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里凡尘》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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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盐城风云 第一章 卧槽!穿越了?
王朗是生活在魔都芸芸众生中其中的一员,可以说是幸运的,也可以说是不幸的,幸运的是在他人眼中自己乃是985名校毕业,保研顺利读完后便进入了当今时代最吃香的IT行业上班,拿着那些二三线城市小职员们想都不敢想的薪水,年纪轻轻便已做到了主管的位置,享受着身边亲戚朋友们无不羡慕的目光。
不幸的是他很累,累到不到而立之年已是有了藏不住的白发,以至于这些在他人眼中却是成功的表现,王朗很无奈,狠狠拂过自己的头发,仿佛要赶走一身的疲劳一般,却不想捋下来数十根头发,望着手中长短不一的碎发忍不住啐道:“靠!要是照这样发展下去老子不到四十就得秃啊!”
叹了口气,腹中微有不适,一边嘟囔着一边抽了些纸便去了厕所,有人说幸福很简单,瞌睡了有枕头,渴了有水喝,想拉屎便有坑蹲也是一个道理,可谁知正当王朗沉浸在这段幸福中时,臀下却传来丝丝凉意,不由得向下看去,只见那厕水好似恶龙翻腾一般,而王朗这一眼仿佛就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下一秒座上早已空无一人。
行走在无尽的黑暗中没有一丝声音,王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拉个屎也能打开潘多拉魔盒,也算是倒霉的一种了吧,就是有些担心父母找不到自己可千万别做蠢事啊,死一般的沉寂已快让他发疯,好似整个世界也只有他一个存在一样,过了不知多久,行走了不知多远,终于在前方看到一丝光明,于是顺着那道光王朗拼命的向前跑去。
耳边传来的第一道声音便是一女子的惊喜声“生了,生了!”随后王朗拼命的睁开双眼,于是便看到了这一幕,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正不停的给自己擦着身子,而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人正焦急的踏门而入,床上则躺着一名满头大汗的产妇正满脸欣慰的看着自己,身旁还有数名女子在忙着服侍她,而她们的穿着打扮自己也只是在电视上见到过,细微之处还略有不同,不过最让人震惊的则是当他低头睁大双眼看着自己时,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故竟变成了婴儿身,而自己此时正被抱在那妇女手中。
“卧槽!穿越了?”正当他暗自惊疑之时,耳边却传来那妇人的疑惑声。
“咦?这孩子怎么不哭呢?”
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那妇人便开始拼命敲打起他的后背,王朗虽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但从动作上也能猜出一二,于是便拼了老命的开始哭了起来。
“哇,哇!”听闻此声那妇人这才放心的把王朗调了个个,好生哄抱起来。
春去秋来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三年有余,三年里王朗明白了许多,自己是真的穿越了,只是不知穿越到了何处,但唯一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里虽然被称为大秦帝国,但好似不是自己上学时从史书上所了解的那几处秦国,连语言也和自己前世所了解的没有一丝相同之处,此时王朗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在地球上,不,现在他已不叫王朗,而是有了一个新的名字秦瀚,其母安氏,其父名秦坚,只是在自己眼中自己的这位父亲颇有一丝神秘色彩,到了此时他依然不知他是做什么的。
只是看他那穿着打扮,应该是在朝为官,具体是何品级职位倒还不详,应该不会太低,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逢年过节很少看到有人登门拜访,难不成也和自己前世一样是个不爱应酬之人?
秦瀚家的宅子位于盐城,顾名思义此地乃是大秦帝国的几处产盐重地,富裕程度也是为数不多可匹敌江南的地界,由于秦坚又是朝廷官员,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相比于盐城其他官员的住处,却是显得紧迫了许多,秦坚平时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对于自己的这个独子却是着实疼爱的紧,由于两世为人自然不是其他小屁孩可比的,小小年纪便已读尽十岁孩童的启蒙之物,在整个盐城也可以说是小有名气。
五岁多那年秦家再添一子,起名秦风,这孩子总算是正常了许多,不过为人父母都有望子成龙之心,对比秦瀚,自然心中也是稍有失望之意,秦瀚对此自然是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自己两世为人活到现在也已三十好几,比起秦坚来都大出不少,有今日这神童之名自然理所应当,若弟弟秦风还能和自己一般这才是怪事一桩,秦瀚可不相信如同自已一般穿越至此的还能有谁,否则这个世界早已不是如今这般模样。
玄承十七年三月初二,秦瀚如同往常一般卧在塌上津津有味的看着闲野杂谈,此书记载的乃是大秦一百多年以来鲜为人知的一些轶闻趣事,甚至其中还有不少深宫之事,宫里的事岂是平头老百姓可评头论足的,自然此书也被划为禁书,不过却依然阻挡不住百姓对于深宫的好奇心,总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以前世的经验秦瀚倒也能分别出一二来。
许久后秦瀚才放下书来夹起身旁小蝶里的茴香豆一边品尝着一边叹息道:“龌龊不过帝王家,这话还真没错!”
正打算小憩一会时,门外却传来秦风那奶声奶气的声音。
“大哥,三哥他们来找你了!”
听到这秦瀚便是头痛不已,自己一天哪有那闲工夫陪这帮小屁孩,再过一年左右按年纪自己也该考取童生了,若是到时考不中,别说是对不起自己头顶的神童名号,就是连自己那一关也过不去啊,两世加起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要是连个小学考试都过不去,那还不得丢死人!
想到这随即不耐烦道:“快给他们说我正用功呢,别让他们来烦我!”
却没想到秦风却不情愿道:“三哥他们可是叫我们去外面考地瓜呢!”
“烤地瓜?”秦瀚听闻心中一动,这可是前世自己小时候在老家最喜欢的活动啊,自从搬到魔都后便再也没有过了,随即一边手忙脚乱的穿起衣服一边道:“让他们等等昂,我马上就来!”
“好嘞!”
到了此时秦瀚已有十岁,而秦风今年也有四岁了,十年的时间足够让秦瀚忘记许多事情,也足够让他适应新的环境,这一世的他少了许多上一世的阴郁之色,多了几分开朗,也许经历了与挚爱之人和父母的离别,对于生命又有了新的定义,不知不觉中他已把自己真正当成了秦家的一份子,也把自己真正看作了一名秦国子民,对于一个本已将死之人却重新拥有了一次生命,秦瀚并没有什么不满足,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不知前世的父母过得如何,隐隐有些后悔没有去参加她的婚礼,以至于临了也没有再见她一面。
“地瓜这东西还真是全宇宙通用啊!”
“秦瀚你在说什么?什么全宇宙通用?”
虽说众人早已习惯秦瀚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但还是有些好奇这些话的意思,秦瀚听闻不由得干咳一声道:“意思便是地瓜不像其他一些吃的东西,需要严苛的生长环境,到处都可生长,而且不需要操太多心,味道还很好吃。”
不等别人开口三儿便急忙道:“难道此物不是咱大秦特有之物?”
秦瀚听闻叹口气道:“三儿不是我说你,平时闲的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总是好的,没文化可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哦,此物本就不是我大秦之物,何来特有一说?虽说以后考取功名不需要这些,但多份见识总是没错的,如此下去来年的童生你该如何考得?”
三儿本名季三,其父乃是盐城下辖余暨县的县丞,今年已是四十有余,虽说在盐城算不得什么,但在余暨那也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在位二十余年也是捞了不少好处,在十年前也是举家搬迁至盐城,按理说他怎么也是个读书人,怎么着也不应该给自己的子嗣取名时如此漫不经心,季骞底下育有三子,长子季一,次子季二,三子季三,想来不是懒到家了便是不在乎世俗观念,但依秦瀚看来多半是前者而非后者。
秦瀚早已像众人解释过文化是为何意,众人倒也能理解,因此季三听秦瀚方才所说,便是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秦瀚也不忍让他难堪于是便道:“好了,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回去多看看书便是了。”
随即继续道:“我大秦自先帝在世起便注重学问,到了此代更是重文轻武,想要以后光宗耀祖肯定要博览群书,好走上仕途,我看你们啊有空还是多看看书吧!”
