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要浪》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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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我家丫鬟不是人
“子不语怪力乱神。”
“非不信也，敬鬼神而远之。”
云阳县，观下村。
已是深夜，整个村落变得昏黑宁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声。
唯独一个院落内，破旧屋子内仍有灯火摇曳。
一盏昏黄的油灯下，桌案上整齐地叠放着一本本书册，一张张书帖，白衣书生正捧着书吟诵地正酣。
孟浪，字稳之，穿越到此界，大门不出，寒窗苦读已经十年。
窗外月影憧憧，“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带进来一股温润的香风。
孟浪没有回头，这定是他的两个丫鬟打来了洗脚水，来伺候他净洗。
“公子，捧墨来伺候您洗脚，夜深该休息了。”
说话的声音甜糯，带着一股子娇媚，正是一位黑裙女子，端着木盆颤颤巍巍地走进来，衣浪翻飞。
另一个红衣姑娘，挽着一个道姑发髻，不言不语地走到桌前，用手扶着衣袖拿起桌上的夹剪，将烧透的一截灯芯剪落，屋子瞬间光亮了一些。
孟浪无奈地放下书卷，看着一左一右两个丫鬟，柔声说道：“捧墨，添香，说了多少次，夜深了就不需要管我，自己去偏房睡下。还有半年就秋闱了，我要准备充分些。”
添香抿着嘴点了点头，捧墨却把手搭在了他的肩头，软若无骨的手轻巧地捏动起来，“公子，老爷留下一整屋子书你都读完了，奴家不信还有人比得过公子。”
孟歌用手捉住捧墨的秀手，“快去睡下吧，我读完这一卷就歇下了。”
等到捧墨和添香两个丫头退了出去，他感受着手中残留的暖润，温暖地笑了笑。
明天似乎就二十岁了，父亲临死前叮嘱他，“不到弱冠，不可同房。”
可惜。
把脚放进温热的木盆中，去除心里的胡思乱想，孟浪拿起一旁自己抄录好的《正气歌》轻声读了起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好诗好诗呀，可惜不得见忠烈公一面，寒窗数十载，学得一身正气，为国而死，这当是我辈楷模。
《正气歌》孟浪不知抄录过多少遍，每每吟诵，都心神向往。
正当他心意流动，满腹感慨的时候，脑海中回荡着一道悠长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寒窗十年，一日未辍，求道之心坚定，大道推演系统激活。】
紧接着，一道青色光幕如瀑布一般在他脑海中流淌展开。
【宿主：孟浪】
【文气值：50】
【品级：九品一重境儒生】
【恭喜宿主成功领悟《正气歌》，文气值提升50点，领悟神通：一身正气】
【一身正气：万邪不侵，万法辟易，儒家无上护身神通。初窥门径，0/50（可推演）】
系统声音停歇，孟浪感觉自己胸腹之中猛烈地喷涌出一道道澎湃的气息，不吐不快。
气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浸透了他的每一个穴位每一寸肌肤，淡淡的朦胧青色依附在身体内外，肉眼无法察觉，却氤氲着神圣正直令人心生敬畏的正气。
“难道，这就是孟夫子说的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莫非读书得来的浩然正气，竟然可以具现，还可以修炼！”
虽然是初次感知到这抹气息，孟浪却能够感觉到这抹正气游走在身体的每一处经脉穴位，滋润壮大着他的体魄。
从水盆中抽出双脚，滴滴水珠坠落下去，孟浪发现自己能够看到水珠从形成到滴落的过程，微微用力，气息流动间双脚瞬间干燥。
稍稍握拳，他便感觉到肌肤下气血翻涌如潮水，各处经络骨节齐鸣，身体的每一处部位都酣畅淋漓孕育着灵动的生机活力。
五百年前的文圣孔天命在《儒道志略》中记载，三千年前人界遭遇横祸，大妖横行，一布衣儒生，为天地立心为生灵立命。
儒身横亘天地之间，浩然正气绵延数万里，慷慨数千言，一字一剑，一句一封，将为祸妖魔逐出人域。
随后万丈身躯在天地间瓦解，化为文气滋润整个人界，留下无数读书种子，只留下一句“天不生夫子，万古长如夜”。
自此儒道大昌，人们便称其为夫子，尊为儒道先祖。
孟浪原本觉得这只是神话夫子的谣传，但这样看来，说不定便是真的。
体会到体质的增强和旺盛的精力，孟浪不禁有些欣喜，似乎这个世界变得有趣起来了。
不过对于寒窗十年一心求取功名的他来说，这个系统现在没什么太大帮助，他还记得父亲死前的叮嘱：做官，为生民立命！
毕竟目前主要的任务还是读书，秋闱乡试不可耽误。
