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懿纪》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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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元懿 第一章 元懿
嵇北六十三年,我六岁,到上学堂的年纪了,这天很早,母亲便将我从高兵那里拉了回来,一路上我挣扎不休,得到了好几个大巴掌扇在屁股上。不敢哭闹,只得乖乖的。
高兵是住在村子里的一个老兵,他很老了,平时走路都是一摇一摇的,让人担心似乎随时会倒下。他从战场上退下,就近的选择了我们村子住下。在村子中,他也没有什么活计,只是游荡,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去,听别人扯大炮,他们停下讲话,他必定开始讲他在战场上的故事。故事很精彩,因此他很得我们小孩的欢迎。他给我们种下了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各种传说,强大的仙人,各种各种,令人向往。然而,大人们很烦他,甚而是达到了厌的地步。他是个退伍战士,住在我们这里,依律我们应当为他提供一切生活所需,大人们认为他是个蛀虫,住在这里既浪费粮食,又引诱得孩子们心都野了,使得他们不务正业,整日和他学军中武学,连书都不读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是所有大人坚定地认定的,因此孩子适龄时,便将他们送去私塾,做文人,参加科考,当官,希望有朝一日,孩子能像县官一样神气。县官,常人看见没有一个不毕恭毕敬的。一朝乘青云直上九重天,作为父母的,面上将会有光。
我被送到镇上的学前教育学堂接受识字教导,那时我性格内向,极为害羞,都不敢怎么和人说话,见人走来,只是低着头。老师过来问话,我猛抬起头,瞧一眼,又低下了头,嗫嚅着。我这性子让母亲颇为恼火,那时她和其他一些小孩的父母站在教室后面,看着自家小孩是否能融入旁人,见我的不堪造就,忙上前,拧了我一把,笑着对老师说道:“老师,我是元懿的母亲,这孩子就是这个性子,性格很逊,希望老师照看一二!”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翠绿的草,塞到老师的怀里,旁边看见的大人一见,有样学样,亦塞给老师同样的草。有些是更绿的,那颜色浓到可以当镜子,镜子可以反光,那草也射出翠绿的光。
这草叫“三日粮”,是我们那一域的粮食作物,意为一顿顶三日。三日粮吃着香甜,入口即化,真的是沾到一点唾液便化了,和倒进灶台里的雪一样化掉。它很耐饥,吃着口感好,因此就算我们那一域有其他的粮食作物,人们选的最多的还是三日粮。
三日粮有三个品质划分,以高度划分,成熟时三寸以下为三等,三寸到六寸为二等,六寸到九寸为一等。一等三日茴非常好吃,但不是供自家,而是卖出去,到的地方是达官显贵的餐桌上,或制成辟谷丹。小时候羡慕达官显贵们的地方就在这儿,特别是有幸吃过一根一等三日粮之后。
一等三日粮对我们的诱惑极大,尚在成长时,它已在田中初露峥嵘,高高竖着,我们便想去偷吃啊,但未成熟的三日粮是涩涩的,明知不好吃仍去拔下,被主人发现了,不撵着你跑半个村子不会罢休。
三日粮以兽血灌溉,这兽血虽由专门的狩猎队取回再统一分配,并不需自家去冒险,但兽血是按土地面积分配的,而一等三日粮的诞生是因很小概率的异变而产生的,一亩地有十株便是很大的幸运了。
那几个父母塞给那个老师的三日粮分明是二等近一等,我立时目瞪口呆,神奇的事情啊,那一刻,我对老师这个位置充满渴望,平时家里吃的都只是三等,趁父母不注意时偷得几株二等的便窃喜很久。
一众小孩看向老师的眼睛都变了,在他们幼小的心灵深处种下了一个成为老师的冲动。
老师喜色不形于脸上,推脱了好一阵才勉强收下父母们送的三日粮。
在学堂一年的束脩是三两银子,抵得上一个普通收入的农家一年收入的三分之一了,母亲交了束脩,这件事便被草率地定下了。
再见了,我的童年!
第二卷 元懿 第二章 元钟
从学堂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早,元懿就被母亲叫起床,他不敢发脾气,怕被骂,于是睡眼惺忪地起床。
父亲元永明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盆滚烫的热粥,放在桌子上。热粥里漂浮着三个鸡蛋。
母亲莫墨用一个勺子把三个鸡蛋舀起来,放在一碗凉水里。
饭桌上只有三样菜,热粥是三等的三日粮结的种子煮的,反正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家的条件不好,而且从年久失修的房顶可以看出,元懿的家庭有些贫困。
奶奶生了七个兄弟姐妹,就数元永明最没出息,一辈子辛劳,让他和他的妻子对于孩子的教育尤为看中,两个女儿都送去读书,现在大儿子又将要去学堂,而小儿子元钟还只是三岁的孩子。
“快吃,吃好了我叫你姐姐送你去学堂!”母亲的表情威严而严肃。
元懿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中,听到母亲的吩咐,连忙点头,吃得更快了。
“还有啊,今天中午我和你父亲不回来,你回来后一定一定不能去找高兵,那是正经做人的吗,专门带坏孩子,迟早被别人赶走!”
元懿想替高兵辩解,但是迫于母亲的淫威,不敢开口。
“人家高兵是见识过世面的人,和仙人喝过酒,那是坏人吗?”元懿用就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说道。
“快吃快吃,两个姐姐都吃完了,你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看上去像什么样子!”母亲莫墨对于孩子的教育是不遗余力的,方方面面都要好,在她看来,吃饭磨蹭是件浪费时间的陋习。
元懿终于吃好了早餐,大姐元恋二姐元芹剥着鸡蛋,而剩下的那个鸡蛋已经被母亲剥好了皮放在一个碗里。
元懿抓起鸡蛋就跑出了家门,说道:“母亲父亲,我去学堂了!”
“弟弟啊,哥哥去上学了!”都出门了,元懿的向弟弟打招呼的声音还在响起。
说着牵起二姐的手,蹦蹦跳跳出门去。
大姐和元懿的年龄差距有八岁,和二姐相差五岁,因此元懿对于二姐更为亲近一些。
来到学堂,元懿坐在昨天的座位上,他对于周围的吵闹颇为拘谨,缩着手,看着二十多个小孩子打闹。
与周围一切好像有一个无形的隔膜,还好元懿的性格就是极为内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元懿想安静,有人却不想。
元懿从裤兜里掏出家里的钥匙,放在手里把玩着,突然一只手快速从旁边伸过来,将钥匙一把抢过。
元懿惊叫一声,从座位跳起来,转身,就看到三个小男孩站在一起,双手背在背后,笑嘻嘻看着他。
元懿都快要哭出声来,想绕到他们背后把钥匙抢回来。
三个极为讨厌的小孩转着圈圈和元懿抓迷藏,始终和他面对面。
“哎呀,你猜猜你的钥匙是在谁的手里,猜对了就还给你!”