众人本兴致冲冲的前来烤地瓜,结果被秦瀚这一番说教顿时没了兴趣,草草吃了些便都散了去,看着刚还人满为患现在却满地狼藉只剩自己和秦风的地窝不由苦笑道:“怎么说着说着竟扯了那么远,想来他们也不愿意再来找我了,因为我比他们爹娘还能唠叨。”随即又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省得这帮小屁孩天天来烦我。”
第二卷 盐城风云 第二章 督察府
自从上次秦瀚一番说教后,这帮顽童们好似都觉悟了不少,听说比起以前来都用功了许多,这让不满十岁的秦瀚不免感到“老怀欣慰”听起来似乎很滑稽,但事实上确实如此。
季三是能逃得过秦瀚的唠叨,但秦风显然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自打上次过完嘴瘾后,秦瀚好似上瘾了一般,有时候看秦风哪不顺眼,逮住他就是一顿臭骂,以至到了现在教育秦风的事已全权由秦瀚负责,秦坚对此也是报着肯定的态度,毕竟秦瀚现在可是小有声名的神童,不过有时安氏实在看不下去,对着秦瀚则也是一顿臭骂,可能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这一日秦瀚正坐在堂院中检查秦风的功课,只见他慵懒的躺在躺椅上,而秦风则是略带拘谨的站在一旁,经过秦瀚这些日子的调教,不说别的光是礼节上,秦风就要胜过同龄孩童许多,不过很明显秦风对于自己的这位大哥敬畏之心也是胜过往常许多。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秦风一边说着一边紧张的看了眼秦瀚。
“手”
“啊?”
“伸手!”秦瀚说着取出来一块不知从何处找来的竹板子,秦风一见此便哭丧着脸道:“哥,别打了,再打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了,回头娘又该说你了。”
“哼,好你个小子,还敢拿娘来压我!”
说着秦瀚便作势要朝秦风的手心打去,秦风虽说害怕无比但也是不敢去躲,因为他知道躲了的下场是什么,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三道身影,这三人穿着同样的褐色官服,除了王叔秦瀚实在想不出还会有何人会穿着和秦坚一样的官服,而另一人也是见了许多次,乃是王叔的随从侍卫。
“言海,你说你生的这小子,我咋就越看越喜欢,让人省心不说还顺带着管教起了自己的家弟,我家那小子要是有秦瀚一半出息,就是少活十年我也乐意啊!”
“王大人,可切莫说这等不吉利的话啊。”
“无妨,无妨。”
随即秦坚瞪了一眼秦瀚道:“你们还在那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见过王大人!”
兄弟二人听后也是咧了咧嘴乖巧的走上前施了一礼道:“见过王叔。”
秦坚听此不由得瞪大眼道:“啥?王叔?”
“上次我已允了秦瀚这么称呼我,你就别为难他了。”
如此说道秦坚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讪笑了两下后便对着兄弟二人道:“我与王大人谈些事情,你兄弟二人切莫大声喧哗。”说罢三人便鱼贯进入了后院。
秦瀚对于自己这位王叔和父亲的官职一直颇为好奇,最大的原因则是大秦的官服从一到九品都是制式,从坊间流传的书中便可窥探一二,可唯独却没有他们身着的褐色紧身官服,再者据他观察这盐城上至三品地方知州,下至八品县簿好像无不对自己的父亲敬而远之。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绝不是一般官吏,想到这秦瀚眼珠一转便鬼鬼祟祟也去了后院,秦家住的乃是个两进两出的院子,宅子虽说不大,但被心灵手巧的安氏装扮的别有一番韵味,院中翠竹百花应有尽有,再配合着由青石子铺就而成的曲径小道更是锦上添花,往常他们谈事时一般都会在那石子路尽头的凉亭里说话,但今时年月刚过,坐在外面不免还是有些冷,于是乎此次便换在了正堂。
秦瀚偷偷的扶着拱门只漏了半个脑袋向里看去,只见那王叔的侍卫如同门神般站在正堂门口,目不斜视的望向前方,吓得秦瀚一个激灵的便缩了回去,心中暗道:“看来正门是行不通了,只有从暗门穿到后面去了,就是不知能不能听得见?”
正当他暗自盘算之时,不知秦风何时跑到了他面前,疑惑道:“哥,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吓得正集中精神的秦瀚差点一个踉跄,没好气道:“书背完了吗?没背完就一边背书去,一会还要检查呢。”
秦风闻此嘿嘿一笑道:“虽不知你在干什么,但总不是啥好事,等爹一会出来我问他便是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学会威胁人了...”不过话还没说完他就明白了势比人强的道理,于是只好不耐烦道:“得,今天不检查了,过两天再检查,这样总可以了吧?”
“好嘞!”说着秦风便蹦蹦跳跳的跑向了远处。
暗叹一声后秦瀚便从前院的厢房经暗门来到了后院正堂后方,两年前秦瀚在无意玩耍时竟发现了一处隐秘,便是正堂的侧墙边竟有一道暗门,而这暗门自然是里外都可进出,于是在等待了一年偷窥了无数次才终于等到秦坚进出此门,而进出的机关步骤也是被他牢牢记在脑海里,秦瀚之前也曾在无人的时候试验过,知道会有一些动静发出来,不过很小,但依然没有把握是否会让秦坚察觉。
但藏在他心头多年的疑问说不定就此可以解开,念及至此秦瀚也顾不上那许多,于是便走上前轻轻启动机关,便迈步走了进去,进去后并不是一间正堂,而是一件密室,想要进入正堂则还需开启一道机关,不过秦瀚自是不会干那愚蠢之事,再者这道机关他也不会开启,不过到此便已是足够了,因为密室的进出口的墙是中空的,隔音效果也自是差了许多,于是秦瀚便贴附到那面假墙上侧耳倾听起来。
“大人,我手下的暗桩虽也有不少张献之的把柄,但凭这些依我看来也是不足以扳倒他的啊。”
“这事我自然也是清楚的,不过此事可是圣上特意下旨我等的,就是要从他李国公这颗老虎嘴中扳出两颗牙来,总不好逆了圣旨吧。”
秦坚听闻后沉思片刻才接着道:“要不咱们从户部和吏部入手?”
“哼,户部倒还好说,如今吏部早已被他们经营成铁桶一片了,哪那么容易得手?”
“要不?”
“先莫要提此事,容我再想想,最近咱督察府内也不是太太平,说话办事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您指的是?”随即又自我否定般的摇了摇头道:“不太可能,咱督察府的人可大多都是从身家干净的普通人中挖出来的,别人想要插足可谓难上加难。”
“这有何难?还有那老狐狸干不出来的事么?”
......
先不说秦坚那边,秦瀚这里可是听到一半便已退了出来,虽还没有搞明白督察府的具体作用,但二人谈话间所流露出的一些其他消息便足以震的他半响说不出来话。
“怪不得城内那些大小官员怕老爹怕的要死,原来是直接听命于当今皇帝啊!”想通了这一点再结合着自己上一世的经验,瞬间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督察府既直接听命于皇帝这不就等同于前世曹魏政权的校事?武则天时期的梅花内卫?以及明朝大名鼎鼎的锦衣卫?
想到这里再结合秦坚平时的行事作风以及种种不合理举动,似乎一下都变得合理了起来,秦瀚也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随后便不在敢耽搁的赶快回到屋内,自己老子就是干这个的,谁知道从哪些不经意间漏出的马脚他就能发现什么,总之一句话此地不宜久留。
秦瀚所称的王叔真名王启,表字安怀,在地方上可能少有人听过他的鼎鼎大名,但在朝廷三品以上大员的心中那可是堪比阎王的存在,平时遇见谁都是笑呵呵的,但是要下起手来保准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所以人送外号安得远,意思总之就是离这家伙越远越好,督察府不管是人事任命还是财政支出,从来都不需要经过户部和吏部,虽说其中的官员只有寥寥几人才有品级,但没有人会怀疑他的权力。
以至于权力之大早在先帝之时便设立了都察院,一字之差差之千里,这都察院虽不如督察府权力大,但耐不住他也是直属于皇帝管辖,耳边风大了也是能把人吹死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而他最大的作用便是监察百官,甚至包括督察府在内,说话可以说基本是百无禁忌,但缺点就是不像都察府一样没有太多实际的权力,也就最多只能说而不能做。
不过对于这些秦瀚了解了一些后便不想再多去了解一丝,前世的经验让他明白一个道理,知道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尤其像督察府这样见不得光的地方,也许这就是秦坚往常在家里只字不提日常公务的原因吧。
又是一季春来到,考取童生三试之一的县诗已然来到,不过像秦瀚这般户籍在郡府的孩子们来说可就要幸福太多,对于他们这些户籍在郡府想要考取童生的孩童,县试自然是免除的,对此秦瀚也是颇为疑惑,如此不公难道就没有民怨?不过如今的种种都是一代代发展变迁社会体制形成的,在这里人们对打铁还需自身硬的道理贯彻的可谓是淋漓尽致,若要真有本事别说县试就是会试又能耐我何?但要是没有真实力,就算侥幸过了县试,又该如何过得去府试?这就是这里的人们对于此事的看法,好似带着一丝丝愚昧,但却又有着一些洒脱的味道。
后年便该轮着自己了,虽对自己信心十足,不过多做点准备岂不是更好?于是就在此次县试过后,托着亲戚朋友终于弄来了此次的试题,县试不同于其他两试的一点则是,主要目的便是过滤掉那些滥竽充数之辈,所以试题相应的也不会太难。
秦瀚略一过目后,便已做到心中了然,相较之下府试就算难上几倍,也应该足够应付,不过唯一让他需要重视的是,不管是在前世的古代还是在如今的大秦,考官对于字体的要求同样苛刻到了极致,以至于任你学究惊人,文章写的眼花缭乱,只要字体不佳,下笔无神,终究会看也不看的便打回去,虽说离自己正式考取童生,还有近一年的时日,但对于自己写的字体可着实没有什么信心,前世的时候从小便很一般,之后不管怎样写怎样练,终究也就那样,所以对这一世也是没有什么太大信心,笨鸟先飞,勤能补拙,于是便从现在开始就抓紧练习起来。
玄承十七年六月初八,西凉那边不知为何安分了几十年,到了今时却蠢蠢欲动起来,不过秦帝李俊对此并不是很在意,因为只要是个明眼人便能看出来,已如今大秦国力之强盛,西凉若是敢有异动,无异于以卵击石,于是便只是象征性的命亲王中郎将马欢率领一万龙虎骑前往安平边境之地,本以为西凉方面见到自己的态度后便会偃旗息鼓,却不成想在一月后收到了一封让这位平时喜怒不行与色的帝王也是大发雷霆了起来.
