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府小姐要退婚》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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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跪罚

大庆三年,冬。

久违的阳光终于开始铺洒大地。阳光温煦,多日大雪带来的严寒似乎也被驱走了些。

青瓦上厚厚的冰雪映射出刺眼的光芒,而屋檐下滴答滴答,积雪也已开始渐渐消融。

“卖冰糖葫芦~” “刚出锅的包子,新鲜的热腾腾的包子哎~” 云京城内,熙熙攘攘,好一派盛世图景。

沿街小贩的叫卖声,扫帚挥动的刷刷声,稚嫩孩童的嬉笑声…… 声音虽然杂乱无章,但却唤醒了这沉寂了一冬的活力。于他们而言,这是明媚的一天,亦是满载希望的一天。

扑棱棱…… 一群白色鸟儿,从沿街的一棵大榕树上飞起,白色的翅膀映衬着蔚蓝的天空,别提多好看了。一会儿,它们缓缓落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上。

梧桐树下,飞檐高翘,屋宇错落。尽管此刻是冬季,但园中仍有鲜花盛放,且远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局雅致,景致实在不凡。但与街市的热闹不同,这里,似乎冷清的有点过分。

突然,一阵尖利的声音惊起了鸟儿,也划破了整个王府的寂静。

“哎呦,烫死我了!你个贱蹄子,泡个茶都泡不好,你还能有什么用!”

尖利的声音正从院子正中的房间内传来,路过的下人们虽吓了一跳,但却早已见怪不怪了。

他们鼻观眼眼观心,紧走几步,赶紧忙自己的活计去了。毕竟作为下人,审时度势可是生存的本能,要是想要命,可不敢听见或者看见不该听的、不该看的。

不久前,丫鬟青儿血肉模糊地被抬进下人房里,不就是因为太过好心,关照了那位吗?活生生的例子摆在前面,他们更是不敢造次了。屏气凝神,他们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啪!物品碎裂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细炭在造型精致的炉内,哔哔剥剥地燃烧出热度,自然地将屋外屋内划分为两个世界。虽然暖和,但屋内此时的气氛却是冷若寒冰。

一身富贵装扮的言芸儿正一脸不耐地坐在铺的厚厚的玫瑰椅上,低头看着旁边站着的懦弱女人,轻蔑之态溢于言表。就这个贱人还想跟她争?真是侮辱她了,以前也不知道怎么瞎了眼,竟然把她当作竞争对手。

言灼则低着头站立在一旁,屏息凝神,神情木讷。如果不是此时的主人公是她,可能她连一点存在感都没有。普通的衣服,甚至连旁边的丫鬟都不如,面如菜色,话也一句不说,整个人颓丧极了。看着她这幅样子,言芸儿就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不禁心生气恼,将手中的茶杯顺势扔了出去,滚烫的茶水便直接泼到了言灼的身上。言灼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但却咬着唇,死死咽下自己那声惨叫,因她怕喊出来,只让自己平白更加丢人,还不如咽下。

言芸儿将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恨意一闪而过,得意更胜:“去,去外面跪着去。”

“我不是故意的,再说,外面那么冷,我的膝盖受过伤……”言灼神情木然,弱弱地说道。

“哎呦!几天不见,你还长能耐了,竟敢跟我顶嘴了。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规矩。”言芸儿打断言灼的话,眼神中的凶狠一展无遗,她就知道拿这个把柄来威胁她。

是,当年是她言灼救了王爷,但最后却是她言芸儿顶了功劳。这么多年,她都未曾说,现在她也不怕她言灼说出来。以为拿捏住她的把柄了?呵呵,真是天真。不管她言灼的膝盖是真疼,还是借此提醒她这事,她都饶不了她。

思及这些,言芸儿更加不耐,“去外面跪着去,不跪,有你的好看!翠儿你去看着她。”

言灼神情木然,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告了退,便掀起内室的门帘走了出来。温度突然一冷,但同时也迎来了新鲜的阳光和空气。

屋外溶冰的声音滴答滴答,院里虽已清扫过,但地上的水渍却着实还有不少。这…… 言灼面露迟疑。

回想起从前锦衣玉食的生活,言灼的眼眶一热,不禁要落下泪来。本以为自己找到了良人,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却没想到,如今竟生生到了这种地步。跪就跪吧,反正也是一副贱躯,跪完也能早点回去。

翠儿在一旁看着言灼,虽心里也觉得夫人所做的有点过分,觉得这言灼可怜,总是被罚跪,况且这又是数九寒天刚下过雪,肯定会伤了身子的。明明作为王爷的妾室,该享受主子般的地位,却过的连个低等下人也不如。

