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又要逃跑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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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爷,你为什么不怕?
秋高气爽!
泰山观察:今日凌晨,一青年男子登泰山不慎摔落山崖,泰山风景管理委员会已经确认,具体细节正在调查当中,泰山风景旅游管委会温馨提醒游客,切勿随意攀爬。
……
……
……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少爷,难不成到了阴间还有这待遇,阳间社畜变少爷,这就是所谓的阴阳颠倒?”
听着耳边传来的着急呼唤,易云睁开了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张稚嫩小脸,光线太暗,只能模糊的看到五官。
看来这阴间的鬼也不全是青面獠牙。
越过这张脸,易云看到的是漫天星辰,很多,很亮。
这样的星空,他已经是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习惯了城市的霓虹灯,习惯了手机的荧光,易云已经是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仰望过星空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这一次工作假期,他决定去登山露宿野外,选择的山便是泰山。
选择泰山的原因很简单,泰山号称万山之尊,自古皇家封禅之地。
是男人,都会想去泰山走一遭。
爬泰山不算太难,易云几乎是要爬到山顶了,结果手机不小心掉落在了栏杆外面,而后翻出栏杆去捡手机的时候,不小心脚一滑,整个人便是摔落了下去。
很正常的一次意外。
“少爷,你醒过来了,真是谢天谢地,刚可是吓死我了,要是少爷你出了事情,我可怎么向夫人交代。”那张稚嫩的脸又凑了过来。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情。”
易云下意识的回答,自己死都死了,还能有什么事情……
只是!
等等!
出了事情?
向老爷交代?
现在死了到阴间,还包家世身份分配?
就算是再迷糊,易云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了,一个起身坐直,环顾起来四周,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凉亭内。
一个比较破败的凉亭。
能够看出破败,是因为凉亭上的屋檐已经是破了一个大洞,正好让月光照射进来,落在了易云的身上。
“这是?”
看着自己宽松的袖口,还有一身古装书生的打扮,易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自己怕不是死了,自己应该是穿越了。
魂穿古代,已经不是一个新鲜的词汇了,连小学生都知道,只是知道归知道,这真的轮到自己身上了,他还是有些震惊的。
自己是书生,眼前这位是自己的书童,现在又身处荒山,难不成自己是在进京赶考的路上?
易云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沉默了那么片刻之后,才迟疑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的,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爷,你不记得了吗?刚刚走山路的时候,你不小心踩空摔倒了,等我找到少爷你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是昏过去了,好在上天保佑少爷你醒过来了。”
“山路、摔倒,怎么跟我前世那么的像,难道这就是我会穿越到这具身体上的原因?”
易云已经是确定,这位原主应该是和自己一样倒霉,一命呜呼了,自己的魂魄穿越到了他的身上,那么对方的魂魄会不会穿越到了自己的身上?
“应该不可能吧,我是从山崖边上摔下去,估计是摔的粉身碎骨了,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
想到自己尸体摔的粉碎,易云心里还有些开心,因为和自己尸体被摔的粉碎相比,他更不愿意一个陌生人占据自己的身子。
至于自己占据别人的身体,那叫资源再利用。
“兄弟你放心的去吧,我会好好替你活下去的。”
在心里暗暗说了这句话后,易云眸光看向书童,道:“刚摔了一跤,我的脑子有些昏沉,我是问我怎么会半夜在这山上,是走山路吗?”
书童听到易云这话,脸上表情变得着急起来,少爷要是失忆了,那可是大事,都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少爷。
“你别哭啊,给我仔细说下情况,万一我一会就想起来了。”
看到书童眼睛一红,好像有眼泪要流出来,易云连忙阻止,这大晚上的在山上哭,怎么都觉得那么渗人。
先前还觉得漫天的繁星很好看,可现在他有些后悔了,就是因为星空太亮,把周围的山林都照的很是透亮,可恰恰是这种透亮,让得远处的一些树影和人影十分相像。
“少爷,是你跟祝公子打赌,说……你不怕鬼,晚上敢上阴山,然后就带着我一起上山来了……”
在书童夹杂着哽咽的断断续续的话语声中,易云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自己的身份确实是读书人,读书人难免就有几个同窗,他这个年纪的读书人,放到后世就是个初中生。
就跟校园里总会有一个关于鬼怪的传说一样,也总会有几个学生打赌去闹鬼地方待一晚证明自己胆子大一样,易云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是跟同窗打赌,愿意到有着鬼怪传闻的阴山来,在这里待上一晚上。
赌注是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在这个世界是一笔巨额财富吗?
易云现在脑子里一点都不关心这个,他现在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自己既然都可以魂穿,那是不是证明鬼怪真的存在?
如果鬼怪真的存在的话,那这山上到底有没有鬼怪?
“这山上真的闹过鬼吗?”
“少爷,阴山当然闹过鬼啊,以前有不少人晚上上山,可最后都变得疯疯癫癫了,还有的直接是失踪了,等到后来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腐烂了,好吓人。”
书童一脸害怕的表情,易云心里一突,强行镇定道:“继续说下去。”
“都传山上有女鬼,是女鬼在害人,那女鬼很可怕的,一双眼睛汩汩的往外流血,脸上的皮都被撕扯掉了一半,鲜血顺着脸颊滴答滴答的落下,据说她的舌头最喜欢吸食男人的血液,会咬破男人的喉咙,一口一口的吸食……”
易云身子一颤,看着自己的书童,眼瞳一缩,随后正襟危坐起来。
“少爷,你为什么不怕啊?”
