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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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神来了
“好冷!好冷!”
“昨天还晴的好好的,今天却突然变成阴天,敢是要下雪。”
“早知这样,就不出来了,在家里呆着多好。”
一个站牌跟前,十几个人在等公交车,其中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在说话。
只听那个女的道:“冻死我了,这鬼天气,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冷了呢?”
“入冬了嘛,当然冷了。”那男的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接着看了她一眼,“把手伸进我的衣兜里,我帮你暖暖。”
“嘻嘻!”那女的嘻嘻一笑,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个男的,双手伸进他羽绒服的衣兜里。那男的也把双手伸了进去,握住了她手,两个人相拥着取暖。
那女的双眼向四周扫视一圈,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那个男的耳朵跟前,低声道:“你瞧那个人,穿这么少的衣服。”
那男的回头望了一眼,接着询问道:“哪一个?”
那女的小声道:“穿蓝色外套的那个。”
那男的向人群中看了一眼,又立即回过头来,淡然道:“管别人做什么?”
那女的似乎对此很感兴趣,接着笑道:“他穿那么少的衣服,不觉得冷么?”
那男的撇了撇嘴,做了个不屑的表情,“冷不冷鬼才知道,也许是没有衣服穿呢。看他的衣服那么旧,显然穿了好几年了,这种穷鬼有的是,买不起衣服也正常。”
“嘘!”那女的抬头望了他一眼,“小声,被他听到了。”
许莫忍不住向后缩了缩,退了一步。他依稀感觉到,这两个人是在议论自己。
今天,他要去参加一份面试,一份工厂里品质检验的工作。
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不擅长通过言辞来表现自己内心的想法,而且运气奇差,每次要做什么事情之前,总是会莫名其妙的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难题,终究不成。
前年毕业,这两年来,做过无数兼职,却因为那糟糕的运气,连一份像样的工作也没找到过,蹉跎至今,对于工作的期望越来越低了。
而他父母在他毕业的当年双双神秘失踪,至今生死不知。他历经磨难,生活一日比一日艰难,哪有余钱添置多余的衣服?那男的的话,正好说到他的痛处,他忍不住心中一酸,眼泪几欲落将下来。
这样寒冷的天气里面,便是无风,身体温度也是时刻不停的散去,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却现毫无用处。
他下身只穿了一条单裤,上身外套里是一件春秋两季才穿的T恤,自然无法保暖。
望了望天,那天灰蒙蒙的,似乎看不到一丝希望,他叹息一声,低下头来,双眼中一片茫然。
这时,他听到一阵汽车动机声响,转头望去,一辆公交车缓缓开了过来,到了近前停下,他看了一眼,顿时心中一喜,这是一辆645路公交车,正是他要等的那一辆。
公交车的车门跟着打开,却无人下车,他不假思索,从人群中走出,向着前门走去,一跃跳到车上,正要投币,却突然听到一人低斥一声:“下去,这车被人包了。”
许莫闻言一愣,向着说话那人望去,那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坐在司机的位子上,一脸冷漠的望着他。
刚才对他说话的,正是这个人。
这人身上穿着一套黑色西装,双手扶着方向盘,右肩上却斜挎着一个公文包,虽在开车,也不放下,装扮很是怪异。
看他的打扮,一点不像是公交车司机,反像是金融债券或者保险行业专门上门推销的业务员。
同时眼神一闪之间,许莫又现,在那男人后面的第一个座位上,还坐着一个人,这人四十来岁,身上倒是穿着公交车公司的制服,比起司机位子上那个男人,更像是公交车司机一些。
此时不知怎么回事,那人神情呆滞,双眼望着前方,并没有向许莫看过来。
只是这片刻的耽搁,那开车的男子又挥了挥手,对许莫不耐烦的道:“下去,下去,赶快下去。”
许莫向车上其他人看了一眼,其他乘客的样子,和那穿着制服的男子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一副神情呆滞,失魂落魄的样子。谁也没有向他望过来。
许莫匆匆扫了一眼,也没细看,叹息一声,便从公交车上下来,那公交车待他下去,立即关起车门,动起来,向着前方开去,顷刻之间,去的远了。
许莫趁那公交车开出的当儿,向车子尾部望了一眼,记住了那公交车的车牌号――62975。
心想:公交车被包,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一定是这司机违反规定,私下里捞钱,将车子租给了别人,要不要举报他?
他略一琢磨,最终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打算,自己举报了,也要有用才成,怕是纵然举报了,公交车公司也只当做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随便应付自己几句,便一笑置之,放在一边,不再管了,反浪费自己电话费。
因此他将手机取出,刚拨了开头一个号码,便叹息一声,将手机挂断,收回了自己衣兜里。
同时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那公交车上,他一瞥之间,似乎现了什么东西,十分古怪,但当时并未留意,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因此究竟是哪里古怪,他此时竟想不起来了。
而那开车人的行为,他也觉的不妥,他正在开车,为什么不把肩上的公文包放下?那公文包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让他如此重视?他后面那穿着制服的人以及车上乘客,又怎么样了?为什么样子如此古怪?
但这些事情跟他并无多大关系,只是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便被甩在一边,不再管了。
他在寒风中缩了缩身子,向右望了一眼,继续等着公交车的到来。
十几分钟之后,又有一辆645过来,那公交车还没走近,等公交车的人群中便有几人走了出去,冲着那公交车招了招手,而这几人当中,便有先前议论许莫的那一男一女。
许莫心中暗暗诧异,这些人也是坐645路公交车,为什么刚才那车开过来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移动?难道他们早就知道那车被人包了?但那车并无丝毫明显特征,这些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只是这么一迟疑间,便被他人抢先上了车,落在了最后。
许莫不再多想,登上车去,正要投币,向那公交车司机瞥了一眼,却不禁轻‘咦’一声,愣住了。
“咦!”
这公交车司机十分眼熟,他不久之前刚刚见过,就是在前面那辆公交车上,坐在驾驶员后面第一个位子上的那个人。
这人刚刚坐车过去不久,又怎么返了回去,自己开了一辆公交车过来?
看这人的神情,和刚才过去的时候,也完全不一样,许莫刚才看到他的时候,他似乎十分疲惫,神情呆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却似换了个人一般,那种呆滞的样子已经不见了,整个人精神奕奕。
他立即现了许莫在看自己,转过头来,望了他一眼,不悦的道:“有事吗?”