这种感叹只持续了几秒钟,作为下人自身都难保,更别提替别人伤愁了。收拾好情绪,翠儿看着言灼道:“夫人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还是快些吧。”

言灼叹了一口气,还是老老实实跪了下来。这一跪就是几个时辰。

言灼歪歪斜斜,几次都要晕倒,却被翠儿一碗热水暖了过来。

天色已晚,各府的奴才们都已准备去休息,这才让她起来。

摩挲着冻的没有知觉的腿,言灼一点一点挪到了宁府最西侧的小屋内。屋内冷清极了,一点人气也无,一张床,一张桌和一把椅子,几床破旧的棉被,已成了屋内的全部摆设。

屋内一片漆黑,言灼只好摸摸索索,找到了还剩下的半只蜡烛点燃。今日桌上只有一碗剩饭,幸好是在冬天,这饭虽然又冷又硬,但也没有馊味,不知道是放了几天的,但还是能吃的,虽然是点剩饭而且很少,但也够言灼顶一顿了。

言灼眼神一顿,想到了青儿那个可怜的丫头,都怪她连累了她,现在她也不知道怎样了。将就着吃完饭,言灼躺了下来。她的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累着了,左右也没有事情,言灼便早早上床歇息。

咚咚,咚咚。敲门声不断响起,屋外的婢女拉高了嗓门,“今日怎生这么懒,夫人喊你过去伺候呢!”

迟迟不听回音,那婢女双眸一瞪,满是不耐,抬脚就踹开了门:

“还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不就是个……”

“啊……”

门踹开了,婢女也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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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意外

“大清早,鬼叫什么!”西侧房的一个婢女脸色铁青,地面上一片湿漉漉,显然刚打的开水被这声尖叫吓到了地上。

“真TM扫兴,把老子一天的好心情,都给弄没了!“

“又出什么事了?“

“听这声音,好像是从二姨娘的院子里传出来的……“

“快!左右这会子没事,咱们去瞅瞅怎么回事~”

丫鬟、仆人们刚开始一天的忙碌,手里的活计都还不打紧。好奇心驱使着众人,三五成群听着声响,都赶到了事发地看热闹,不一会儿往二姨娘院子的路上就聚集了很多人。有的人眼尖,远远就看到二姨娘的院子里,一个婢女脸色惨白,颤抖的手指紧紧捂着嘴,不顾形象瘫坐在地上,一看就是吓狠了!她眼里的惊恐,掩都掩不住。

看着那婢女的形容,大家好奇的同时也有些害怕,心里不禁揣度着,终究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个丫鬟不顾府里的规矩如此失态,莫非……

有胆大的仆人胜不过自己好奇心的折磨,带头往里去,众人便三三两两从院口往门口去,当大家能一眼看清门里的情景时,嘶!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哎呦!天哪!

太吓人了!

入目可见,屋内简陋的陈设一片狼藉,桌子翻倒在地,椅子也侧在一旁。清晨的风悄无声息地吹进屋内又带出屋外,顿时,众人鼻子里就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这血腥味带着大事不好的气息,弥散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离床边不远的地方,一只青瓷碗碎成了好几半,一看就是从高处掉落下来,碗里还可以看见一些棕褐色的药汁。而这只青瓷碗质地上等花色细腻,一看就不是现在的二姨娘能拥有的东西。只一个碗,众人脑袋里就转了好几个弯,心里更是一突,而在一起玩的好的仆人则互望一眼,神色不明,这事儿一看,就不简单啊!

一只枯瘦、粗糙的手,从床上垂了下来。顺着手往上看见,只见二姨娘言灼的眼睛圆睁,愤恨绝望的目光望向门外,似乎盯着众人。大家不禁心里一紧,赶紧躲开视线。二姨娘的眼角、嘴角、耳朵都溢出血丝,七窍流血的惨状让人不敢直视。而她的身下大片大片的乌红色染透了床单,已经凝固。这副模样,别提多吓人了,一时大家簇拥着,竟不敢有人上前探探。