至于大道系统，可能成婚后有点用吧，呵呵。
没办法，穿越十年，村里最厉害的壮汉也就是能把磨盘立起来，未曾见移山填海的修士，只是一个普通的世界，一如前世的古代，文化脉络一脉相承。
平复心情，他再次拿出了一本不常读的《诗经》，吟诵了一番，再没有异样发生，孟浪就上床睡下了。
迷迷糊糊中，孟浪好像梦到了自己鲜衣怒马仗剑斩奸邪，好像梦到了洞房花烛夜，盖头下的新娘若隐若现是添香丫头。
好像梦到了自己和死去的父亲推杯换盏大醉一场，好像梦到自己回到了地球家乡……
翌日清晨，鸟雀呼晴。
一大早，隔壁的王叔就来敲门了，端来了一小罐黄酒和一挂清脆的粽子。
“小孟，端阳节饮酒吃糯粽，百病不生。”
“谢谢王叔，总是劳烦您。”
“这孩子说什么呢？你父母在的时候，没少帮衬我们，村里的娃娃都是他教们会识字的哩！最近十年好呀，村里都没有精怪侵扰。”
孟浪暗暗记下了这句“最近十年没有精怪侵扰”，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是有精怪的，而且并不少见，山野村夫也知道精怪之事。
送走王叔，孟浪把酒坛子和粽子交给添香，“添香，把粽子煮了，倒上酒，吃完咱们去祭奠父亲母亲。”
父母五年前得病死去的，大口大口地吐黑血，五年来全靠几十两银子的家当和邻里的帮衬，孟浪得以目不窥园。
一碟子油炸蚕豆，一盘小葱豆腐，一盘散发着清香的粽子，三碗白粥和三杯黄酒，摆了一桌子。
孟浪抬筷端杯，添香和捧墨才端起酒杯，捧墨眼波流转，添香文静内敛。
“今日端阳，少爷祝你们终岁安康！碰杯。”
“谢谢少爷~”两个丫头同时回答，一个笑盈盈娇俏，一个脆生生空灵。
饮下一杯酒后，孟浪原本不胜酒力的，这次居然没什么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那浩然文气的影响，改善了他的体质。
添香丫头的脸上飞出一朵红晕，半低着头，可可爱爱。
突然，孟浪体内的浩然文气不知被什么引动出来，隐隐青光遍布周身，整个人散发出凛然之气。
“啊——”
一旁的捧墨发出惊人的变化，一丝丝黑气从她体内散发出来，美艳的脸上变得狰狞，双手紧紧地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打滚，发出痛苦的声音。
“捧墨！捧墨你怎么了？”
孟浪着急地准备去扶起捧墨，却被添香拉住了：“少爷，不要靠近！”
下一刻，令人惊骇的事情出现了。
捧墨体内冒出的黑烟越来越多，腥邪的黑雾中。
孟浪分明看到，地上的捧墨变成了一条黑蛇，缓缓地将蛇头抬了起来，吞吐着摄人心魄的信子。
“黑蛇？”
“等等，捧墨她······她居然不是人！”
寒窗苦读十年的孟浪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简单！
第2章·斩不平剑，斩不平事
黑蛇盘起身子，冷冷地盯着孟浪，蛇信吞吐，发出窸窣的声音。
孟浪没有太过惊慌，一来自己昨日觉醒了大道推演系统，自觉有护身的保障，二来即便捧墨是妖，这么多年没有加害自己，何必害怕！
他刚想把添香护在身后，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添香姑娘却一把把自己这个少爷推到门口，自己微张双臂，挡在孟浪身前。
孟浪有些不明所以。
黑蛇口中竟然传出捧墨的声音，只是变得没有感情：“少爷，这雄黄酒，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吗？”
孟浪思索一番，这杯酒的确散发出一些浓烈的奇异气味，原来是雄黄，难怪身为蛇精的捧墨会现出原型。
还没等孟浪回答，黑蛇捧墨继续说道，语气十分冰冷：
“孟浪，既然被撞破了，那我也不装了，五年前你爹病死，死之前他告诉你有一封信，等你弱冠之时就会出现，现在放在何处？交给我，我不杀你！”
孟浪皱起了眉头，捧墨这丫头这么多年待在自己身边，竟然是别有用心。
他正惊疑时，添香却开口说话了：“五年前？捧墨，你自认为无人知晓你的卑劣行径，你知不知，老爷夫人十年前就死了的！”
这回，孟浪和黑蛇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黑雾散去，捧墨又化为了人形，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不可能，五年前我亲眼见到的，孟超然和沈寒梅同日吐血而亡。”
孟浪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对捧墨的话是认可的，五年前，他的父母同日病重，在床前吐血不止，留下一番话后死去，他亲自入殓下葬的。
添香冷笑一声，玉臂展开，缕缕青色文气从她体内散出：