“没事。”许莫干笑一声,转过脸来,向着车内走去。
那司机又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也没有多说什么。
许莫心中疑惑,没走几步,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在他前面,是一个学生妹,大约十五六岁,穿一件白色校服,校服的背后有‘玉阳中学’的字样,应该是一个高中生。
那学生妹前一站就在这辆车上,正在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公交车靠站,许莫他们上车的时候,也没有抬起头来看上一眼。
那公交车一直向前开,几站之后,又有人6续上车。
许莫终究心中不安,忍不住伸手在那学生妹背后轻轻点了一下,那学生妹回过头来,不高兴的望了他一眼,“什么事?”
“啊!”
许莫看到那学生妹的脸,不禁又是一惊,这个学生妹,和那司机一样,说不出的眼熟。他突然记起,在前面那辆公交车上,自己似乎也见到过她,当时她正坐在此时的位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一阵悚惧,莫名的恐惧起来,一时竟忘了回答那学生妹的话。
那学生妹见他神情怪异,不理自己,只是一个人呆,顿觉莫名其妙,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便站起身来,远远走开,换了个位子坐下。
许莫想了一想,突然记起什么,大声向司机询问:“师傅,你这车子的车牌号是什么?”
那司机头也不回,“62975,怎么了?”
62975?
许莫的脸色刹那间变的难看异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车牌号不就是早先过去的那辆车的车牌号么?难道是这辆车子中途折转了回去,重新过来?
他转过头去,向后看去,一眼便看到起先议论自己的那两个男女,此时正并排坐在距离下车门最近的两个位子上。
突然之间,他记起不久前自己上车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了。
这一男一女,当时就在那辆车上,坐在现在所在的位子上。
他突然感到毛骨悚然,难道自己见鬼了?
这时,那公交车再次停下,又到了一个站点,前门打开,一个男子走上车来。
许莫抬头看了那男子一眼,顿时全身一震。
第二章 死里逃生
这男子三十来岁年纪,穿一身黑色西装,右肩上斜跨着一个公文包。
正是许莫第一次上车时,开公交车的那个人。
一定有问题!难道这辆车要出车祸?他记起第一次那车开过来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上车,其他人站在原地未动,难道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当时开车的是这个人,预示着这个人上车之后,车祸才会生?
许莫不假思索,猛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向着下车门冲去,“开门,开门,下车。”
车门早就关上,那公交车已经重新动起来,司机见此,极度不悦的道:“刚才做什么去了?”
却不给他开门,还在开着车子向前。
许莫大急,抬手将‘车门应急阀’的盖子打开,抓住阀门一扭,将车门拉开,跳下车去。
那司机气的破口大骂,许莫毫不理会,跳下车后,便向远处走开,直到离的远了,这才回过头来观看。
那司机已经重新把后门关上,动公交车,再次向前开走。它稳稳的行进,不像是要生意外的样子。
许莫又不禁疑惑起来,“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那公交车已经走到一个拐弯处,眼见转弯之后,就要拐进另一条道路,看不到了。
许莫忍不住再次叹息一声,若只是自己多疑,这次面试可能就要耽搁了呀!
他摇了摇头,正要转身走开,那拐角的另一面,视角的盲点,突然有一辆重卡了疯般急冲了出来。
公交车司机一惊,急打方向盘,试图绕将开去,避开那辆重卡,却早就来不及了,被那辆重卡撞在正中,翻滚开去,一连滚出十几米远。
一辆汽车躲闪不及,被翻滚着的公交车撞了开去。
许莫呆在原地,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后怕不已,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思量再三,终究不忍舍弃那份工作,又觉自己不可能那么倒霉,在一天里面接连遇到两次车祸。
等到下一辆车子过来的时候,他便乘上,向着面试公司而去。
经过车祸现场时,忍不住透过窗户,向外看了一眼,救护车已经到来,急救人员正用担架将伤者抬向救护车。
许莫一眼就看到等车的时候议论自己的那对男女,两人全身是血,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那男的脖子整个一百八十度扭了过去,女的脑袋塌了半边,瞧他们伤势,应该已经死了。
许莫回过头来,脸色更加难看了,若是自己没有下车,此时应该和他们一样了吧。
只是在此之前,自己的幻觉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给予自己这样的启示,让自己避开了这次车祸?
预兆?先知?
许莫苦笑了一下,若是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他不再多想,这一路平安无事,到了站点时,从车上下来,看了看时间,距离面试的时间还差十几分钟,他辨明了方向,当即向着那工厂的方向跑去。
他一路疾奔,终于在预定的时间内到达了地方。
面试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神情颇有些傲慢,她将许莫的简历拿在手里,漫不经心的看了一遍,等他介绍完自己,这才问他:“以前有做过同样的工作吗?”
她语气虽然平淡,却总是给许莫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异常的不舒服,本来想好的说辞一下子遗忘在了脑后,他摇了摇头,最后实话实说,“没有。”
“哦!”那女的淡淡的望了他一眼,“没有做过,你凭什么能够做好呢?”不等他回答,接着又道:“知道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吗?”
许莫道:“了解过一些,是生产钢管材料一类的东西。”
那女的不置可否,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过了片刻,这才道:“如果我把这份工作给了你,你怎么来安排自己的工作?”
“这个,要根据实际情况来看吧。”许莫接着回答。
那女的又问:“你的人生规划是什么?未来打算如何展,具体步骤是什么?”
“没有规划。”
许莫摇了摇头,他连饭都几乎吃不起了,谈什么长远规划?
那女的对他的回答似乎很不满意,望了他很长一段时间,这才继续询问:“你对这份工作了解多少?知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许莫想了一想,“检验,测量。”
“只是这些还不够。”那女的神情越严肃起来,接着又问:“你知不知道,Qc,IQc,IpQc,Qa分别是指什么?”
许莫终于忍不住暗暗腹诽,这几种简称他倒是知道一些,但具体是指什么,却并不清楚。知道这几种简称的含义,对于个人工作,会有什么帮助么?
