓是海修最最珍贵的东西。窗台上还有一个砚台,窗边钉着一根木条,挂着六支大小不一的毛笔,磨损不小,看得出来经常在用,海风吹过,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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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凭栏掩挂秋窗

海修打了桶水,在外面洗了洗身子,这才领着大黑进柴房,准备休息。至于隔壁有多热闹,那都与他无关,是属于二叔的,属于二婶的。

时进七月,夜里已有了秋的凉意。海修拉下了窗边的破布帘子,打开火折子,点燃了鱼油灯。大黑安静地蜷在墙角,那里是海修给它做的狗窝,一圈小石头围着,里面铺满了干草,手感还不错。

这时,海修打开木箱子,从里面取出来一件白色破衣服。这件衣服可是他的宝贝,很久之前不知道在哪儿捡来的,它唯一的价值,在海修眼里那就是练字!这是一件大户人家穿过的衣服,料子是上好的绸缎,不散水。海修将这件衣服摊在一块黑色的石板上,取出毛笔,蘸点清水,在衣服上写字的时候,背面石板的黑色就会透着水让衣服上面出现黑色的字迹,很是神奇!最关键的是,字迹不会扩散,就跟写在上好的宣纸上面一样。

如果说,让海修去集市上买纸来练字写东西什么的,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海修的身上,别说一个铜板,就连半分铜味儿都没有。就算有,那也很快就会被二婶抢了去。

因此,这件衣服他都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虽然有一次被二婶发现了,但是在二婶眼里根本就没看上这样的破烂。不过,这样也改变不了海修的习惯,毕竟这件衣服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

不论刮风下雨,每晚看书写字都是海修雷打不动的习惯,至少也要半个时辰才行,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坚持,但这是来自他爷爷生前的嘱咐,还是发过誓的。况且,这也是他唯一的爱好,哪怕没有考取功名的希望。

万家灯火,宛如盛开的繁花,花开,花谢,最后只留下漆黑的夜。

不过,今晚是个例外。

窸窸窣窣,不大的小渔村里,突然间来了许多陌生的人影。这些人个个都蒙着面,莫约十来人,手里还提着银晃晃的兵刃。

“呜~汪!”

“汪汪汪!”

大黑从睡梦中警醒,听到外面有几只狗的叫声,顿时也在窗台和柴房门口来回踱着步子,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嗷嗷嗷!”

接连几声狗的惨叫,便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了。但是大黑却突然间一个战栗,呜咽了一声便往海修身边跑去。

睡梦中的海修,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怀里发抖,迷迷糊糊,海修睁开眼,发现大黑正蜷缩在自己怀里,身子抖个不停。

“大黑?你怎么了?”说着,海修便伸手抚摸着大黑的毛发,安慰着大黑。可是不管怎样,大黑也不叫嚷,就是一个劲儿的抖个不停,嘴里呜呜地哼着,还不时用舌头舔着鼻子和海修的手。海修觉得有些蹊跷,他与大黑朝夕相处了七年多,几乎没有什么信息是他领会不到的。可如今的大黑,让海修感到有些茫然。

“难道是生病了?”海修探了探大黑的胸口,又摸了摸大黑的爪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啊。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阵阵声响,还有不少人叫喊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吵架了,或者打架了,其中一方正在哭喊着饶命之类的话。海修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奇心总会有的,只是听不大清晰,而且这声音还挺近的。难不成是二婶又和谁吵起来了?这时候,海修可不想触她的霉头,还是别去瞧热闹的好。

如是想着,便搂紧了些大黑,不停地安抚着。

轰!

一道宛如鱼油桶爆炸的声响传来,惊得海修和大黑一个哆嗦!

这还没完,紧接着,就听到他二婶哭喊的声音,这一次极为清晰。之前是在屋内,现在好像到了院子里。可海修实在想不到,究竟是什么情况才会让他二婶这样失态!哭?怎么可能?!

摸起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亮走到柴房门口,隔着门缝,海修终于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轰!