早有机灵的丫鬟,跑去通知了府里的几位老嬷嬷,而此刻,她们迈着细碎的步子,也到了门外。

“让开,让开,吴嬷嬷来了!”一个丫鬟骤然喊道。

闻声,丫鬟仆役们赶紧让开了一条道,神色中带着惶恐,这位夫人身边的红人吴嬷嬷积威甚厚,他们可是得罪不起。

吴嬷嬷眼睛轻轻一瞥扫过众人,这时候正事要紧,这群人先不搭理,容后再说。吴默默、李嬷嬷、孙嬷嬷慢慢走到门口,她们几人互看一眼,提了口气跨进门内。

屋内又潮又冷,阵阵冷意让她们一阵哆嗦。吴嬷嬷攥了攥手,伸手往言灼鼻子上一探。

没有一点呼吸。

看来,这人早就没命了。吴嬷嬷心里一抖,看着屋里的青瓷碗思量,莫非这是王妃下的手?心里虽这般想着,面上却丝毫不显,吴嬷嬷跨出门外,看着众人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倒三角眼中射出寒芒,未开口,就已经震慑住了众人。她语气缓缓,言语却不容置疑:“各人都做各人的活计去!误了各处的工,哪个来担责?仔细你们的主子等急了,扒了你们的皮。今天的事,我若是听谁胡说一句,小心你们的脑袋!“

丫鬟、仆人唯唯称诺,不敢再多逗留,于是保持安静迈着小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

几个嬷嬷封锁了现场,安排了小厮看守院子,就急急地去给王妃报告这里的情况去了。

……

眼睛慢慢睁开,光……

光亮,太刺眼了!!!

闭了闭眼又睁开,重复几次,才慢慢适应这光亮的环境。言灼一时间有点不知所在,毕竟以前住的地方黑漆漆的,一整天都见不到光照,跟如今的阳光满满的屋子实在是相差太大。言灼看着头顶粉丝的床幔,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是死了吗?

想起死,浑身的痛觉瞬时被调动起来,言灼蜷着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肚子,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似乎还在经历着临死前的痛楚。

而此刻,她心里的疑惑,已经被铺天盖地的恨意代替。汹涌的恨意涌来,让她的眼眶发红,她紧紧咬着唇,而泪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接着一颗,沿着言灼的眼角流下,啪嗒啪嗒……一会会,枕头就被打湿了一大片。

孩子!我那可怜的孩子啊!未曾长大,就被谋杀在了腹中!

都怪娘亲糊涂!你在肚子里的时候,娘亲却丝毫不知!月事没来,也只是觉得是自己身体不好的缘故,从未想过有你的存在。

都怪娘亲懦弱!被人欺负如斯,被人罚跪,被人搓磨,却丝毫不知反抗!只知道逆来顺受,不言不语!生生让你跟着娘亲受苦!

都怪娘亲瞎眼!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还觉得自己找到了挚爱!家族被灭,爹爹、娘亲死去,自己却把害死他们的仇人当亲人,真是瞎眼!识人不明,真是可怜!

都怪娘亲!都怪娘亲!都怪娘亲!

言灼躺在床上,泪如泉涌,回想着死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回想着自己一辈子的经历,不禁悲从中来。

那对狗男女太可恨了!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竟然把自己美满的一个家生生折断,竟然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

他们固然可恨可咒,而自己呢,自己更是造成这一切的最大原因。

这一辈子,自己真是活的浑浑噩噩,被人蒙骗、被人利用却浑然不知!

自己的世界太小了!小的只能容下自己的丈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其他的事情一概不听、不闻、不管。就自己这样的活法,落得这样的结局真是活该!只是连累了自己的父母和孩子……

“灼儿,你好点了没有?”屋外,一个熟悉的关切的声音传来,言灼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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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新生

环佩叮当,脚步轻缓,片刻间,哗啦哗啦,掀帘子时珠子碰撞的声音传来。

言灼激动的用手撑起身来,眼睛急切地望着房门口,想要看清那个刚刚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闯入视线的是一张白净的瓜子脸,一双柳眉弯弯,眸子清亮,眼神温柔如水。只见那人嘴角含笑,暖暖地望着她,嘴边的梨涡浅浅,映的来人的面容更加好看。

是她!真的是她!

看着多少年只能在梦中相见的人儿,如今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言灼鼻头一酸、眼眶一热,多年的委屈、难过、愧疚一下子涌上心头,几乎就要淹没她那小小的身子。

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力气,言灼刷的坐直身子、掀起被子、挪脚下床,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见刚刚的病态。这是多少年没见了的娘亲啊,言灼一刻都不想等,只想上前仔细地看看,抱抱,感受一下娘亲的温度。让那值得贪恋的温暖,来驱散多少年来萦绕在心间,午夜梦回时分的孤寂和寒冷。

砰!

“灼儿,小心!”

“小姐!”

两道关心的声音同时传来,美妇人和一个青衣打扮的丫鬟疾步走到言灼面前,两个人半搀半扶地把言灼重新放回床上。

“灼儿,你怎能如此不小心!前些天刚坠了塘,生了场大病,元气大伤,到如今才醒来。现在外面还天寒地冻,就敢赤脚下地,也不怕自己再病一场,更让为娘担心。”

美妇人声音哽咽,眼露担忧地看着言灼。

感受到妇人身上传来的温度,看着那毫不作假的担心,言灼心里暖暖的。

等等!坠塘?大病一场?!

