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仙门只有我一个魔修》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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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哪个吃错药的会对她执念深?

“听说了吗?魔宗那女魔头死了。仙宗天君亲自带人围杀,万剑阵起,尸骨无存呐。”

“呸!活该,谁叫她作恶多端,邪不压正,她不死,天理难容!”

……

鱼九絮死的那天,整个圣疆大陆普天同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整得跟过年似得。

她的魂魄飘在街道上空,看着那万人空巷的场景不由感叹,死了好,死了就不用受罪了。

可是死后的二十年里,她却一直被困在一个小镇里,别的鬼都来去自如,唯她每次都会被一层透明的墙挡住。

新鬼旧鬼换了一批又一批,有懂行的老鬼告诉她,是那牵挂她之人执念太深,致她尘世未尽,入不了轮回。

鱼九絮就挺纳闷儿的,她本名鱼殊,字九絮,父母双亡,从小被魔君收养,帮他杀了一辈子的人,整个大陆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她都得罪了。

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提起她,那就是十恶不赦,民不聊生。

她死的惨,为了帮战败的魔尊引开仙宗的追兵,被仙宗那几个老不死的带人围了,她当场被万剑穿身,直接被扎成了筛子。

魂魄飘出体外,亲眼看着自己的尸身被扒皮、抽筋、剔骨,游街示众后挫骨扬灰。

这般招人恨,哪个吃错药的会对她执念深?

无奈,她只得每天被迫无所事事的在镇子上空飘荡着,来来往往的鬼都赶着投胎没空搭理她。

这一飘就是二十年。

这天,天色阴沉,她飘在空中正数着这周遇到了多少只鬼,突然就闻到了一阵肉香,浑浑噩噩之间,她顺着肉香她飘到了地上。

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再一睁眼,面前拳头大的肉包子看起来简直太美味了。

好香好香!!她不禁凑了上去,真是越闻越饿。

“去去去!哪儿来的叫花子,别弄脏了我的包子!”

老板冲她一声招呼,鱼九絮眸光一沉,想她叱咤风云、目中无人数十年,还没谁敢冲她这么喊,能让一个卖包子的欺负了?

她沉了沉脸,便下意识回嘴:“喊什么喊!不想活了是不是!!小心我弄死你!”

话一出口,她愣了愣。

不对劲,这人竟然能看见她?!

“嘿呀!”老板瞬间怒了,从摊子下面抽出胳膊粗的擀面杖对准了鱼九絮:“小丫头片子还挺横!”

鱼九絮顾不上,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体,不再是半透明的幽灵状了。

是活的,能感觉到温度的,还有心跳。

她复活了?!

不等鱼九絮惊讶完,老板拿着擀面杖就出来了,他一把揪住鱼九絮的耳朵:“小东西,你要弄死谁?”

鱼九絮只觉得耳朵被他揪的生疼,她哇哇乱叫,挣扎着,却发现根本使不上一丝灵力,她抓住老板的手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老板痛的尖叫一声,一脚将她踹开,她重重的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鱼九絮怒不可遏,揉着屁股大吼一声:“我是鱼九絮!谁敢打我!”

“鱼九絮!”

“鱼九絮?”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恐惧的尖叫声呐喊声交织成片,只眨眼的功夫,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瞬间空无一人。

鱼九絮呆呆的坐在大街大地上,一阵凉风吹过,她只感觉背脊发凉。

她都死二十年了,没必要吧?

算了,还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她都快待吐了,这里的每一块砖,连哪一块砖上有多少条缝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怀着忐忑的心情,在踏出镇子的一瞬间,一种摆脱宿命的激动心情直冲大脑。

二十年!这破地方竟然困了她二十年!!

她差点就喜极而泣,忙去郊外找了个小池塘,用水洗去脸上黑乎乎的不知道是泥巴还是锅底灰的东西。

看着水里倒影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她愣了愣,还真不怪那老板,她捏了捏自己脸颊,现在还真是小丫头片子,看着应该就十八九岁左右吧。

这丫头遇上她,简直就是倒了血霉了,不过说起来,这张白白净净的脸和她少时长得还有七八分相像。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她因为修魔而导致身上和脸上都遍布着暗紫色的可怕痕迹……

她正有些失神,突然头顶一阵疾风呼啸而过,一抬头,硕大的影子压下来,她的双臂被什么东西牢牢擒住,并带着她直驱而上。

凌冽的风在脸上胡乱的吹,鱼九絮抬头,就见带着她飞的,竟然是一只秃鹫!

不等她想明白,只听“咻”的一声,凌冽的破风声在她耳边响起,利剑穿过,划伤秃鹫的爪子,只听秃鹫一声长啸,将她松开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就直直的往下掉。

完犊子!又要死一次吗?

“抓住我!”原本已经认命的鱼九絮猛地睁开眼,就见一青衣美男正御剑朝自己飞来。

哦呦!天杀的!这男人也太帅了吧!!

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他猛地提起来抱在怀里,脚下的剑平稳的飞行着。

“姑娘别怕,有我在。”他眸光坚定。

鱼九絮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这小模样长得真俊!