一个小孩说道。
元懿信以为真,指着站在中间的小孩:“是你是你,是你拿着钥匙!”
“哈哈哈,不是不是,猜错了!”六只手在背后交流着。
又连着猜了几次,都不对,元懿也知道了三个人就是在当他傻瓜,以捉弄他为乐。
小孩子做事都是以自己的喜好行事,他们见元懿的样子就知道好欺负,用大人的话就是欺负老实人呢,现在看着元懿着急的样子就有些开心。
元懿就算性子再弱,现在也生气了,双眼凶狠地瞪着三个人,一下子扑了过去,站在中间他的的小孩突然间没有防备,就被元懿扑倒了。
“哎哟!”
小孩的双手背在后背,被元懿推到,元懿又压在他的身上,就这样把手扭到了。
元懿哪管他,死死压住他,手伸到他的身下,摸到了一串钥匙。原来元懿的钥匙刚好传到了中间小孩的手中,也是元懿运气好,一下子就把钥匙抢到了。
另外两个小孩呆住了,直到倒在地上的小孩的凄惨的叫声响起,他们才回过神来,一齐出手,抓住元懿的手,将他丢了出去。
元懿被丢开,后背正好撞到了一张桌子上,一阵剧痛袭来,但是心里却有些开心,还好把钥匙抢回来了!
姐弟三人一共就拿着一串钥匙,在快要到学堂时,元懿从大姐手里把钥匙抢到手。在元懿看来,等中午时回家,唯有元懿在场,才能开门,这样他就是最重要的了。在他开门时,两个姐姐都要乖乖等在身后,就有些开心。
“哼哼!”那个扭到手的小孩痛得直吸冷气,等缓过劲来,就要来找元懿报仇雪恨。
元懿刚一开始见那个小孩痛苦的样子有些害怕,担心他万一有个好歹,他就要赔钱,而一见三人一副跃跃欲试要来围殴他的样子,心里有些慌。
“你死定了,敢打我,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三个小孩一看就是以中间的小孩为首的,一见那小孩出声,另两个就跟着骂道。
“就是就是,你知道徐晋是谁吗!他是村长的小公子,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就是就是,你的罪天理难容!”
这些威胁的话都是三个小孩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听着很有气势。
而下一刻,元懿的反应让他们慌了。本来就是被欺负,心里的委屈都快要满出来了,现在又被包围着威胁,元懿的眼睛一红,眼泪流了出来。眼泪一出,就是哭声响起,让人一听就可以听出哭声中的委屈。
到底是六七岁的小孩子,就算在家里备受宠爱,面对这一场面亦是有些手足无措,三人有心离开吧,又有些落了威风,而再留在这里,等老师来了有可能被骂,想来想去,只有留下几句色厉内荏的话才离开。
三人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元懿擦掉眼泪,朝那三人哼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发生的这起事情只是吸引了孩子们片刻的注意力,没过多久就又散开了,继续喧闹。
只有老师到来,才将这些无法无天的小魔王镇住。
学堂的学堂教育极为简单,半天功夫只是教了几个字,年龄太小,心定不下来,自然学不下东西。
到了中午,终于下课了。老师一声令下,孩子们应声而散。
来接这些孩子的人早早就守在门口,元懿也看到了两个姐姐。
下课后元懿跑出去就抱住了大姐元恋的腿,这时眼泪又差点流出,还好,在大姐的裤子上蹭了蹭,就不想哭了。
然后元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钥匙还给了大姐,现在元懿的心里对于这串钥匙产生了心理阴影,巴不得马上丢开。
回到家吃完午饭,元懿就跑到了父亲母亲工作的地方,他们正在种植三日粮的农田里拔草。
要说三日粮什么都好,就是比较娇嫩,而且容易滋生杂草,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杂草会将周围的三日粮杀死。
如果要种植三日粮的话,其他的农作物就不能种了,因为必须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料理三日粮上。
就算元懿只有六岁,也被父母叫来帮忙了,当然小小年纪,哪里能帮到很多,不帮倒忙就算好了。父母想的也不是元懿能帮他们,只是让他能勤奋一些,可以看到作为父母的辛苦。
没过多久,元懿就汗如雨下了,腰部肌肉非常酸痛,于是就偷懒起来。
在田地里面的孩子都会自动得到一个能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只要母亲的眼光稍微射过来一点,元懿都能立刻感应到,立刻弯下腰,似模似样地忙活起来,好像刚才偷懒观赏风景的人不是他似的!
父亲和母亲曾经都是小孩,当然知道元懿在偷懒,但他年纪还小,不必对他太过严苛,也对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些心疼,因此母亲对他喊道:“哥哥啊,你去树荫底下歇着吧,仔细看着你弟弟!”
元懿的弟弟元钟也被父母带到这里了,只是被放在树荫底下。元钟性格宁静,在三岁时候就初见端倪,没有丝毫其他小孩子的调皮,就算没有人陪他玩,也可以一个人呆着。
元懿欣喜地应了一声,跑得很快,哪里还有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一溜的烟跟在他的后面。
元钟坐在树荫下的一个麻袋上,旁边还有几个木雕的小人和动物,元钟把这些父亲雕的玩具排着队,分出实力,地位的高低,有皇帝,臣子,坐骑,还有大魔头,在一块石头上,站着一个人,那是居住在山上的仙人。
元钟玩得很入迷,丝毫没注意到元懿的到来,他编了一个极为魔幻的剧本,这些木雕化为活生生的生物,照着剧本表演,元懿蹲在元钟身后,看着他演绎的世界。
“该死,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你……你……竟然偷袭,我不甘啊,我都要统治世界了……”
元钟发出凄厉的怒吼,大魔头被仙人从背后一剑刺穿,艰难地转头,咒骂着偷袭之人。
“呵呵,”仙人(元钟)不屑冷笑,“成王败寇,你将世界化为地狱,无数人类受尽磨难,死不足惜!”