“还想来这一套，无色之毒？十年前就是靠这个毒害了老爷夫人的吗？忘恩负义的东西，夫人见你冬日倒在门口，把你带回，给你吃穿，你却是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
捧墨白净的脸上开始弥现黑纹，左脸上还有一道还在蠕动的伤口，语气淡漠无比：
“所以他们死了，死于自己所谓的良善！哼，你才几年道行，也配在这说教。无所谓五年还是十年了，交出信，活，不交，死！”
孟浪听见两个丫头的对话，内心也逐渐凉了下来。
作为孤儿穿越而来的几年，那是他最快乐最温暖的日子，父亲每日教他读书，母亲每日教他雕刻。
谁想今日得知，父母在十年前竟然就已经死了，而且是被眼前的精怪毒死，而这精怪更是与他朝夕相处了十年的丫鬟，这怎能不让他愤怒而寒心。
孟浪缓缓走上前，把添香丫头揽到身后，目光冰冷地看着捧墨。
右手缓缓托起，掌心正气沸腾，口中一字一顿地吟诵：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恭喜宿主成功领悟《述剑》，天地正气提升40点，奖励宿主武器——斩不平剑，领悟神通：斩不平剑决】
脑海中声音刚落，金色的面板再度呈现在脑海中。
【宿主：孟浪】
【文气值：90】
【品级：九品二重境儒生】
【武器（斩不平剑）：玄阶下品（可晋级）】
【一身正气：万邪不侵，万法辟易，儒家无上护身神通。初窥门径，0/50（可推演）】
【斩不平剑决：世间有不平事，有负心人，有为恶者，皆以此剑，一剑斩之。初窥门径，0/40（可推演）】
一把青锋长剑握在了孟浪手中，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锋芒毕露。
孟浪感觉到自己掌心的青气颜色又浓郁了几分，隐隐折射出些许锋芒。
右手握紧手中长剑，斜置在身侧，左手置于身后，眼睛决绝地盯着色厉内荏的捧墨，寒声道：
“读书十年，我自以为感悟了天心，看来是错了。今日便以手中剑，问问这世间的天道正义，斩不平剑！”
一道剑芒挥出，青光将整间屋子照得闪亮，捧墨整个人愣住了一般，毫无反抗的动作，被剑芒穿身而过，随后倒在地上，嘴角沁出鲜血。
她脸上的黑斑和那块蠕动的腐烂缓缓消失，虚弱地伸出手，指向孟浪，虚弱地说道：
“公子，捧墨···捧墨终于不用受折磨了。那蛊虫折磨了捧墨十年，终于被公子斩杀，咳咳咳，老爷夫人是，是大妖蜃真君的毒······”
“公子，捧墨今后不能再侍奉左右，研墨捧笔了，真希望有来世······捧墨···捧墨···愿意愿意再侍奉公子。”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孟浪已经蹲在了她的面前，眼中有些不忍。
“公子，公子···小心，小心，赵元衡！”
说完，捧墨微微扬起的脑袋彻底垂在地上，随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天地间，只留下地上一摊殷红的血迹，和一把素雅的木钗。
【斩杀蛇精，奖励文气10点。】
第3章·神通推演，添香落衣
孟浪拾起木钗，回头看向也面有悲色的添香，强挤出一个笑容：“添香，带上食盒，装上酒菜，咱们上山去祭奠爹娘。”
一路没有言语，孟浪在父母坟前站了许久，也没有问添香一句话。
君埋泉下泥销骨，
我寄人间独自愁。
下山，回家。
孟浪还有两个疑惑没有解开:父母不是五年前死的吗，为何添香说是十年前?那封信，到底是什么，大妖蜃真君是什么，赵元衡又是谁？
下山路上春风浩荡，山花烂漫。
添香今天穿了一件杏色的短裙，乌黑如墨的秀发挽成发髻，静静地走在孟浪身边，微蹙着眉头，欲言又止。
“公子，其实，其实我也是······”
孟浪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信手从路边掐起一朵小黄花，别在了她的发间，柔声说道：“你是我孟浪的丫头，其他的不重要。”
回到家中，一切如常，除了少了那个活泼娇媚的黑衣丫头。
孟浪坐在桌案前，在脑海中唤出大道推演系统，从昨晚激活系统，自己还没有研究过。
看来这世道并没有那么太平，要读书，也要杀伐。
【一身正气：初窥门径，0/50（可推演）】
【斩不平剑诀：初窥门径，0/40（可推演）】
看着两门神通后面数字和可推演的字样，他尝试在脑海中发出指令——推演一身正气。
而后全身青光大盛，蓬勃的文气从他体内流淌出来，还伴随着朗朗书声，满室生香。
【恭喜宿主成功推演“一身正气”，激活词条——神目清明。】
【神目清明：神识和眼目坦荡如砥，不被幻像迷惑，不被邪祟入侵。】
【一身正气：登堂入室，0/60（可推演）】
当一身正气推演完毕，他感觉自己的状态明显更强盛了几分。
昨天带来的是力量的增强和对经脉的滋养，而这次推演完后，他的意识变得无比清醒，目力凝聚。
很多志怪小说中都记载，狐仙鬼怪往往善于迷惑诡诈，自己似乎不用担心这一点了，存活的资本又强了几分。
并且，随着推演成功，自己的文气值也变少了。