她一脸痴汉样:“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

“师兄!”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焦急的呼喊声,鱼九絮吓了一跳,伸着脑袋,想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坏她好事,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御剑而来。

“师兄,没事吧?”询问的少年长得尤为乖巧,光看五官,颇有些雌雄难辨之美,却并不阴柔。

两人落在地上,男人摇摇头,将鱼九絮放下。

男人皱着眉头,看着秃鹫飞远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忧愁:“可惜让它跑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那少年,训诫的口吻道:“明修,下次切不可如此莽撞出剑,若是伤了被秃鹫抓到的人,师尊怪罪下来,大伙儿都得跟着你受罚。”

唤作明修的少年尴尬的挠了挠头,狡辩道:“抱歉啊大师兄,我刚才又没看见她。”

鱼九絮暗自翻了翻白眼,什么叫没看见?没看见他知道射爪子?扯犊子呢?

想着,她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束身青衣,青冠束发,手持白玉剑,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仙宗弟子的打扮吗?

看着眼前救她的男人,怪不得眼熟,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小屁孩儿的时候,他们还见过。

自小被天君养在膝下的,当初她被那腹黑天君囚禁在道观的时候,这小子每天穿着开裆裤,路都还走不稳,就成天在她面前跑来跑去。

没记错的话,他好像叫风亦,不过那时候,那人好像唤他作云书。

这可不妙啊,现在这具身体没有灵力,要是被识破身份,可不得再死一次?

此地不宜久留,她正要开溜。

“等等,”此时洛明修注意到她,上前将她连住,迟疑的目光盯着她打量了好一番,他道:“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鱼九絮脸色一沉,不是吧,这小子瞧着也就十几岁,她死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吧,不可能见过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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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看够了,就去铺床

“喔~我想起来了!”他一拍手道:“给师尊铺床的小师妹啊,前几天你突然失踪,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

鱼九絮心下一安,他说的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不过,这原主竟然是天君的铺床丫头?!

这厮混的也太差了吧!

鱼九絮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有些气闷,转头瞪他一眼,不想说话。

“你受伤了。”

鱼九絮愣神的空挡,风云书看着她肩膀上被秃鹫抓伤的抓痕,抓痕处的衣服带着淡淡的血迹,她自己刚才竟然没注意到。

她忙笑笑,企图搪塞过去:“没事,小伤,我自己处理一下就行。”

说着,她转身要走。

“那可不行,”一旁的洛明修道:“这玩意儿有毒的。”

鱼九絮刚背过身,突然身子一僵:“有毒?”

紧接着,她只觉得眼前发黑,有点站不稳,心头暗道:完蛋!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鱼九絮睁开眼,看了看屋内,瞧着像是个道观,有点眼熟,她好像来过这儿。

时隔二十年,记忆难免有些模糊了,她灵光一闪,猛然记起,这不正是当年那位正义凌然的天君大人苏起,苏洛尘囚禁了她两年的仙来道观吗!

鱼九絮一个激灵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别看苏洛尘那一副仙风道骨不染尘埃的样子,这玩儿起囚禁来比她这个女魔头都狠。

此地不宜久留!

她果断掀开被子下床,开门之后,让她没想到的是,迎接她的不是自由,而是……苏洛尘。

两人猝不及防的来了个四目相对,鱼九絮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吓晕过去。

“哟,这么快就醒了?”

洛明修从苏洛尘身后钻出来冲她笑,鱼九絮眼里却只有面色冷凝的苏洛尘,她动作僵硬的退到一旁给他让了条路,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苏洛尘直接迈步走进屋内,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想当年,仙宗围杀她的时候,这货可是冲在最前面的,得罪的人多了,她自己也记不清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反正当时他那股子积极劲儿,现在想来,她都怀疑,她是不是刨了他家祖坟。

鱼九絮正想着,突然一个巴掌从天而降,落在她的背上,拍的她瞬间六神归位。

是洛明修,他毫不避讳的拦住她的肩膀,笑道:“怎么?吓傻了?师尊都不会叫了?”

说着,他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鱼九絮,一边摇头,一边唏嘘道:“以前就傻里傻气的,话都说不利索,现在看着更傻了,诶,小丫头,这几天你到底干嘛去了?哪儿都找不到你,害我帮你铺了十几天的床,你不会是下山办个事就被人拐了吧?”

看来这原主不仅是个铺床丫头,还是个傻子,想她一世威名,死后魂魄竟然被困在这样的身体里,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应该心疼自己还是心疼这身体的原主了。

鱼九絮心头郁闷,不想跟他多说,随口就道:“是啊,我还失忆了呢。”说起来也奇怪,她确实没继承这原主的记忆。

洛明修一愣,看他变幻莫测的表情,显然是相信了,这人也太傻了吧,鱼九絮心头暗讽,苏洛尘是怎么看上他的?