“有谁能告诉朕,西凉方面如此大的动静,传回来的线报却只是稍有异动!”说罢便怒不可遏的把呈上来的折子摔砸在一众朝官面前。
台下朝官顿时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平时极得圣眷的李国公李成安,督察府太师薛文,光禄大夫任贤安也是闭嘴不言,生怕触了眉头。
“平时一个个都能言会道的,怎么现在却成了哑巴?”
随后话锋一转道;“薛爱卿,太祖爷当初设立督察府可不是只让你们窝里斗的,如今西北边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督察府竟没有得到什么消息,朕养你们这帮人有什么用?”
说完此言整个朝堂之上空气仿佛都凝结了起来,好一会后薛文才缓缓上前一步跪下叩头道:“此事罪臣有不可推卸之责,但事出紧急还望圣上给臣能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待处理完此事后不管圣上如何处罚都绝无二话。”
李成安见此不禁心头暗骂道“好一个金蝉脱壳的老狐狸!”
李俊眯着眼睛盯了薛文半响,随后便与身旁的宦官耳语了几句后便甩袖而去,待皇帝走后,那宦官扯着公鸭嗓喊道:“督察府太师薛文,李国公李成安,右仆射杨广,兵部尚书魏诃前往御书房议事,其余人等退朝!”说罢后除了这四人外其余人等便鱼贯而出。
半个时辰后李成安,杨广,魏诃缓步走出宫去,在宫门处三人略一拱手道别后便各自散开了,只有李成安凝望着宫中久久不肯离去,深邃得眼眸中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后身旁的侍卫才亲声道:“大人,是回府还是?”
此时御书房中便只剩下了君臣二人,李俊凝望着身前的大秦版图久久未曾发声,好一会后才道:“启远,依你所见这老狐狸所谋为何?”
“陛下,我看倒不如就随了他的意思,方可以不变应万变。”薛文轻声道。
皇帝听后面现诡异之色的看了他一眼道:“何出此言?”
......
君臣二人到底密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只知第二日皇帝出乎预料的派河州总参王志原率麾下三万精锐,并统率金州大军两万余部挥师西去,按理说听闻此事的李国公应该感到满意才是,但却不知为何此时却是眉头紧皱,而个中缘由却又不足以像外人道来,此时边境战事也已传到百姓耳中,纷纷错愕之际也是愤怒无比,一向自誉为天朝上国之人,却不想被往昔的附属国所挑衅,民众的呼声连带着那些秦国年轻儿郎们的参军热潮也是高涨了起来。
不过秦瀚这里却依旧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求书圣体,当然能赶得上书圣他老人家五分之一便是烧高香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这写字自然也是同理,这前世今生加起来也不过才区区三十几载,多半时间又都是在寒窗苦读,别说是万里路了就是行千里都已然不错了,当然也只有到了一定境界的行才可称之为行,否则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第三卷 盐城风云 第三章 雨夜密谈
秦瀚两世为人心中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此时也不求神,只求个形便已是很满足了,只是这一日在闲暇之余正准备出去走走的他,却不料一头撞上了不知何事前来的王启,王大人,秦瀚望着一脸严肃将忧心忡忡四个大字写在脸上的他一时也是不知如何开口。
而这位王大人平时瞧见秦瀚自然也是免不了一阵叔侄情深,此刻却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就要朝里走去,换作往昔胆大无比的秦瀚少不了要问候一二,但自从知道了他们督察府的身份后见着他不自觉的便有些紧张起来,索性有时一年也未必能见着一回,暗自松了一口气的他便打算赶紧溜走,等到天黑了再回来,却不料走到一半就被喊住。
“你小子,给我过来!”秦瀚闻此只好一万个不愿意的走上前。
“以前都王叔长,王叔短的,今儿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见王大人正思索大事,故不敢耽搁。”
“王大人?”王启一边说着一边玩味的看着秦瀚,这一看看的他是浑身发毛。
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道:“家父不在,不知王大人有何要事?小子知道父亲常去的几处地方,不如让我前去寻他?”
“不用了,我在府上等他便是,不过我现在正好有事要问你。”说罢便不管不顾的直接进了府,好似自家后花园一般。
不出意料的这位王大人径直来到了后院的凉亭处,等二人做罢后王启这才开口冷笑道:“小子,不错嘛,偷东西偷到贼祖宗头上了!”
闻此秦瀚心中一惊,偷东西?自己何曾偷过东西?但下一息瞬间回过了味来,只好尴尬的笑道:“王叔你这是何话么?我一没拿啥二没看啥,不过是在自家宅子里兜兜转转罢了。”
“好一个兜兜转转,还能兜转到连密室大门的手势都能知晓!”
听对方语气不善颇有兴师问罪之意,秦瀚立马哭丧着脸道:“王叔,我错了,这次你就饶了我还不成么?”王启听此冷哼一声,不再言语故作沉思状,秦瀚只好在一旁连连求饶。
好一会后王启才不确定道:“饶嘛,倒也不是不可以饶,只是......”
拉了好长的调半天都没有下文,秦瀚也是明白他的意思,本不愿的他一想到面前这位的身份也只好硬着头皮表态道:“只要王叔和父亲大人不再迁怒于我,不管有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既然你已数次进入密室,想来对我们的身份也是有所了解。”
说到这秦瀚心中突然有阵不祥的预感,但此时哪能容得他吃后悔药,否则面前这位阎王还不活剥了他,只好点头应是。
“那我唯一的要求则是......成为我们其中的一员。”
秦瀚闻此彷佛痴傻了一般久久都没有回过味来,半响后才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道:“我?您老人家确定没有在开玩笑?”
“你看老夫像那吃饱了撑的吗?”
秦瀚只好讪笑道:“小子刚出言不逊,还望王叔莫要怪罪,只是不知王叔要我这文不能测字,武不能防身的黄口小儿作甚?”
“呵,我可不认为哪一个黄口小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我督察府麾下之人窥探出秘密了,纵使大意之下,也足可见天赋异禀了。”
秦瀚此时可没有了说笑的心思,督察府那是何等地方,前世为人的他不管是从各类野史还是正史上都是了解过太多,说是世界上最为阴暗的角落都是毫不为过,如今却让他踏足这团以后根本无法脱身的淤泥,这是他内心深处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事情,沉默良久后才硬着头皮道:“王大人我想拒绝可以么?”