他沉默寡言,因此也是一个务实的人,对于这些东西,向来并不关心,一下子就被问住,好长时间回答不上来,只得无奈道:“不太清楚。”
那女的不再询问,将他的简历收了起来,接着道:“你回去吧,若是合适,我们会打电话通知你的。”
许莫不再多说,他这几年经过的面试多了,看这样子,已是没了希望,当下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回到住处,他站在门口,踌躇半晌,却不敢推门进去。
他并非一人居住,在大学的时候,曾经交过一个女朋友,毕业之后,两人便住在一起。只是这两年来,他穷困潦倒,境遇一日不如一日,那女朋友对他的态度,也变的越来越冷淡起来。
这一年来,虽然还没分手,依旧睡在一张床上,却连碰也没有让他碰过一下。最近她换了一份工作,升了职务,对许莫更是恶劣了。
这是一个公寓楼,有一个很长的过道,过道尽头的窗子坏了,冷风直灌进来,许莫衣衫单薄,呆了片刻,不运动的情况下越加感到寒冷,最后终于支持不住,推门进去。
他那女朋友名叫李琪,很小的时候曾经从高处摔下来,摔断了左腿,没有经过良好的医治,因此落下了后遗症,左腿比右腿略短,走路有些拐。
大学的时候,是她主动追求许莫,两人这才走在一起。成了男女朋友之后,她对许莫一直陪尽小心,千依百顺,唯恐他嫌弃自己不好,甩了自己。
这两年许莫的境遇一日不如一日,李琪的态度也渐渐生了变化,尤其最近,似乎完全变了个人一般。
这一天正是周六,李琪没有上班,躺在床上看电视,见他进来,淡淡的望了他一眼,随口问道:“面试的怎么样了?”
“不太好。”许莫回道。
“哦!”李琪伸手把电视关了,瞪着他,质问道:“他们怎么问你的,跟我说一下。”
许莫只得将面试时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李琪听完之后,不住冷笑,“没做过,没做过,嘿!你倒真会说实话。我不是嘱咐过你该怎么回答了么?”
许莫无奈道:“假话,我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李琪冷笑,“你怎么不去死?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像你这种废物,能做什么?我当初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望着许莫,脸上现出极度厌恶的神色。
许莫心中哀叹,这个李琪,最近跟自己说话,每次都是这样,自己和她的关系,也不知道还可以维持多久。他想了一想,接着道:“我再去投几份简历,或许其它公司不会这么苛刻呢。”
“再投几份简历?”李琪满脸不屑的神色,“这么一份垃圾工作你都面试不上,再投其它简历,你以为别人就会要你?”
许莫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李琪似乎还想再骂,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了下来,什么都不说了,继续打开电视,看了起来,满脸冷漠的神色。
这结果实在反常,许莫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却猜不出李琪内心究竟是何打算,也或许他猜到了,却根本不敢去想那样可怕的结果。
房间里的气氛说不出的压抑,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许莫竟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少顷,他终于忍受不住这种冷漠,留下一句,“我再投几份简历去。”
当下走出门去,冒着寒风,进了最近的一家网吧。这网吧里开着暖气,他刚一进去,便感觉温暖。
搓了搓冻的僵的双手,要了台机器,打开网页,便登上人才网,寻找合适的工作,投起简历来。
他一连投了几十份简历出去,这才作罢。下机之后,想起李琪对自己的态度,却不愿回去,在网吧里找了个空位坐下,呆呆的想着心事。
这网吧里有暖气吹着,比起家里面,可舒服多了。他一直呆到晚上十点多钟,直到那网吧通宵包夜时间开始,这才从网吧里出来,向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正要推门进去,向房门看了一眼,却不禁一愣,那房门居然从外面锁住了。
难道李琪出门去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心中诧异,蓦地里又记起自己离家时李琪脸上的表情,隐隐感觉必是生了什么事情。
取出钥匙,把门打开,向内望了一眼。
尽管他早就猜到了这种结果,还是忍不住‘啊’的一声,叫出声来。
第三章 义 绝
房中凌乱不堪,李琪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她居然趁许莫不在的这段时间搬了出去,甚至没有通知他。
许莫叹息一声,他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取出手机,想要打个电话向李琪询问一声,对方却已经将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里,屏蔽掉了,显然是打定主意,与他彻底断绝。
他的东西原本不多,李琪一走,整个房间里顿时空荡下来。接着向床上看去,那床上同样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条床单,一床棉被。
他眼神猛的一缩,“看来要买一床棉被才行。不然的话,这种天气,一床棉被,自己怎么熬得过去?”
但他伸手摸了一下钱包,神色又变的黯然,他这两年做杂工,虽然没挣多少钱,但花的也少,积蓄还是有的。只是随着他越来越潦倒,李琪也变的越来越强势,两人挣来的钱,便全部都是由她保管,这次离开,自然是把钱也带走了。
许莫钱包里面,剩下的总共也只有几十块钱。再次叹息一声,“还是尽快找份兼职,挣点钱再说吧。只是今天晚上…”
他也不脱衣服,用棉被裹住自己,这才躺下。房间里并无暖气,过没多久,寒意渐渐上来,他在被窝里,竟忍不住瑟瑟抖。
身上寒冷,头脑也越清醒,将困意从身体里硬生生的驱赶了出去,哪里能够睡得着?他蜷起身子,将棉被掖的更紧一些,但是那风却似乎从棉被里面吹出来的一样,向外吹出,将热气全部带了出去,使得他的身体周围,竟像是冰窖一般。
此时四肢冰凉,只剩下胸前一点温度。窗外传来轻微的‘莎莎’声,呜呜风声吹起,风打着窗玻璃,又下起雪来。
他想起自身境遇,心中想哭,却拼命忍住,脑中凌乱,只有一个念头:难道我就这样冻死不成?