月光下,书童正对着易云笑,露出一口牙齿,那牙缝中不断的有鲜血滴落下来,他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一把薅下,连着头皮一起掀开,露出了半个血淋淋的脑袋。
第二章: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我怕,我怕的要死!
刚魂穿过来就遇到了鬼,有我这么衰的吗?
易云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这鬼不断贴近他的身子,甚至都能够闻到那鬼嘴里散发出来的恶臭味,那股味道让得他的肚子翻涌了一下,最后喉咙涌动,强行把这股涌动给吞了回去。
见鬼,肯定是会受到惊吓的。
但易云之所以没有叫喊出声,是因为在这鬼假冒自己书童的时候,在说着鬼的恐怖模样时候,已经是引起了他的怀疑,有了一点心理准备。
在一个有闹鬼传闻的地方,讲述鬼的恐怖模样,还讲的如此详细和有模有样,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故意想要吓唬自己。
但一位书童,敢吓唬自家少爷吗?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个朝代,但主仆有别这一点是肯定不会变得,下人决定是不敢吓唬主人的。
有了这点猜测,易云有了防备,所以再看到书童当着自己的面一边说话,一边把头皮都给抓下来的画面,他才能忍住没有惊叫出声。
在强行压住恐惧的同时,他的脑子也是在飞快的旋转。
这鬼,为什么要戏弄自己?
自己昏迷了,如果说这鬼要害自己的话,直接杀死自己就是了,为何要把自己给弄醒,退一步说,就算这鬼有恶趣味,想要把自己弄醒再杀死自己,但还要吓唬自己干什么?
出于好玩?
易云想到了曾经看到过的一个古代书生和鬼怪的故事。
古时候有一位书生进京赶考,因为身上盘缠不够,最后寻了客栈一间最便宜的客房,这客房之所以价格便宜,是因为有女子曾经在房间里上吊自杀,后来居住的人更是传出了闹鬼的传闻,此后便是没人敢住这房间了。
书生胆大不怕,住了这间客房,等到读书到夜半三更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女人拿着红绫走了进来,女人进来也不对书生说话,直接是把红绫给挂在了屋梁上,打了个结,然后伸出脖子套了进去,一脚把凳子给踢掉,表演起来了自杀。
书生看到女人上吊自杀的场景,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是看的颇有兴致,那女人见到书生没有害怕有些无趣,人从红绫上下来,把红绫丢在了书生脚下说道:“你也来玩玩吧。”
听到女人的话,书生没有拒绝,反而是笑着点了点头,而后伸出脚来,把脚给放入了红绫套中。
女人见状着急喊道:“先生,你弄错了。”
书生笑了笑,对女人回答道:“不是我错了,是你错了,所以你才有今天。”
女人听完书生这话一愣,下一刻却是淘淘大哭起来,书生也不劝她,许久之后女人停止了哭声,朝着书生恭恭敬敬的一拜,然后消失不见。
这个故事,易云当初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只觉得这书生是个嘴炮高手,但此刻想到这个故事,却是给了他启发。
鬼,为什么要吓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也许有恶趣味的原因在,但这绝对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人遇到鬼会有什么结果?
被鬼杀死,被鬼吓……
如果这鬼没有杀自己的能力,只能是通过恐惧把自己给吓死?
有了猜测,那就要大胆的验证。
怎么验证?
冲上去给这鬼一拳一巴掌,告诉他,老子不怕你?
可万一要是错了,那不就是自找死路。
不要奶茶要波波。
呸,是不要冲动要冷静。
武斗是不行,那只能是文斗。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易云一脸诚恳表情,突然开口说道。
鬼愣了一下,一双血珠子抖了抖,有些不明所以。
“小生早就听闻山上有闹鬼传闻,此次上山便是特意来寻姑娘你的,我知姑娘你魂魄停留此山,必是心有冤屈,小生愿意替姑娘伸冤。”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看过猪跑啊。
易云虽然以前没有遇到过鬼,但民间流传了那么多年的鬼怪故事,其中都提到一点,一般人死后会变成鬼滞留阳间,那都是死前有冤屈,魂魄不愿回归阴间地府。
眼前这鬼,应该也是这样。
“我心中有冤,你可知我因何而死?”
“被人所害。”易云笃定答道。
鬼沉默了片刻,幽幽开口:“我乃洋河李氏,因我丈夫长期外出,我不甘寂寞,与同村屠夫私下约会在此,事后我二人各自回家,却不慎遭遇毒蛇撕咬,滚落山洞,命丧于此。”
说完,鬼转了个身,大腿下处露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三角窟窿。
易云嘴角抽搐一下:这怕不是毒蛇,这是巨蟒吧,直接给咬穿了。
星空还是那么璀璨,易云望着女鬼,女鬼望着易云,一时之间相顾两无言。
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易云眨了眨眼睛,在自己原本的设想中,自己就假装是一个胆子大有正义感的书生,知道这里有冤鬼,是特意来寻找鬼魂,倾听鬼魂冤屈的,把自己的形象塑造的高大上一些,同时也让这鬼对自己的杀心减少。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这句话就是伏笔。
你看,你是被人给害死的,我因为和他们一样是个人而感到羞辱。
可现在他准备好的一大堆话全说不出来了,这女鬼死的活该啊,偷人被毒蛇给咬死,换谁都会拍手称快,至于说冤屈,那有个屁的冤屈。
“你说我有冤屈,我的冤屈在何而来?”女鬼眼珠子滚了滚,摘了一颗下来,放在嘴里当个糖果一样咀嚼起来。
从何而来,从你那大腿窟窿露出来的!