“本座休息一会儿,”屋内突然传来苏洛尘清冷的声音:“明修,你先去和师兄弟们操练,仙儿留下来,本座有事情交代。”

“是,师尊。”闻言,洛明修立刻正色起来,松开鱼九絮,规矩的拱手行礼,转身离开后还顺便带上了门。

仙儿?应该是说她吧,鱼九絮半信半疑的上前,穿过薄薄的落地屏风,那仙风道骨的人就出现在眼前,她直勾勾的打量着眼前闭目打坐的人,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

二十年不见,他的容貌和之前却并无太大差距,立体的五官,清晰的轮廓,一身青衣飘然,头顶束发的青玉冠色泽透亮,同他清冷高贵的气质正好相配。

只是那头黑发中掺杂着一缕白发格外的惹眼,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二十年前,他头上应是没有这缕白发的,但却似乎一点也不影响他二十几年未改变的容貌。

唯一不同的,就是跟以前相比,他已然褪去了少年时候的青涩,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成熟稳重,已经是能独自担得起仙宗大任的天君了。

鱼九絮不经感叹,这修仙的人和修魔的人就是不一样,修仙的人二十年容貌都没啥变化,想当年她这个魔修,一时不慎走火入魔的那晚不仅要受如烈火焚身般的痛苦。

此后脸上和身上都遍布着暗紫色的痕迹,像树根一样,遍布全身,从脖颈处延伸出来,直至脸颊上。

世人皆说相由心生,觉得她面目可憎,绝不是什么好人,可她也不是生来就长这样啊,奈何人啊,纵使习惯性的随大流而上。

她也正好如诸君所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用仙宗几个老不死的话来讲就是,是个人都应该恨透了她。

更有甚者因为她坏,所以,不知道哪里来的传闻,说她食人血炼功。

以人血炼功,确实是魔修之间提升功力最快的法子,但此法及其损耗阴德,须得有逆天般的意志力,否则就会被心魔反噬,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甚至是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这些人还真是看的起她,她被魔君养大,所修行之心法确实诡异且邪门,饮生血食生肉更是常事,比起人,她更加接近妖,不仅人怕她,连不少妖怪和魔修都怕她。

但她从未用人血练过功,那是她作为一个人最后的理智,可不知哪儿来的谣言,却让她百口莫辩,索性就不辩了。

相比她这个大魔头,眼前的这个人却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可受万人朝拜,世人敬仰了。

“看够了,就去铺床。”

冷冰冰的声音忽的响起,鱼九絮猛地回过神来,却发现他合着眼打坐,并没有睁眼,真是奇了怪了,这人眼皮上也长眼睛了?

鱼九絮不满的轻哼一声,只得慢悠悠的过去铺床,转眸间就瞧见不远处的架子上,摆着一把匕首,她瞥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苏洛尘,突然起了心思。

虽然她现在这具肉身没有法力,但她可以趁着苏洛尘对她还没有戒心的时候动手,杀了他,报当年的囚禁和围剿之仇。

鱼九絮拿着匕首,藏进袖子里,缓步朝着苏洛尘靠近,站在离他一步之远的地方,她拔出匕首,对准他的后颈,一个发力刺下去。

只听“碰”的一声,她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数米远,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奶奶的,忘了这货有金障护体,邪魔近不了身,果然是年纪大了,记性都变差了。

鱼九絮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她坐起身来,用力摇了摇昏沉的头,没有灵力就是麻烦,只是摔了一下就头昏脑涨的。

好不容易缓过神,一抬头,就见苏洛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她手里的刀已经掉出数米远,鱼九絮呼吸一滞,瞬间连心跳都慢了半拍,她沉了沉眸,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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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眼不正,心如何正

她没空欣赏他的绝世容颜,只是心里发颤:被发现了?

“你要是再胡闹,就罚你去山门守夜。”

鱼九絮一愣,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并未发现异常,听着他的训斥,鱼九絮却暗自松了口气,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苏洛尘神色自若的绕过她坐到床边,理了理衣服,声音淡漠:“桌上的经文,落日之前抄完。”

见他躺下,鱼九絮才确定,只是虚惊一场,否则按照她现在这个小身板,苏洛尘动动手指就能捏死她。

听着苏洛尘的话,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鱼九絮转头看向桌上的经文,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她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儿。

现在已经过了晌午了,这巴掌厚的经书得抄到什么时候?!

她连滚带爬的到了桌前,翻了翻书,还全是自己不认识的字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门口,心头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要不,还是跑吧。

可别看着道观清清静静的,他不喜欢人多,所以连个守门的弟子都没有。

遥想当年,她被困在这里的两年里,无数次有过同样的想法,可是四周都有禁制,她一出门,苏洛尘就会感觉到,要是被怀疑,岂不死的更快?

鱼九絮想着,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面前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就算是依葫芦画瓢,也不可能在日落之前就抄完的。

她回头看着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苏洛尘,试探般的问:“那个,师……师尊?我要是抄不完怎么办?”

“丢去后山喂狼。”

他的回答竟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却平淡的好像在说吃饭和睡觉这样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似的。

鱼九絮身子一僵,满头黑线,说好的仁义,说好的大爱无疆呢?

这混蛋玩意儿!