言灼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小了一圈?!

这是梦?

还记得自己在十岁那年冬天,因为自己的未婚夫,彼时还是宁王世子的宁渊第一次来府,一路小跑,着急要去见他。谁知,路过池塘时,脚下一滑,就一头栽进了池塘里。

湖水冷得直入骨髓,肺里也被水呛得连声呼救都喊不出来,小腿又受冷抽筋……当时的自己毫无自救能力,感觉死亡正在向自己招手,心里的绝望犹如那仿佛深不见底的池水一般。

言灼似乎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寒冷,身子不仅抖了一抖,溺水而亡实在太难受了!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之时,言灼恍惚间见到一席白色衣衫的男子由远及近,似乎踏水而来,衣衫无风自动。

而后……

而后,自己就彻底失去了意识,醒在了自己的闺房里。

刚醒来就看到丫鬟青黛喜极而泣,泪眼婆娑、不停念叨着此番的凶险。自己这一落水可吓坏他们了,更难办的是之后高烧不退、神志不清,大夫们都束手无策,也是自己命大,这才挺了过来。

还记得当时自己醒来不久,就急忙向青黛打听,落水当日府中可否有身穿白色衣衫的男子。小青黛思索了半天,才言道,听在前厅伺候的丫鬟们说,那天来的宁王世子就是身穿白色衣衫,风流倜傥,端的君子之风。

从此,自己就对宁渊情根深种。

如今看来,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言灼撇撇嘴,一丝苦笑溢出嘴角。

“灼儿,灼儿,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见言灼先是皱眉,后又思量不停,最后又露出愤恨的神色,言夫人心里担忧,蓦然发问。

言灼回过神来,不管是不是梦,这一刻的真实,就让我甘心沉醉吧。

“娘亲,还不是想起那苦苦的中药,我实在是不想喝!”言灼收起脸上复杂的神色,嘟着嘴,努力地扮演好一个十岁的天真可爱的小女孩,而且她也着实思念全身心依赖娘亲的感觉了。

“不想喝,就照顾你好你自个儿的身体。再有个好歹,娘亲可要把你的屁股打开花!~”言夫人佯装发狠,轻轻拍了下言灼的背部。

“娘亲疼我,才不会呢。”言灼顽皮地眨眨眼,吐了吐舌头。

“你这小丫头片子,可把你娘亲吃的死死的。”言夫人宠溺的勾了勾言灼的鼻子,满眼的笑意。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看你精神头不错,娘亲的心啊,也就可以放在肚子里了。”

“就知道娘亲对我最好了。娘,你快回去歇着吧,我身体已经大好了,您不用再忧心了。”

“我的小乖乖可算懂事了。那娘亲就先回去了。”

“青黛,你代我送送娘亲。”

“是,小姐。”

看着青黛和娘亲慢慢离开,言灼静静的躺在床上,整理自己的思绪。

嘶!疼!

在被窝里拧了拧自己的大腿,感受到清晰传来的痛意,言灼才相信这真不是梦!

娘亲是真的!太好了!

青黛也在!太好了!

看来,自己这是重生了。而且还正好重生在了自己十岁那年。

还好,还好!

言灼心里有无尽的庆幸。

这个时候,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爹爹、娘亲、镇国公府……一切都在。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话果然不假。

不管是自己的冤屈,让上天怜悯,施下重生的机会;还是自己上辈子的愚蠢白活一世,让上苍看不过眼,特准再来一次;甚或者这一切都是南柯一梦,都不要紧!

只要自己有一次的机会,能够尽自己所能,去活出不一样的人生,去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去珍惜自己曾经未曾珍惜的人,都可以!

那么,就从现在来改变吧!

言灼在心里暗暗立誓:这一世,自己一定不要再像上一世一样,浑浑噩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爱情活。

爱情?想到爱情,言灼眸子一冷,嘴角划出一抹冷笑,自己百般付出,到最后呢?落得什么样的结果了?