接着又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信念,自己对自己说:不,我不能死,绝对不能。
片刻之后,他实在无法忍受,只得从床上坐起,活动了一下冻的僵硬的手脚,向窗外望了一眼,那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压在树枝上面,被风一吹,树枝出‘咔咔’声响,似乎随时都要断掉一般,传入他的耳中。
他挣扎着从床上下来,站在地板上面,心想:我运动一番,等到身上热了,再回床上睡觉。
做了十几分钟的剧烈运动,身上热意渐起,甚至有细微的汗珠沁将出来。此时觉得温暖,这才返回床上,重新睡下。
没过多久,那温度渐渐失去,他在朦胧当中,又被冻醒过来。无奈的叹息一声,重新运动了一番,再次睡下。
这时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突然从脑海中闪现出来:若是我安静下来的时候,能够保持运动时候的状态,那便好了,至少不会觉得寒冷。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没往深处去想,接着转念:等到明天,我到同学那里借点钱,买一床棉被,等挣钱之后再还他,也便是了,至不济也可以从他那里借床棉被。
这一夜连番折腾,他始终没有睡好。运动了十几次,只是躺下之后,没过多久,身体热量便完全散出去,又被冻醒过来。
第二天天亮,那雪还是没停,他从床上起来。运动了一晚,腹中饥饿,竟感觉有些头晕。本打算吃个早餐,向钱包里看了一眼,便又忍住,饿着肚子向同学住处走去。
他这两年穷困潦倒,也没有结识什么朋友,在这城市里面,除了李琪之外,便只有一个大学同学。
那同学名叫王震,在大学的时候和他的关系并不算太好,毕业之后,因为在同一个城市,彼此之间的联系这才多了起来。
那王震和女朋友一起住在附近,距离他住的地方大约二三里的距离,他也不乘公交车,冲风冒雪,迈开双腿走将过去,直走了十几分钟才到达地方。
这一天是周末,王震不必上班,又下着雪,因此没有出门。见他过来,颇有些意外,邀他进入房里,他女朋友也在家里,向许莫望了一眼,打了个招呼,便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两人所租的房子也不算太大,是单身公寓的格式,二十多平米的房子里面,被隔断开来,分出了洗手间,卫生间。
他这房子里同样没有暖气,只是两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因此不觉寒冷。
王震邀他到房里坐下,笑着询问:“怎么有功夫到我这儿来?这些天比较忙,原打算去看你们的,却没有功夫。对了,李琪怎么样了?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最近还好么?”
许莫嚅嗫半晌,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本打算张口向他借钱的,当着他女朋友的面,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得含糊几句,虚应过去,过了片刻,他试探着道:“这天说变就变,突然就冷了。”
“是啊。”王震笑着道:“昨天我女朋友还抱怨我呢,说屋里没有暖气,冻的睡不着觉。”
他女朋友转过头来,插了一句,“我哪有…”瞥了许莫一眼,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震望了望许莫身上衣服,又道:“我穿这么多的衣服,还觉得冷呢。哪里像你,穿这么点衣服,还一副浑若无事的样子,真抗冻!”说着向许莫身上的衣服摸了一下,接着笑道:“若不是跟你熟,猛的看到,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神仙呢。不过你这抗冻的能力,怕是真的要成仙了吧。哈哈!”
许莫隐隐觉得他话里有些挖苦嘲讽的意思,向他脸上看了一眼,他神色严肃,却又不像,只当是自己想多了,也没在意。
过了片刻,他又问道:“最近工作怎么样?”
王震叹息一声,挥了挥手,“别提了,累死累活,只有几百块钱的工资,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前几天房东收水电费,又收房租,水电费倒是交上了,房租却没着落,至今还欠着,房东催的厉害,原打算找人借点,先交上再说呢。”
顿了一顿,接着又道:“哪像你家李琪,刚换个工作,就升了职务,过不几年,你们连房子付都能付起了吧。哈哈!”
许莫的眼神顿时暗淡下来,脸上现出失望的神色,王震的这番话,彻底绝了他借钱的打算,向两人房里扫了一圈,也不像是能借到棉被的样子。
他没了说话的心思,过了片刻,便告辞离开。王震笑着挽留:“要不吃了饭再走?”
他女朋友突然横了他一眼,“还没买菜呢。”
王震道:“那就去买啊。”
“拿钱来。”他女朋友向他一伸手。
王震猛的一拍额头,恍然大悟似的,“我倒忘了,前几天刚交了水电费,没有钱了。”接着转向许莫,“对了,昨天剩下两个馒头,本打算和我女朋友一人一个呢。既然你来了,我把自己的馒头让给你,反正我膘厚,一天不吃,也算不得什么。”
“不用了。”许莫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留下句话,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王震也不送他,待他出门,‘砰’的一声,便把门关上了。
许莫失魂落魄的走下楼去,还没走远,便听得王震和他女朋友两人的声音从房中传将出来,先是他女朋友追问道:“喂!我什么时候向你抱怨说晚上睡不着觉了?”
王震笑道:“你当然没有,我故意这么说,只是应付他的。”接着‘哼’了一声,“这个人无事不会找我,今天突然过来,可能是借钱的,因此为防万一,我先绝了他的念头再说。”
他女朋友嘻嘻一笑,“没想到你这么狡猾。”
许莫心中一动,驻足倾听。
只听得王震又道:“借钱也要分什么人啊,他连工作都没有,我把钱借给他,万一还不上怎么办?”
他女朋友接着道:“不是还有那个李琪么?”
王震道:“李琪是李琪,他是他,仅仅是女朋友而已,又不是他老妈,凭什么替他还债?前几天李琪还向我抱怨,说要跟他分手,若是万一分手了,我找哪个要去?”
他女朋友笑道:“若是那人知道你是这种想法,怕是要恨死你了。”
“恨我?”王震突然冷笑一声,抬高了声音,“我巴不得他恨我呢,李琪私下里向我说起他,看起来很聪明一个人,原来是个傻子,连假话也不会说一句,两年来都找不到一份工作,一生早就毁了。说不定哪天就像野狗一般,饿死在路边上了。哼哼!这种朋友越少越好,最好一个也没有。”
“嘘!小声,他还没走远呢,不要让他听到。”他女朋友提醒着他。
王震冷笑道:“我就是要让他听到。将关系彻底断绝,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被拖累了。”声音再次提高了几分。
许莫站在门外,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握紧了双拳。印象当中,王震那始终带着笑意的面容,此时竟感觉说不出的可憎。
他心中说不出的压抑难受,似乎随时都要爆出来,想要大吼大叫,来宣泄自己内心的苦闷,却终究理智战胜了冲动,神色渐渐平静下来,一言不的走下楼去,进入冰天雪地当中。
在他的身后,雪地里留下两排整整齐齐的脚印,那脚印充满死寂,没有一丝生气,恰如他此时的人生一般。
只是此时此刻,又有谁能想到,正是在这样充满痛苦和绝望的人生,让他走投无路之下,却才孕育出了世界上第一位仙人呢?