无奈,鱼九絮只能硬着头皮先照着上头画。

不久,太阳落山,苏洛尘也醒来了,鱼九絮如坐针毡,还在“奋笔疾书”。

与其说是抄,倒不如说是画,可没办法,这上面的应该是梵文,她一个都不认识。

苏洛尘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画的歪歪扭扭的经文上,脸色不太好看。

整整一个下午,这本厚厚的经书,鱼九絮也算是画了有一小半了,能有多少可以看得懂就很难说了。

鱼九絮一边心虚的想用手遮住自己抄写的东西,一边小心翼翼的斜眼儿瞄他,观察他的脸色,几个来回后,却正好同他犀利的眼神四目相对。

苏洛尘一记爆栗落在她头顶,疼的鱼九絮“哎呀”一声,手里的笔也跟着飞了出去,就听他厉声道:“眼不正,心如何正?”

鱼九絮吃痛的抱头呲牙,那声“王八蛋”差点骂出声来,换做以前要是有人敢敲她脑瓜子,别说是天君了,太上老君都得给他把头盖骨掀开。

可是现在不行,寄人篱下,别说还手了,还嘴她都得先掂量一下。

她揉着脑袋,再抬眼看他时,就见他脸色阴沉,颇有种审视犯人的错觉。

鱼九絮讪讪的别开眼,莫名的心虚又一次涌上心头,她垂眸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主动示弱,闷声道:“我抄不完了。”

可是她真的有很认真的在抄。

苏洛尘没有搭话,而是转身朝着门口过去,她正疑惑,就听苏洛尘清冷的声音道:“跟着本座。”

鱼九絮一愣,难道真的要送她去喂狼?这也太残忍了吧!

苏洛尘转头,就见她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语气平淡的解释道:“今晚是踏月礼,仙宗弟子都会去。”

原来是这样。

鱼九絮干笑两声掩饰着尴尬,忙起身跟了上去。

踏月礼在仙宗又被称为拜师礼,拜入仙宗的弟子都要先进门修行一段时间,也是方便观察此人的品性。

一段时间后,便要御剑飞行在湖面比试,供几位长老挑选自己心仪的弟子收入门下教导。

以一炷香时间为期,如果能有能将所有弟子击败者,就可以自行选择拜入哪位长老门下,收为内门弟子,相反没被挑中的,要么离开仙宗放弃修行,要么收入外门管辖。

月光皎洁,树影婆娑。

仙宗三位长老正襟危坐在高台之上,一众弟子已经在训练场上集结,苏洛尘带着鱼九絮姗姗来迟。

“师兄,这么重要的场合,带她来不合适吧?”

说话的是坐在侧边的女人,她叫虞溪,字槿舟,是仙宗三长老,也是苏洛尘的师妹。

仙宗一共三位长老,加上苏洛尘这个天君,总共四位掌事。

单说虞槿舟这人,脾气最差,以前她俩也没少交手,秉着惩奸除恶的信念,在怎么样才能取鱼九絮性命这件事情上,她可是煞费苦心的。

鱼九絮甚至可以断言,当年虞槿舟刚入仙宗时对待那场入门笔试应该都没对付她的时候那么努力,好好说不了两句话,稍不如她意就翻脸。

瞧这样子,她应该不太喜欢这具身体的原主。

苏洛尘并不在意,只语气平淡的答道:“她是万福之躯,没什么不可以的。”

万福之躯?

落了座,鱼九絮站在他的身侧,想着他说的话,不太明白什么叫万福之躯。

不等她多想,踏月礼正式开始,一旁的弟子将香点燃迎着皎洁的月光,波光凌凌的湖面上青衣少年们略显笨拙的御剑飞行,唯有资质尚佳的才能飞的稳一点,比试之间都是点到为止。

湖面上的比试进行的激烈,长老台上也并不消停,就听虞槿舟慵懒的声音道:“去给我倒杯水。”

她没有指名点姓,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四周的弟子都像没听见似得,专注的看着湖面上的比试,此时已经有人陆续落水了。

鱼九絮转头看向她,正好对上她慵懒中带着一丝不屑的目光。

“叫我?”鱼九絮问她。

虞槿舟冷笑一声,反问她:“这里除了你,还有第二个吃白饭的吗?”

这娘们儿是不会好好说话吗?

鱼九絮眸光微沉,转头看了一眼苏洛尘,他没什么反应,注意力都在比试的弟子身上。

虞槿舟想喝水,可这乌漆嘛黑的,山脚下根本没有水,最近的有水的地方就是长老堂了,可她没有法力,这一来一回用走的,等她拿到了水回来,恐怕已经天亮了,这不明摆着是想刁难她吗。

“我不要。”没办法,她鱼九絮天生反骨,越是强势的人,她就越喜欢跟人对着干,她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她鱼九絮治不了的人?