易云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嘴上却是说道:“那毒蛇害你丧命,这便是你的冤屈,想来那毒蛇也已经被你给杀死了……”
“那毒蛇没有死,我杀不了它。”
女鬼的回答让易云顿了一下,越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眼前这女鬼其实就只有吓人的本事,根本不能真正的伤人,不然怎么会放过害死她的毒蛇。
一条毒蛇都杀不死,自己总比一条蛇厉害吧。
想到这些,易云原本躬起的身子挺直了,双眸在这一刻闪射出正义的光芒,一声大喝,呵斥道:
“你这荡妇,既为人妻,自该遵守妇德,相夫教子,赡养老幼,方才无愧你丈夫三书六礼之聘取,不是劳作,不甘寂寞,偷情于人,上愧对于父母教育之恩,下愧对于夫家聘取之情。”
“是你这等之人,毒蛇吞咬跌落山崖而死,已是上天开恩,若非如此,一旦东窗事发,你家中父母有何颜面面对乡邻众人,族内之女声名受你连累,难觅良配,家中儿女自此受夫家亲戚指指点点,终生难以抬头。”
“我若是你,自该谢那毒蛇,让你免于东窗事发,更该心生悔意,去那阴间地府诚心悔改,还敢留在这阳间作恶,莫不以为朗朗乾坤,天道好欺!”
易云骂的那叫一个畅快,叫你先前吓老子,先前老子心里有多害怕,现在骂你就有多狠。
“不忠不孝,不知廉耻,水性杨花之徒,只恨我不是阴间判官,否则必判你入那油锅刀山,而后剥皮抽筋,吊于铁树之上,受那刀锯斧砍之刑。”
长亭中,书生声音震天,一时之间盖过虫鸣鸟叫声,宛若惊雷,那女鬼身形却是瑟瑟发抖。
易云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骂的时候,他的头顶上方三寸位置,静静的漂浮着一块石头,如果他能够看到的话,就会发现这石头跟他在泰山失足时,随手一把从草丛中抓到的那块石头一模一样。
“虽说书生文弱,却也愿手提三尺剑,斩你这厚颜无耻之鬼!”
呼!
在易云义正言辞的时候,女鬼的目光一直是盯着他头顶上的那块石头,眼神中有着惊惧之色,等到易云骂完之后,身影突然消散不见。
“这是被我骂走了,还是被我给直接骂的魂飞魄散了?”
女鬼身影消失,易云自己也是愣了一下,随后狂喜,看来鬼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嘛。
古有诸葛亮骂死王朗,今日我易云舌斩恶鬼。
“这女鬼要是被我骂死了还好,可如果只是被骂走了,但也许一会就会返回,我得抓紧时间下山。”心里嘀咕了一句,易云也不迟疑,借着月色匆匆朝着山下走去。
而就在易云离开凉亭朝着下山路走去,在那凉亭边上的草丛中,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下一刻一条三米多长的青蛇,吐着蛇信子从里面爬出,三角蛇头上那一双碧绿眼睛,盯着易云消失的背影,闪烁着某种异色。
第三章 读书人自有浩然正气
山路上,一道身影在朝着下山的路行走着,这道身影自然就是易云。
从山上到山脚,易云此刻并没有闲下来,因为他在接收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这些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就好像一部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飘过。
“离朝,这个朝代并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难道自己穿越到的是一个异世界?”
在原主的记忆中,目前所处的朝代叫离朝。
离朝,建立于五十年前,易云之所以觉得这不是自己原来世界的古代,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朝代的名字是陌生那么的简单。
原来的世界,比较有名的自然是唐宋元明清,上面就是春秋战国和秦汉两晋还有南北朝这些,在春秋战国时候,其实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小国家,因为这些国家很小,存在的时间也不长。
但离朝并不符合这些小国家的特点,按照原主的记忆,离朝是推翻了前朝统治后建立的,疆域极其辽阔,而且存在了也有五十年之久。
这样的一个朝代,在前世历史中不可能不被记载的。
所以易云能确定,这是一个陌生的古代世界!
不过这个世界和他原来所处的世界也有相似之处,这个世界也有诸子百家,这个世界一千年前的历史和原来世界的春秋战国前的历史很相像。
原时空,是秦朝统一了全国,而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统一了全国的是乾朝。
乾,象征着天,在易经八卦中又代表着万物创造,取名为乾朝,倒是和嬴政称自己为始皇是一个意思。
乾朝之后,一千年的时间又有诸多王朝更迭,易云对照了一下,这些王朝和自己原来时代秦朝之后的那些王朝,有相似的也有不同的,不过因为原主自身对这些历史知识了解的不是很足,他也只能是得出一个模糊的判断。
至于原主的身份,易云也算是知道了,也是大有来头。
本朝开朝皇帝离太祖,六十年前起兵推翻前朝统治,在建立离王朝之后,离太祖大肆封赏功臣,在离山封禅祭天时候,封了十八位公侯。
请君暂上封侯台,若个书生万户侯!
这是当时一位大诗人所写的一首诗词,离山原本封禅祭天所搭建的高台,也被人们称之为封侯台。
原主的爷爷便是十八公侯之一,被封为镇北侯,爵位世袭罔替,而原主的身份用现代的话说,原主就是第三代,可事实上,原主在易家的身份有些尴尬。
原主是当代镇北侯之子,可却不是嫡出,原主的母亲原来是东宫的宫女,当时的太子为了拉拢原主父亲,便是把原主母亲赏赐给了镇北侯作妾。
因为太子的缘故,原主母亲嫁给镇北侯,虽然只是个妾,但日子也不会难过,可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年,太子在一次泛舟游湖的时候,却是不慎跌落水中失足而亡。
太子丧命,离太祖虽然悲痛,但也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储君,便是由当时的三皇子继任成为太子,而失去了东宫身份的原主母亲,在易家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受到正房夫人的压迫,在易家过的日子连下人都不如,原主这个庶出的儿子便是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三年前,原主母亲病逝,却连个像样的丧礼也没有,原因很简单,那个月是镇北侯夫人的四十岁生日宴,如果家里发丧的话,自然不能再举办喜宴。
一个无靠山的小妾,怎么能让主母夫人的生日诞辰推迟呢?