都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可谁又知道“人心隔肚皮”,那有情郎,真是有情郎吗?谁知道是不是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这话也不假。再难得的有情郎,也抵不过人心最易变!依靠一个不知何时会变心的有情郎,还不如手捧“无价宝”来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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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仇恨

“果然最能让自己安心的,还是自己有能力啊!”言灼眼睛盯着远方出神,嘴里呢喃着。

“小姐,您说什么?”青黛送完言夫人回来,正好听到言灼在小声嘀咕些什么。

“哦,我说我有点渴了,青黛,你快帮我倒杯水。”

“好的,小姐。”青黛依言而行,走到闺房西侧的雕花香几旁,拎起银青色的水壶,倒出一杯温热的水来。

“小姐,喝水。”把水递给言灼后,青黛就走到炉火旁细细挑着炭火,好让屋子里温度更高一些。

杯中氤氲出淡淡的水汽,杯壁上的山色树影似乎也变得朦胧辽远起来。言灼缓缓咽下一口温热的水,浑身立马舒服了起来。

落水的阴影,好似也被这口温热的茶水驱散了些许。

当日,怎么就那么巧?

自己刚经过池塘边,就滑了进去,而且周围竟是一个仆人也没有。

再说,虽是冬日,但连日来都是晴朗的好天气,府中的地面根本不会有冰霜残留。府中也有规定,为了防止塘边发生危险,每日还有仆人特意清理、打扫。

如果一件事中每个点都透着巧合,那可能还真不是巧合。

难道?落水之事,背后还有阴谋不成?

想起上一世自己死前,出现在自己面前撕破伪装的妹妹,言灼心里一突,似乎抓住了什么。

莫非,此事也与她有关?

言灼正暗暗思忖。依照言芸儿最后展露出来的恶毒性格,此事是她干的倒也有可能。但那是长大后的她,现在言芸儿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孩童,她会有这样的心机和能力吗?而且,这时候我们之间也并没有什么不解的仇恨吧,难道这时候她已经喜欢上了宁渊?

言灼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额头,来缓解大脑那沉重、不舒服的感觉。

“唉!”言灼长长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上一世怎么能活那么久啊!

言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纵使有着上一世的记忆,她的心智还是极度不成熟。不了解、不善于分析各种人事关系、每个人的心理,更不善于调查,从盘综复杂的事情里抽丝剥茧,得到真相。

从前被娘亲保护的太好,而且也认为这是心思单纯,是善良,而这善良正是大家,是娘亲、夫君所喜欢的。但经过一世的背叛,言灼深知,这是愚蠢透顶,是无知至极,更是将自己和家人置身于无数危险之中。

人可以善良,但人不能无知,更不能把无知当美德。

这一世,自己想要一个不一样的结局,想要那些在意的人能有一个好的结果,那么自己必须为此努力,付上心力。而这只是所有要做的事情里,最基础的一件。所以,即使自己再不擅长,也要一点一点去学。

言灼在心里默默思量着,突然听到门外青黛扬声喊道:

“二小姐,您来了~”

“姐姐醒了吗?”一道声音响起,恰似黄莺啼鸣。

这可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自己这屋,呵!今儿个可真是热闹。

言灼躺在床上,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脸上展出平静无波、恬静不争的神态来:

上一辈子她言芸儿百般针对自己、搓磨自己,甚至最后还害死了肚子里的孩子,说不恨,那是假的,甚至自己也曾咬牙切齿,想着无论用上什么手段,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终生食尽痛苦的滋味!

但重活一世,看到自己的娘亲,看到自己关心的人都在,感受到那些毫不掩饰的关切,她似乎有点明白,仇恨如果成为了生活的目标,那这一世岂不是又要忽略了自己最该在意的人?

没有必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再次浪费一生!

而不报复,并不代表自己懦弱,不代表自己不会反击。上一世镇国公府被抄家的悲剧,娘亲惨死的场面,每想一次都心痛不已,这些都要追查到底!让这些悲剧,不再重演。当然,这一世无论任何人再谋害自己,那自己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们知道欺软怕硬的下场!

想明白这些,言灼心里一松,一种难言的轻松感让她觉得全身通畅了许多。

关于言芸儿,今天倒是个极好的机会,她素知我为人如何,一定不会防备与我。我倒要看看,现在的言芸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这落水一事到底跟她有没有关系。

言灼这边思想,那边言芸儿已经进屋了。

言芸儿今天穿了一件红色镶白毛的披风,内穿藕粉色对襟小袄,下面系着一条清水蓝百褶如意月裙。头发梳成了可爱的双环髻,把她鹅蛋形的面庞,显得恰到好处。在两道峨眉之下,不高不低地嵌着一双大眼。眼睛明亮,唇红齿白,整个人活泼充满朝气。

“姐姐,你这可算是醒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可把娘亲和我担心坏了。”语气娇憨、神态真诚,再看看那红红的眼眶,好像为自己甚是担忧,像一只可爱的兔子一样惹人怜爱。哼,自己以前就是被她这副样子给骗得死死的。这次可不能再上当了!