她别过脸不去看虞槿舟,反正有苏洛尘罩着,这娘们儿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鱼九絮往苏洛尘身边靠了靠,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道:“这么黑,我害怕。”

虞槿舟脸色一沉,一副“这小杂种反了天了”的阴冷表情。

鱼九絮假装看不见,一只白玉杯突然从鱼九絮面前飞过,是苏洛尘。

杯子盛着水,缓缓的落在虞槿舟面前,虞槿舟伸手接住,环绕在玉杯上的灵力才悄然散去。

就听苏洛尘低声道:“天色很晚了,走夜路不安全。”

虞槿舟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鱼九絮的眼神逐渐凝重且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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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嘴上说着不好,身体却很诚实

鱼九絮回过头,不再搭理她,只秀眉微挑,心道:这便宜师尊还真是护犊子。

想着,不远处传来“噗通噗通”的落水声,鱼九絮抬眸望去,比试到现在,依旧能够保持御剑平稳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观战的两位长老也失望的摇了摇头,虞槿舟倒是无所谓,她门下的弟子不多,但各个都算得上是天赋异禀的,这些人里她没有看得上的也不奇怪。

“无趣。”虞槿舟起身,“啪”的一声将手里杯子放到桌上,眸光淡漠的别开眼,有些气闷的道:“仙宗都收了些什么玩意儿?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虞槿舟在同辈的长老中年纪最小,但法力最高,她说这话,倒是没人敢反驳什么。

说着,她转身间,指尖掐诀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原地。

香燃尽,比赛结束,最后没有落下水的一共有五个人,四个少年一个少女,其中就有洛明修。

“那小白脸儿不错。”身侧传来男人调侃中带着一丝肯定的口吻。

鱼九絮抬眸看过去,就见男人斜躺在椅子上,脸颊上胡子拉碴的,一身青衣道袍微微凌乱,领口打开却好似不自知,头发也略微散乱,束发的玉冠成了摆设。

他是仙宗二长老,徐卿,字长留,也是苏洛尘的师兄,别看他年纪大了,同十几岁的少年相比,那股子顽皮劲儿是一点都不逊色,是个十足的老顽童。

他看中了年纪最小最乖顺的弟子,是个瞧着略显稚嫩的少年。

一旁的大长老却是不干了,他叫江空,字有道,是先天君在的时候就位居长老之位的,说起来也算是苏洛尘的师叔一辈的,和虞槿舟一样挑剔,门下弟子只求天赋,不求数量。

“这可不成。”江有道脸色一沉,道:“这娃娃老朽相中了,你另选别人吧。”

“嘶,你什么意思?这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眼见着双方就要开始争执起来,苏洛尘不急不缓的起身,声音淡漠:“洛安跟着本座,其他人二位挑选好之后,将剩下的送来道观就行。”

说着,苏洛尘带着洛明修朝着道观的方向去了。

原来他叫洛安,鱼九絮看了一眼上前来的洛明修,洛明修则是冲她自信的一笑。

鱼九絮撇了撇嘴,说起来,苏洛尘这人还真不挑,是个人都能往他门下塞。

想着,鱼九絮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走了一段距离,还能依稀听见身后传来两位长老争执不下的声音。

夜深人静,道观内安静的能听见些许虫鸣声,看着苏洛尘给洛明修指了去房间的路后,鱼九絮问:“那我的房间呢?”

苏洛尘眸光微转,眼神这才落在她身上,却依旧只是语气平淡的说了句:“同我睡。”

“啊?”鱼九絮一愣,随即就控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这不好吧。”

她一个铺床丫鬟还有这种待遇?

在鱼九絮的印象里,许是苏洛尘出身世家的关系,又被寄予厚望,所以家教甚严,导致这人虽然天赋异禀,长得也俊,但实际上,说好听点是内敛深沉,往不好了说就是刻板严苛又无趣。

不过说起来,这也不能怪他,听说苏家家风向来如此,对待后辈极其严苛,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正所谓严师出高徒,苏洛尘确实也算是不负众望了。

当初鱼九絮被囚禁的那两年间,他封了她的灵脉,虽然不曾折磨过她,但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怎么诱惑他,他都无动于衷,有时候心情不好,甚至一道灵力过来直接给她掀翻。

旁的不说,就冲他这股子狠劲儿,鱼九絮甚至觉得,他真的很有修魔的天赋。

世人都说,苏洛尘温衍如玉,那是根本不了解他,这人就是看起来温柔,实际上腹黑的狠。

不过,当时那种情况只要她不跑,她做什么他都不会拦着,最多事后给她“擦屁股”。

原本她的活动范围是整个灵山,可奈何仙宗里的人对臭名昭著的她没什么好印象。

久而久之,就开始心生不满,加上她那时候,她脾气也倔,要是有人敢冲她大呼小叫,就算灵脉被封了,也要上去拼个你死我活。

仙宗的弟子都很斯文,不同她计较,可她不一样,她阴险狡诈,出手也不留情,每次都会将人揍个半死,知道她灵脉被封,美其名曰不想欺负她,被她揍个鼻青脸肿不还手。

其实现在细细想来,他们可能不是不想欺负她,而是不敢,一方面她恶名在外,就算灵脉被封了,但仙宗弟子各个出声名门,多数都是温室里的小白花,对她多少还是有些怕的。

于是,去道观投诉她的人就越发多了,苏洛尘自然就生气了,才真正意义上把她软禁起来,在道观四周设了结界,阻止她在离开道观出去挑事。

说起来,怎么二十年不见,都能随便跟女孩子同床共枕了?还是自己的徒弟辈的,这丫的玩的挺花啊。

嘴上说着不好,身体却很诚实。

鱼九絮蹦蹦跳跳的上了床,没有半分羞涩,瞧着倒还有几分兴奋。

她躺在床上,深吸一口,都忘记了要帮苏洛尘宽衣,苏洛尘也没说什么,只能自己脱。

鱼九絮转头,看着正在脱衣服的苏洛尘道:“我准备好了师尊,来吧,但是你要温柔一点。”