在这种情况下,原主选择带母亲的灵柩回到老家安葬,也就是母亲娘家所在的小郡城,这一待便是三年,直到今天被易云魂穿。
“也是个苦命的人啊。”
浏览完原主这三年的记忆,易云叹了一口气,回到老家的原主,却是发奋刻苦读书,想要参加科举考取功名。
说白了,原主就像是一个不受父亲疼爱的可怜孩子,他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其他兄弟姐妹差,也是存了一鸣惊人,而后让自己父亲,让镇北侯府的人后悔。
目标是好的,可奈何原主不是读书的料子,这三年来虽然一直刻苦读书,但就是在书院里,成绩也只是中等,别说是进京参加科考了,恐怕就连府试都过不了。
眼看着来年开春就要府试了,原主心情也是越来越糟糕,在这种情况下,恰好和书院一位同窗斗气打赌,打赌在阴山待一晚上。
阴山是城外的一座孤山,最近有着闹鬼的传闻,许多打猎的村民都说在山上碰到了鬼,而原主之所以要在有闹鬼传闻的阴山待一晚上,并不是说读书人不语怪力乱神,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书没白读。
读书人心中有一口浩然正气,可让万邪不侵。
这是每一位读书人在启蒙入学的时候,先生都会告诉他们的话,而且世面上流传的那些小话本,里面提到的读书人遇鬼的故事,鬼魂妖怪都不敢侵害读书人。
原主就是为了要证明自己会读书,心中有浩然正气。
“真的是个书呆子,这种故事传说也信。”
易云替原主叹了一口气,书生和狐狸精,狐狸精被书生才华所折服,不忍伤害书生,写的那叫一个恩怨缠绵,可这些故事不过是写书人编纂的。
为什么主角多是书生?
因为看这类话本的大多数是读书人,不以书生为主角,那就缺少代入感了。
易云看了眼自己的身高,七尺八寸,虽然还看不到脸,但想来也是眸若星辰,少有容止。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个开局还算不错,毕竟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情,至于强不强,那是版本的问题。
远处东方天际微微泛白,易云的身影出现在了山脚下,与此同时一道惊喜的呼声传入他的耳旁,而后一道身影便是朝着他奔来。
“少爷,真的是担心死我了!”
守候在山脚的,是易云的书童易安,只比易云小一岁,是个孤儿卖入了侯府,后来被易云母亲给要来成为了书童,易云从侯府离开,易安也是跟着。
“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是在山上待了一晚罢了。”
易云摆了摆手,虽然他心里也暗骂原主是个大傻逼,但现在自己继承了原主的身份,那自然就得替原主的行为举止负责,总不能自己骂自己吧。
“少爷,这山上真的有鬼吗?”易安在激动过后,偷偷抹了抹眼角,又开始好奇问道。
听到易安这话,离着不远处的还有一位书童也是竖起了耳朵倾听,这位书童自然不是易云的,而是属于和易云打赌的那位同窗的书童。
易云和一位同窗学子打赌上阴山待一晚上,为了防止易云作弊,这同窗也是派了自己的书童在这里看着和守着,书童看到易云安全下山,自然是想多知道一些信息好回去跟少爷禀报。
“鬼,自然是有鬼的,那鬼在少爷我的一身浩然正气之下,只得低头惶恐退去!”
易云觉得自己也没有吹牛,因为自己说的是实话,那鬼确实是被自己吓退了,至于是骂退的还是浩然正气吓退的,那不重要。
“少爷领悟了浩然正气,那真的是太好了,如果夫人在天之灵知道的话,肯定也会替少爷高兴的。”
易安很激动,他从小跟随着易云,也是识字的,浩然正气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但在书院里和其他书童相互之间聊天的时候,也会谈论到,只知道这浩然正气对读书人来说很重要。
易云莞尔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拍了拍易安的肩膀,朝着郡城走去了,阴山离着郡城有十里的距离,已经是入冬了,身上的衣服都被白霜打湿了一半,他可不想在这里挨冻,还是回家躺被窝舒服。
于是,易云和易安这主仆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郡城方向走去,寒风刺骨,易云把脖子给缩着,身子微微佝偻,当看到易安也是这幅模样的时候,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想到了前世上学去网吧通宵的场景。
上学时候,走什么路最振奋,那就是深夜从学校前往网吧通宵的路,而最难走的路,便是每当凌晨从网吧走回学校的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带着七分悔意和三分寒意,行尸走肉般回到学校,而这份悔意从踏出网吧那一刻开始,一直持续到下一次踏入网吧才结束。
第四章 一寸光阴一寸金
光阴书院!