随后,剧本结束了,这个世界变成了完美世界,仙人照常居住在山上,被人们信仰着。
一个世界走到了结局,元钟砸吧下嘴,捧过一个水壶,大口大口灌着水,他自言自语地说了好大一会,早就口渴了。但他颇为’敬业‘,坚持着将剧本演完。
元懿在后面窥视了一刻钟,可以说元钟的剧本很精彩,他都有些入迷了。
元钟不期然回头,看到了元懿,随后瞬间有些羞赫,元懿看到元钟红着脸,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第三卷 元懿 第三章 高兵 炼精化气
元懿不笑还好,这一笑,元钟就有些生气,这明显是看到了那羞人的一幕,元钟恼羞成怒间扑过去抓着元懿的衣服,就要跳起来撕扯他的头发。
元懿欺负元钟个子矮,手脚短小,轻易摆脱了元钟的手,在他的旁边反复横跳,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只觉得十分有趣。
元钟’咿咿呀呀‘叫着,但是都不能抓到元懿,更别说撕他的头发了,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
“哼……”
元钟生气了,“我以后都不和你玩了!”
在田里劳作的莫墨看到兄弟两打闹,也没有出言劝阻,因为这是他们日常的娱乐,元懿总是以’欺负’元钟为乐,当然不是恶意的,而元钟由于年龄的劣势,斗不过大他三岁的哥哥,于是永远处于被欺负的一方。
无论是父母,还是两个姐姐,对于这幅另类的兄友弟恭的画面都会感到心理上的满足。
元钟在争斗中总是输,渐渐的,委屈极了,你是哥哥啊,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一下呢!
如果元懿知道元钟心里的想法,一定会笑出声,让你,是不可能的,你小小个的,是不会明白俯视一个人的头顶,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样子是多么让人心里愉快!
“哇啊……”元钟哭了,跑去母亲的身边告状了,扯着母亲的衣袖,元钟带着鼻音,声音稚嫩地说道:“母亲,哥哥欺负我!”
母亲于是带着假假的愤怒表情说道:“这样啊,怎么能这样呢?!哥哥啊,你要让着弟弟些啊!
哎呦呦,乖侬,不哭了,看我揍哥哥一顿!”说着捡起一块泥块,作投掷状,要砸元懿,只是那块泥离元懿有十万八千里远呢,让元钟咯咯笑了起来。
“母亲,你真笨!”
元钟的气就这样消了,还去跟哥哥耍闹。
元懿蹲在田埂上,伸出手指靠近一株三日粮,片刻后,这株三日粮十分灵性地伸展了茎叶,靠在元懿的手指上,将他的手指包裹起来。
“咯咯咯!”
元懿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笑声,包裹住他的手指的茎叶表面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绒毛,三日粮的茎叶努力缠绕着他的手指,那些绒毛就像为他挠痒痒似的,让他十分舒服。
元钟看到哥哥笑得开心,也学着他一样,整个人都扑到了一片三日粮上,好像一阵微风吹过,元钟身体周围的三日粮都倒伏向了他,将他包裹起来,元懿觉得十分有趣,看着弟弟变成一个‘草球’,‘草球’里面弟弟笑得很轻快。
看着看着,元懿的恶趣味上来了,眼睛一转,大声叫道:“母亲,父亲,弟弟被吃掉了!快救救他,快呀!”
被缠着的元钟听到了哥哥的声音,也十分默契地配合他,发出了‘惨叫’,“啊,救,救……”
父亲母亲听到元懿的叫声和元钟的惨叫,顿时面容惨白,脸白得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血色,连忙跑了过来。
看到纠缠在一起的大片三日粮,脸上更是出现了恐惧之色,但没有一点迟疑,就将缠绕着元钟的那些三日粮连根拔起,丢在了田埂上。
将大部分的三日粮拔起,只剩寥寥几根缠绕着元钟,元钟见恶作剧就要被揭穿,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扮了一个鬼脸,怪声怪气叫道:“哇呜,我是地狱恶魔,我要吃人了!”元懿也大声欢呼起来,感觉成就感十足。
这时二人哪里不知道兄弟二人是在骗他们作乐呢,顿时脸色难看起来,特别是母亲莫墨,好像恶魔在人间,脸黑得十分可怕,一下子将元钟的小小手臂拉起来,吊在半空,手掌就狠狠拍在他的屁股上,啪啪作响。孩子淘气一点也就算了,现在却是这么不懂事,这种事情可是能当做恶作剧的?刚才都要怕死了!
“哇……母亲不要打了,我不敢了……哇,哥哥救命啊……”
简直是痛哭流涕,元钟向元懿求救,但是元懿十分没有兄弟情地逃跑了,现在母亲太可怕,就连父亲也在旁边一直说着,最好打得大力一点,所以现在还是逃命要紧。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道等母亲打得过瘾后,乖乖撅起腚吗?还是现在母亲腾不开手,让父亲打?虽然父亲从没有打过他,但是他的手又大又粗,一掌顶的上母亲的十八掌了!
元懿岂是如此愚蠢之人?
元懿走在村子的小路上,专门往偏僻的地方走,他就怕父亲母亲在搜寻他,要打他出气,慌张之下,更是不敢回家,走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走到了一个残破的小院外。
小院的院墙倒塌了大半,小院里面的瓦房屋顶破了好几处,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种房子起不了任何遮风挡雨的作用。
这个房子元懿一眼就认出了,是高兵的住处,就是那个从军队退役,选择住在这里的那个老人。他很受这里小孩子的欢迎,但是他的住处元懿来得很少,因为这里太偏僻,周围生长着很茂盛的苦竹,在夏天的时候,非常闷热,而且蚊子很多。
元懿在门外叫了一声,很快一个老迈的声音传出,高兵打开大门,见到是元懿,就问道:“哦,是元懿啊,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蚊子太多了!”
元懿不好意思跟他说怕被打,才胡乱钻到了这里,元懿扯谎:“我是来问你前天跟我们说的,仙人是真是存在的吗?”说着就从高兵的手臂下钻进了他的院落。
“怎么没有?我亲眼看过的,那还有假!
仙人当时就飘在半空,站在军阵的前面,一共一百万士兵,仙人的声音却是能让所有人听到,你说这神不神奇!”