看着言灼没说话,言芸儿也未曾在意,只当是她身体没有好的缘故。

“姐姐,你怎能如此不小心?怎的青黛也没跟你一起,一个人从池塘旁经过多危险啊!当时我们发现姐姐的时候,就见你浑身湿漉漉躺在池塘边,嘴唇发紫,可是把人吓个不轻。幸好当时宁王世子也在,赶紧派人去请太医院的太医来为你诊治。对了,姐姐,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是谁把你救了上来的呀?”

记得,当然记得!不就是宁王世子嘛。言灼心想。

不对!

宁王世子当时在场,如果是他救的,他为何不当众承认?承认的话,岂不是更容易得到父亲和娘亲的感激报答?

而且救下她,身上必然会沾上水渍,也没听说当时的宁王世子有哪些异常啊。

难道,真的不是他?

那,那天救自己的,到底是谁?

言灼低下头,神色变个不停。

哼!不是他也好,这一世再没有任何瓜葛才好。

不过,这言芸儿所说,不光挑拨自己和青黛的关系,还间接告诉她,宁王世子已经看见了她的狼狈相,如果是上辈子,那自己一定极度伤心自卑,甚至不敢出现在宁渊面前。这言芸儿,到底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言灼抬了抬眼,仔细打量着言芸儿。言芸儿刚开始还撑着,慢慢的,就有点慌了,仿佛那视线灼人,急忙避开了眼。

“姐姐,可是我哪里说错,惹姐姐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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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妹妹

言芸儿低下头,怯怯懦懦的、备显委屈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她了呢。

言灼撇撇嘴,真是演得一出好戏。果然,不管她几岁,心机只有深浅,没有有无之说。

“妹妹不必在意,姐姐啊,只是觉着你今日跟往常有些不同,所以就凝神细瞧了瞧。这一看,果然妹妹是人比花娇,现在是越来越好看了。”

言芸儿听到言灼的话,眼睛亮闪闪的,脸上立马现出一团红晕,看来最近用的胭脂效果不错,她情不自禁地用右手覆上自己的脸颊,“姐姐就会打趣芸儿。”

果然,哪个女人不爱美,女人啊,都爱听好听的,尤其是在这个最爱美的年纪。

“对了,姐姐,姨娘特意为你缝制了一个香囊。里面啊,用了丁香、艾叶、佩兰、苍术、藿香、薄荷、菖蒲……说是怕你惊悸难眠,这个香囊有助眠的功效。你每晚就放在枕头下,或者挂在床幔上,就能让你睡个好觉。”

说着,言芸儿就从袖袋里取出来一个香囊。

香囊用蔻梢绿色的锦帛打底,上面绣着纵横的枝丫,墨绿、米白色花朵绽放其间,素雅清幽。拿在手里,触感柔软;放在鼻尖一闻,香味并不刺鼻,久闻也有一种舒缓的感觉。

只是不知,这是真心,还是?

言灼神色不变:“那妹妹可一定要帮我谢谢姨娘。待我身体好些,再备上薄礼去姨娘那里亲自道谢。”

“姐姐,无须这么客气。我来前,姨娘还交代了,这香囊是她随手缝制的,也不是什么值当东西,当不得什么打紧,只不过打发时间罢了,让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都是一家人,劳什子的谢来谢去,姐姐,你还是好好保养身体为重。”

“谢谢妹妹和姨娘,这么关心我,处处都为我考虑。”言灼拉着言芸儿的手,装出感激的神情。

看到言灼这副神情,言芸儿嘴角一勾,浅浅一笑,眸中划过得意之色,眼神看着言灼也略带了些轻蔑之意。

只是这份轻蔑藏的很深,若不是言灼重活一世心思敏锐,也在留意观察言芸儿的缘故,是断然看不出来的。

恐怕,这言芸儿,是觉得自己胸无城府、太好哄骗,说两句好话,就把她们娘俩当成至近之人。

“那姐姐就好生歇息,妹妹改日再来看你。”

“好,芸儿慢走。”

“二小姐,请。”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言灼的思绪却翻涌不停。

今天,言芸儿话里话外,打得算盘还真不少。

一为观察自己的情况,打探救自己的人是谁。而如果自己告诉他们了,他们知道是个男人,会不会就此设局,损毁自己的名誉?这事大有可能。

二是让我心生自卑。道出宁王世子看到了我落水的狼狈相,让我觉得他肯定看到了我脸上有斑,尤其是右脸上巴掌大的斑,必定心生厌恶,让我自惭形秽,再也不敢接近宁王世子。

三来,挑拨我和大丫鬟青黛的关系,让我心里埋下一根刺,对她心生隔阂,埋怨甚至责罚与她,等我俩离心,我身边就再没有可信赖之人。而我的院中,谁又知有没有她们的眼线?我孤掌难鸣,即使是嫡女,想要了解个什么信息,也根本不可能。

对了,眼线!