第四章 静呼吸
他从王震的住处出来,到了网吧,又投了几十份简历出去,但这一天是星期天,自然没有收到任何面试通知。
而他那糟糕的运气似乎又开始作祟,连打了十几个兼职的电话过去询问,同样没有任何结果。
中午时,他买了两个馒头,吃了一个,另一个则留到了晚上。
大雪下了一天,到傍晚才停下。天气似乎变的更加寒冷了些,夜里他只得继续运动,抵御寒冷。
效果和昨天晚上一样,运动所带来的温暖只能持续一时,不久之后,热量散尽,他还没有睡着,朦胧当中,便被冻醒过来。
如此过了几次,突然记起白天王震嘲讽自己时所说的话:你这抗冻的能力,怕是真的要成仙了吧。
他心中苦涩,不自禁想:若是神仙,寒暑不侵,自然不必怕冷,我却无法做到。
想要放声大哭,却哭不出来。接着想道:若是一直这样折腾,夜晚无法入睡,纵然找到了工作,白天没有精神,自己也无法做好,需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才成。
他胡思乱想,突然又记起昨晚的那个念头,若是在安静下来的时候,能够保持运动时候的状态,身体持续产生热量,倒是可以抵御寒冷。
他绝望之下,抓住这个念头,不由得往深处去想:这个想法自然是好的,只是自己该如何做到呢?在安静的时候和运动的情况究竟有何区别?
他在下次运动之后,细细的体悟那种感觉,现剧烈运动之后,与安静的状态相比,除了疲惫之外,便是呼吸加促,心跳加快。
结合自己上学时学来的知识,他倒知道,心跳加快的原因是由于血液循环的加。
正由于血液循环的加,所以自己体内的能量持续消耗,不停的产生大量的热量,因此不觉得寒冷。
而在安静的时候,血液循环变慢,能量消耗减少,产生的热量也跟着变少,自然会感到寒冷。
他心下琢磨:“若是在安静的时候,想个办法,让体内的能量像运动的时候一样消耗,是不是就可以不必怕冷了呢?”
想到这儿,他心里突然一阵激动,自己该怎么才能做到呢?
运动之后的结果,能量的大量消耗以及血液循环的加,所带来的一定是呼吸加促以及心跳加快。因此这三者之间,必然存在着一定的联系。
心跳自己无法控制,呼吸却不同。
既然如此,由于这三者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联系,自己是不是可以通过控制自己的呼吸,用特殊的呼吸办法,来控制自己的心跳以及血液循环呢?
他开始在运动的时候,刻意寻找这三者之间的联系,并恶作剧似的给自己这套理论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静呼吸。
意思是通过特殊的呼吸方法,控制自己的血液循环。使自己的身体,在安静的状态下,能够产生运动时候的效果,以此来抵御寒冷。
但这似乎只是他的异想天开,这个办法,虽然在理论上听起来极有道理,真正做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折腾了一夜,也没有收到任何成效。
第二天他继续去投简历,打电话,想要找份工作或者兼职,挣点钱来,渡过这个难关。命运却似乎在跟他开玩笑,他投出的简历以及打出的电话,竟没有给他带来一丝好消息。
整个白天他都没有回去,一直在室外走动,希望从四处张贴的招聘信息中,寻找到一份工作。
到了下午,他经过附近的图书馆时,在图书馆的门口,看到了一张大海报,忍不住‘咦’的一声,驻足下来,凝神观看。
那海报上写的是两天之后,有一个催眠术方面的专家要来演讲,演讲是免费性质的,任何人都可以进去听。
“催眠术,有意思的讲座,我要不要去听一听呢?”此时他什么事情都不由自主的和解决自己晚上寒冷的问题联系起来,“若是将我催眠了,在安静的情况下,让我感觉自己在运动,是不是真的会产生运动时候的结果?”
“若是找到工作,挣到了钱,我的生活好起来,添置几件衣服,再买一床褥子,一床棉被,自然不必再管什么静呼吸的事情。但若一直找不到工作呢,难道我就这样冻死?”
当下他决定,若是到了那一天,还找不到工作的话,就去听一听这个讲座,虽然不知道那个专家会讲什么,催眠术更不是那么容易学会,但他的理论,对自己晚上抵御寒冷,或许会起到一定的帮助。
到了夜晚,他运动的时候,又想起这次讲座,开始琢磨跟催眠术有关的事情。
如果催眠术能够让人产生错误的感觉,那么这种感觉,就和致幻药剂的效果一样。
高级的致幻药剂,大多都是毒品一类的东西,自然是不用想了。但是酒却同样可以将人麻醉,若是自己买点酒来喝下去,喝醉之后,是不是可以在安静的状态下想象运动时候的情况,从而达到运动时候的结果呢?
附近的市都有劣质白酒销售,度数很高,价格却很便宜。他思虑再三,决定尝试一下,买一瓶白酒,提前感受一下那种麻痹之后,如梦似幻的感觉。
当下从家里出去,花了三块钱,从最近的市里买了一瓶劣质白酒回来,将瓶子打开,闻了一下,那劣质白酒的浓烈气息,猛的冲进他的肠胃,让他几欲作呕。
他强忍着,屏住呼吸,将瓶口递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小口,嘴里立时像是多了一团火,忍着不适咽下,整个肚子都似乎燃烧起来。
这滋味着实难受,他皱起眉头,想要不喝,想起夜里的寒冷,却终究不愿放弃。最终叹息一声,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将瓶口递在嘴边,猛的灌了一口,不敢去品,便咽将下去。
这一下子,肚子里立时开了锅一般的翻腾开来,像是有一根棍子在他的胃里面不停的搅动,翻江倒海一般,让他说不出的难受,过了好几分钟,他喝了一大杯水,这才压下。
喝的急了,醉意不易上来,感觉有点晕乎乎的,脑子倒还清醒。又喝了一大口之后,再过几分钟,他被酒意一冲,味觉失灵,便尝不出酒味,分了几次,将整瓶酒全部喝完。
他肚里难受,脸上烫,其后酒意上逆,忍不住呕吐,但这一天只吃了两个馒头,早就消化光了,只呕出一些酸水。
他身体木,躺在床上,还没忘记自己目的,心中想着自己正在运动,试图趁着醉意,在自己内心里制造出幻觉,来达到运动时候不惧寒冷的结果。
感觉遍体热,心下欢喜,以为是自己的想象有效。疲倦之下,困意渐渐上来,不久之后,竟睡着了。
半夜里,他酒意渐消,又被冻醒过来,此时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在太阳底下曝晒过一般的难受,想要坐起来倒点水喝,动了一下,却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冻的麻木了,一时竟无法移动。
他心中骇然,只道:我在喝醉之后,想象着自己正在运动,明明觉得身上热,为什么还被冻成这个样子?