王启听闻秦瀚如此说道不由得诡异的打量了他几眼,面前这孩子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性格再怎么少年老成但终究还只是个少年罢了,在他这个历经官场沉浮又善于揣测人心的督察府提督恩威并重下,怎么说也该是个手到擒来之事,却不料落的如此结果,究竟问题出在哪呢?任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出秦瀚所想,不过想想也是督察府这条皇帝手下的忠犬,莫说是黄口小儿,就是大部分在朝为官之人都接触不到他的阴暗面,最多也不过是口口相传的一些恶名罢了,至于内中之事却不足于外人道也。
而这些在历朝历代,帝王统治下的愚民来说更是不可能接触之事,历届朝廷也是不容许此事的传播,虽说秦坚便是督察府都统,想来他也不会失心疯到去和自己还未及冠的子嗣去说这些事情,但他却不知道的是秦瀚前世生活在完全不同的社会体制下,而这种社会体制早就将这些封建王朝的阴暗面展现的淋漓尽致,方才可成为典型的反面教材,所以当秦瀚听闻此事自然是排斥无比。
好一会后王启才盯着秦瀚一字一句道:“想来我是低估了你,也许你知道些什么,我也不想知道这背后的理由和原因,但我必须要让你明白的三点则是,第一,这不是请求,第二,这摊浑水你迟早都要趟,还不如早做些打算,第三,我绝不会害你,也许以后我说不定还要指望你呢。”
王启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面前那面色虽说阴晴不定但形态还可算镇定的少年郎,愈发的觉得自己没有看走眼,等说罢后他也不去做何解释,只是静静的等候着他的抉择,根据他之前的种种行为来看若是连这些事情都想不明白,这一时兴起的暗桩不要也罢。
秦瀚知道他说的没错,此处不是前世那社会体制完善,生活富足的年代,连在那种氛围下都做不到洁身自好,临了都过不上采菊东篱下的生活,更别提生活在这种封建年代的官宦之家,还是督察府这种伸手都未必能见五指的地方,许久后秦瀚无奈而又坚定的点了点头。
......
玄承十七年九月十八,本该是寂静无声的深夜,但那仿佛伫立在帝京中央沉睡的雄狮却是好似有些焦躁不安,平泾门乃是皇宫一侧很少有外人所知的一处偏门,平时外出办事的宦官以及秘传圣旨的圣骑都是从此门而出,而今夜不知又有何事此门却是缓缓打开,在黑暗中两人徐徐而入,借着身旁小太监的灯笼才能看清二人皆是一身褐色官府,其中一人为另一人撑着伞,而这伞竟都是褐色的。
随着身旁小太监的低身一礼,三人便急步向内走去,雨渐渐下的有些大了起来,却依然阻挡不住三人急促的步伐,本在身后行走的二位官员,却不知不觉间已隐隐超越了身前的小太监,好似在此已行走了无数遍,早已不需人领路一般。
半盏茶的功夫后其中一人便在小太监的指引下径直走进了乾德殿,而另一人则在殿外默然矗立,乾德殿乃是平时查阅奏折,会见重臣之地,而当今皇帝又是历史上数得着的勤帝,以至于在御书房中连御枕,御被都已是准备妥帖,每每在此勤政到深夜时,便草草和衣而睡。
薛文一踏入御书房便见到秦皇李俊正在挑灯夜战,服侍在身侧的少监便事曾公公一见薛文来到,便欲低声提醒身侧的皇帝,不料薛文见此却轻轻摇了摇头,就这样伴随着羊角琉璃内轻轻摇曳的烛影,君臣二人便在此静默了一炷香之久,许久后李俊抬了抬有些酸痛的脖颈,却无意看到了在下方等候着的薛文,随即对身侧的少监不悦道:“薛爱卿来到,为何不提醒于我?”
曾不讳听闻连忙跪下道:“奴才该死,还望陛下切莫动怒,免得伤了身子。”
不等李俊开口薛文行了一礼道:“是臣的意思,陛下莫要迁怒于曾公公。”
秦帝闻此才有些心烦的向身侧摆了摆手,曾不讳见此连忙行了一礼便快步倒退着走了出去,动作极为流畅不知已行过多少遍,关上屋门后偌大的御书房便真正只剩下了天下最具权势的两个人。
李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宇便把手中刚看完的折子随手扔在了御桌前道:“启远,这是朕的密探刚刚发来的线报,你先看看吧。”
太师薛文应了一身后便缓步上前拿起了折子细细研读起来,折子上呈的乃是西凉前线最新战报,薛文掌管督察府对折子上呈的大多事自然是了如指掌,但不为他所知的更是有足足两成之多,薛文暗自心惊之余也是对秦皇李俊手中的这支密探更为忌惮两分,但最重要的则是一向喜怒不行与色的他继续向下看时眉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皱成了个川字。
良久后才缓缓道:“陛下,不知其中所述是否全都属实?”
“寡人对于敬淳还是颇为了解的,若是没有八成的把握他定不会于寡人呈上来。”
薛文闻此连忙跪下道:“此事乃臣之失职,还望陛下降罪于臣!”
“此事怪不得你的,当时你便提醒过寡人此事的风险性,说到底还是寡人失策了,小瞧了那未开化之民,今夜叫你前来并不是问罪于你,而是想和你商议一下该如何解决此事。”
薛文听后斟酌了好一会后才缓缓道:“此次这股从未见过的西凉骑兵颇有安夏骑的影子在里面,加上在前线战报中也频繁使用了安夏独有的马上钩锁,微臣不禁有些好奇安夏在此次叛乱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这也是寡人一直所担忧的,与咱们接壤的几处外部势力中,唯有安夏才方可能对我大秦造成威胁,我记得弘正二十三年,太皇便欲御驾亲征剿灭安夏,以期我大秦数百年安定,最不济也要占领阴山以北,好为日后两国的交锋而留下缓冲,但当时的首辅夏暨却是拼死阻拦,冒死进谏下这才以连年战事,国库空虚,百姓食不果腹饥荒万里,生怕激起各地民变为由这才拦了下来,却也因此挨了四十庭杖,被打了个半死,寡人当时尚且年幼对父皇还颇有忿忿之情,只是没敢说出来,现在看来父皇当年的选择无疑是对的,终究是养虎为患。”
薛文听后不敢对当年之事发表什么评价只是凝重道:“太皇早有预见,在位时便在东南二郡屯兵二十万,否则如今说不定还是另一番光景。”
李俊听此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暗的自嘲道:“我穷其一生都想赶上父皇的脚步,可到头来却连他老人家一半的魄力与远见都不如。”
薛文在皇帝身边近二十年,指掌督察府也有十数年,对于当今皇帝要说谁最了解,他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此代皇帝在外人看来有些优柔寡断,但在他的眼中历朝历代除了太皇以外其余人却是不足以于他道也,看似有些浑噩的当今皇帝却有着比女子还细的心思,说起手段和帝王权术来更是不会差于任何人,只是他客观的认知了自己所处的环境,所以才不像其他帝君一般霸气外漏,但他越是如此说薛文反倒越小心翼翼。
“圣上何必妄自菲薄,自圣上登基以来不管是从民生,体制以及兵事方面的改变不管是从满朝文武还是王疆内的百姓无不看在眼里,虽不及太皇,但是若说连他老人家一半都没有,臣是万万不敢苟同的。”
再精明的人也没有嫌弃马屁多的,更可况如这般细雨润无声,哪怕嘴上怎样说,心里肯定是受用无比,李俊自然也毫不例外,笑眯眯地摆了摆手道:“启远,你何时也学会了李国公那一套来。”
薛文听闻心中暗自一凛随即行礼道:“臣不敢!”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个应对之策,别的先放在一旁吧。”
薛文听后偷摸打量了一眼皇帝便道:“想来陛下心中已是有万全之策,臣只需去尽心尽力实施便可。”
“知我者果真非启远也”随即便不再废话道:“朕想抽调二十万精兵御驾亲征,欲此一役便把西凉赶回荒壁以西,不知卿家觉得如何?”
薛文闻之半张着嘴半响说不出来话好一会后才咽了口吐沫道:“此事陛下是否需和首辅以及一干内阁大臣们商讨一二?”
“指望他们?哼!黄花菜都凉了!”李俊冷哼一声道。
薛文见此也不敢多言只得在一旁垂手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李俊直接开口道:“此番前去,寡人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南诏,所以此次叫你前来,便是要你把七成的精力都要放到南诏,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务必要第一时间察觉,寡人方才可免除后顾之忧。“
薛文见皇帝已成成竹在胸便也不再多言,只是犹豫了一会后轻声道:“那李国公和车骑大将军这边?“
“寡人会命甘平与我此番同去,所以不足为虑,李国公这边...“说到这李俊冷哼一声继续道:“龙虎大将军届时我也会命他率三万龙虎骑换防至汝南郡,想来他也不敢翻出多大的浪花。“
“陛下圣明!但想来督察院那些言官们恐怕不会轻易妥协的。“
听到这李俊咧嘴一笑道:“正好想杀鸡儆猴呢,如此不一举两得?“
第四卷 盐城风云 第四章 合纵连横?