又是一声震天响!熊熊火光吞噬着二叔二婶的房子,地上横七竖八地还躺着四五个人,而站在他们面前是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黑衣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海修不用想也知道,二叔刚卖掉了两颗稀奇的珍珠,赚了一大笔钱,这些黑衣人自然是来谋财害命的!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一个领头的黑衣人走到一个跪着的男子身前,阴森地说道。

这男子被另外两个黑衣人锁着双臂,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了,可是,这男子,这男子海修认识!那正是他二叔啊!海修震惊不已,紧掩着口鼻,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呵...呵呵!我知道,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眼红我赚了一大笔钱!我说过,珍珠...已经被我...全部卖掉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公蚌母蚌,只有一个蚌壳!早被我扔到海里了...”海修的二叔虚弱地回道。

这时,那问话的黑衣人突然大吼一声,十分愤怒地举起右手,只见那右手竟燃起了青色的火焰!刹那间,黑衣人手掌一落,二叔的脑袋瞬间就被拍碎,化作了一篷血雾!

“愚蠢至极!愚蠢至极!!就知道钱钱钱!”黑衣人怒不可遏,将怒火又发泄在趴在地上不停哭喊的二婶身上,抬起一只脚便踩在了二婶的嘴上,哭喊声戛然而止!待其收回脚的时候,地上已出现了一个坑,脑浆四溢,红白之物遍洒一地!

“伪造现场,全部灭口!”那领头的黑衣人又说道,接着便双脚一踏,飞到了天上,急速地离开了此地。

海修久久不能回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就已经吓得双腿无力,跪在了地上。先不说死的人是他二叔二婶,就是那杀人的手法也让海修充满了恐惧!尤其是那只右手,燃烧着青色的火焰,一掌打出去,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连脑袋都没了!

“这是妖术!他是妖怪!!是来自大海里的妖魔鬼怪!!!”

海修的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之前的画面,那种力量,绝非人类,还能飞天,必然是妖!

先前好像说到了蚌壳,肯定是那蚌壳修炼成精,与这黑衣人有什么血缘关系,才想要寻回尸身,顺便报仇雪恨!

此刻的海修,没有任何头绪,又有万千头绪。恍惚之际,突然发现,其中一个黑衣人正向自己一步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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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巧映双十年华

猛然间,海修忘记了呼吸,这一刻,他的大脑变得出奇的冷静!脑海中什么杂念也没用,唯独只有一条,那就是马上藏起来,躲过这一劫,活下去!

眼看着那黑衣人越来越近,还有十步,还有九步!海修轻轻地收起火折子,轻手轻脚地往柴垛里躲去,没有发出一丁点儿的声响。

彭!

柴房门被一脚踹开,黑衣人微微抬起手来,一个火球缓缓出现在掌心,照亮了整个柴房。

“不好!大黑!”

海修心里咯噔一声,只得祈祷大黑不要发出声响,逃过一劫!可是,大黑却突然间吠叫起来!果不其然,黑衣人不惊反笑,一步步走向渔网,紧接着冷哼一声,手中的火球瞬间就扔了出去。

轰!

大黑连惨叫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灰烬!此刻的海修又惊又怒,躲在柴垛之中的他虽然看不到,但是他听得到!大黑可是陪伴了他七年的伙伴,是除了赵大叔以外,唯一的一个朋友!他要忍着,忍着,他不能冲动,他得活下去,他得报仇啊!不是为了二婶一家,而是为了他最好的伙伴!大黑!!

此时此刻,外面的声响海修已经听不到了,他听见的,只有先前大黑的吠叫,和那一道声响。他心里知道,那是大黑故意突然间吠叫起来,吸引黑衣人的注意,好让黑衣人放松警惕。他也知道,赵大叔每次攒些好吃的送给自己时都会分成两半,是怕自己不好意思而拒绝。他知道,知道好多,虽然从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却一直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

黑衣人早已尽数离去,但海修却不想移动半分,他的心里很矛盾,很想就这么被烧死。海修的眼眶湿润,意识有些模糊,难道自己真的就是那不祥之物?克死亲生父亲,又克死了亲生母亲,还克死自己的爷爷,现在,二叔二婶没了,大黑也没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至亲至爱,一个个都消失了,那自己这个不祥之人到底还活着干嘛?!