【文气值：50点】
昨日领悟《正气歌》和《述剑》得到了90点，斩杀捧墨得到了10点，现在还剩50点，也就是说神通后面的数字就是推演所需的文气值。
不再犹豫，打铁趁热。
推演斩不平剑诀！
仍然是异象大作，不再是温润的青色文气弥漫，而是一道道凛冽的剑气滋生。
青色剑气在他身体周围鱼儿般欢快地游动，从身体的每一个窍穴中穿过，然后从口鼻吐出，形成一个循环。
【恭喜宿主成功推演“斩不平剑诀”，激活词条——削铁无声。】
【削铁无声：剑身剑气，锋芒毕露，专破浑身罡气、各类甲胄。】
【斩不平剑决：登堂入室，0/50（可推演）】
查阅系统，神通的掌握程度分为初窥门径、登堂入室、炉火纯青、圆转如意，四重境界都会解锁一个词条，类似于被动技能，能够对神通进行增幅和加持。
而读书参悟典籍和杀妖，能够获取文气值，是提升神通所需要的。
想要参悟典籍，必须要熟读，领悟其中大道深意，才可以有所领悟。
“读书，实力就能随之增强吗。”
孟浪当即沉下心来，还有一些事，需要问清楚，自己才能够安心徜徉书海，去考取功名。
“添香，你进来一下。”
他朝偏房喊了一声，不一会，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添香嫣然一笑，黛眉如月牙，眉目似星子。
“添香，你把衣服脱下。”
孟浪也笑了一下，随口说道。
添香似乎被吓了一跳，脸一下子变得绯红，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公子，这还是白天，要不，要不还是等晚上······”
孟浪疑惑地“嗯”了一声，有些没跟上这丫头的思维。
添香以为公子不高兴了，立马顺从地点点头，把头深深地低下，开始把上身的小外套慢慢褪下。
接着小手就伸到了腰上，要解下裙的布扣子，这场景把孟浪吓一跳，立马反应过来。
“傻丫头，想什么呢？脱上衣就好了，公子近日读书有成，担心你体内也有什么邪祟，喊你来帮你看一看。”
随后又嘀咕了一句：“本公子是那样的人嘛！”
添香这下更是难为情，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裙摆，小脑袋更是快要埋进了胸脯里。
孟浪也不废话了，催动一身正气，除却护身的青色光辉，神目清明的功效也立马体现，眼睛被青光笼罩，似乎能看破虚妄。
当他看向添香的时候，添香身上竟然也有青色的光辉跟他呼应，纯净无比。
孟浪十分惊讶，这小丫头不应该也是妖物吗，怎么如此澎湃的文气。
“添香，你身上的文气怎么回事？”
添香回过神来，抬起脑袋一脸潮红，温顺地回答他的问题：
“公子，添香是公子五年前所抄录的《鹊桥仙》词所化，被老爷点化生出灵智，灌注文气助我修行，让我保护公子左右。”
孟浪思绪流转，喃喃道：“留花翠幕，添香红袖，常恨情长春浅······我说那首词抄写完，第二日父亲就把你领了进来，说是捡到一个小丫头。”
“等等，你说的是我父亲点化，灌注文气，他不是一个落魄秀才吗？”
孟浪抓住了添香话语中的信息，大感意外。
添香：“老爷神秘非常，添香感觉到，老爷内蕴的气息比公子还深厚许多，绝不是落魄秀才。”
“那十年前我爹娘就死了，是怎么回事？”孟浪又抛出第二个问题。
添香回答道：“添香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十年前应该就身受某种剧毒，生机殆尽。全仗着老爷用深厚的文气吊着那一线生机，护佑公子长大。”
“一直到五年前，老爷感觉自己时日无多，才点化我，将最后的气韵灌注给我，让添香护在公子身旁。”
孟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那封信呢？是什么意思！”
添香细声说：“请公子闭上眼睛。”声音都要滴出水来。
孟浪转过身去，闭上眼睛。
耳畔传来的竟然是窸窸窣窣，解落衣服的声音，让人心猿意马，“添香这丫头在做什么！”
“公子可以睁眼了。”
孟浪睁眼回头，添香已经转过身去了，背对着自己，上身不着寸缕，光洁的背上一行行文字缓缓呈现······
第4章·两袖青蛇，剑斩妖道
月影摇摇，书声郎朗。
“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子曰：······”
一日的见闻，系统的觉醒，并没有动摇孟浪的内心，求学之心反而愈加坚定，诵读声铿锵有力。
管他什么山精野怪，安分还好，如若为祸一方，如若挡我前路，一剑斩之就是了。
要参加秋闱乡试，还得先取得县学的生员身份，明日得出门去云阳县城一趟了。
想到这里，孟浪把书本放下，
“添香，都说了不用陪着我熬，赶紧去歇息。”
转过头去，刚想教训一番这倔强的小丫头，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趴在竹椅上睡了过去。