源自于所在的郡城名字。
易云便是光阴书院的一位学生。
光阴郡不算大的郡城,整座郡城内也就只有两所学院,而能够以一地地名来命名的学院,自然是最好的那座。
易云带着书童易安朝着书院的后面走去,书院虽然不是封闭式的,但因为临近年关,到了书院一年一度的大考,按照书院规矩,所有书院学子都只能住在学校潜心学习,等到大考结束方可离开。
偷摸溜出书院,要是被书院老师发现,那是要受惩罚的,易云现在只想快点回到自己房间好好睡一觉,自然不想节外生枝。
翻围墙,这是前世去网吧上完通宵后,易云经常做的事情,他没有想到,这穿越到异界的第一天,竟然又要重操旧业了。
书院这种地方,自然不会是高门大院,围墙也才堪堪比易云高一点,易云一个撑起便是到了跃上了围墙,而后把右腿给跨过去,让自己坐在了围墙上面。
屁股传来冰冷感,冷得易云龇了下牙,而后一个翻身进去,只留下易安在原地震惊的眼神。
自己少爷……不是自诩读书人,做任何事情都讲一个君子之道,怎么会翻围墙?这还是自己家的少爷吗?
难道是被鬼上身了?
这个猜测让得易安浑身一个机灵,连忙跟着翻爬围墙进去,他要盯着自家少爷,要是少爷真的被鬼上身了,那他就要去请抓鬼的高人来给少爷驱邪了。
易云翻过围墙之后,就在等自己的书童,不过他发现这么一会,自己书童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带着窥探和担忧。
难道自己穿越的情况被发现了?
易云一拍脑袋,是了,自己前世习惯了翻围墙,但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一个不折不扣将君子之道给贯彻彻底的读书人,哪怕会挨骂,也绝对不会翻围墙的。
看来自己以后要注意了,要结合原主的行为举止,以免暴露了自己。
书院占地面积并不小,易云翻围墙进来的地方,刚好是书院的后院,也是靠着学生所居住的宿舍了。
进了书院里面,易云径直朝着宿舍方向走去,不过在看到自己书童一直窥探自己的目光,他决定逗弄一下。
“易安,你知道白虎为什么珍贵吗?”
“白虎珍贵?是因为大部分老虎是黄色的,而白色的老虎很少见。”易安不知道自家少爷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想了下回答。
“错了,是因为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这个笑话是易云前世听到的,他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思考了那么一会才明白了其中含义,而之所以会给易安讲这个笑话,也是因为刚好这郡城叫光阴郡,书院叫光阴书院。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少爷,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啊,光阴不是指的咱们郡城吗?”易安有些不理解,疑惑看着自家少爷。
“光阴指的可不止是郡城,光阴还代表着时间,光代表亮,阴代表黑,这光亮与黑白,指的是日夜交替,所以,光阴就是时间。”
易云解释了一句,他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这书童没有读过多少书,不理解光阴的意思。
“光阴还有这样的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少爷果然是饱读诗书,知道的就是多。”
听着自己书童的夸赞,易云只当是他拍自己马屁,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笑话既然易安听不懂那就算了,主要是看着易安这张稚嫩的脸,他突然有一种犯罪感。
易云带着易安朝着宿舍走去,却不知道,就在他先前说话的回廊二楼的阁楼上,此刻两位中年男子神情震惊到无以复加。
“光阴,代表着时间!”
“一叶障目,可笑我自认穷经皓首数十载,却没有能理解光阴二字的含义,只以为之所以叫光阴郡,是因为城外的那座阴山。”
地名,以附近的山来命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人会去多想,包括眼前这两位中年男子也是如此,直到刚刚他们听到易云的这番话。
“光阴就是时间,这才是光阴郡名的真正由来,没有想到,我竟然还不如一位书院学子。”
“廖兄,相比起光阴二词的解释,我更在意的是刚刚这位学子所念诵的那句诗,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虽然没有高超的技巧,但就是这样朴素的字句,却是讲述了真理。”
“大道质朴,这是真正的化繁为简,如果这是由王朝某位大儒所言,我还不会这么的震惊,可这话却出自于一位还未参加府试的学子之嘴,这实在是……”
那位身带儒巾的老者,竟连言语都有些组织不起,半响之后,突然朝着边上那位行礼,恳请道:“廖兄,我有一不情之请。”
“许兄是想要将这学子引入学社?”廖枫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放在一年前遇见他,我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今时不同往日,让他进学社,不是好事。”
“许兄,事情真有这么严重?不过是一次学术争论而已。”廖辉有些诧异,他知道的其实不多。
“自古以来,学术之争就是权力之争,刘公这一次输了,未来三年,学社成员都恐难出头。”
许青目光望向北方,三个月前的那一场辩论,刘公输了一筹,也是等于输掉了学社的未来三年,不然自己又怎么会来到光阴郡。
“廖兄,这学子是你们书院学子,我自然不会夺人所好,我只是希望廖兄允许我在书院待一年。”
“待一年,许兄你是想要……”
“这种天纵奇才,我不够资格做他的师傅,他的师傅应该是大儒级别的,我只是希望在他参加府试之前,能够把自己所学的一些东西教授与他。”
许青摆了摆手,如果只是一个有天赋的学子,以他的身份自然是够资格收为弟子的,但能够对“光阴”二字有此解释,又能够念出“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这样几乎已经算是至理名言诗句的,他自认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这已经不是天赋二字可以囊括的了。
第五章 富二代同窗
“这木板床,还是有些不舒服啊。”
当易云醒来的时候,不过才过去一个时辰,也就是说他只睡了两个小时就睡不着了。
开始易云还觉得是不是木板床太硬的原因,毕竟前世的他可是睡的都是席梦思,为此他还特意把被子一卷,一半垫一半盖,可还是不能入睡。
到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不是木板床硬,也不是自己认生,而是原主这具身体的生物钟在作怪。
生物钟这东西很可怕!