很快他便明白过来,自己感觉身上热,只是喝醉之后,神经被麻痹了,所产生的错误感觉。其实身上并不热,酒意散出去的时候,身上甚至更冷,只是自己感觉不到而已。
看来这个方法并不可行,想想也便知道,那静呼吸的理论,又岂是那么容易达到的?若真的这么容易,绝大多数人爱喝酒的人都不必怕冷了。
他无奈的叹息一声,搓了搓自己的手脚,这才慢慢起来,喝了杯水之后,又用毛巾沾着热水擦了擦自己冻的僵的手脚。
手脚还没恢复知觉,身上又变冷了。他冻的抖,牙齿打颤,胸中憋闷,呼吸困难,只得再次运动取暖。
奈何这两天都没吃多少东西,腹中饥饿,身上也没了力气。再加上酒意尚存,疲倦欲死,一心只想躺下睡觉。
他强撑着,暗暗告诫自己:若是这样睡着,说不定就会冻死。无论如何,先运动一番再说。
或许是他坚定的意志起了作用,随后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股力气,咬着牙运动一段时间之后,额头见汗,呼吸也变的顺畅起来,这才躺下。
朦胧当中,他又被冻醒过来,再次运动,身上热了,重新躺下。同时他用心感觉运动之后,自己身体、呼吸与安静下来的区别,寻找其中的规律。
早上起来,便觉自己喉咙干,连喝了两杯水,也无济于事。出门去找工作的时候,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竟然感冒了。
他喉咙痒,不住的咳嗽,经过药房时,向内望了一眼,却自己安慰自己:小小感冒,算不得什么大病,不必吃药,忍上几天也便好了。
内心当中其实清楚,自己身上余钱不多,实是吃不起药而已。
又打了十几个电话,投了几十份简历出去,却依然没有收到回应,工作还是没有着落。
买了两个馒头带回家里,记起昨晚的教训,饿着肚子无法运动,中午时没舍的吃,一个留到了下午,一个留到了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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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启示之书
这一晚比前更加难熬,感冒也有加重的趋势,一连两天,都没有收到面试通知,到了第三天时,只好去听讲座。
那讲座一开始十分乏味,并没有讲到他所想听的内容,只是关于催眠术的作用和意义,全是泛泛而谈。有很多人听到一半,便离开了。
许莫耐着性子,一直坚持到提问环节,这才找了个机会,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如果在一个很冷的地方,将我催眠了,感觉到身上很热,这种热是真的热还是假的热呢?我的感觉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专家闻言笑道:“这种说法本身就有问题,感觉就是感觉,没有真假之分,你感觉到冷,就是冷,感觉到热,就是热。比如你用手摸一块冰,会感觉到冷,将手伸进热水里,会感觉到热。”
“如果哪一天你对热的感觉神经出现了问题,将那种感觉传导到主管冷的神经上面,你将手伸进热水里,感觉到的,就变成了冷。不管热还是冷,都是你的感觉,之所以会将热当做冷,只是你的身体,对于这种感觉,做出了错误的反应。”
许莫凝神想了一想,继续道:“如果催眠之后,安静的情况下,我感觉自己在运动,身体会不会真的做出运动的反应呢?”
那专家笑道:“理论上是这样的,那是你的身体做出的错误判断,产生的错误反应。”
“哦!”
许莫踌躇片刻,接着又问:“你能不能将我催眠一下,让我感受一下那种感觉呢?”
那专家拒绝了他,“抱歉,催眠术是一个很麻烦的过程,它需要被催眠的人通力配合,如果你没有其它的问题,请将提问的机会让给别人好吗?”
不再理会许莫,转过脸去,向其他人问道:“还有没有别的问题了,各位来宾可以自由提问…”
许莫无奈,只得在位子上坐下。
这一次听讲,他并无太大收获,不过好在终于知道自己关于静呼吸的理论并非胡思乱想,在理论上可以成立。
回到家里,他刚把门推开,便听‘啪嗒’一声,一样东西落在了地板上。
那是一本32开的蓝皮书,很薄,此时背面朝上,暂时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书?
“难道是上门推销人员留下来的广告书?”
许莫心中这样想着,将那书捡了起来,翻到正面,随便看了一眼——启示之书。
这是那书的名字,字很大,是红色的宋体字。整个封皮上,除了这四个大字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
许莫瞳孔一缩,‘启示’两个字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只是什么杂志会起这样古怪的名字?
他带着疑惑的心思随便翻了翻书,书里面尽是图画,图画的内容多种多样,什么都有,每一页却只画了一样东西。
接着翻到第一页,刚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全身一震,那第一页上,赫然是一辆公交车。
公交车正面向前,车牌号一眼就可以看到——62975,正是那天他去工厂面试时,出了车祸的那辆645路公交车。
见鬼了!是谁放在我屋里的?他怎么知道那次车祸跟我有关?难道有人在监视我?
他疑神疑鬼,忍不住打开门向外看了看,走道里静悄悄的,什么人都没有。他又走到窗前,向外张望,同样没有现什么可疑的人。
莫非是谁在跟我开玩笑?只是那次车祸,我连李琪都没有说过,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只是巧合?
他左右想不通,又低头向那本书看了看,好奇心起,这本书虽然薄,也有几十页的内容,第一页是那辆公交车?后面是什么呢?
他接着向后翻去。
第二页是一辆日产黑色越野车,他印象当中,却从来没有见过,认识的人里,也不记得哪个人开这么一辆车。
那车同样是正面向前,车牌号显现出来——53317。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第二页会是这么一辆越野车?
再向后翻,第三页是几枚青果,其形如枣,遍体细白绒毛,应该只是野果,叫不出名字。
第四页是一个人,只有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线衣,头略微有点长,披散下来,将半张脸遮掩住了,看不清什么模样,瞧体型应该是个男的。
第五页是一条结冰的河流,河流从山上流下,边上很多芦苇灌木,尽被积雪覆盖。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隔着积雪和冰层,看不太清,只能见到一团阴影,也许是游鱼,也许是其它东西。
许莫心里更是疑惑,这三样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辆公交车的后面,难道真的象这书的名字一般,是什么启示不成?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到了下午,却接到一份兼职工作的电话,打电话的人告诉他,如果他感兴趣的话,可以在下午三点之前,前往市北的快乐广场。
兼职的具体内容那人说的很含糊,还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此时的许莫哪有挑拣工作的余地,当下一口答应下来。
两点半左右,他便赶到了快乐广场。广场上已有几十个人在等待,都是年轻男女,还有人6续过来。
到了三点,一辆客车开到他们近前,从车上下来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高个瘦长年轻男人,走到近前说话,听他的声音,显然是电话里通知许莫的那一个。
这人先说了一下兼职的内容,原来是到郊外山里新建成的山间旅馆收拾房子,清扫垃圾,摆设布置。每天一百块钱工资,做完之后一起结算,只是位置偏僻,路途有点远,距此大概有一百多里的距离,包吃包住,夜里并不回来。
人群中立时出几声轻‘嘘’,有人在抱怨路远,也有人嫌工资太低。
许莫身边一个男的显然知道那个地方,大声询问:“你说的新建成的山间旅馆,是指北山的‘世外桃源’么?”