油灯映照，那姣好的睡颜显得恬静极了，睫毛微微耸动，睡得还不是很沉。
孟浪刚想探出手，把这丫头喊醒，伸到一半又止住了。
他叹了口气，还是轻轻地将她娇柔的身子抱起，感受到怀中的柔软，嘀咕了一句，“看着瘦，还挺有料。”
凝聚文气之后，孟浪明显感觉身体强壮了不少，抱着添香毫不费力。
把添香抱回了偏房，孟浪也颇为不舍地回了房，熄灯睡觉，唏嘘叹息，一夜无梦。
翌日早晨，天刚蒙蒙亮，孟浪忽地被惊醒。
村口传出吵闹的声音，有村民的呼喊，还有一声声跋扈的叫嚷，孟浪听得真真切切。
他没有犹豫，拿起斩不平剑就跑了出去，村子里的人都待他如亲人。
十几个瘦弱喽啰，都穿着黄色道袍，手持一把木剑。
为首的高个，正脚踩在门口的磨盘上，趾高气扬地喊着：
“今日午时之前，你们村，交出一个二八年纪的姑娘，大了不要，小了也不要。不然山神爷爷发怒，就拆了你们的村子。”
一把年纪的村长，须发皆白，拄着木棍上前求饶，颤声道：
“道爷开恩呀，十六岁的姑娘，哪个不是爹娘的心头肉，这怎么送得出去呀。再说，往昔每十年献上稻谷面粉就可以，怎么今年规矩变了？”
“滚你娘的，你个老棺材，不要聒噪，再多说道爷先拆了你！”
瘦长道袍人一脚踹在老村长胸口，老村长翻倒在地上，嘴巴里涌出一口殷红的血，染红了胡须衣服。
“老村长！啊，俺砍死你们来。”
村民中又冲出一个精壮汉子，举着柴刀就要往那道人头上砍去。
还未走到一半，瘦长道士轻蔑地掷出手里的木剑，直插壮汉胸口，“找死！”
这一飞剑端的是迅如闪电，瞬息之间就要刺入壮汉胸口了。
樟树下的古井里，有个黑影快速地闪了出来。
“叮！”传出金石交击的清脆声音。
一个驼背老人挡在了壮汉身前，木剑被他挡在身后，在空中急速地抖动，就是无法刺入。
驼背老人转过身去，更是老态龙钟的模样，一言不发地挡在村民前面。
瘦长道士收回木剑，定睛瞧了眼，仍是一副轻蔑的神情：
“我道是谁，一只老王八成精，怎么，也想挡道爷办事吗？”
驼背老人双手作了个揖：“还请回去吧，这个村子，老龟我护了。”
瘦长道人一个眼神，十几个小喽啰也不言语，手中木剑齐齐指向了驼背老人。
“道爷实话说了，山神老爷娶亲，要十几个伴礼丫鬟，你们村就有一个。今天一定要带走，不然道爷我也是死路一条。”
孟浪刚来便看到这样的情景，简直让他瞠目结舌。
道人为祸百姓，精怪庇护乡里，这什么世道？！
“恶道，也在人前耀武扬威？”
孟浪握紧了手中剑，缓缓走到村民前面。
“是孟家的小子！”村民瞧见是他来了，都议论纷纷。
“稳之，快回去，等你考取了功名，上表朝廷派出降妖人，除去这些妖物。”
老村长原本就受了伤，见到他走了出来，更是着急得面色都变得煞白。
孟浪将一缕文气输入老村长体内，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添香说过他父亲便是靠文气吊着命多活了五年。
果然，老村长面色立刻有了血色。
“王爷爷，不要担心，浪心里有数。”
随后，孟浪踏步走了出去，每一步身上的文气浓郁一分，身上的剑气凛然纵横依稀可见一道道青色虚剑盘旋在他周身上下。
“哪里来的穷秀才，再走一步，道爷让你人头落地！”瘦长道人还在举着剑叫嚣。
“好家伙，这么嚣张，按照一般经验来说，这么跳的妖都死得快，看来问题不大。”
孟浪没有理会道人的威胁，缓缓抽出斩不平剑，高举头顶，摆了个姿势。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也不知道这个恶道人的深浅，但是理应出手。
道人见孟浪拔了剑，猥琐的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侥幸，还以为是个高手，看这拿剑姿势，看来是个白痴。
谁知孟浪心里也是暗自高兴，自己对这剑诀还不熟悉，这才刚刚准备好如何斩出这一剑。
“给道爷死去！”
道人手中木剑再次祭出，比之刚刚更凌厉几分。
孟浪却是没有说话，一来不知道说什么，二来不说话才像高手。
文气随着孟浪的心意流转指尖，持剑的手高高地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如羚羊挂角。
剑锋正好劈在迎面而来的木剑剑尖，如穿巾裂帛木剑碎裂而开。
瘦长道人见孟浪如此轻易地毁掉他的法器，吓得脸都变色了，转身就打算跑。
“就这？”
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但是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停在腰间的长剑顺势往道人那边横挥过去。
“两袖青蛇！”
一道青色的剑芒随着剑身飞出，从那是十几个人身上一闪而过，瘦长道长为首的十几个人一动不动，都保持着转身欲逃的姿势，场面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从前世小说里杜撰来的一招，看起来还挺拉风！”