海修抓着自己的头发,抱头痛哭,声音越来越大,淹没在噼里啪啦的火声里。

“小鱼?!小鱼儿是你吗?你在哪儿?”

一道模糊的声音传到海修耳中,他仔细听了听,这是赵大叔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湿布包裹着的跛脚身影闯进了柴房,在柴垛里翻来翻去。海修好像被吓傻了一般,停止了哭泣,一动不动地望着那身影,果然,是赵大叔。

“小鱼!你!”

赵大锤叹了口气,抱着海修便往外跑。

院子边儿上,挤满了来瞧热闹的人,还有来哭丧的,因为他们的家人之前就在今晚的宴会里,选择过夜,没有回家。只是,连房子都烧塌了,哪里还有活人!

眼看着赵大锤抱着一个孩子出来,众人都把目光集中了过去,不看不打紧,这一看,人群立马沸腾了起来。

“那不是海鱼吗?我就说嘛!果然是这不祥之人,现在又把海超一家子给克死了!”

“赵大锤!你在干什么?他可是不祥之人,你赶紧把他丢到火里去,烧死他!”

“就是,这不祥之人必须烧死,这么多人都被他克死了,谁知道下一次又会克死谁!”

“你这个杀千刀的祸害!我家当家的也被你害死你,你给我偿命来!!”

“我的儿啊,你死得冤呐!”

“爹!爹...”

“烧死他,烧死这不祥之人!”

海修躺在赵大锤的怀里,听着人群里的声音,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这不祥之人,冥冥之中引来横祸,害死了二叔二婶,和来参加宴会的乡亲。

这一刻,赵大锤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但他还是紧紧地拉着海修的手不放。海修哭兮兮的脸突然转向赵大锤,不再哭泣,很是艰难地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微笑着,在赵大锤的瞳孔里,看到了一个人的倒影,伴着火光,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庞!原来,这个人就是自己,就是人们眼中的不祥之人!

这微笑,让赵大锤心里咯噔一声,隐隐感觉有些不妙。思索之际,海修猛然间推开了赵大锤,转身就往火堆里跳。这一幕,把围观的人群都吓了一跳,纷纷闭口不言。可转念一想,他本就是不祥之人,死得好,随即又开始哼哼唧唧地议论了起来。唯独赵大锤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海修抱着求死的解脱心,冲进了熊熊大火之内,四周满是浓浓的烟雾,他闭着双眼,等待着烈火的吞噬。可就在这时,还未完全烧塌的二楼上又掉下来一个精致的小箱子,不偏不倚,恰好砸在了海修的头上。这箱子不过巴掌大小,还很轻,竟还未被大火烧毁。

海修咳嗽着,忍着刺鼻的烟雾,砸开了箱子,一个肉红色的蚌壳顿时出现在海修眼前,还微微泛着光亮,一看就不是什么凡物。一时间,海修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恨意,这场大火,全都是因为这个蚌壳,才害死了大黑,害死了那么多的乡亲。

海修紧紧地捏着蚌壳,甚至是用力地在掐着蚌壳。可是,他也很无奈,如那黑衣人头领的力量,远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就连想一想都是奢侈,更何况,他现在都快要死了。不过,海修转念一想,反正也是快死了,反正也是个不祥之人,为什么不在死前做一件好事呢,让命运留下一次败笔!

突然间,海修又一次跳了出来,身上的衣物还在冒着火光,头发也已烧焦了大片,可他的目光却很冰冷。围观的人群还没从他跳进火堆里的事儿回过神来,这一刻,海修居然又跑了出来,模样还有些渗人。

海修看向远方,忍着疼痛一路狂奔,借着火光,一路跌跌撞撞,爬到了一处海崖上。海修紧握着手中的蚌壳,心里一直在想,既然那妖人是为了这死掉的蚌壳而来,那么他肯定还会去祸害更多的人,直到找出这蚌壳。为了所谓的做一件好事,让命运留下一次败笔,海修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他站在山崖之上,高举着那枚蚌壳,用他这辈子最大的声音,仰天嘶吼!