等了片刻,苏洛尘走到床边,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深邃且复杂,却唯独没有一丝**,清心寡欲的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个女人。

苏洛尘一把掀起被子朝鱼九絮扔了过去,鱼九絮只觉得眼前一黑,突然飞过来的被子瞬间将她整个人都盖住了。

她挣扎着,等她好不容易从被子里钻出来,苏洛尘已经躺好,并且身上盖着另一床被子,他合着眼,身子躺的笔直,就好像睡着了似得。

这倒是给鱼九絮整不会了,才知道,原来他说的睡觉,就真的只是睡觉……而已。

她无语的侧躺了下来,看着他完美不可挑剔的侧脸心里感慨,长得不错,能力也很行,可惜了是个一窍不通的木头。

鱼九絮撇了撇嘴,心里调侃道:苏起,你不行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看着苏洛尘的侧脸,她突然怀疑不会是自己的问题吧?

想着,她垂眸向下看去。

嗯,很好,身材匀称,骨肉匀停,肤白貌美,没什么大问题,既然不是她的问题,那就是苏洛尘的问题。

算了,还是睡觉吧,鱼九絮打了个哈欠,翻个身,缓缓闭上了眼,没多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

朦胧之间,她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鸟叫。

房间里为什么会又鸟?

想着,她猛地睁眼,定眼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房间里,这里分明的就是后山的树林。

周围漆黑一片,鱼九絮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吧,这怎么还梦游呢?

转眼间,一群黑鸦飞过头顶,她环视四周,郁郁葱葱的林子,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能走出林子了。

奇怪,她怎么会在这儿?真的只是梦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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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你将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很快,她的疑惑就有了答案,她刚一挪动脚,脚下的法阵瞬间显现。

鱼九絮心头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神秘的力量迫使她瞬间双脚离地,逐渐让她离地面越来越远。

怎么回事?

鱼九絮艰难的转头看了看脚下,这玩意儿,好像是个猎妖阵,按照阵法的强度来看,这人灵力应当及其深厚。

这小丫头,得罪的人还挺多。

想着,鱼九絮转头看看四周,眼神略过一处树荫下,一个身影躲藏在树旁,光线昏暗,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与身形,但隐约可见强大的灵力波动。

她挣扎着,可完全没有办法摆脱阵法,这个身体太弱了,全身的灵脉都被封住了,她根本无法挣脱开。

就在她挣扎之际,法阵下,突然钻出数只触手,将她牢牢绑住,然后逐渐收紧,勒的鱼九絮就快要喘不上气了。

这玩意儿软软的,好恶心!

她拼命挣扎着,但却根本没用,她动的越厉害,缠住她的触手就收的越发的紧。

突然,只听“噗呲”一声,有什么东西泼在了法阵上,紧接着就是好一阵“滋啦”的响声,所有的触手都瞬间化作黑烟消失。

随即法阵也消失不见,鱼九絮迅速下落,她调整姿势,稳稳地落在地上,单膝跪地保持平衡,手碰到地面,湿湿的,抬手闻了闻,是酒!

“差不多行了。”

头顶传来粗狂的男声,鱼九絮抬眸向上看去,浓密的树叶间,徐长留躺在粗壮的树枝之间,衣摆自然垂下,手里捏着酒壶,瞧着似乎喝的已经有七八分不省人事了,连出口的声音听着都有些含糊。

他嘴里说着:“各个山头的弟子自有各个山主管制,切莫逾越了规矩,你若是惹怒了天君,怕是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鱼九絮看着他,听着他的话,又转头看了看方才发现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显然是徐长留的话起了作用,又或者说,是看有别人在场,不好对她下手,所以先走了。

鱼九絮抬头,看着树上的徐长留,他合着眼,气息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

忽的想到了今天的踏月礼,犹豫了片刻,鱼九絮站起身来,仰着头冲着树上的人唤了一声:“师叔?”

树上的人没什么反应,鱼九絮又唤了一声:“师叔!”

听见声响,徐长留似乎愣了一下,手上的酒壶差点没拿稳,鱼九絮这么一喊,他只感觉酒醒了一大半。

徐长留勉强支起身子,睁着惺忪的睡眼往下看,颇为艰难的,将失焦的瞳孔聚焦到树下的鱼九絮身上。

随即,又是好一会儿的沉默,他才问:“你叫我什么?”

鱼九絮眉心微跳,他不问还好,他这么一问,毕竟不是真的仙儿,自然就有些心虚了,她道:“师……师叔啊。”难道不对吗?

原来自己没听错啊。

徐长留挣扎着坐起身,打量她的目光中有些迟疑,又有些惊愕,最后却什么都没说,他轻笑一声,仿佛是接受了某种现实一般问了她一句:“什么事?”

鱼九絮看着他,眉心又是一跳,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短暂的踌躇之后,她问出了自己心头的疑惑:“万福之躯是什么意思?”