原主夏季的时候,每日卯时一刻便是起床读书,冬季因为天气寒冷缘故,会推迟到卯时三刻,长年累月坚持下来的生物钟,让得易云哪怕身体还很疲惫,可精神头依然很好。
睡不着,起床读书……
这么冷的天气,读书是不可能读书的,易云宁愿躺在被窝里无聊的数着绵羊,不过他还没有数绵羊多久,门口便是传来了敲门声。
“少爷,祝少爷找你!”
听着书童易安的声音,躺在床上的易云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他在床上也不是光数羊了,也是在回忆原主的记忆。
祝明明,是他在学院里他的同窗。
这位除了是自己的同窗外,还是光阴城首富之子。
光阴城论财力,祝家排第一,祝明明是祝家家主的儿子,而且还是唯一的儿子,祝家的所有财富未来都是他的。
以祝明明的成绩原本是进不来光阴书院的,但祝家有钱啊,直接是赞助了光阴书院一大笔钱,让祝明明进了学院。
易云这具身体的原主,是那种很标准的读书人,最看不得的就是祝明明这种不学无术的混子,在学堂里和祝明明的关系并不好,而这一次会去阴山,也就是因为和祝明明的赌约。
“祝兄,请进!”
门被推开,一位身材略显臃肿的小胖子走了进来,正是光阴城首富之子祝明明。
祝明明在推开门看到易云之后,眼中闪过一缕诧异之色,而易云却是注意到了他祝明明手上提着的袋子。
“易云兄,听闻你昨天上了阴山,这种天气在山上待一天可不好受,我这特意让仆人给抓的暖身子的药,可以驱除风寒。”
“多谢祝兄了。”
易云脸上露出笑容,前世的他对身体不怎么爱惜,一个劲的糟蹋,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会知道健康的身体是多么的重要。
“哎,昨天易云兄去了阴山,我这心里便是后悔不已,只是书院不允许外出,只能是在房间内忧心匆匆,好在易云兄平安归来,否则我将寝食难安。”
听到祝明明的话,易云撇了他一眼,演,继续演,别人不了解你们这些富二代的作风,我还能不清楚吗?
以娱乐他人为乐,怎么可能会心里有愧。
自己要真的死在阴山回不来了,估计还会骂自己一声傻子。
看到易云皮笑肉不笑了一下,祝明明手伸进袖子,从里面掏出了一本线装书籍,同时还有一张银票。
“易云兄,按照约定,这是蓝溪先生临摹的千文贴,另外这是一百两银票。”
易云身体的原主会去阴山,并不只是为了争一口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原因,就是祝明明拿出了赌注千文贴!
千文籍,是千年前南朝时期的国子监监正张衡所写,上面一共有一千个文字,一千个各不相同的字组成了一篇文,也被称为启蒙之书。
凡是所有求学学子,必读千文籍.
千文籍不但是由一千个文字组成,而且条理清晰,对仗工整,最重要的是这一千个文字,包罗万象,囊括了南朝之前的诸多历史典故。
读书人学习千文籍来认字,了解一些典故,同时也从千文籍开始练字,而张衡写千文籍时候用的字体,也被后世称之为正体。
因为是用来启蒙的,所以正体的特点便是横平竖直,形体方正。
文字传到这一代,有着许多字体,但无论是哪个朝代,都将正体尊为官体字,在所有公文、宣告以及科举考试中,都只能是使用正体。
不过即便是正体,发展到现在也是稍微有点改变,这么多朝代下来,出过四大正体书法大家,而蓝溪先生便是四大家之一的蓝家后人。
光阴书院也有千文籍,但那是书院老师所誊写的,肯定不能和蓝溪先生相提并论。
易云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想要通过学习蓝溪先生的千文籍,让得自己的书写水平更上一层楼,这对府试也是有帮助的。
这一点,易云倒是可以理解,就跟前世写作文一样,作文内容占大头,但字写得好看也会有分,一般阅卷老师都会有个字迹整洁分。
“那就多谢祝兄了。”
易云点头,收下了这本蓝溪先生临摹的千文籍,同时也把那一百两银票给收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货币和前世古代差不多,分为黄金、白银和铜钱,比例都是1:100。
一两黄金可以兑换一百两白银,一两白银可以兑换一百枚铜钱,而以光阴郡的物价来说,一个馒头是三文,一百两白银可以买三千多个馒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祝明明看到易云把钱都收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的愕然,因为,这和他认知的易云不一样。
在学院里他和易云的关系一般,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交集不多,因为他学习成绩垫底,但这不是最根本的原因,易云的成绩也就那样。
主要是因为易云的性格,易云是那种标准的读书人,性格很是死板,曾经书院有一次考试的时候,他被安排在易云的边上,想让易云给抄一下,结果易云理都不理会。
要知道,就算是书院那几位拔尖的学生,面对他这样的请求,哪怕是拒绝,也会委婉的来一句“我做的不一定对。”
而这个时候,他便是会来一句做差生最卑微的话:“没事,错的我也抄。”
可易云这家伙,连最卑微的机会都不给他,竟然还反手向书院先生举报了自己。
正是因为这个仇恨,祝明明才会和易云打赌,但他没有想到易云真的敢去,而且还真的活着回来了。
易云回来了,他从自己的书童口中探听到,易云竟然有了浩然正气,这让他惊讶不已。
读书人,书读的多了自然有浩然正气护体,这是书院先生们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不过许多学子并不相信,要有浩然正气,为何先生们都没有过。
但不怎么读书的祝明明却是相信,因为他曾经见到过有浩然正气的读书人。
他小时候曾经生过一场病,当时家里请了许多大夫可都束手无策,后来无奈之下,自己父亲去找了一位从京城回来的国子监的监生,那监生写了一张字帖,挂在了自己的床头前,病便是慢慢好了。
读书人有浩然正气是真的,但前提是真要读懂书、读透书,所以在从易安的口中听到易云亲口说他吓退了鬼,他便是相信易云真的是读书读出了浩然正气。
因为在他眼中,易云这种迂腐不知道变通的人,是不可能会撒谎的。
有了浩然正气的读书人,那就和一般的读书人不一样,用书院先生们的话说,那就等于是开智了,以后在学业上将会超过一般的读书人。
祝明明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带着礼物和赌注上门,这是希望和易云能够化解恩怨,至少让对方不至于记恨自己。
离朝建国五十五年,自离成祖即位之后,便是开始重儒轻文,大力提拔读书人,整个离朝十二州五十二府,一共三百多个郡,除去边疆府城还是由武将掌管之外,其他府郡几乎都是文官掌权了。
得罪一个有浩然正气的读书人,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在祝明明原来的猜想中,易云会收下这本千文籍,然后退还自己这一百两银票,甚至很有可能还会对自己愤而怒视。
他都已经是做好被嘲讽的准备了,可没想到,易云竟然连银票也收下了。
难道,有了浩然正气,连做人都开窍了,不会这么迂腐了?