随着这一随意一道剑气挥出，孟浪感觉到，应该是稳了，因为他感受到了脑海中的提示音。
【斩杀山鼠精，奖励文气10点】
【斩杀符纸人13只，奖励文气13点】
一阵风吹过，瘦长道人身子泄气了一般，变成了一只半个人大的灰色山耗子，瘫在地上死透了。
而那十三个道袍喽啰更是奇异，都变成了一张张竹签子黄符纸支成的小纸片人，被风吹得哗哗响。
孟浪收回长剑，然后捡了一个纸片人放了起来，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诧异地看着地上，这道人竟然是只老鼠，只是比寻常的山鼠不知大了多少。
“天啊，这恶道人竟然是老鼠变的。”
“还好被稳之除掉了······”
村民们对于有精怪似乎没那么惊讶，只是有些畏惧，现在妖怪死了大家都大胆地议论起来了。
孟浪心里长叹一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呀。”
他闭门十年，见识上不如乡野村民。
先前持柴刀的那个壮汉，是村里最有力气的青壮，叫做王有胜。
此时正拖着柴刀，昂首挺胸地走向死山鼠，一刀斩下那半米长的尾巴，立刻有黑血流了出来。
“哼，妖精也没有那么可怕嘛，下回俺横竖要砍死一只活的。”
说完，这王有胜也算是条汉子，竟然用草绳将这死鼠捆了，“这么大条山耗子，别浪费了，谁想**怪肉，来俺家里，俺今天做红烧山鼠！”
“呕——”
有妇人当场就吐了起来，王有胜自是面不改色。
干净又卫生！
孟浪：“······”以为自己算浪的，没想到一浪更比一浪浪，要稳之呀。
他随即看向那个慈眉善目的驼背老人，那鼠妖说他是王八精。
“是谁呢？为何要庇护村民？”
第5章·井底老龟，初识修界
孟浪知道附近有座道观的，名叫云阳观，历史很久了，村子叫观下村也是因为在云阳观山脚下。
“村长，这树精穿的是否是云阳观的道服？”
他问村长，他最担心的是，云阳观变成了妖怪窝，那就麻烦了。
村长已经没有了大碍，但还有些虚弱，欣慰地看着他，点点头。
这时一个村民跑出来说道：“这个妖道我见过的，就在云阳观。有一次卖柴火给观里，就是他收的，还扣了俺两文钱。不过观里其他道长都是好人，好说话的。”
孟浪点点头，那看来情况没那么糟糕，只是不知云阳观如此大观。
按理说观中肯定有修为高深的道长，怎会发现不了一个山鼠精。
自己对此界修士和精怪的情况还是不了解，信息落后是最可怕的。
不过，眼下正好是个机会。
孟浪慨然一笑，转身向驼背老人拱手道：
“老丈虽是精怪，却仗义相助，孟浪佩服，家里有些小菜，能否到家中一叙。”
驼背老人洒然一笑，“敢不从命。”
回到家里，添香也已经起来了，今天穿着一件淡黄色襦裙，正在打扫院子，厨房里锅灶中也冒着热气。
见到孟浪回来，小丫头立刻喜笑颜开，迎上来欢快地说道：“公子回来了，早上出去怎么也不喊我起来。”
“咳咳！”孟浪咳嗽一声，眼神往后面瞟了一下。
添香吓了一跳，吐了吐小舌头，温顺地站在旁边。
驼背龟精一走进来，添香脸上立马变得凝重，“公子，他是妖······”
孟浪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进门是客，去煮一壶老爷留下的悟道茶来。”
一老一少就在院子中坐下，没有人会想到，未来让人和妖又敬又怕的拗书生，是这样踏入了修行界的。
茶气升腾，茶香四溢。
“公子有什么疑惑，但问无妨。”驼背龟精抿了口茶水，眯着眼说道，“好茶呀，文气蒸腾，洗净浊气。”
孟浪也是直爽的人，不再拐弯抹角：“前辈，这世上真有妖？”
驼背龟精放下茶杯，开始讲述：“当然有妖，老头子我原本是一只水龟，两百年前明慧，开始修行。而你家的丫鬟，似乎是大儒点化成精的，妖气几乎都褪去了。”
“对了前辈，晚辈孟浪，字稳之，前辈怎么称呼？”孟浪一听，十分兴奋，“那什么都能成精吗，那这个世界上是人多还是妖多呢，妖怪都生活在什么地方的？”
驼背龟精露出疑惑的神情，“老夫龟九，公子为何这般喜悦？”
“龟九?那是不是还有龟大龟二龟三龟四龟五龟六龟七龟八？”孟浪心里奇怪地想着。
“哈哈，前辈勿怪，每日读书，终究觉得沉闷了些，如果有妖，有趣很多。”孟浪仰头饮了口茶，等着老龟继续说。
龟九一愣，修行险象环生，不知这少年为何如此喜悦，但还是继续说：“草木虫鱼、飞禽走兽，夺天地造化，一朝明慧才能开始修行，可遇而不可求。”
“那精怪修行和人修行一样吗，修为怎么算的呢？”孟浪也不装了，直接表明自己小白的本质。
龟九还是缓缓说来：“人类修行法门繁杂，但是以道门为正统，分为锻体、食气、筑基、金丹、凝婴、化神、道源七境九品。九品八品修士为锻体境，七品、六品修士为食气境，五品为筑基境，四品为金丹境，三品为凝婴境，二品为化神境，一品为道源境。其他武夫、儒门、佛门、左道几家的修行境界，名字可能不太一致，但是品级大体如此。”
“原来自己才只是最菜的九品境界，儒生境，看来以后不能这么浪，要稳一点。”孟浪听得津津有味，边听边想。