“我!是不祥之人!来啊!来把我的命!收回去!!”

说罢,海修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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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孤灯野火明崖涧

偌大的小渔村,多少年后,有谁会记起,曾有那么一个少年存在过。

清晨,阳光微醺,赵大锤坐在家门口,神情有些呆滞。他望着远方,望着那无名的海崖,又望着那还冒着黑烟的废墟,心底莫名地有些失落。

海超,也就是海修的二叔,人们在他家的废墟里挖出了成堆的金银财宝,还有烧成坨的铜钱。众人抢的抢,分的分,哪怕是那些死过人的家属也一样,毕竟没有见到尸骨,悲伤总会淡去不少,完全沉浸在发财的情绪里,因为海超家里的确很有钱,或者说,那两颗珍珠真的很值钱。对于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渔村里生活的人们,一夜暴富总是个让人痴迷的梦,只是可惜,怀璧其罪,海超一家还没捂热,就命丧黄泉,便宜了来凑热闹的人。

因此,自然也没有人想到什么黑衣人,又或者什么打家劫舍的东西,只当这一切都是因为某个不祥之人惹下的祸端。自此,那些无知的孩童们便更加相信了大人们的说法,更加迷信于神神鬼鬼。

另外,不过一个早饭的时间里,整个小渔村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地名,不祥之崖!陈年旧账一翻再翻,说某某年在那里就有船只失事过,又某某年有什么鬼火出现过,再某某年还有个半大的孩子莫名失足摔死过。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反正,从现在起,那里已经变成了整个小渔村的禁地!因为那里,是不祥之崖!

傍晚,一座无名的山崖下。

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道长正坐在一处水潭边,手中还拿着一把拂尘,颇有几分飘逸。不远处燃着一堆柴火,火光照亮了整个崖涧,柴火边躺着一个少年,这少年正是海修。海修的身上黑的黑,红的红,衣服也烧焦了,身子不时地抖一抖,面容有些痛苦。不过,在他身上却泛着淡淡的绿光,仔细一看,这绿光来自他身上的粘液状汁液。而他的右手,还紧紧地握着那肉红色的蚌壳。

也不知已经过了多久,海修悠悠转醒。一睁眼,稀松的树影,皎洁的月,繁星满天。

“这是哪儿?我死了吗?”

海修在心里暗道,这时,又突然发觉到身体外传来的丝丝凉意,很舒服,不过还是很疼。柴火燃烧的轻响,摇曳的火光,让海修不由地转过了头。正好看到那道士,端坐着,只有一个背影。海修忍着疼痛,轻哼着挣扎起身。

“你体力透支,还是躺着吧。”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海修抬头一看,那道士模样的男子已经转过了身,正看着他的脸庞。这男子眉眼如炬,英气逼人,一袭白衣,套着个华贵的道袍。海修心生警惕,看了一眼那男子,但却又不敢看他的眼睛,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你救了我?”海修侧着身子,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边审视伤口,一边缓缓说道。这身上的淡绿色汁液,好像是种药,烧伤的位置麻酥酥的,很舒服!

“没错!”道士回道。

“为什么要救我,我是...”

“呵呵!你是不祥之物!我知道!”道士轻声一笑,打断了海修的话语,“人无知,故妄言。你无勇,故寻短见。”

“我不是!”海修突然说道,情绪有些激动。无勇?不,他是要做好事,要把蚌壳送回大海,要让命运留下一次败笔!

海修的突然举动,让那道士哑然一笑,不由地再次打量起海修来。未几,又说道:“人人皆想长生,你却如此不自惜,不过些许坎坷,你就自暴自弃了么?”

海修目光闪躲,头低得更深了。那道士看了一眼,随即又道:“也罢,我之所以救你,不过是想和你做笔交易!你手中的那枚蚌壳我要了,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闻言,海修这才发觉身边的蚌壳,连忙拿了起来。不过当拿在手中的时候,心头却又萌生了诸多想法。交易?为什么不直接拿走,还多此一举地救下自己?交易?难道这蚌壳也是个宝贝?那黑衣人不是为了什么报仇,而是夺宝?一切都是自己在瞎想么......