在西凉事态愈发严重的状况下,不知为何秦皇李俊越是稳坐钓鱼台,除了薛文外,几乎所有朝中大臣都有些揣测不安,而有些政治敏锐者却已在日常不起眼的一些人员调动中,感受到了平静下越发激荡的暗流。
自太祖皇帝开朝以来皇室手中便一直死死攥着三股力量任谁也不能沾指,青牛卫,龙虎卫,以及城防司,这三股力量的领头人自开朝以来无不是皇帝最亲近的人,连皇室旁系也是不得染指,而龙虎卫自本朝以来只有皇帝刚刚登基之时换防过一次,而此次换防必会引起朝野震动,而李俊此时显然是不会管那些议论的。
皇帝放个屁,下面跑断气这句话可不是说说的,此时督察府这庞大的机器已经加速运转了起来,连番的人事调动以及侧重点都已开始倾斜起来,连带着盐城这边似乎也已不是那么重要,对一切一无所知的秦瀚都感到一丝诡异的气氛,不过他可不敢去问秦坚所为何事,这不等同于变相承认自己加入了督察府?王启临走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能让他父亲知道,他可不想冒这个险。
此时的他已是一肚子烦心事,也自是不会去多管闲事,任他苦思冥想也是理不清王启究竟意欲为何?不过这也是,若是仅凭他前世这木鱼脑袋,就能从王启这三言两语中把朝廷这一摊浑水给摸清楚,那才是怪事一桩,就是把卧龙,太岳之流叫来恐怕也是未必能理清楚,不过秦瀚也是继承了他前世的一些洒脱习性,想不通的事那便不去想,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话是说的好听,其实不过是内心深处的一些不自信,再加上疲懒性子所致。
有道是三人行,必有我师,不管是好师还是坏师,他总有一个师,可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是从这让人理不清的师开始的,自打季三被秦瀚说教以后刻苦用功的程度连他爹娘都怀疑这娃还是不是自己那个,不同于别人的是季三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既不疏远秦瀚,又不至于让他太反感,总之就是时常还保持着来往,别说他爹娘就是连秦瀚自己都有些怀疑这季三是不是换了个人。
“中,你这字可是比以前大有长进啊!“
秦瀚听着自是受用无比但嘴上还是谦虚道:“比起以前苍蝇爬是略有进步,但比起我们同辈中人里那些写的好的,还是差之远矣。“
“你也别急,此事可不像其他非一日之功,再者不可能啥好事都让你占去吧,书读的好,字写得好,人又长得俊俏,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寒门子弟活了!“
“得了吧,就你还寒门子弟,就你家那宅子顶的我家四,五个,寒门子弟四个字也好意思从你嘴里说出口。“
“士农工商,自古有之,比起那些吃不上饭的确实好些,但和你家比起来我不算寒门子弟算什么?“
“得得得,我说不过您老人家,就只能早日祝你考取功名,好给你爹长些脸面。“
“借你吉言,不过再有半年便到了我等府试,看你这一天到晚都在习字也不曾温书,想来已是胸有成竹啊?“
“停,你可别在奶我了!你这张嘴我可受不住。“
“奶......我?“季三对秦瀚嘴里不时蹦出来一些新颖词汇虽说习以为常,但还是不由得疑惑道。
“额,就是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可受不起,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哪怕文采再好考官若是连看都不看那有个屁用,孰重孰轻不已经很明显了。“说到这秦瀚不由得想起前世时作为一个理科生的悲哀,智商是高,相比之下情商等同于零,要不也不会苦苦追求那么久心仪的女孩还是依然无果,当时还自以为很好的狂草在现在看来那是个屁啊,哦,不对,连屁都不如,现在随便挑出来个三,五岁的孩童或许都比当时写得好。
“哎,一饮一啄,自有天定,古人诚不欺我啊!“秦瀚心中微微有些起伏的叹息道。
秦风到了今时已五岁,也到了该上蒙学的年纪,安氏便想着为他寻一个好些的蒙学先生,秦坚对此却是不赞同,为此夫妻二人还大吵了一架。
“人家孩子去年便去上蒙学了,风儿到了现在还在家中,我们家是出不起那钱还是怎么?“
平时安氏还是颇为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的但到了两个孩子身上便总是与她吵吵闹闹,不过秦坚也不好多说什么,安氏自幼家境富足,当初嫁给他时他也不过是一介不能与人言的校事,于是也养成了她与平常妇人不一样的性子,
于是只好好言道:“瀚儿当时没上蒙学到了现在比那些上了蒙学的也不知强了几何?我看让瀚儿教他便足矣。“
“瀚儿三岁便识千字,五岁成诗,七岁作文,像他这样远非常人的能有几个?“
秦坚哑然,不过在好说歹说之下安氏也只答应秦瀚教秦风三个月,若是成果不比蒙学差便不去了,若是不行便送去蒙学,秦坚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下来,秦坚当初不同意送两个孩子去蒙学,自然也是有他的考量,自己的身份不同于其他官员,若是巴结不了他,为难不了他,生怕把这些嫁祸到孩子身上,所以自始至终秦坚便很少让他们抛头露面,但随着兄弟俩越来越大有些东西也只能如此。
有了皇帝的密旨后督察府很快就把各项事宜已安排妥当,但唯一争论不休的则是驻南诏总督这一职位由谁来担任?风险不可谓不小,而其中的机遇也着实让人眼红,围绕着这一问题那平时阴森异常却又安静无比的院子里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只见薛文老神在在的坐在中央,下首坐着王启和成仲文两位提督,而甲乙丙丁戊己六组组长除却乙组秦坚外则坐在各自提督的下手,督察府这处平日里议事的密室并不大,由于深处地下四周并无窗户,漆黑的墙面伴随着密室里摇曳的烛影显得尤为阴森恐怖,怪不得常人都说督察院的人乃是一帮非人之辈,连议事之处都如此这般,其余之处可想而知。
薛文见一时半会也讨论不出个啥结果来便轻咳一声道:“圣上让我等负责如此重要之事,可不是让我等推三阻四的,我知道此行风险巨大,但也由不得我等去选择,我看也不用吵了就从秦坚和徐海二人里面选一个吧。”
王启听闻施了一礼道:“太师,并不是我爱惜自己的羽毛,而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啊!”
薛文微微抬了抬眼皮道:“但说无妨。”
“秦坚自始至终都任职乙组统领内线情报,阵上换将乃是兵家大忌,而之前陛下吩咐的那件事儿也基本已到了收尾阶段,再者自督察府开创以来除了太师外,均无有人能先后在乙丙二组任职,便是提督也从未同时统领过这两个要害部门,以免落了那些有心之人的口实,所以还望太师三思啊!”
王启说罢后成提督先是朝太师施了一礼然后冷哼道:“乙组与丙组虽说分属两个部门,但万变不离其宗不过是内外线之分罢了,想来以秦大人之才十日便可完全熟悉,再者之前陛下吩咐的事早在太师上一次会见圣上时他老人家就提过,事分缓急可把此事先放在一旁,而除了太师外无人能在乙丙二组先后任职无外乎是害怕被有心者分散太师权力,蒙蔽圣听,但此事却事出有因,想来到时太师再把我等所选人员汇报给陛下,圣上也不会怪罪我们的,毕竟大敌当前太师和陛下所需的乃是能干之吏,而我们肯定也要从其中筛选出最佳之人,想来以大家近几年的表现来看的话秦都统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成提督说罢后不再多言,而王启也没有再反驳什么,众人之是静静的望着上首的太师薛文,毕竟任众人说的天花乱坠最后拍板之人还是他老人家,只见薛文此时双目紧闭好似睡着了一般,但右手的食指却是轻轻敲打着桌面,不急不慢极富有节奏,在此时鸦雀无声的密室中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了众人的心弦上,半响后薛文睁开双眼半眯着看向下首的成仲文和王启二人,仿佛要看透二人心中的那些如意算盘。
许久后低沉而有力道:“我意已决,你们也莫要再争论了,听令行事便可,命乙组都统秦坚卸去都统一职,上任南诏特事都察联络使,徐海都统以及王耀都统率麾下两组全面听从秦坚安排,乙组则交由铁手代为统领,其余人等全力配合王大人,都听明白了吗?”
“谨遵太师安排!”众人一口同声道。
......