听着这个问题,徐长留沉了沉眸,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盯得鱼九絮心头发毛,仿佛空气都凝固了片刻。

直到徐长留意味深长的解释道:“你师傅用尽十二年的修为炼制而成的一具肉身,耗时十九年才将其修复完整,是集天下福愿于一身,意于为圣疆大陆的子民祈福,为亡魂送灵,所以称之为万福之躯。”

原来是这样。

鱼九絮沉了沉眸,也难怪苏洛尘这般维护这个小徒弟,这么说起来,倒是她的不是了,毕竟是她莫名其妙的占了这具身体,现在这具身体里住着的是她鱼九絮,那身体的原主呢?

鱼九絮正想着,徐长留语气微顿,接着道:“可是她本身是没有魂魄的,只有一副空壳,也就是说,作为一个任人操控的人偶,你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所以,刚才那句话,不是你该问的。”

鱼九絮脸上的笑容一僵,所以,这算不算穿帮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突然就明白了在踏月礼上,当她拒绝了帮虞槿舟倒水的要求后,虞槿舟看她的眼神了。

这么说来,刚才那个人,很可能是虞槿舟,三言两语的试探,虞槿舟就知道这副壳子被人占了,所以刚才,她是想将身体里的鱼九絮逼走。

鱼九絮正犯着愁,就听徐长留贱兮兮的问她:“你怎么解释?”

鱼九絮的思绪被猛地拉回来,只能无奈的扯出一个尴尬的笑,道:“我……我失忆了嘛。”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好烂,骗骗洛明修那傻子还可以,徐长留肯定不会相信。

一想到这里,她就止不住后悔自己嘴快,她说话什么时候也不过脑子了?难道是鬼当久了,突然做人反而不习惯了?

可徐长留却忽的笑了,他靠在树上,笑声低沉,双肩微微抖动着,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一般。

笑过之后,他重重的舒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告诫道:“我不管你是谁,反正玩够了就走吧,这副壳子,可不是你能随便占的,等他亲自动手赶你走,你将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听徐长留话里的意思,看来她并不是第一个进到这个身体里的魂,徐长留口中的“他”应该就是指苏洛尘了。

徐长留让她玩够了就走,可是,也并不是她自己想进来这身体里的啊,她倒是想走,怎么走?

鱼九絮正想着,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动静,寻声望去,就见一个黑影由远到近,飞跃在高大的树木之间。

徐长留眸光微敛,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他说:“当心,大当家来了。”

说罢,他语气微顿,带着提醒的口吻道:“记得下次别叫师叔,要叫二长老。”

鱼九絮转头看他一眼的功夫,苏洛尘就已经到了跟前,他稳稳地落在地上,神色平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回事?”苏洛尘抬头,看向树上的徐长留。

徐长留默了默,拿着自个儿的酒壶从树上一跃而下,拱手作揖,眼波流转,他笑道:“没事,这小丫头大半夜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恰好撞见而已。”

说着,苏洛尘眸光一转,深邃但镇定的目光落在鱼九絮身上,犀利的眼神看的她心里有些发毛。

如果说徐长留都发觉到她不是仙儿了,那对于同仙儿朝夕相处的苏洛尘来讲,他大概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想着,她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旁的徐长留却是眉头一挑,慵懒的依靠在树上,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可苏洛尘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随手朝她扔过去一个东西,鱼九絮下意识伸手接住,摊开一看,是枚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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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正邪不两立

翠绿的色泽,隐隐透着白光,打磨成桃叶的形状,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苏家祖传的桃玉,专门用来驱邪避祸的。

鱼九絮有些疑惑的抬眼看着苏洛尘,不太明白他的用意,苏洛尘却只神色淡然的道:“此玉辟邪,你收好。”

说罢,他转头离开,像是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却并不说破的样子,鱼九絮愣在原地,只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直到苏洛尘停下脚,转头看她,两人四目相对,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不跟上?

鱼九絮才慌忙回神,瞥了一眼一旁的徐长留,赶忙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徐长留心头有些奇怪,苏洛尘不可能不知道此仙儿已非彼仙儿,可依旧什么都不说,也就是说,他竟然默许了。

要知道,以前也有不少想借这副壳子还阳的孤魂野鬼,不过无一例外,他都是挑明了先给一次机会,愿意自己走的,就放走,不愿意走的,就打他个魂飞魄散。

可是这次,好像有些不同,这不免让他有些好奇,这壳子里的魂到底是谁?

虽然好奇,但他也没多问什么,便提着酒壶转头离开了,不管那壳子里是谁,都不管他的事。

而几乎是同时的,某个藏在林中暗处将事情原委尽收眼底的人影也悄悄离开了林子……

此时,毫不知情的鱼九絮跟着苏洛尘回到道观中,她乖巧的爬上床,苏洛尘却站在床边,看她的眼神越发深沉。

他皱着眉头,就在鱼九絮以为自己会因为今天晚上的事情而挨骂时,他却弯腰拿起床上的被子:“今晚你先睡这儿,明日,我叫人单独给你收拾一间屋子。”

说这话时,他声音很轻,语气平淡,和往常说话没什么区别,但却让鱼九絮莫名感觉到一丝担忧。

这是为什么?是错觉吗?