海修的心很乱,但却很清楚,手中的这个蚌壳才是祸害的根源!突然间,海修摇了摇头,很无力地笑了笑,但却笑得很解脱,又缓缓说道:“送给你了,谢谢你救了我!”

那道士看着海修伸在半空的手,和那手中的蚌壳,微微有些诧异。这枚蚌壳在海修眼里,顶多就是个值不少钱的宝贝,可在道士眼里,那可是......那可是不得了的宝贝啊!

忽然间,那道士也笑了起来,说道:“我修道至今,一向信奉因果之道!你能得到这阴阳蚌,又能碰巧被我救下,还有不错的慧根,也就说明你本就是个具备仙缘之人,既然有了因,那我便给你一个果!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其一,我可以给你一座金山,保你一世荣华富贵!其二,入我六域宗!”

看着道士一本正经的样子,海修有些发懵!什么因果,什么仙缘,什么金山银山的,他不懂。海修瞪着眼睛盯着那道士,这人莫非痴傻了不成?还凭空给他一座金山!再说了,连家都没了,亲人朋友也没了,一个不祥之人要那金山何用?

那道士情绪正高昂,突然发现海修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顿时咳嗽了一声,正色说道:“怎么?你不信?”

“我真送你的!怎么?你不要?那我收回去了啊!”海修说道。

“诶!慢着!”道士急忙开口,随即又在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拂尘一扫,一阵光芒闪过,顿时,只见那原先的石头就变成了一块......金子?!海修睁大了眼,细细瞧了瞧,确实变成了金子!不过,海修又摇了摇头,有些平静地说道:“真不用,我就是送你的,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说罢,海修便将那蚌壳塞到了道士的手里,整个过程出奇的安静,出奇的恭敬!但平静只是表面,其实海修的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这道士,也是个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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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顾影寒潭月缱绻

看着海修无比平静的举动,那道士拿着蚌壳,微微皱着眉头再次打量起了海修。因为之前,在他把石头变成金子的时候,看到了海修眼中那微不可查的一丝惊慌闪过,只是一瞬,便归于平静。道士的心头升起一丝好奇,这小子身上莫非还有什么秘密?又或者,经历了什么不平凡的事儿?

道士摇了摇头,海修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而已,小渔村又是如此偏僻,天海城也并不是什么繁华之地,他能有什么不平凡的经历?只是海修刚刚从惊慌转换到平静的表现,让那道士有些诧异。这不仅仅是平静,还有一丝警惕!

“既然如此,也罢,那我就不说什么了,后会有期!”道士淡淡一笑,说道。随即,拂尘一甩,轻卷袖袍,便踏空飞去!

这一幕,海修再次确认了,这道士也是一个妖人!只不过,心肠还算比较好一点的妖人而已!看着那道士消失在远方的天幕中,海修总算松了一口气,又挣扎着爬到水潭边,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

山涧里流水哗哗,海修茫然地看着水中的倒影,月色缱绻,涟漪阵阵,唯有自己颓唐的面孔配不上这一潭的美景。

海修的腹中传来声响,此时的他,不仅很虚弱,还很饥饿。可这里荒无人烟,不时还有野兽的声响,自己也从未来过,定是那道士故意为之,好让自己最终死在这荒郊野岭。海修牙关紧咬,握紧了拳头,心底暗暗起誓。带着莫名的冲动,莫名的想法,莫名的缘由,他想要活下去,想要变强,想要不被人欺负,想要挣脱命运的戏弄!

海修一拳打在水中,揪起一把荇草,慢慢爬回火堆旁,在火苗上烤着荇草。水滴在火中,滋滋的声响回荡在海修耳边,右手被火烤得疼了,就换左手,左手疼了再换右手,海修就这样吃了三四把水草!