对于太师薛文的此番安排没有人敢多言语什么,而薛文也在此次密会后毫不停歇的赶往宫中,王启在出了督察府后也是不敢耽搁的日夜赶往盐城,督察府本就压抑的气氛下更是令众人紧张起来,马车上王启闭目小憩,手中的念珠却是飞快转动着,好一会后才冷哼道:“太师这左一个蜜枣右一个棒槌的,倒是两头都不得罪。”
好一会后身旁的亲信侍卫文长才低声道:“太师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过好在咱们这边也不算损失太多,铁大人掌控乙组起码还落在咱们手中,己组的王都统被调往秦大人身边也算是一桩好事,怎么算咱们也不会是吃亏的那一面。”
“有道是塞翁得马焉知非福,塞翁失马焉知非祸,总感觉此事透着股蹊跷,南诏之事又岂是看着那般容易,我倒是宁愿秦坚不要去趟这滩浑水。”
文长默言,就这样一路无话,等到了盐城时已到了第二日戊时,王启随意吃了些便急忙踏入了秦府,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足足交谈到了半夜,王启便又匆匆赶回了帝京,连秦瀚都顾不上搭理就离去了。
而秦瀚这边在得知了王启到来之时还揣揣不安的在等候着人家会吩咐自己什么,却不想人家连鸟都没鸟他的便星夜兼程赶往了帝京,这让本就警觉无比的秦瀚更是嗅到了丝丝不好的征兆。
第二日一出房门便看到了秦坚在园中来回踱步的身影,再看那满是忧愁之色的脸庞,定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秦瀚却没那胆量去问他发生了何事,以免自投罗网,但不料秦坚的余光却是正巧瞥到了顺着墙根走的秦瀚于是沉声道:“瀚儿,为父有话要和你交代一二。”说罢便径直走进了正堂内,秦瀚见此也只好紧随其后。
“瀚儿,为父有公干在身想来要出去一趟,短则三五月,长则年许,这段时间里要多听你母亲的话,风儿的功课也切忌不要荒废了,我可是像你母亲打过包票的,否则等我回来可饶不了你!”
秦瀚听闻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后还是小心翼翼道:“不知父亲要去往何处?”
秦坚闻此也并无多虑,只是道:“去西南看看,你想要什么可以说给为父听,到时回来捎带给你。”
秦坚虽是这样说,但秦瀚却总觉得没有像他说的那么轻松,想起昨夜王启竟日夜兼程赶来与父亲面谈,心中烦躁之意更是浓稠,行了一礼道:“孩儿不想要什么,父亲能平安归来便好。”
此话一出,秦坚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眼眶微红,秦瀚偷瞄了一眼低下头的同时也是不禁心中更沉,随后便听秦坚道:“瀚儿终于长大了,很好,我走后你便是这个家中唯一的男子汉了,可不要让为父失望啊!”
说罢便摆了摆手让秦瀚退了出去,此时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一步三挪,而秦坚之前的话在秦瀚耳中却怎么听都像是一种告别,随后暗自宽慰了几句,兴许是自己多想了,便失了神似的又回到了房中,连自己出来干什么都已然是忘记了。
第五卷 盐城风云 第五章 合纵连横?
次日一早天还蒙蒙亮,收拾好了细软的秦坚便出了门去,临别前夫人安氏小声抽泣道:“临走也不让两个孩子送送你。”
秦坚只好好言宽慰道:“昨日该说的我已说给瀚儿听了,风儿还小,说太多反而不好,这会天都还没亮还是让他们多睡会吧。”
“也不知你此行多久才能回来?就剩我们这孤儿寡母的。”
秦坚听后想到此行的凶险也不由得鼻头一酸搂过面前的娇妻道:“放心好了,我会尽快回来的,好了不多说了以免误了正事。”说罢好似逃一般的便钻进了督察府那独特的特制褐色马车中。
随后便只听到了安氏那有些力竭的声音“一定要平平安安早日归来啊!”望着马车渐渐消失在了街口安氏也好似丢了魂一般走进了屋中。
此时秦瀚并没有如秦坚所想正在熟睡中,而是睁着双眼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着什么,眼珠内密布的血丝证明了他竟一夜未眠,外面发生的所有事也是清晰无比的落在了他的耳中,许久后才不由得自嘲道:“我就知道摊上这督察府准没好事!”
说罢便狠狠盖上了自己身上的被褥,从来不信鬼神之谈的秦瀚,竟然也默默地在心中念起了“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好保佑父亲能早日归来之类的话语,也许只有这些才能让心稍安一些,但他此时能做的或许也只有这些。
随着秦坚连同己组王耀都统一同赶赴南奚郡的同时,朝廷这边此时也已吵翻了天,只见内阁大臣兼大司农杨浦此刻沉声道:“陛下,龙虎卫虽说乃皇家禁卫,但自我大秦开朝以来也只有近百年前金州兵变时,先皇才调遣龙虎卫至帝京,不知陛下此举又是为何?”
“哼,寡人并没有调遣至帝京,何来此谈?”
“嵌州离帝京也不过是百里之遥,在臣看来并无二意。”
“杨老夫子,寡人就是在这睡不安稳,才调动龙虎卫以震宵小,还未调至帝京你便在这推三阻四,到底是何居心啊?”
听闻李俊此言众臣心中纷纷打起了鼓,心道“这一向维护祖制,又遵循朝廷纲常的皇帝今儿怎么好似转了性一般?”
但李俊给人一向的习惯,并没有让这位杨老夫子住口,而是沉吟了一会道:“恕臣不敢苟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兵者,国之大事,若陛下没有任何理由的调动亲卫,难免会造成一定的猜忌和恐慌,还望陛下三思!”说着杨浦便跪了下来。
此话一出杨浦身旁的言官们也是稀稀哗哗跪下一大片,李俊早在议事之前便料到了这一出,不过在今日看来以前的这帮碍眼之人,今儿却成了自己以后大展宏图必不可少的一环,于是冷笑一声道:“好,既然你们如此,也休怪寡人无情。”说着便对身旁的公公喊道:“把他们都给我拖下去廷杖三十!”说罢后觉得仿佛还不解气道:“不,为首者廷杖五十!”
李俊说罢后那公公忙行了一礼应了声是后,便站在满朝文武前方看着那跪倒的人竟有二三十之多,掩了掩满脑门子的虚汗扯着公鸭嗓道:“命进谏者廷杖三十,为首者五十,立刻执行。”
刚一说罢四周的禁卫便纷纷拉着像死猪一般的言官和士大夫们像门外拖去,不少人嘴中还喊着“臣等愿一死尔还望陛下谨言慎行啊!“
而领头人内阁大臣杨浦却是罕见的没有再发声,不知脑海中想着什么,不一会儿殿前空地上便一字排开二三十号人,下一息惨叫声便此起彼伏,但李俊听闻言官们之前的话更是额头青筋直跳,随后怒喝一声道:“我要的是结结实实的三十板子,若是不会打,完了寡人定要让你们尝尝三十板子的滋味!“
门外的禁兵听着殿内李俊的怒喝也是纷纷额头冒汗,但手底下可是再丝毫不敢留力,于是之前还响声震天的惨叫声没一会便静了下来,台下的朝臣们不用想多半也知道那些言官和士大夫们多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不过皇帝说是说,禁兵们对朝廷的规矩也是心里有数,对那为数不多的谏议大夫自然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是一些皮肉伤,而对那些普通的科道言官们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否则挨板子的就成了他们,三十廷杖若是真结结实实打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果不其然没一会禁卫便进来禀报,还未打到三十廷杖时身板弱些的便当场打死了三个,见此禁卫们也纷纷停手不敢再打了。
李俊此时气也消了大半,于是摆摆手道:“正是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传太医来给他们都看看,让他们养着去吧。”
朝臣们见李俊今儿动了真火,也是不敢多言,偌大的朝堂此刻却是鸦雀无声,好一会后内阁大臣兼太子太师李国公李成安缓缓上前一步道:“既然龙虎卫驻扎嵌州的事定了下来,那西凉那边的事还望陛下拿个主意。”
李俊听闻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但眼中还是闪过稍许诡异之色,心里暗道“这老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上道了?”但嘴上却依然道:“西凉之事寡人可不敢擅自做主,还是由爱卿们出个主意的好。”
众臣闻此纷纷与相近之人交头接耳起来,不消一时半刻一洪亮无比却又略显阴沉的声音在大殿响起,众臣纷纷安静下来,略带不解的看着这位从来不在朝政之事上发声的密谍头子有何高见?
“臣有一举荐人选。”
“讲!”