“哇!”元懿长大嘴巴,对于高兵描绘的画面十分向往。
“哼哼……”高兵有些得意,“我在镇域军里面学的功法里面有说到,修炼的境界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后面就是仙人了,仙人你一定不能想到那有多强,一座十几米的小山一拳就轰没了,杀一个人跟杀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高兵受小孩子的欢迎就是这么个原因,因为他为孩子们描绘了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在这个偏远的小村子里,都是一些重复枯燥的生活,而且大人们对于仙人这一说法持否定态度,认为高兵都是在妄想,当然不愿他们的孩子跟这个老疯子混在一起。
“那……那你是个什么境界?”
元懿在心里重复着成为仙人的几个阶段,对于高兵的境界有些好奇。
“呃……”高兵一时有些尴尬,但元懿没有注意到他微红的脸,又追问道:“跟我说说啊,你是什么境界?”
突然,高兵的表情变得无比威严,元懿只觉得高兵突然变得极为厉害的样子,只听高兵说道:“我距离成仙不远啦!”
元懿顿时露出了崇拜的表情,让高兵十分高兴,“来来,跟我进来,我要传授你成仙的功法!”
高兵拉着元懿走进来,“你在凳子上先坐着,我进去拿点东西。”
高兵走进昏暗的里屋,元懿有些激动地坐在凳子上,凳子上好像有钉子,屁股在凳子上不停挪动,十分想跟着他进去。
没多久,高兵从黑暗中走出,捧着几本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书,高兵神神秘秘的样子让元懿更加急切想立刻研读油布里面包着的书了!
高兵把书放在桌子上,慢慢拆开油布,元懿的眼神跟着高兵的手在移动,心里有些着急,觉得高兵的手好慢,跟九十多岁的老人一样手抖得严重。
终于,两本封面有些泛黄的书出现在元懿的眼前,元懿拿起来一看,封面上的几个字正好是他认识的,《金戈服气法》,《军阵杀拳》,翻开一看,倒是有十分之六七不认识。
元懿皱着脸,说道:“有很多字不认识啊!”
高兵恍然,拍了拍已经没有多少头发的头顶,笑哈哈道:“哎呀,你看我,忘记了,那你把两本书拿回去吧,等以后你能把所有字认全,再过来找我,我给你指点出一些晦涩难懂之处。”
“好啊,那我就拿回去了哦!”说完,元懿就直接把两本书塞进了怀里,现在元懿仍担心高兵会反悔,不再传授功法给他了,现在他唯一想的就是跑回家藏好两本书,这样高兵就不能反悔了。
“嗯,你拿好,不要让别人发现,特别是你父母,一旦被你父母发现,有很大可能他们不会让你修炼下去的。”住在这里这么久,他很清楚这些小村民的排外心理,死也不认同修仙之事,不然他在这里的生活也不会这么难过,就算以他在镇域军中学到的东西,也可以让这里的所有人疯狂。
在他们看来,练武是一件折寿的事情,因为村里练武多年的人,在晚年都会一身病痛,往往不得善终。高兵所说,修仙难道和练武不是同一件事情吗?也不见他展现什么不得了的手段出来啊!
高兵曾经也想过指点那些练武之人一下,但是他们心中,高兵是个老疯子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了,高兵一副单薄,病痛缠身的身体,怎么可能是他所说的修仙之人呢!
元懿忙应了一声,牢牢记住了高兵的告诫,现在这两本书是他的宝贝,怎么能让别人发现呢!
元懿和高兵告别后,拔腿跑回家,把书藏在床底下的一个木盒中,随后跑到父母工作的地方,现在已经差不多到了学堂上课的地方,他要等两个姐姐,让她们带他去上学。
元懿躲得远远的,在一个树荫下等了一会儿,两个姐姐就从田里上来了,她们走到近处后,元懿才从角落里出来,看上去鬼鬼祟祟的。
第四卷 元懿 第四章 半年 开始修炼
元懿声音压得很低,问道:“大姐,我之前走了之后,母亲去找过我吗?”
两个姐姐看到元懿一副猥琐的样子就觉得很好笑,就捉弄他:“找啊,母亲的样子我从没有见过呢,好可怕,找不到你之后,母亲更为生气了,说晚上你回来要你好看!”大姐先是想象了母亲黑着脸生气的样子,然后辛苦地学着,虽然是不伦不类的,却是让元懿心惊肉跳的,早就没了刚刚得到一样了不得的宝贝的样子。
“啊……这样的,早知道我就不跑了,那现在怎么办,你们帮我想想要怎么办啊!”元懿吓得快要哭出来了,抱着二姐的手不放开,牢牢抱着,不然他害怕自己会抖个不停。
二姐元芹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最后说道:“我实在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母亲不再生气了。”
元懿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我知道了!”大姐一惊一乍的说道。
“怎样怎样!”元懿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晚上回家跟母亲下跪道歉吧,兴许母亲会原谅你呢!”
“这样可以吗?”
“哎呀,刚才我怎么没想到呢,有很大的的可能成功啊!”二姐也赞同大姐元恋的办法,元懿经过两个姐姐的‘出谋划策’,松了一口气,看来大姐的办法是正确的。
……
下午,老师又教了十个字,元懿因为还有很多字没有认识,为了能早点认全两本书上的所有字,所以他很认真地坐在座位上,在本子上写了好几遍,将十个字都记了下来。
两个姐姐早就下课了,元懿下课后三姐弟一起回家。
一路上元懿极为忐忑,他的脑海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弟弟被母亲收拾的场面,不一会又变成了他一回到家就被父母压在地上合伙揍的画面,于是浑身抖了抖。
回到家时,父亲母亲都回到家了,母亲正在厨房里炒菜,听到开门的声音,就大概知道了是姐弟三人回家了。
天很快就黑了,一家人坐在饭桌上,从姐弟三人回到家,母亲的话就很少,虽然在家里母亲的话都很少,但是在元懿眼中,就是她心情不好的象征,吃饭的时候,元懿的心就七上八下的,他突然想到一句话:压抑得越久,爆发得就越猛烈。
在桌子底下,有一只手捣了捣元懿的大腿,元懿一看,是二姐的,元懿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二姐在对他使眼色。
元懿咬了咬牙,走出桌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父亲母亲的面前,语气很诚恳地说道:“父亲,母亲,我错了,以后都不敢了。”
元钟嘴里吃着菜,有点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跪在父亲母亲面前。
元懿跪在地上,脊背弯下来,打定主意只要父母没有明说不再打自己的话,他就不起来。反正跪自己的父母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不被打就行。
心里这么想着,耳边就传来了两个姐姐的大笑声,大姐笑得前仰后合,右手用力拍着二姐的大腿,差不多就要喘不过气一般,二姐被拍得火辣辣的,将大姐的手甩掉后,也是浑身无力伏在饭桌上,好像笑得岔气了。元懿那干脆利落跪下认错的样子确实十分好笑,两人得到了恶作剧的快乐。
元懿先是双眼迷茫,然后怒目而视,他大概知道了,两个姐姐是在戏耍他呢!特别是元恋的笑声,天生带着一种豪迈的味道,在元懿听来,那是嘲讽的意味十足啊!