那瘦长男子闻言颇感意外,向那男的看了一眼,惊讶的道:“你知道这个地方,那就再好不过了,那地方怎样?感觉还不错吧?”
那男的摇头道:“我以前去过那里,有很多树,山也比较崎岖,路不太好走。最近刚下过雪,山上路滑,一不小心就可能摔伤,天气又冷,一百块钱的工资,有点低了吧?”
那瘦长男子微笑道:“你不到处乱跑,只在屋里活动,怎么可能受伤?”
人群里躁动了一下,十几个人当场离开。接着又有几人将困难提出。
那瘦长男子不耐烦起来,冷冷道:“不想做的,可以离开,啰里啰嗦的做什么?谁也没有强求你做。”
最后留下的只有四五十个人,许莫惊奇的现,最先提意见的那个男的居然也留了下来。
他看起来三十左右,中等身材,体型彪悍,很有力气的样子。等那瘦长男子说了声上车,他便第一个向车上挤去,顿时人群涌动,所有人都在向车上冲。
许莫上车的时候被一个女的推了一把,落在了最后,等到了车上,座位早就坐满了人,剩下他和另外两个男的没有座位。
司机回头看了看,接着向那瘦长男的招了招手,等他上车,这才道:“小陈,这几个人没座位可不行,万一遇到交警查车,就麻烦了。”
那瘦长男的笑了笑,“我再叫一辆车过来。”
那司机道:“早该如此。”
那瘦长男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接着走下车去,到一边打电话。不久之后,回到车上。
那司机转头问道:“找到车没有?”
那瘦长男的道:“找到了,老李的车,向前开吧,他在锦绣路等我们。”
司机这才动车子,向前开走。
那瘦长男的转头对许莫三人道:“没座的先站一会,过不多久就有车过来了。”接着哈哈一笑,自嘲似的道:“我和你们一样没座。”
这话立即引得十几个人笑了起来。
许莫也跟着笑了一笑。其中一个没座的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份报纸,铺在过道上,坐了下来。
那瘦长男的看到,当即笑道:“哎呀,你可真会享受,还有报纸么?分我几张。”
那人当即从屁股下取出一半报纸,递了过去,那瘦长男的伸手接过,又向许莫两人询问,“你们要不要?”
另一个男的急忙回应,“要。”
许莫跟着道:“我也要。”
那瘦长男的分别给了两人几张,又向前走了几步,走到车门跟前,将报纸铺在台阶上坐下,取出手机,摆弄起来。
许莫将报纸铺地,也在过道里坐下,突又想起启示之书上面的图画来,记起那几枚青果,那条河流,不由得心想:如果那本书真的是什么启示之书的话,书中出现的青果以及河流,会不会跟这次要去的山间旅馆有关呢?只是那辆越野车以及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正在沉思之间,蓦地里身子一震,客车停了。只听得那瘦长男子叫道:“车来了,没座的跟我一起下车,坐那辆车去。”
许莫心中一动:会不会…
他站起身来,俯身透过窗户向外看了一眼,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涌将上来,后背毛,霎时间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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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入 山
那辆车子,居然真的是启示之书第二页上所画的那辆黑色日产越野车。
记起那辆公交车的事情,由不住心想:难道这辆越野车,也要生车祸?
他那倒霉的运气似乎又在冥冥中挥作用,主导着他身边一切事件的运行。以前还好一些,最多只是让他穷困潦倒而已,但自那次车祸之后,却开始威胁到他的生命。
他心念转动,瞬间起了退缩的念头。
那瘦长男的转过头来,向后叫道:“那个谁,没有座的那个,到这个车上来坐。”
许莫抹了一把冷汗,心中渐渐镇定下来,对那瘦长男的道:“我坐小车晕车,到时候吐的一车都是。”接着转过头来,对车上的人道:“哪位跟我换一下,到那辆车上坐去?”
心中只想:若是没人跟我换位子,我便回去,挣钱再重要,也比不过自己生命。
司机也帮着道:“谁跟他换换,谁跟他换换?”
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站起身来,隔窗向外望了一眼,“我跟你换。”
许莫一怔,接着想起:这人跟我换了位子,岂不相当于代替我去死?这么一来,岂不是我害了他?我要不要把那辆车子要出车祸的事情说出来,让他们防备?
只是我纵说了,又有哪个肯信?而且那辆车真的要出车祸么?
他正拿不定主意,那胖子已经走下车去。那瘦长男的本已拉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准备坐下,向那胖子望了一眼,“晕!你到副驾驶去坐吧。”
以这胖子的体型,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坐在后排座上,可未必能坐的下。
那胖子嘻嘻哈哈的走到副驾驶位置坐下,瘦长男的和另外两个人坐后排,越野车遂即开走。
许莫还在呆,司机回头催促道:“快点坐下,要开车了。”
许莫‘哦’了一声,走到那胖子让出的位置坐下,客车跟着动起来,他从窗户探出头去,张望那辆越野车,心中凌乱,一个念头不停的转来转去:这辆越野车真的要出车祸么?
前排一人突然回过头来,望了许莫一眼,“嘿,哥们,晕小车,这种情况很少见啊。”
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是原先站在许莫身边,第一个提出问题的那个男的,瞧他的神情,显是不信许莫的话。
许莫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是啊。”
双眼还在留意那辆越野车,此时心中的想法已经变成了:这辆越野车什么时候会出车祸?我能不能想个办法阻止它?
那男的突然从身上掏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支,又问许莫:“抽不抽?”