“谢陛下,臣举荐车骑大将军甘平。”
“哦?甘平?这倒不失为一好人选。”
“甘将军三十年前便率部平定过西凉之乱,再加上在军中的威望除了镇边大将军赵淳以外无人能比,赵将军奈何为咱大秦镇守南大门,所以依臣来看此次出征大将非甘将军莫属。
薛文此言不禁让身旁的朝臣们直翻白眼,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敢举荐别人,若是将来出个啥问题屎盆子还不得往自己头上扣,而李国公李成安心中也本有青睐之人,但见此也只好作罢,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仿佛老僧入定一般,而他身后一派的官员们则一个个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之前商议好的结果为何李国公却一言不发了,但他老人家不发话身后的大小官员们自也是不敢乱言。
虽然心里早有了定计,但李俊还是装模做样道:“不知各位爱卿有何高见啊?”
都到这份上了在殿中的朝官若是还看不清局势,那才是真白瞎了身上这层皮,于是纷纷附和道:“此将无出甘将军左右了”“是啊,甘将军出马定能一举平了西凉之乱。”
“好,咱们君臣一心,还怕他个小小西凉不成,寡人命车骑大将军甘平即刻起上任西北道行军总管,率麾下十万河州大军开拔西凉,而朕则亲率五万青牛校尉并命定远将军李高领兵五万与朕御驾亲征!”
等李俊把话说完,朝臣们不禁纷纷傻了眼,怎么说着说着便成了御驾亲征?此刻皇帝站在台上等着大臣们道贺,而大臣们又一个个傻了眼,场面一度尴尬无比,而李俊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自然也是不肯先开口以免落了气势,光禄大夫任贤安身为百官之首此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道:“陛下,您看这御驾亲征事关重大,要不再商讨一二?”
话刚说完身后的议论官们纷纷跪下道:“御驾亲征乃国之要事陛下万不可轻率决定,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让我等文武如何像天下人交代啊!”
“哼,先帝便可御驾亲征,寡人为何不可?难道寡人是那贪生怕死之辈不成?”
“望陛下恕罪,国不可一日无朝,臣等不可一日无君,陛下这一走又不知何许时日,没了陛下这监国的主心骨,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臣等万死不能辞啊!”
这不声不响云淡风轻的一个马屁倒是拍的李俊浑然不知还微微自得,但这次任贤安却小瞧了李俊的决心,只见他哈哈大笑道:“这江山虽是寡人的,但说到底还是你们要去治理,主意我看着定至于怎么做那就是你们的事了,若是做不好寡人要你们有何用?”
任贤安不禁面色难看起来,没想到这马屁最终还是拍到马蹄子上了,一大堆破事甩给自己这些人身上,他当甩手掌柜的不说还美其名曰“检校”想到这任贤安叹了口气便站到一旁不再言语,只是他死活没想明白这皇帝怎么说转性就转,而且还转的这么彻底,他是起来了,但身后还跪着一大帮子人,李俊见此眉毛一挑道:“怎么,你们还要学先前那些言官不成?”听闻此话那些跪着的大臣言官们好似按了弹簧一般一个比一个快的站起了身。
至此秦皇李俊御驾亲征这件事算是定了下来,但不管是光禄大夫兼右仆射为首的任党,还是以左仆射为首的杨党,还是以内阁大臣兼太子太师的李党都对此事没有丝毫准备,以至于被秦帝李俊打了个措手不及都毫无还手之力,以秦帝今天的表现来看,此举定是有深意在其中,但不管怎样朝廷各个党派纷纷回去集会以谋对策,但不知为何李国公李成安却是让大家不要胡思乱想,谨遵上命便是,随后在众人奇怪的眼神下便径直回到了家中。
亥时已过,按照李成安的作息规律,此刻已是和衣而睡的时间,但不知为何此时他的书房中却是灯火通明,李成安的首席幕僚杜平德在他下首而坐,二人一边喝着茶,一边不知在聊着什么。
就在此时门外却传来两声敲门声,随后李府管家李信的声音传来“老爷,魏大人和马大人到了。”
“哦?快快有请。”
没一会兵部尚书魏诃及大理寺少卿马暨便联袂而至。“学生拜见师父。”
“二位,免礼吧。”
“谢师傅。”
二人落座后,魏诃开口道:“敢问师父为何没见李兄在此?”
“他啊,被我弄到老家处理点私事去了。”
“原来如此,我猜师父叫我二人来此,恐怕是于今日御驾亲征有关。”
“不错,本来今儿上朝一开始时我着实没搞懂为何皇帝非要调遣龙虎骑换防,但当皇帝说他要带着甘平御驾亲征时,我便一切都明白了,所以今天叫你们过来一是想和你俩商量一下对策,二则是提醒你们千万不要去趟这摊浑水,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不要出岔子就好。”
魏诃和马暨闻此不禁互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一丝担忧之色,尤其是魏诃,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于是四人便借着夜幕的掩护密谈了起来。
......
不说李全安这,皇帝李俊此刻在御书房中终于批完了近日来的奏折,不禁伸了个懒腰,身旁的少监便事曾不讳见此赶忙送上了热乎的雪梨红枣汤,李俊喝了几口后便吩咐曾公公把黄师父请过来,李俊的勤政之名天下皆知,但好色之名同样是天下皆知,至今已迎娶近百位妃子,还有数不清的宫女,整个宫中环肥燕瘦,各式各样,光是皇子就有近十名,放眼历朝历代决无先例,所以天下人都好奇当今的这位帝君是如何做到鱼与熊掌兼得的。
“参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只见此人面见皇帝时不卑不亢,连见礼也只是拜礼而非寻常臣子的跪礼,更让人惊奇的是浑身上下并无穿戴大秦官员制服,而腰中却是挂着三尺长的刀鞘,这在防守森严无比的宫中处了禁卫之外是何等不可思议之事,但奇怪的是却并无人阻拦,仿佛理所应当一般,连李俊也是毫无意外之色,但在整个大秦能有这份地位及荣耀之人除了黄自忠以外实在想不出能有第二个人。
第六卷 盐城风云 第六章 合纵连横?
曾公公搬来锦凳后也是毫不客气的便坐了下去,只见此人一身粗布衣衫,五短身材下腰间再别着三尺长的刀鞘显得格外滑稽,但面孔确实标标准准的国字脸,横眉倒竖,显得不怒自威,一头略微凌乱的散发下却不知为何从后脑勺处伸出来一根约莫一尺半长的辫子,自打第一次见面李俊就对这辫子好奇的紧,但几十年过去了却也依旧不知为何。
只见李俊微微一笑道:“黄师父,不知最近训练的成果如何啊?”
“约莫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便可以了。”
“哈哈,有黄师父练就的这五百龙骑,寡人手中便又多了一张底牌!”
却没想到黄自忠却是面色奇怪道:“陛下叫我前来应该是有其他事吩咐吧,陛下直接说就是了。”
李俊闻言面色不禁有些尴尬,但在这位面前却也着实发不出什么火来,反正御书房中就他二人李俊便直接道:“黄师傅一向是慧眼如炬,这次也是毫不例外,想来不日我要御驾亲征的事黄师傅已有所耳闻了吧。”
黄自忠听闻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李俊见此继续道:“我想带着师父一道前去,也好对寡人照应一二,不知师父能否答应?”
此话若是让外人听来还不得惊的掉了下巴,堂堂大秦皇帝竟能说出此话,可见对此人的倚重,但李俊说罢后却坦然无比,若说在满朝文武皇帝最信任的一个人是谁,黄自忠若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而此人的来历也是颇为神秘,就连皇帝也只知好似先帝有恩于他们,而自从他父辈开始时便已在宫中了,从先帝李旭正值鼎盛之时黄家父子便一直跟随在皇帝左右,可以说是皇帝安全的最后一道保险了,不知化解过多少次危机,若是凭此加官进爵,便是世袭郡王仿佛也还不及一半的功劳。
但皇帝知道这位师父乃是武痴,除了与人决斗外对其它事便全无兴趣,就是求他帮着训练龙骑,也是付出了督察府花了近半年的时间,终于调查出吴双鹤的行踪作为筹码这才答应了下来,吴双鹤是何许人也?江湖盛传只靠单手便能排进天下武林排行榜前十之人,罕有人见过他出手,具体武力境界也是无人可知,所以这一次李俊请他,心中也实在是没有把握对方能答应下来。
但下一息只见那人沉声道:“好,到时候提前通知我一声便是。”
皇帝听闻品着杯中的香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转瞬却是不可思议道:“师父方才可是答应寡人了?”
黄自忠默默点了点头,李俊随后哈哈大笑道:“有黄师傅所伴,朕便也去了最后一丝后顾之忧!”
“陛下莫要小瞧了江湖好汉啊。”
......