恼羞成怒之下,元懿就要跟她们拼命。
但没等他扑过去,大姐就‘嘎’的一声,然后脸变得呆滞,之后表情变幻的速度元懿都看不清,随后就好像一根木桩似的从凳子上倒了下来。
饭桌的旁边恰好是摆放着装米的米缸,元恋倒下去时头正好撞到米缸上,好大一声闷响。
惨祸来得让人措不及防,等所有人明白过来后,冲上前去,元恋早就倒在地上,翻着白眼,好像已经昏过去了。
母亲顿时手足无措,在她的身边转着,嘴里喃喃着:“这是怎么了,这样怎么办啊!”
这时还是父亲能沉住气,低喝了一声母亲,然后大拇指用力摁在元恋的人中上。
元恋悠悠醒转,眼球在眼眶中咕噜噜转着,双眼无神。
她坐起来,挠了挠头,心里想着怎么一家人都围在自己身边呢,自己为什么会倒在地上。这是她的记忆停留在了倒下来的一瞬间呢!
正疑惑着,突然舌尖处传来一阵剧痛,如潮水一般连绵不绝。
反正吃饭咬到舌头,只要经历过的都能轻易想象到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更别说是在大笑时,被元懿忽然跳起来的举动吓到后嘴巴猛地一闭,那力道,这种痛苦深入骨髓的感触,使得她当场休克了过去。
元恋伸出舌头,想从风中获取一丝安慰,但是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这时换元懿笑了,在元恋身边欢呼跳跃着,“哼哼,谁让你戏弄我的!”
二姐也是想笑,但是总觉得这么幸灾乐祸不好,于是拼了命忍着,元钟反正一开始就不明白情况,但也跟着哥哥笑了起来。
母亲却是一板脸,刚才都要把她吓死了,于是在这之后,她定了一个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吃完晚饭,元懿回到房间,这个房间是元懿和元钟同时拥有,但是元钟年纪小,白天耗尽了他的精力,因此睡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元懿一直盯着他,见他真的睡着后,从床底的一个木盒中拿出高兵送的两本书。
《金戈服气法》,《军阵杀拳》!
翻开金戈服气法,第一页看下来,有十分之六七不认识的,元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因此也不气馁。
坐到房间中的一张桌子前,元懿将所有不认识的字一笔一划抄下来,他打算专门拿这些字去问人,为了早日认全,这样就可以开始自己的成仙之路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没有人能知道,这里有一个六岁的孩子在油灯下认真写下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字。
金戈服气法虽然不厚,但字数绝对不少,元懿认的字又少,几乎一行中就有五六个字不会。元懿一直写到了深夜,直到实在熬不住了,才上床睡觉。
次日早上,到了饭桌上,一瞥目光,就看到大姐嘴慢慢动着,就笑着说道:“大姐,怎么今天吃得这么斯文!”
大姐一翻白眼,继续慢悠悠吃着,她昨晚照镜子时看到舌尖已经完全肿了起来,并且半条舌头都是紫红色,舌头已经伤得很重,连吃饭都变得艰难。
“你大姐今天不去学堂了,你快和你二姐去上学!”母亲眉毛一竖,喝道。
元懿心里一紧,连忙跑出家门,母亲跟他们说,兄弟姐妹间要和睦,温声良语的,切不可伤了和气。元懿想过,怎么母亲书读得不多,道理怎么一套一套的。
至于母亲书读的少的原因,她在教训元懿他们时,就以自己为例子,说她小时候不懂事,行事冲动,连学都不上,就跑去山上割草卖,然后找村子里的武夫教她武功。
理由竟是这么的神奇,这也是元懿将自己正在修仙的秘密藏得严严实实的原因,毕竟在母亲这些人眼里,‘仙’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且想来,仙和武夫应该所差不多,别看武夫人前风光,高来高去的,哪个晚年有好下场的,哪个不是一身病痛!
……
在元懿上课的班级里,因为元懿认的字最多,他在老师眼里是最聪明的学生,因此就算他总是拿一些很偏僻的字来问老师,老师也会认为是他求知若渴,就更热情地教他了。
今天是他来问的最后一个字了,今晚……就今晚,他就可以成为一个修仙之人了。
半年过去了,两部功法上所有的字他终于都认全了,元懿粗略翻阅过,知道了《金戈服气法》是一部练气法门,而《军阵杀拳》是练体法门。练气境界是高兵说过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其中炼精化气又分成练气期和金丹期两个境界;炼体境界有力士境,后天境,先天境,以及逆天境,到了逆天境,炼体修士会修炼成一种气息,有着一力破万法的玄妙威能。
他在平日也会小心翼翼地去找高兵,不让家人们知道,他在高兵那里知道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些晦涩难懂的也得到了解答。
在《金戈服气法》中写有,练气修士只要到了炼气化神境界就可以飞行了,而炼体的话,就要到先天境才能飞。对于飞行无限向往的元懿瞬间就决定要修炼《金戈服气法》了。
“我要练气,只要到了炼气化神境界就可以飞了。”
没有见识过修士之间的交手画面的元懿,下意识地就认为练气强过炼体,而《军阵杀拳》几乎就被元懿束之高阁了。
晚上吃完饭,元懿就直接去洗澡了,然后以一个从容不迫的姿态回到了房间,但是天知道现在他是怎样的急切!