许莫摇了摇头。他里面靠窗的座位上是一个二十左右,大眼睛的年轻女的,看她的气质应该还在上学,是附近学校的大学生,趁没课时间出来做兼职的,见此情景,忍不住皱了皱眉,脸上现出嫌恶的表情。
那男的摸出打火机,正要点烟,司机从观后镜里看到,突然回过头来,向他一指,“吸烟到车下去。”
许莫忍不住望了那男的一眼,他见那男的体型彪悍,火气必然很大。此时听司机这么说话,暗道一声不好,还以为那男的无法承受,会当场火。
岂料那男的听了司机的话,只是一愣,什么都没有说,便乖乖的把烟收了起来,整个过程十分平和。
许莫大感意外,轻轻‘咦’了一声。
那男的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再次回过头来,向他看了一眼,许莫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那男的却有攀谈之意,询问道:“贵姓?”
许莫一呆,还是回答道:“许莫。”顺口问道:“你呢?”
“我?”那男的笑了一笑,“刘乾,汉高祖的刘,乾隆的乾,怎样,这名字还不错吧?”
许莫见他对自己的名字便如此得意,心中暗觉好笑。他身边那女的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刘乾立即转向,面向那女的,贼忒兮兮的笑笑,搭讪道:“美女,芳名啊?”
大眼睛女显然受不了他的态度,神情突转严肃,但还是回答:“苏妍。”
刘乾立即大赞一声,“好名字。”神情甚是夸张,接着又凑前一些,趴在椅子的靠背上,微笑望着那女的询问:“哪个su?哪个yan?”
许莫忍不住心想:你连对方名字是哪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就说是好名字?
看到刘乾脸上表情,顿时醒悟,这人跟自己搭讪是假,借机撩拨自己身边这女的才是真的。
苏妍对这种搭讪方式心存反感,有心不要理他,又突然想起什么,询问道:“你去过北山的山间旅馆?那里环境怎样,风景美么?”
刘乾见苏妍跟自己搭话,心中欢喜,接着道:“还行吧,沈半城开的。”
沈半城?
听到这古怪的称呼,方行不由得将注意力从前面奔驰的越野车上转移过来,望向刘乾。
只听得苏妍问道:“沈半城?还有人叫这个名字。”
她声音略大,刘乾急忙‘嘘’的一声,制止了她,接着压低声音,“小声点,那是北城老大。”
“北城老大?”
许莫皱了皱眉,感觉像是黑社会的样子。
苏妍同样满脸疑惑的表情。刘乾看到她的样子,踌躇片刻,这才道:“原来你不知道北城老大是谁。”
苏妍见他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小声道:“是黑社会么?”
刘乾急忙道:“嘘!不要乱说。”伸手向背后指了指。
许莫和苏妍两人会意,知道他指的是开车的司机。那苏妍心里好奇,接着又问:“为什么你叫他沈半城?那是他的名字么?”
刘乾小声解释,“那倒不是,半城是指整个淮市,有一半是他的势力范围,在这个势力范围里面,几乎所有的迪吧和夜总会都是他开的。”
苏妍想了一想,又道:“刚才你说北城老大,这一半指的就是城北了?”
刘乾赞许的道:“你真聪明。”
苏妍似乎对这种小道消息极感兴趣,立即又问:“既然城北有一个老大,那么城南呢?是不是也有一个?”
刘乾道:“南城有俩,一个冯老大,一个贺老大,冯老大在东边,贺老大在西边。”
苏妍接着道:“这么说来,这三个人里面,沈老大势力最大。”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任谁都能想得出来,但刘乾还是赞了一声,“你真聪明,就是这样,沈老大的势力最大,远胜于冯老大和贺老大,但贺老大和冯老大加起来,就比他的势力还大一些。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三国演义里面的魏蜀吴。”
许莫对黑社会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又将视线转到前面的越野车上,隐隐约约听苏妍担忧的道:“既然是黑社会,万一咱们干完了活,他们耍赖,不给钱怎么办?”
刘乾哈哈一笑:“人家混的那么好,哪里缺你这点小钱?”接着把声音压的更低,半跪在自己的座位上,又凑前一些,小声道:“我跟你说,这个沈老大的夜总会里,有致幻药剂卖呢,效果极好,不会上瘾,据说是自己弄出来的。”
苏妍听了这话,‘哦’了一声,突然害怕起来,不敢再问了。
许莫却心中一动,致幻药剂,自己弄出来的,不会上瘾,那是什么药?这药既然有致幻效果,对自己现在的静呼吸有没有作用?
有心要向刘乾询问一番,又突然失笑,纵有这种药又能怎样?它总比一床棉被贵的多,若是能买得起这种药的话,还不如用买药的钱买床棉被,买件衣服呢,自己不怕冷了,又管它什么静呼吸?
接着想道:这次兼职之后,自己挣到了钱,便立即买床棉被。至于静呼吸,那只是自己在绝望之下,胡思乱想想出来的东西而已,哪能当真?
此时回头想想,竟觉可笑。自己对自己说:不管前途多么艰难,运气多么差,只要自己不放弃,无论如何,总不至于冻饿而死。
向前望了望那辆越野车,又突然紧张起来,若是这辆越野车真的出了车祸,那瘦长男的在车祸中死了,对我这次的兼职,会不会造成影响?
想起自己糟糕的运气,隐隐觉得,这种情况只怕真的会生。
随后他又记起启示之书中,越野车后面的青果,头遮脸的男子以及结冰的河流,不禁疑惑:这河流以及青果,显然是山上的东西,若是自己没有到达北山,怎么会出现这两样东西?如果途中这瘦长男的出车祸死了,自己又怎么到达北山?
启示之书带来的暗示究竟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难道这瘦长男出了车祸,结果却没死?还是他死了之后,又有别人出来代替他管理兼职的事情?
那个头遮脸的男的是什么人?他出现在第四页,说明了什么?会不会是这些兼职的人当中的一员呢?
他忍不住挨着向车厢中人一一望去,试图在这些人中将那个人找出来,只是启示之书中那人并没有露出脸来,又脱下了外套,哪里能认得出来?
两辆车子开出城市,走到郊外,很快便进入了山区,许莫的心里越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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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入进去想想其实也不难明白,所谓黑社会,不就相当于写古代仙侠里面的各大门派么?
最后要提前说明一下的是,随着主角的能力越来越强,我会尽量避免弱化政府的职能,甚至不写这个机构,以免这书被和谐,所以如果感觉关于这方面不合理的,多多包容吧,就当是自由国度好了,反正是架空都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