“青黛。”

“哎,小姐怎么了?”青黛听到喊声,急忙从外面进到屋里来。站在门口暖了一下身子,从往床前来。

“青黛,你送娘亲回去时,娘亲在路上可曾说过什么话,可曾告诉别人我醒来的消息?”

“小姐,不曾。夫人回院的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夫人好像也有急事要处理,所以路上也并未跟奴婢交代什么。”青黛仔细想了想,开口回道。

这样看来,没错了!

自己刚醒过来没多久,按理说,言芸儿没有可能这么快得到我醒来的消息。然后她却在我娘亲走后没多久就来了,平素可没见她有这好心。这样看来,我这院里肯定有他们的人。那她如此匆匆,就不怕我起疑心、暴露自己吗?

想来应该是觉得我素无心机,对她从不设防,根本不会留意这些。反倒还会赞一声,感叹一下多好的妹妹和姨娘,所以才巴巴地赶来。

“青黛,你附耳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青黛,是绝对可以信赖的。言灼看着青黛走过来,心里满是感激。青黛这丫头上辈子跟着我出生入死,陪我嫁入王府,在我受尽欺凌时,也从未离我而去,未曾背弃过我,最后还为了因我而死,这一世,一定要好好待她。

“青黛,你最近多多留意下院中的下人,看看哪些人跟西苑来往频繁。另外,打听一下,我坠塘那天,可曾有人故意在池塘边做了什么手脚。痕迹应该是看不出来了,但也许有人看到了一些事情。”

言灼静静地对青黛安排着要做的事情。

“啊?!小姐是怀疑?”

“嗯,只是怀疑。但我觉得这事不简单,所以需要去仔细查查。”

“好,小姐,您交代的奴婢都记下了。人心外向,院子里的人小姐也不曾管束过,是该好好清理一下了。”青黛眉头紧促,显然是正考虑着事情如何尽快处理,说着就要告退出去。

“你这丫头,眉毛皱的再紧也解决不了问题。你这样出去,院子那起人不定怎么猜呢。”言灼打趣道。

青黛红了红脸,“小姐说的是,是奴婢太过心急了。”

“无妨,沉稳一点,去吧。”

“奴婢告退。”

青黛整理好表情,缓缓朝门口退去。

“等一下。”言灼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青黛。

“你把这香囊拿去,查查里面的成分,是不是真的助眠。”

“是,小姐。”

门外,青黛面向房间定定站了一会。

刚刚屋内香炉升起的烟气袅袅,小姐静静地说着话,还是同样的一张脸,但却感觉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青黛歪着头,疑惑的想着。

今天的小姐,好像跟往日的小姐也不太一样。

往日的小姐整日看书作画,虽说在夫人、二小姐面前活泼可爱、笑容满满,但一个人的时候,安静的让人心疼,总感觉她是孤单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使心里有什么委屈,也从不说出来。更不会像今天这样,过问、安排院里、府里的任何事情。

小姐,更不会对自己说话这么亲昵。

难道,小姐是被人假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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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追查

青黛想到这,一惊。

随即就轻轻捏了自己的手臂一下。

傻了不是。小姐从落水到醒来,自己一直近身照顾呢,哪里有什么时间换人。

而且,小姐的脸还是那个脸,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府里的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哪个人能模仿这么像?就算有高人能模仿出来,那模仿养在深闺里的小姐,有什么可图的呀。

青黛噗嗤一笑,自己可傻到家了。竟然能有这样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小姐怎么了,但这样的小姐无疑更好了!

能更好地照顾她自己,也能不再受别人欺负了。

青黛欣喜于小姐的转变,快活地转过身体,面容一肃,端着沉稳的神态走向院中,去忙小姐安排的事情了。

青黛这些心理活动、动作也只有一瞬,屋内的言灼丝毫没有察觉。

不过就算察觉了,知道了青黛这丫头的所思所想,言灼也是不怕的。自己可不就是正主吗?谁也否认不了,谁也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如果再问呢,就说是自己落水后思想了很多,觉得自己不能再糊里糊涂了,要得长大了。这话也很合理,不是吗?