想到这里祝明明心头一凛,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对易云不止是要不交恶了,更是要好好结交了。
做商人,得要有眼光,要学会长远投资!
这是他父亲对他说过的话,而他自己也是以乾朝首富韦蒙为偶像,韦蒙是一介商人,在乾朝开国皇帝乾太祖未发迹时,便倾尽家产帮助乾太祖,最终乾太祖登顶九五之位,而韦蒙也是成为了乾朝首富,乾家做到了真正的富可敌国,这才是
易云可不知道祝明明的心思变化,千文籍他是肯定要的,这是赌约里的赌注,至于这一百两银票,有人赶着送钱不要白不要。
做人,易云信奉一个道理。
人发迹后,位居高位之时,面对他人送来的钱财,是得好好考虑下,这钱财到底要不要收,收了的话,到时候会不会拿人手软。
但人穷的时候,就别考虑这么多了,有人给你送钱就收着,不要想着会不会欠人情,到时候这人情会不会很难还,会被人家要求去做什么违心的事情?
你穷的时候,人家也不指望你能给做到什么,人家要么是扶贫要么就是投资,如果后面真要发迹了,万一对方让还人情提的要求有些过分,大不了就是退钱呗,不行就双倍退还。
所以,这一百两他是收的心安理得。
当然了,除了上面这个道理,易云会收下这笔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确实是囊中羞涩。
确实是没有钱!
第六章 坚磨乎?磨坚乎?
“易安,中午叫书院后厨给加个鸡汤,记得要三年份的老母鸡。”
等到祝明明离去之后,易云招呼了易安一声,并且把这一百两银票直接是交给了易安。
“少爷,这钱?”
易安看着眼前的银票,眼睛一亮,他有多久没有见到过一百两面值的银票了。
这段时间,他都是偷偷的把以前夫人赏赐的物件拿去给换了碎银,不然少爷在书院的伙食都维持不下去了。
“这钱是我打赌赢来的,去后厨找个师傅炖一只老母鸡熬汤,早上吹了风,不喝点热乎的,容易留下病根,去吧。”
易云也是看出了自己书童的激动,心里也是一叹,原主真的是太死脑筋了。
原主居住在外祖父一家,说实话,原主外祖父对他并不差,和家族小辈一样培养的,每个月都有一百两的零花钱,只是原主却倔强的拒绝了。
拒绝的原因很奇葩。
在原主的心中,外祖父一家终究是外戚,如接受了外祖父一家太多的银两,那就丢了易家的尊严了,骨子里,原主还是把自己当做镇北侯家的人。
“你要是骨头硬,当初就别回这里来啊,这跟又要当那啥又要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易云读取了这些记忆之后,暗骂了原主几句,没钱还这么倔强,还让得易安也跟着吃苦,原主其实不是不知道易安偷偷的典卖东西,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还自我安慰这是对易安的考验,看易安对自己是不是足够忠诚。
只有经过了考验,将来自己考取了功名后,才会让易安继续跟随自己,让易安给自己办事。
这种人,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多想,易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让自己魂穿过来了。
“不用后厨买,我去街道上买,会比后厨那便宜很多,到时候跟后厨借一下厨灶就可以了,这样可以省好几两银子。”
易安轻声回答,易云听后莞尔,只有那种穷苦过的孩子,哪怕有钱了也会省着花,因为他们穷怕了。
“这些你看着弄就好了。”
一个从小长大,而且跟随着自己从镇北侯府一起到这里来的人,还用得着怀疑忠诚度吗?
易安拿着银票走出了房间,易云也没有再躺下,而是拿起桌子上的这本千文贴,只是一入手,易云便是确定,这绝对是好东西,因为手感很舒服。
前世的易云喜欢看小说,从最早的纸质书开始,当然那时候是盗版书店,封面全都是黄易,搞得易云还觉得有一个叫黄易的作者这么厉害,竟然写了这么多本书。
直到有一次易云买了一本正版小说之后,才发现正版和盗版的区别,不止是排版,更是书页的用料都不一样。
但无论是后来买到的一些精装版书籍,还是典藏版书籍,手感都没有眼前这本书来的好,这本书,摸上去的第一感觉就是厚重,有一种岁月的摩挲感。
平生第一次,易云没有第一时间把书给翻开,而是放下了书本,走到一旁的洗脸盆前,倒上水,而后把手放入盆中清洗,擦干净之后才重新走到桌子前。
古代人在进行一些祭典仪式的时候,都会有焚香沐浴的行为举止,易云原本是觉得古代人太封建迷信了,不过此刻面对这本书的时候,他也有了这种心思。
这不是迷信,这是一种虔诚。
这具身体的原主魂魄虽然已经是消散,但显然还留下了一些东西,原主是一位读书人,对于这本蓝溪先生所临摹的千字文虔诚向往,也影响到了他。
洗手擦干,回到书桌做好,易云才将书籍打开,一排排版整齐的字体映入眼帘。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第一页的八个字,字体骨力遒劲,易云瞬间脱口一句:“卧槽!”