他继续问：“那妖呢，是不是修炼越久越厉害，妖是不是能活很多年？”
“不一定，但是大致还是修行越久修为越深。精怪的战力，除了修为年限影响，但灵根的赋的影响也很大。”
“什么是灵根？”
“通慧之处，便是灵根。例如老夫，龟甲通慧，灵根便是这背甲。因此老夫擅长防御，虽然有两百年修为。但是论在岸上的战力，还比不过才几十年修为的山鼠妖。”
“合理，孙猴子下水不如二师兄！”
“······”
孟浪了然地点点头，突然想起添香，又问道：“我家那丫头呢，修为如何？”
龟九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那位姑娘已经近乎人类修士，老夫却是不知道了。”
孟浪点点头，想到老龟不顾安危，护住村民的仗义行为，举起茶杯：“前辈不顾人妖之别，仗义出手，孟浪深感佩服。”
龟九摆摆手，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岁月的气息在他眉目间流转：
“村子建成打井的时候，村民们把我投入井底，后老夫吸取月光之华，通慧修行，在这个村子已经两百年了，本就是分内之事。”
一番寒暄过后，龟九告辞，孟浪起身相送，临出门的时候，龟九犹豫了许久，一脸忧虑地对孟浪说：
“老夫五十年前，去云阳河访友，听闻云阳山上来了一个五百年的大妖，自称山神。小友得罪了他，多多小心。”
说完化作一滩水雾，沁入了土地里，应该是遁走了。
孟浪起初也略微有些担心，但是转念一想：“多思无益，君子坦荡荡。”
然后朝屋里喊道：“添香，收拾一些衣服，明天咱们去一趟云阳观，然后还得进城一趟。”
孟浪回到屋子，在脑海中唤出自己的面板，青色光辉洒下。
【宿主：孟浪】
【文气值：23点】
【品级：九品二重境儒生】
【武器（斩不平剑）：玄阶下品（可晋级）】
【一身正气：登堂入室，0/60（可推演），词条‘神清目明’】
【斩不平剑诀：登堂入室，0/50（可推演），词条‘削铁如泥’】
一身正气护身，斩不平剑攻伐，自己目前是九品二重，距离八品还有一段距离。
神通方面，自己似乎还欠缺一门轻功类的神通，打不过也可以提桶跑路。
读书和杀妖才能够增加文气，想要参悟文章，必须熟读感悟，那么自己每日就还是以读书为主。
距离秋闱还有三个月，得取得官学生员的身份，得想办法帮村民解决掉那个五百年修为的山神，孟浪顿时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十分振奋，这样活着才有意义。
孟浪规划了一番，然后从身上摸出了捧墨留下的那根木簪，拿起桌上的一把小刻刀，一刀一刀开始雕刻······
他每日都要雕一个小玩意，静心雕刻，也是修心，故去的娘亲教他的，每日如此。
木屑纷飞，一条小蛇的形状逐渐显现······
第6章·古观惊闻，长剑欲出鞘
“添香，你见过妖吗？”
“···我是是说野生的妖怪。”
“添香，你会化形吗，化形的时候衣服怎么办，折起来吗？那重新变成人，是不是还得穿衣服？”
“添香，妖怪不怕人的吗？平时都生活在哪里呢？”
“添香，妖和人成婚的话，生出来的后代随谁？是人妖还是妖人？那如果是草木和鸟兽结合呢，是木头兽还是肉肉树呢？”
“什么？你也不知道！那可怎么是好，这种问题不好问龟前辈的。”
去云阳观的路上，添香都在回答公子各种各样奇怪的问题，有些问题还让她羞红了脸。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孟浪对她充满了好奇，确切地说，是对妖充满了好奇。
孟浪意犹未尽，心里暗自可惜自家丫头是只家妖，真想抓一只野妖来问一问。
快到云阳观了，添香忽然停住了，孟浪奇怪地回过头。
“添香，为什么不走了呀？”
添香摇了摇嘴唇，说道：“观中道门香火之力浓郁，添香会觉得不舒服。我还是化作本体，藏在公子身上吧。”
孟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你快点化形，我好看看衣服怎么放的。”
“······”
“化形嘛，我准备好了！”孟浪伸出双手，准备帮她拿着衣服。
“嗯···”
青光流转，只见女妖精身上的襦裙飘飘而起，无暇的胴体缓缓从衣裙里露出，随后青光大盛，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等到光芒散去，一本小书册静静躺在孟浪的手上。
书册上还写着红袖添香四字，书页微黄无暇。
“厉害呀。”孟浪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相比之下，龟前辈的化形显得太朴实无华了些。
他忍不住地抚摸了掌心的书册封面，“好滑！这就是添香的本体吗？”
“嘤咛~公子，把我放进衣袖就可以，有你身上的文气庇护，我就没有大碍了。”
这书册竟然还发出了娇嗔的声音，说话的时候书页簌簌作响。