到了床上,元懿从他那侧的床垫下拿出了《金戈服气法》,又看了一遍,就又放回了原地。
等着等着。元钟终于洗好澡了,他跳上了床,就直接扑倒了元懿,一直缠着他,元懿只好耐着性子,安抚住了元钟。
终于将他哄睡了,元懿呼出了一口气,接着,元懿的面色无比肃穆,跏趺而坐,在床上摆好了姿势。
他在脑海中回想了《金戈服气法》上的内容,炼精化气,顾名思义,而这个‘精’是‘先天精’,从胎中带来的,又叫元精,元精与元气相合,就叫化气,这时就到了练气境。
元精与从天地中撷取的元气相合,成为一条‘灵根’,之后就要持续吸纳天地元气,以灵根为中心,壮大灵根;灵根到了一定程度,渐渐凝结为一颗金丹,这时就是突破到了金丹境了。
书上说得简单,行之却是难之又难,有人困在第一步的感应元精这一步,而且有很多,这就是没有天赋了;高兵也说第一步是最关键的,他说没有多大的可能元懿能成功。
但是就算知道了这一困难,元懿也没有任何绝望的情绪,行不行,他都会一直修炼下去。
元懿生活的地方实在太小,高兵又在元懿幼小的时候启发了他对于外界缤纷世界的好奇心,所以虽然元懿只有六岁,却对于这里早已厌烦。
第五卷 元懿 第五章 练气
感应元精,要不感不受,将整个人的心神置于虚无中,然后仿佛回到了胎儿时候,那时呼吸会自然而然停止,不藉后天呼吸,而是以一种类似胎息的呼吸方式去呼吸;全身皮肤,血肉等等微微发热,之后从头顶仿佛有一道白光射下来,冥冥之间可以知道这是感应元精成功了!
元懿按照《金戈服气法》上所说,感应所谓的胎儿阶段,过了一刻钟,他只是觉得眼球发热,整个人十分舒服,但是并没有出现一道白光从头顶照下的感受。
他也没有气馁,因为他早已预料,第一次感应到元精的时间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个人的天赋。虽然元懿很有自信,但是并没有盲目到认为自己只需一刻钟就可以成功。
感应元精很耗费精神,元懿好几次都是因为精神疲惫而失败,但是他对于胎儿状态有了一些了解,而且似乎有很短的一段时间,他成功进入了那种状态,当时好像眼前都是一片白茫茫,周身绵软,但可惜的是很快就退出了那种状态。
一次两次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不是真正的成功,只有当心念一动,就可以自然而然进入时,才能真正感应到元精。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四次……
一个时辰后,元懿的肩膀突然以一种最为舒适的姿态放松下来,周身上下弥漫着一种自然的美感。
胎儿时期是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这时藉由母体,胎儿可以很轻易地与天地沟通,因此有些修炼邪功的修士热衷于剖腹取婴,不止是胎儿体内先天精气最为浓郁,几乎全身充盈着先天之气,而且,可以从胎儿身上参悟到生命之道。
元懿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适,无一处不充斥着超脱的感觉,元懿的呼吸慢慢停止,体内一个神秘的地方微微发亮,元懿正以一种先天呼吸而呼吸。
“要来了!”
元懿连忙按捺住内心的狂喜,收敛心神,随后,元懿的耳边仿佛响起“嗡”的一声嗡鸣,一道白光从头顶灌入。
然而,随着白光灌顶的同一时间,元懿眼前出现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魑魅魍魉,这些魑魅魍魉好似幻象,形体虚幻,无实感。
但是,元懿知道这些都不是幻象,而是内心深处的心魔,它们在这种关键时刻出来阻碍它们的宿主感应元精,因为元精就是它们的克星,如果让宿主感应到元精,走上修炼之路,它们这些弱小的心魔会直接消散。
但好在元懿年纪还小,见识浅薄,哪里会诞生什么强大的心魔,直接无视它们,不让它们干扰到自己,反正也不能给自己带来任何伤害。
元懿沉浸在胎儿状态中,慢慢的,元懿体内的某一处微微发出亮光,亮光渐渐放大,吸引了元懿所有的注意力,心神来到这一处。
这时有一个玄之又玄的感悟出现,这一亮光处就是元精所在的地方,这个地方被称之为下丹田。
感应到元精的瞬间,所有心魔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嘶吼,如一团青烟消散了。
感应到了元精,已经证明元懿拥有修炼的天赋,他久久难以平静。
但是一切还没有结束,炼精化气的练气境需要吸纳天地间的元气与元精结合,化为一缕‘炁’。这第一缕炁被称之为灵根。接下来就是继续吸纳天地元气,壮大灵根,最后这条灵根会化为一颗圆融完美的金丹。
当那道白光从头顶落下,就是打通了下丹田和天地的一条经脉,叫做‘天脉’,这是人体内最大的一条经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经脉。
这是与天地交流的通道,以后就是以这条经脉为‘树干’,开辟出纷繁交错的无数‘枝条’。
接下来就很简单了,元懿的心神从天脉出来,感应着天地元气。
天地元气充盈天地间,与浊气混杂在一起,吸纳元气需要避开这些浊气,浊气中满是无数生灵的怨念和各种杂质,简直比世界上最毒的毒药还要更能杀人!
感应元气用去了两刻钟,各种颜色的光带呈现在元懿的心神感应中,简直美得让人迷醉。
组成天地的四种元素是‘地火水风’,《金戈服气法》能够吸收的是金火两种属性的元气,金属性元气呈现金色,火属性元气则是橙色的,一感应到两种颜色的元气,元懿心念一动,一缕缕两色元气从天脉中灌入。
到了下丹田,一缕缕元精仿佛发情的动物,扑向被吸纳进体内的元气,而元气逆来顺受,欲迎还拒般,与之结合在一起。一缕元精和一缕元气结合成一缕炁,这一缕炁无形无质,仿佛没有任何寄托,在下丹田中摆动,灵性十足。
以这第一缕炁为中心,一缕缕元精和元气结合,壮大着这一缕炁。
没过多久,元懿体内的元精就枯竭了,他自然而然地退出了‘胎息状态’。
当元懿感应到元精,他就获得了内视下丹田的能力,他‘看到’下丹田的炁已经不再是条状,而是中间微微鼓起,一直向着两端变小,变成了一个梭型,但是如果不仔细看,仍然会将之看成条状。
一睁开眼,元懿便感觉全身上下传来了极旺盛的生机和虚弱无力两种极其矛盾的感觉,旺盛的生机是修炼出的炁带来的,而虚弱的感觉是由于体内元精衰竭。
接下来,元懿的胃部突然剧烈抽动,铺天盖地的饥饿感涌了上来,全身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在叫嚣,非常饥渴地躁动着。
“嗬……”
元懿低声嘶吼了一声,控制着自己疯狂的进食欲望,从床上下来,打开门走到厨房里面。
橱柜里面还有一些剩饭剩菜没有被倒掉,元懿轻手轻脚的,以防惊醒家人,甚至为了走路不发出脚步声,他把鞋子都脱了。
虽然这样会把脚弄脏,但好在不会败露自己的秘密。
不敢想象,如果父母知道自己患上了和高兵一样的‘臆想症’,会是怎样的景象。
元懿仿佛饿死鬼转世一般,疯狂的往自己的嘴里刨饭菜,虽然他才吃完晚饭不久,但是元精的衰竭让他的肉体如干枯干裂的土地一般,渴望着能量,而他的消化能力又没有变强。
元懿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他的胃在哀鸣,但是饥饿感却没有消退多少。
“啊……不行了,要忍住,不然我的肚子会被撑爆了!”