反正,言灼对于重生这事,是有恃无恐的。

那边,青黛开始慢慢摸索调查,这边言灼实在是受不住身体的劳累,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到掌灯时分。

外面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已经点起了烛火。

“小姐醒了,这会可要用晚膳。”

在屋里服侍的不是青黛,是另一个大丫鬟,叫香蕊。

“好。”

冬天天冷,膳食做好后送来,就在院里的开水房里用火煨着。因此,叫饭后,不一会儿,晚膳就端了上来。

一碗精白梁米煮成黏嘟嘟的粥,一小碟素炒时蔬,一碟一碗用参鬚、红枣炖成的鸡汤。因为言灼食量小,且是大病刚醒的缘故,言夫人就特意嘱托厨上的厨娘,做几道清淡、有营养、好克化的饭菜,这些也足足够言灼吃的了。

闻着香味,言灼也饿了。拿起汤匙,小口小口地吃着饭菜。嘴里、胃里、心里,慢慢都暖了起来,此时也更加真切地体会到了重生的真实。

“我,言灼,回来了!”

言灼吃的心满意足,精神也好了很多。

饭菜刚撤下,青黛就进来了。

“小姐。”

青黛看看周围,不做声了。

“你们都先下去了,这里留青黛服侍就行了。”

等屋子里其他的仆人尽皆散去,青黛才徐徐开口。

“小姐,香囊奴婢已经找外面的大夫看过了,大夫说,里面装的确实是助眠的药物。”

言灼随手接过香囊,扔在桌几上。

“没有问题就好。”

查,只是为了心安。这香囊自己肯定是要时不时带着的,如果不带或者不用,让言芸儿她们起了疑心,那就不好了。

至于没有查到东西,这在意料之中。按照言芸儿她们的手段,如果想要动什么手脚,想着也不会做得如此明目张胆。

“关于小姐落水的事,奴婢查到一点线索。

今天,奴婢去同乡的小丫鬟春儿那儿取东西,在一起闲聊了两句。春儿说,她同屋里的一个丫鬟莲儿常和她一起当值。

有一天中午,俩人说起小姐落水的事,莲儿就跟春儿说,七天前的早上,曾看到一个小厮在塘边转悠,手里还拎着水桶,当时她以为那小厮是在打水,也就没有在意。

春儿问起那小厮是谁,莲儿并不认识,只是感觉有点面熟,好像曾经在二姨娘的院子里见到过。”

“哦,这样说来,很有可能跟二姨娘有关系了。”

“是啊,小姐。只是奴婢按照莲儿描述的小厮的体态、个头、年龄去找的时候,并没有找到这样一个人。”

“不碍事,府中并没有传出任何小厮的死讯。二姨娘也并不知道我知晓此事,所以那小厮肯定还活着。既然活着,那他,或早或晚,都会露出来的。只要盯着,就一定能发现线索。”

“小姐说的是。奴婢派可靠的人去盯着二姨娘的院子。”

“小姐院内眼线的事情,暂时还没有眉目。奴婢也会留意观察的。”

“这个不急,观察着就是,毕竟时间长着呢。”

“是,小姐。”

“青黛,你也忙了一天了,先下去休息吧。”

言灼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唉!活了一世,再重生到十岁,思想里总是忘了自己是个十岁的孩童,只有这副身体记得。这不,一会儿就累了。不过,今日自己的这番表现,明显不像十岁孩童,也不知道青黛有没有起疑心?

言灼眉头皱了起来,今天有点冒进了。不过,起疑心也没关系,自己有的是理由!

为此担心的言灼还不知道,青黛有多欢喜她如今的转变呢!

不管了,不管了,实在太困了。这个身体究竟要睡多少觉,才能饱啊!

言灼嘴里嘟嘟囔囔,吐槽着自己的身体。但又耐不住周公的召唤,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屋里的烛火渐渐熄去,只留下一两盏发着昏黄的光。

夜,寂寂无声。

黑色的天幕,遮盖大地。天幕之上,亮晶晶的星儿,密密麻麻地铺撒开来。闪闪的星光,似乎在悄悄地向世人诉说着黑夜的秘密;又似乎是宇宙中一颗颗明亮的眼睛,在见证着人世间的人情冷暖、悲欢离合。

突然,一颗流星划过深蓝色的夜空,拖出一条银亮的线条。一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天宇之上,群星格局瞬息而变。

北方,原本已经趋于暗红的一颗星,重新焕发出了光彩,且这光芒有更胜从前之势。环绕在这颗星周围的众星,有的星光也一同变得强盛起来,有的甚至出现了起死回生之态;而有的星却呈现出渐渐远离的态势,有的甚至直接暗淡下来。

而远处,有几颗更亮的星,似乎受到了莫名的牵引,正朝着这边移动。其中,一颗最大最亮的星也有渐渐靠拢之势。

“这,这天象大乱,不知是福是祸啊!”占星台上,不知是谁的声音飘渺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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