仿佛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就等着开拔西凉一扫之前之阴霾,连朝廷的文官们好似也都认了命,毕竟此乃皇帝为国家社稷着想,得民心者得天下,在这个年代民心并不重要,而是分散在大秦四处的士大夫们的“士心”最重要,而那些与朝廷有着密切关联的“闲云野鹤”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无不拍手叫好,哪怕是有心人也在这已成大局的舆论下无可奈何,时间一天天过去,大秦的子民们纷纷期望着英明的皇帝陛下能率领大军踏平西凉,而那在圣人教诲以及安逸的生活状态下的血性也是逐见峥嵘。
但随着从南诏来的一封八百里加急密报却让满腔宏图的皇帝陛下无力的瘫软在锦榻上,久久不曾言语,而坐在下首的太师薛文此刻也是不知所云,只好在一旁沉默着,而黄自忠也不知为何被皇帝请了过来,只是他那副恒古不变的云淡风轻与御书房中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许久后李俊缓缓道:“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呢?”
“臣不敢妄言,但想来唇亡齿寒的道理这帮蛮子也许是懂的。”
李俊越想越气,怒不可遏下便狠狠摔碎了平时爱不释手的一件极品黄玉怒喝道:“那你告诉我寡人现在该如何是好?”
薛文见此连忙一边跪下一边诚恐道:“陛下息怒,依臣之见您御驾亲征这件事只能待日后再计,而不管南诏是何用意,您都得早早做好打算。”
半响后李俊咬牙切齿道:“若不是还有个安夏在一旁虎视眈眈,寡人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家破人亡。”
......
御驾亲征这件事如七月的知了来的快去的也快,皇帝可谓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兵法云“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他焉能不知?但此刻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不说皇帝,秦瀚此刻却是满脸惊恐的看着站在床头那一身漆黑之人,当然此人并不是黑人,而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若能看出个什么颜色来那倒是奇怪了,也只能隐约借助透进房中的月光才能判定出那是个人。
“刺客?”下一息秦瀚便否定了这个想法,自己小屁孩一个,人家刺我图个啥么?要是刺他爹秦坚还能说的过去,好歹是朝廷命官么,想到这仿佛明白了什么强忍着紧张道:“不知这位大叔有何贵干啊?”
卧房内本是一片紧张无比的气氛,但那“黑人”却是明显被这句话噎到了,好一会才强忍住笑意自言自语道:“真搞不懂王大人派我来这究竟有何用意?老子还以为是什么百年难遇的少年英杰呢?”
声音虽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也是清晰无比,饶是秦瀚脸皮再厚也不禁老脸一红心头啐道:“你个死变态,夜闯民宅还好意思骂小爷我。”
但下一息却是回过了味“什么?王大人?”眼珠滴溜溜乱转了一会后才小心翼翼道:“敢问您说的是哪个王大人?”
那“黑人”却是冷冰冰道:“难不成你还认识两个王大人?”
“王...王启王大人?”
借着月色便见对方缓缓点了点头,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下去,但心中依然是腹诽道:“我就说督察府是一帮变态,没一个好鸟。”
但下一息便停止了咒骂,原因无他,秦坚便是督察院之人,而他也被王启连哄带骗的入了督察府,不管是谁骂也轮不着他啊,想到这便赶紧下了床,摸黑点着了房中的彩陶灯,借着灯光抬头看去只见面前这人身材魁梧,额方鼻长,本是一副不怒自威大将军的气势,但配合着那狭长细小的睡凤眼饶是怎么看怎么怪异,不过秦瀚却管不了那么多,认清了来人所穿正是和父亲一样的督察院官服便是了。
下一息便讪笑着行了一礼道:“大人请坐。”说着还倒了一杯水。
“小子秦瀚,不知大人来此有何贵干?莫非是要寻家父?这可不巧家父早被派出去公干了,难不成王大人没像您提起此事?”
那褐袍之人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水然后没好气道:“你别给老子玩弯弯绕,找的就是你!”
他此时是越看秦瀚越来气,胆小不说,小小年纪便学的油腔滑调,跟那做了几十年官的官油子一样,他生平最烦这种人,自然不会给秦瀚好脸色,但下一息便又默然了“也许王大人看上的就是这小子的这一点,毕竟干这行脑子转的慢点那可是万万不能行的,这也是自己为何在府中待了这么久最多也是个副都统的原因。”
想到这不禁语气一缓道:“大家都叫我铁手,你也就跟着这么叫吧。”
不明白为何对方一改语气,但他也是看了出来对方不太喜欢自己之前的态度于是不急不躁地做到他身旁的椅子上缓缓道:“见过铁大人,不知王大人派您前来有何吩咐?”
铁手略带诡异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莫不是之前看错了这小子?”
但不管如何总比之前略微让他欢喜些,再一想到二人以后的关系铁手不禁和声道:“秦都统被调走,盐城这一大摊子也不好没人管,我只好代为看管一二,顺便来看看这督察府历史上年龄最小的密探究竟是何三头六臂?”
见对方语气软了下来,秦瀚心中暗骂道“这人真贱,好生伺候着他不要,非要来些皮鞭炒肉这才满意。”想到这不禁有些恶寒一个机灵道:“蒙王大人厚爱,小子也不知王大人是何用意。”
铁手自然是不知道秦瀚心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若是知道他把自己想成那种人,以他的脾气定会把秦瀚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随后便见他卖了个关子道:“刚才说的只是其一,这其二么?”
秦瀚可不想成天让人惦记着,于是赶忙道:“还望铁大人赐教!”
见秦瀚态度诚恳,铁手便直言道:“其二则是此番前来不光是拾起盐城这一大摊子,还有便是做你的师父。”
“啥!师父?”
秦瀚听闻差点跳起来,吓得铁手连本欲喝上一口的杯中水都被洒了大半,不禁心中郁闷道:“老子不就是当你个师父么,瞎叫个什么劲?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要捏爆了你的卵蛋。”
......
就这样铁手成为了他的第一任师父,只不过奇怪的是从那夜以后铁手便一直以面具示人,这让本就容易多想的秦瀚更是浮想连篇,而在秦府铁手则是宣称乃是秦大人为秦瀚请过来的武学师父,不过安氏对此却不甚满意,一来觉得秦坚从未与自己商量便给秦瀚弄了个师父,二来则是觉得秦瀚天资聪颖不应该把时间荒废在武学之上,而是应该寒窗苦读考取功名,好立于庙堂之上。
不过此时秦坚也不在府上,只好一切先妥协下来,毕竟王大人乃是夫君上级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好等秦坚回来再做打算,铁手乃一介武夫对于那些文邹邹的拜师仪式和拜师礼并不感冒,只是让秦瀚意思了一下便过去了,秦瀚还以为铁手不屑于收自己这个弟子,但碍于上命只好打了个马虎眼,心中还颇为忿忿不平。
但没想到传授他武艺的第一天起铁手便郑重的对他说道:“我铁手活了三十多年从未有过徒弟,你是第一个也是头一遭,花里胡哨的就不和你来了,我倾囊相授至于能学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秦瀚对此并不排斥,既然已加入了督察府,要是没两把刷子如何才能立足?所以一咬牙一跺脚便说道:“您老有什么本事就都招呼过来吧!”
第二天秦瀚就有些后悔昨日为何信口开河,秦府后院只见铁手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的坐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摇着折扇好不惬意的样子,而秦瀚则是在他身旁咬牙切齿,豆大的汗珠子从他鼻尖缓缓滑落,只见他一边扎着马步两只手上还个提着少半桶子水。
“还有不到半盏茶,坚持住。”
秦瀚听闻嘴角不自觉的颤抖了两下,心中却绝望的大叫道“刚刚不就不到半盏茶了么,怎么他娘的还是不到半盏茶?存心耍我呢吧?”
铁手仿佛听到了秦瀚内心的呼声徐徐道:“在我看来要想先打人,首先先要学会跑得快,次而要学会抗揍,若是这两点都学不精,还是该干啥干啥去。”
随后偷摸打量了一眼秦瀚,只见他此刻已开始翻起了白眼,生怕练出个好歹便赶忙叫了停,嘴中还一边嘟囔着:“这小子也太不禁练了吧,扎个马步都能扎成这样。”
躺在地上的秦瀚此刻也就是浑身无力,但凡有一点力恐怕会立刻站起来拼命,管他娘铁手银手的,铁手对于秦瀚的怒火浑然不觉还是喃喃道:“没想到你这小子底子这么差,本想着打练打练便开始下一项,但看你这样子不好好操练一番是不行的,这样吧等你啥时候能坚持一柱香咱在开始下一项。”
说罢仿佛还恨其不争的叹了口气便施施然的出了秦府,只剩下仿佛刚刚被夺了贞洁的女子一般瘫软在地上默然无语的少年,但少年心中就差把铁手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