总算是果腹了,只是接下来要去往哪里,海修真的不知道。歇息了片刻后,力气总算略有恢复,海修踉跄着四处搜罗枯树枝和枯树叶,洒在火堆四周。又用尽全身力气,掰断了一根手腕粗的新鲜树枝,费了老大劲儿,才在石头上磨尖,然后拿到火堆里反复炙烤。待到尖头的硬度让自己满意后,这才慢吞吞地爬到一颗树上休息。

这种荒郊野岭,不做点自保怎么行。不知不觉,海修拖着疲惫的身子又一次睡去。

“呵呵!有点儿意思!”

山崖上,一道人影晃过。

“紫馨,为师有个任务给你......”

翌日。

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影,晒在海修的脸上,海修悠悠地睁开双眼。许是昨晚磨牙,磨出了一片草叶子,便往树下啐了一口。幸好一晚无恙,地上的树枝和枯叶并没有被什么野兽踩过的样子。海修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下身体,许是吃苦受累惯了,身子感觉挺轻盈的。探了探脑袋,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才走到水潭边蹲着漱口。对着倒影,伸出手指在牙齿上抠来抠去,很是不雅......

当务之急,还是得找点吃的才行,他可不想再吃一次荇草了。随意打整了一下身体,又到树后小解了一番,便抄起尖木棍准备出发。海修茫然四顾,既然不知道路,那就让天意来决定吧!

海修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扔到空中,风往哪里吹,他便往哪里走。认准了一个方向,海修二话不说便往前行。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又或许只是碰巧,海修一路走来,还真找到了些野果子。又脱下外衣,包了一兜,只是外衣烧破的地方太多,容易漏,海修又把里面的衣服脱下来用来兜果子,再把外衣披上。这林子里还挺热的,一件破衣服足够了。

当然,一个被无数人认定为不祥之人的人,哪里会那么一路顺风。海修怀中的果子还未捂热,前面的灌木林里就走出来一头斑齿兽!这斑齿兽跟野豹差不多大,但是力气却大得惊人,速度也与普通的豹子不相上下。哪怕是在小渔村,也会偶尔遇到这种野兽咬人的情况,而且通常都是被咬死了的。

斑齿兽盯着海修,嗷了一嗓子,一脸凶相。背脊上的毛发高耸,长长的尾巴托在地上,随时都会扑到海修身上。海修惊得一哆嗦,放下手中的衣兜,双手紧紧地握着尖木棍,压低身子小步后退,整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这样的猛兽,可不是他能应付得了的!

眼看着斑齿兽步步逼近,突然间就冲了过来,海修的心里咯噔一声,这一次,恐怕是要栽在这里了!二话不说,立马将尖木棍扔向斑齿兽,看也不看,转身就跑。海修不指望尖木棍能伤到它,只希望能缓一缓它的速度。

海修慌不择路,一路狂奔,尽量往树多石乱的地方跑。这种地形对他来说还算有利,健步如飞,毕竟他是在小渔村长大的,没少走过这样的山路。不过斑齿兽就不同了,它本就是在力量与速度上占优势的野兽,唯有开阔地带才比较有利,或者正面较量!

但斑齿兽到底还是山里的野兽,它也不想放过眼前狂奔的食物,一直在后面左冲右突,距离越拉越近!越拉越近!!终于,斑齿兽眼看恰好能够着,一个飞身就扑向了海修!

说时迟那时快,海修急忙一个趴地,在地上滚了两圈。那斑齿兽扑了个空,从海修头上越了过去,也在地上打了个滚。海修手脚并用,来不及起身就急急往后退去,顺手捡起一块石头就往斑齿兽身上扔过去。那斑齿兽还没摆好身体,正中一击!这让它很是愤怒,咆哮一声就再次扑了过来!

海修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眼看打中了斑齿兽,又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这一下,飞扑到半空的斑齿兽再次被打中!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那斑齿兽就落在地上,距离海修的脚还不到一尺!海修正眼一看,原来是打断了斑齿兽的獠牙!还渗着血迹!此刻正在地上甩着头!

海修大喘着粗气,急忙爬起来就跑。这回,斑齿兽是彻底地愤怒了!一个爆发就猛扑向海修,海修还能躲过吗?躲不过了!斑齿兽的前爪已经碰到海修的肩膀了!

咻!咻!咻!

三枚透明的冰晶从海修耳旁飞过!撩起发梢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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