饭菜好像都要漫到喉咙那里了,肚子高高鼓起,好像一个羊皮筏子,油光发亮的,好像脆弱得用指甲轻轻一划就会爆掉似的!
元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好让这阵难熬的饥饿感下去。
“嗯?”
“哥哥,你在厨房干什么?”
忽然,从厨房门口传来母亲的声音,元懿吓了一跳,后背一挺,椅背就向后翻去。
还好元懿的动作快,屁股用力一坐,将椅子压了下来。
“啊,母亲……”元懿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样编借口,他胡乱说道,“我突然有点饿,就出来找点吃的……”
母亲走过来,从饭桌底下拿出热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她看了一眼元懿,就看到那涨得好像孕妇的肚子。
母亲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肚子,说道:“怎么吃得这么多,肚子都要爆掉了。不会出了什么毛病了吧!”
“不行,我去叫醒你父亲,叫他带你去找大夫看看!”
说着就要去叫醒元永明。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了,我真的只是感觉有点饿了,不用麻烦父亲了。今天都劳累了一天了,让他好好休息吧!”元懿连忙拉住母亲的手,担心她真的去叫醒父亲,如果到时大夫说没有毛病,那才是真的有毛病,谁的肚子会突然吃得这么涨啊!
“真的没有问题吗,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知道,千万不要有问题却不说出来!”
母亲又说道:“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快跟我们说,知道了没有!”
元懿应答不迭,“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
“我一会儿在院子里转转,消消食。”
母亲又是嘱咐了几句,才回到房间,元懿在厨房里却听到母亲叫醒父亲的声音,接下来他们的房间里传来说话声。元懿不由苦笑,又有些担心父亲就突然出来,拉着他去看大夫。
既然已经让母亲知道了,元懿也不再在乎是否会发出声音了,他回到房间穿好鞋子,来到院子,把脚洗干净。
反正以元懿现在的样子,也是睡不了的,于是元懿就在院子里观赏起了月景。
刚才的饥饿感虽然来得突然,但元懿早就知道一旦开始修炼,都会出现极强烈的饥饿感,但是他并不在意,但是谁知道《金戈服气法》上的“饥饿感强烈”竟是这种程度的‘强烈’。
元懿就在院子里转着,右手在肚皮上摩挲着,这样可以让肚子消下去快一点。过了这么久,饥饿感已经平缓了下来。
“嘶……以后如果要修炼,要提前藏一些肉在房子里,不然每次修炼之后都要这么折腾人,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元懿不得不趁早准备,不然每次都要出来,冒着被父亲母亲发现自己的秘密的风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正在修仙,一定会被他们阻挠的。
第六卷 元懿 第六章 戏耍
元懿在院子里一直转了差不多两刻钟,才回到房间睡下。
虽然睡下后,因为初次修炼的激动,让他很久才睡着,第二天起床时却是精神奕奕的,他甚至感觉,就算七天不睡都能扛得住。
等母亲在门外叫他起床时,他一个挺身就起了床,元懿站在地上晃了晃纤细的手臂,就轻易搅动了空气,反正在他看来,只要手臂一甩,就可以将一头猪的骨肉都给砸烂。
元懿洗漱完毕,坐在凳子上,他内视体内,体内空虚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消耗的元精已经补充了大半,今晚应该就可以再次修炼了。
“如果连渴望修炼都成为心魔的话……”元懿不由异想天开,毕竟现在他就想就地盘膝坐在地上修炼起来,看着体内的的炁一点点变得圆润,变成一颗金黄色的金丹是一种无法抵挡的渴望!
“哎呀,两碗不能吃饱呢……”元懿故意这样说道,好像在自言自语,但是能让饭桌旁的所有人都能听到,他是在家人心中塑造一个大胃口的形象。想要修炼,就要吃得好,如果没有条件,肚子就要大,拼命地吃!
最后,在家人惊奇的目光下,元懿一直吃了三碗半的粥,母亲不由皱眉道:“以后不得吃得这么多了,又不是以后都不给你吃了,别把肚子都给撑炸了!”元懿也就六岁,肚子就拳头这么大,她担心元懿直接把肚子给撑坏了。
“这下好了,这个办法行不通了!”他怕再这样做的话,迟早会被带去看大夫。
……
修仙者的身份,并没有给元懿的学堂生活带来任何改变,仍然是定定坐在座位上,看老师在一块黑板上写出十几个字,再让一群懵懂的孩子在本子上重复。也亏得老师耐心好,如果让脾气暴躁的人来,早就将他们提起来摔几个圈了。
‘当,当,当’。
三声钟响,一节课就结束了,坐得身上长毛的毛皮猴子们将凳子碰得‘噼里啪啦’响,一个个跑出学堂。学校的课程非常匮乏,现在这些孩子学的是认字和算学,然后就是活动课。
元懿在活动课时总是很清高的不跟其他人混在一起,但是只要别人来邀请他,他也会加入。
现在就没有一个小朋友来邀请他,他也乐得轻松,走在树荫下,吹着凉风,十分舒爽。
而且,现在元懿是何等身份……修仙之人,和这些还流着鼻涕的小屁孩的身份已经是天差地别,就算之前唯恐避之不及的徐晋,现在就算找来多少人,都可以一手镇压。
其他的孩子都去找乐子耍,都是六七八岁的孩子,十分好动,当然,年纪小的,也有像元懿这样性格深沉的。
而元懿则坐在树荫下,听着风吹动树叶相互碰撞的声音,不远处是教室里面的读书声和其他孩子的玩闹声。
元懿找到的这个地方胜在幽静,周围没有一个人,也就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说实话,自从走上修炼之路之后,他就有点自矜,虽然高兵从没有对他灌输过任何类似的思想,但他从一些话本小说和说书之人那里看到,修士和凡人的区别,是如何悬殊,单单寿命,修士的时间是以百年为纪的,而凡人这时已经过了五六代了。
元懿正沉思间,突然眼前一暗,他皱眉抬头,疑惑这里都会有人来呢。
来人是三个小女孩,名字叫做龙灵,秦亦媛,苏玲玲,和元懿同一个班级。
三人面容俏丽,眉宇清秀,虽然只是六七岁的年纪,但已经可以从五官中看出以后的风采了。
三人娇嫩的脸蛋上带着一丝笑意,首先是龙灵走上前来,站在元懿的身前二尺,元懿局促着,不知此时应该是继续坐着,或者站起来。
但龙灵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双手抓着裙角,轻轻摆动,样子很是轻快,在元懿眼中,就好像有无数只蝴蝶在飞舞。
龙灵笑吟吟说道:“元懿,刚才我们从教室外面看到老师了,他跟我们说,看到你的话,就叫你去到他的办公室,他有事情跟你说。”
“你们说,是不是啊?”最后,好像怕元懿不相信似的,又跟秦亦媛和苏玲玲求证。
“是啊是啊,刚刚我们还从那边走过来呢!”秦亦媛连忙说道。
另一人苏玲玲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意思。
元懿早已是晕乎乎的了,本来他的性格就内向害羞,现在一个娇俏的小女孩这么娇滴滴地跟他说话,紧张之下竟然忽视了她话中的漏洞,其实如果他观察仔细一点的话,是能够发现三个女孩神色不定,眼神飘忽的,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当然,也有老师曾差人来叫过他的原因。反正元懿觉得在佳人面前很有面子,不然老师怎么偏偏就叫自己,而不是叫他人呢,明明是自己在老师眼里是个好孩子啊!