“变成本体也可以说话的吗？”
孟浪嘀咕了一句，便把添香揣进了衣袖之中，挥袖向观门走去。
云阳观，是官修道观。
大化国君，二百年前宣布道门为国教，各地皆有官修道观，接纳百姓香火。
一座古观，坐落在云阳山腰。道观外墙上琉璃飞瓦金碧辉煌，繁华下的墙面又布满了爬山虎和一些古藤，充斥着古怪的气息。
正门口两旁依次放着四座石像，半是青苔半是蚀痕，依稀可见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身形，一块“云阳观”的匾额涂抹了一层金粉。。
此时正接近中午，往来进香的百姓很多，门内人来人往。
孟浪眼睛上覆盖着青色文气，洒然一笑，赫然是个人畜无害的书生模样，走进了云阳观的大门。
远远地就闻到浓郁的香火气味，缕缕青烟直上云空，随处可见一片祥和，道长谦恭，游人礼敬。
孟浪顿时心中疑惑：“这地方毫无妖气，人烟鼎盛的，莫非之前那个是假道士？”
“但是也不对，村民说在观中见过那个鼠妖的。”他转念一想，走进三清殿。
大殿内更是弥漫着浓郁的熏香气味，三尊塑像端坐在高台之上，下方供奉着香炉、瓜果等贡品。
神像的面庞上，不知被什么东西遮掩住，云遮雾绕般，看不真切，一片模糊，只能感受到神秘的气息。
孟浪看着眼前的三清像，道袍飘飞，描红画紫，和印象中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身上总觉得怪怪的，待在这地方浑身不自在，身体内的文气十分活跃。
“莫非是因为我是儒家修士，在这地方也被限制？”孟浪忽地想起了门口那四尊破败的四神兽像，脑海中升腾起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坦然自若地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孟浪不经意地回头，朝大殿中的三清瞥了一眼。
神清目明状态的加持下，孟浪分明看到，那三尊神像竟是没有五官和面庞的。
就在这时，一声清扬的钟声响起，大殿后面，传来了道人整齐的诵经声。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万灵；大道无情，我辈夜行·······”
孟浪一听到这诵经的声音，立刻毛骨悚然，额头冒汗，一息也没有停滞。
他将浑身文气提起，迈开腿狂奔出道观，一路下山，直到走出了云阳山的范围，才心有余悸地回头。
山腰上的道观隐隐可见，那终日不绝的香火烟气更是直冲云霄，在山下也看得真真切切。
一道青光从孟浪衣袖里飘出，落在地上，缓缓出现添香的身形。
“公子，那道观是有什么不对劲吗？”添香皱着眉头，十分疑惑，“刚刚我感到香火信仰之力呀，书上说，这正是道门修士的气息。”
孟浪摇了摇头，原本他还想大闹一番这云阳观，让观中修士给个交代，为何纵妖为恶。
但幸好没有那么浪，算是稳住了。
“确实是香火神力。”孟浪点点头。
添香正要说话：“那······”
谁知，孟歌的下一句话把小丫头吓了一个激灵。
“但谁说是道门修士，我怀疑这云阳观，已经变成了一个妖怪窝！”
语不惊人死不休。
添香半张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仍然没有反应过来，明明都是人，百姓香火浓郁，而且供奉三清，怎么看都是再寻常不过的道观了。
孟浪还在看着那袅袅青云，皱着眉头，不无担心地说道：
“既然是道门，为何门口护教四神兽如此破败不堪，这是其一！”
“其二，既然供奉三清，为何神龛上是无脸神像，定是有鬼，怕是妖邪窃取香火神力！”
“其三，如此鼎盛香火，那个鼠妖才什么修为，为什么能够安然混在其中？”
“其四，适才道人们诵读的《清净经》，老君说的是：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他们却进行了篡改！”
孟浪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出结论：
“除非，这道观早就被妖物占领，鸠占鹊巢，受人供奉，修养自身，因此他们一般也不伤害民众，才延续至今。我猜那山神，便是这神像后面供奉的真神！”
这时，两个村妇提着篮子走上山道，边走边交谈。
“昨夜老赵头起夜，见院子里金光闪闪，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是一块大金子，老王前几日去观里求来的哩，他自己突然变得疯疯癫癫，兴许是老神仙可怜他的！”
孟浪把斩不平剑握在了手中，剑身峥峥作响，意欲出鞘。
添香：“公子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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