他是被这字给惊到了。
说实话,前世的易云对于一些所谓的书法大家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因为他觉得那些书法大家的字压根就看不懂写的是啥,偏偏越是这样的反而是越受追捧。
因为这一点,也导致易云对所谓的书法没一点兴趣。
但是此刻见到这八个字,他不得不承认,书法确实很牛逼。
这八个字的字体便是把他给震住了,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真的是浮现出了苍茫天地。
“这才叫书法啊,这一对比,同内容的论文,要是蓝溪先生的字,我肯定要多给几分。”
易云拿起桌子上书院发的千文籍来进行对比,原来没对比的时候还觉得书院老师誊写的也不差,但现在一对比,差距立刻就显露出来了,而且还极其的明显。
一个是中规中矩,一个正规中见险觉,前者就如同一池平静的湖水,没有任何变化,但后者虽然也是一池湖水,却不时有鱼儿跃出,惊艳了目光。
半个小时,易云读完了半本千文籍,说实话这一千个字他早就耳熟于心,这是从小就背诵过的,这一次主要是欣赏蓝溪先生的字体,所以速度慢了许多。
“少爷,该去学堂了。”
易安出声打断了易云,易云点了点头放下了书籍,而后起身给自己披了一件外衣,快要到上课时间了,这可不是现代,学子要是上课迟到那是要受到重罚的。
书院的学堂是在前面,离着学子们居住的宿舍有些距离,学堂只允许先生和学子进入,像易安这样的书童是不能进去的,只能是待在学堂外等待。
陪伴着易云到了学堂门口,易安便是告退出书院去买老母鸡了,易云踏步迈入学堂内后,并没有引起多大关注,一个学习成绩中等,性格又是沉默寡言,就是个小透明。
“这是我的桌位吗?”
每个学子的桌位都是固定的,易云是坐在靠左侧第三排,只是看着桌子上一套崭新的笔墨纸砚,他的眼中有着疑惑之色。
“易云兄,马上要大考了,我家里给送了几套笔墨纸砚过来,我寻思着自己也用不完,就放了一套在易云兄桌上,这是上等的紫毫笔,微山出产的,再冷的天只要呵几口气就可以软化。”
听到边上位置祝明明的话,易云在愣了那么一下后便是反应过来,冲着祝明明抱拳一笑,道:“那就多谢祝兄了。”
写字,软笔和硬笔都可以,但书院要求易云他们用的是软笔。
原因很简单,硬笔字是在软笔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硬笔字讲究的是实用效率,而软笔则是考验的书法功底,强调提按顿挫,练字便是要从软笔开始。
尤其是正体字,所谓“正体难欺”就是说你写其他书体,可以骗过一些不懂书法的人,但是正体绝对不行,因为正体字的每一笔每一画,都会体现出这个人的书法功底。
易云原来的一套纸墨笔砚也就是很普通的那种,天气一冷就会冻住,以往原主都是提前到来,然后放入水中浸泡,让得笔尖变软,但这需要一个比较长的等待过程。
对于祝明明为什么又是给自己送钱又是送笔墨纸砚的,易云也大概能够猜到原因,这是觉得自己领悟了浩然正气,将来可能会有出息,提前交好自己。
祝明明没有过多的和易云交谈亲热,因为先生已经是走进来了。
光阴书院有一位院长和三位先生,院长平日里不讲课,负责讲课的是两位先生,这两位先生都是通过了府试的府生,来教导易云他们这些学子是绰绰有余了。
离朝科考分为三个等级,过了府试之后虽然没有功名,却可以享受朝廷给的福利,每月银钱三十两,外加免除二十年的赋税。
从这一点看,离朝皇家确实是很优待读书人了。
只要考上了府生,每月三十两银钱便是可以保证不会挨饿,而且不用交税,意味着府生可以专心读书备考州试,至于为什么是二十年,给你二十年时间,你都考不过州试,那就说明你不是国家想要的栋梁之才,自然就不能再享受这种优待了。
进来学堂的是先生姓杨,今年已经是五十岁出头,他一出现,学堂瞬间安静。
易云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杨先生身后跟着进来的中年男子身上,一直是以不苟言笑形象出现的杨先生,这一次脸上竟然挂着笑容。
这一幕,让得易云想到了前世上学的时候,每当有其他老师或者领导来教室听课的时候,任课老师都要比平常和蔼几分。
这位,肯定来头也是不小。
“再过三日便是书院年底大考之日,今天就提前进行一番测试,我这里有出一题,你们就此展开论述。”
杨先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是说出了这一堂课的任务,在场的学子全都打起了精神。
离朝科举考试,主要是诗词赋和策论,诗词赋就不用说了,至于策论是分开的,策是指的考官出个问题,考生说出自己的看法还有改进之法,而论呢则是考官以古书上的知识太提问,说出自己的看法。
杨先生既然是让论述,那就指的解读古书内容了。
“听好了,这一次的题目就叫坚磨乎。”
噗!
听到杨先生出的题目,易云差点没坐稳摔倒在地上。
坚磨乎?磨坚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