不等她想明白,苏洛尘已经拿着被子转头出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鱼九絮下意识叫住他:“苏……”

差点脱口而出他的名字,鱼九絮忙捂住嘴,改口唤了声:“师尊……”

苏洛尘脚步微顿,微微转头看她:“什么?”

“……”

对上他淡漠的眸子,鱼九絮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道让他留下来一起睡?按照徐长留的说法,原来的仙儿应该是做不出这种事情吧。

想着,她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

苏洛尘并不再言语,拿着被子穿过薄薄的落地屏风,走到厅内,睡在外头的美人榻上。

苏洛尘挥了挥手,灭了屋内的灯火,漆黑的房间内,瞬间寂静了下来。

鱼九絮缓缓的躺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看着手里苏洛尘给她的桃玉,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总觉得很奇怪,刚才她也是想问苏洛尘的,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如果她的身份暴露,用他们仙宗的话来讲就是:正邪不两立。

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不过现在而言,徐长留大抵是不知道她是谁的,不知是不是这具身体的灵脉被封了,所以导致她自己的灵力也用不上,因此倒是不容易被人察觉到她是魔修,倒算是因祸得福了……

翌日清晨。

阳光落进屋子的时候,鱼九絮还在呼呼大睡,却猝不及防的被一阵粗暴的拍门声吵醒,吓得她差点以为仙宗被攻陷了,一个激灵坐起身来,连精神都有些恍惚。

她起身去打开门,一抬眼,就见洛明修正冲她笑的灿烂,鱼九絮沉了沉眸,一股怒气直冲大脑,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你最好有事。”

洛明修冲她笑笑:“师尊让我来叫你起床,今天有早课,你也得去,你忘了?”

早课?

鱼九絮愣了愣,她又不是真的仙儿,她当然不记得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厅内,苏落尘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床叠好的被子在美人榻上,这个时辰,大抵是去看弟子们操练了。

无奈,鱼九絮只能跟着洛明修一路打着哈欠往课堂的方向去。

到了课堂她才发现,她不是去听课的,是真的去打杂的,也算是半个旁听。

江有道坐在讲台上拿着手里的册子给堂下的弟子讲着圣疆大陆上下五千年的史学,台下的弟子一个个七倒八歪,认真听讲的没几个。

鱼九絮坐在一旁负责帮他们分发东西,老头讲着讲着,语气一顿,抬起眼帘扫了一眼台下一个个昏昏欲睡的弟子。

眸光一寒,拿起手边的教条,“哐哐”两下落在教案上,一众打着瞌睡的弟子瞬间惊醒,连一旁的鱼九絮都吓了一跳。

“大清早的没精打采,成何体统!”他一声轻呵,所有弟子只得乖乖的坐好,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霜打了的茄子。

他眸光一寒,犀利的眼神掠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微顿,随即接着道:“既然不想听老夫讲,那就你们来讲。”

一听这话,这是要随机抽查的意思啊,这下,不管是想不想睡觉的,都努力挺直了腰板,眼睛瞪得老大,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

“洛明修。”

洛明修浑身一僵,直挺挺的站起身来,江有道犀利的眸光不减:“昨日让你们预习了苍穹之难,你来说说,你都看了些什么?”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回忆着自己昨天晚上所看不多的内容:“苍穹之难……老天君避世游历,新天君继位,魔宗举旗攻入,仙宗得逍遥散仙相助,虽化险为夷,却仍死伤惨重,魔宗战败,女魔头鱼九絮被擒,嗯……什么劣根难驯……反正就是,那女魔头挺坏。”

再往后,他就不记得了,说白了他昨天晚上根本就没看,研究了一晚上自己的佩剑怎么飞才能更稳,知道的这些也都是听别人说的。

一听这话,一旁的鱼九絮不悦的沉了沉眸,劣根难训?坏?这乱七八糟都是写的?懂不懂什么叫客观评价?那是她想不坏就能不坏的吗?

不过,要说损失惨重,相比于仙宗,魔宗也好不到哪儿去,毕竟那个时候,对于魔君来说,她鱼九絮也算是左右手的存在。

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后面的话,还企图搪塞过去,江有道气的胡子都直了,厉声道:“抄一百遍!”

洛明修一脸苦相,虽然没说全,但八九不离十了啊,怎么还罚抄啊?

他无奈的坐下,早知道就好好看了,可屁股还没挨着坐垫,江有道又是一声呵斥:“谁让你坐了?站到后面去!”

洛明修苦着脸乖乖照做,鱼九絮站在一旁差点乐开了花,心中暗道:活该。不出意外的迎来洛明修一个瞪眼。

她本来也没怎么笑出声,可奈何江有道耳力好,还不等她收住脸上的笑意,就猛地感觉背脊一凉。

鱼九絮一回头,就正好撞进江有道冰冷的眼神中,她忙不迭的低了低头,脸上的笑容一收。

恰逢此时,外头的钟声响起,江有道合上手里的书起身,站起身来,眉头紧锁着,凌冽的目光再次扫过一众弟子:“你们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想当年魔修横行之时,在仙宗的日子,可不比现在好过,当初的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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