“啊……哦哦,我这就去!”元懿连忙说道。
元懿站起身来,直接往老师的办公室走去,但是没走多远,后面就传来一阵的哄笑。
元懿脸色一变,他也不傻,知道自己一定是被人耍了,哪里有什么老师在找他啊,明明是几个小女孩在戏弄他呢!
元懿转过头,眼睛直直盯着龙灵她们,虽然只是刚刚踏上修炼之路,但他的眼神已经极具压迫感,这样说吧,一条狗直直盯着你,你会恐惧,就是因为你知道你打不过它,而且狗的眼神犀利,带着一往无前的目标——咬你,你读懂了眼中的意思,你心中就产生了恐惧心理。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虽然龙灵这里有三个人,但都是体纤无力的女性,被元懿这么盯着,她们浑身不自在,生怕元懿恼羞成怒之下扑过来。
龙灵,秦亦媛,苏玲玲讪讪地笑着,倒退着离开元懿好几步远,才迅速转身,逃走了,看上去好像身后有恶狗在追着似的。
元懿这下心满意足了,也把刚刚被戏耍的坏心情丢掉了,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一个修士竟被几个小女孩玩弄,虽然元懿已经狠狠报复回来了,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元懿重新坐下来,一直到活动课结束,一众毛猴不甘不愿地回到教室,一直到了中午放学。
回到家,母亲对姐弟三人道:“今天你们不用跟着去做工了,就留在家里看顾弟弟。等要去学校了,再把弟弟带到田里。”
喜出望外!
元懿很是开心,非是元懿不懂事,实在是“伺候”三日粮的活计太过辛苦,而他年纪又小,为父母分担的思想并没有太过浓烈。
高兵之前又跟他说过,等他修炼出第一缕炁之后,就来找他,高兵为他配了一些补药。这个配方是高兵在军中学到的,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只需要几味年份不必太大的药草,就能熬制出蕴含着大量能量的补药。这对于元懿来说,可谓解了燃眉之急,对于他之后的修炼有极大好处。
元懿直接来到高兵的家,仍然是那间破旧的小屋,仍然是老朽的老人,以高兵的高龄和退休的战士的身份,在村子里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待遇,若不是每个月村子都会送一些粮食给他,他早就饿死了。
奇怪的是,以高兵的修为,在村子里应该可以得到很好的待遇才对,元懿也有这样的疑问,向他询问,他也只是含糊其辞,元懿也就问过两次,都没有答案,之后也就没有再问高兵了。
高兵真的把元懿当成了孙子来看待,传道之恩还有他为元懿做的很多,也让元懿把他当成了一个可敬的长辈,两个人相处得很是融洽。
高兵把元懿引进家里,让元懿坐在凳子上,元懿对于屋子里的老人味没有丝毫厌恶,这也是高兵诚心诚意对待他的原因。
高兵正在整理簸箕里面的草药,“哗哗哗”,高兵翻动已经被晒得很干的草药,然后重新放到外面。现在的季节,太阳的热力重新变得微弱,世界到了初冬。
元懿嘴里嚼着肉干,肉干也是高兵给元懿的,让他带回家自己吃,这些都是用一些灵药熬制过后晒干的肉干。元懿细细感应,只是吃下几块而已,感觉比一顿饭提供给他的精气还多。
肉干经过高兵的制作,肯定会有一些作用,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具有,如元懿感应到的神效,但元懿感觉正有源源不断的精气在补充着昨晚他所消耗的元精,甚至不用晚上,到了傍晚就可以再次修炼了。
俗话说“百日筑基”,筑基,筑的就是金丹,意思就是说在精气保持充足的情况下,需要经过一百天,才能达到金丹期。
一百天,看上去也不怎么长,但是就元懿的家境,起码要耗费八九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成功筑基。
了解到了这个,元懿才会对高兵如此感激,毕竟无亲无故的两个人,高兵对他付出了这么多,要说这是莫名其妙之事,但也是有元懿以真诚待高兵的原因,高兵才会如此恩待他;元懿年纪小,对于世事没有经验去明辨,但突然一个人为你做了许多事,但你都不知道出于何故,心里肯定会有疙瘩。
但如此大恩,元懿实在不知如何去还。恩情不能量化,不能只要你为他做了相同的一件事后,恩情就会对消了的。就好像一个人只有两枚铜币,在两个人都饥寒交迫之间,他给了你两枚之中的一枚,让你免受饥寒之苦;当你家财万贯之后,就算你还给了那人一枚金币,也不能抵消那人的恩情啊!
“以后我待你就像一个真正的长辈来看待了!”元懿在心中暗暗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