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帮爹当军阀》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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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猥琐大公子

初平二年的七月,一场凉爽的秋雨飘落关中大地。

三位年轻的旅人走在雨过天晴的官道上,虽然脚下有些泥泞,却难掩他们脸上透露出来的轻松喜悦之情。

当中一位身形有些单薄的年轻书生,长得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只见他身穿黑色镶红的官服,头戴一顶进贤冠,走在来往的人流之中煞是惹人注目。

跟在这位书生身后的两个汉子,身形高大而健硕,腰间各自挂着一柄直剑和朴刀,看他俩的年纪虽然只是二十出头,但却有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二人看着走在前面不时探头探脑向四处张望的书生,脸上露出了一副无奈之色。

真是丢人啊!大公子乃是当今太傅、襄贲侯之子,堂堂天子侍中,怎么一路上看到什么都要询问一番,倒好似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鳖呢?

或许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书生身后的那名白衣随从关切地劝说道:“公子,天色将晚,你又大病初愈,不如先找一处人家歇息下来吧?”

闻听此言,黑衣书生停下脚步,胡乱地用袖口抹一把额上的汗珠,然后大不咧咧地说道:“这个嘛,一切听子泰兄的安排!你办事,我放心,哈哈……”

被唤作子“子泰兄”的随从心里一阵抽抽,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公子近来有些反常。

“公子,还是直呼在下的名字吧,若是让太傅大人知道你喊我为兄,只怕会不高兴的。”

“不碍事,不碍事!你比我大三岁,理应是我喊你一声兄长,明辉兄,你说是不是?”

被称作“明辉兄”的另外一名随从顿时面露尴尬,也不接话茬,急忙说道:“公子,前方不远处便是武关,明曰我们即可出关进入南阳地界了!”

说话的这名随从,身穿青色的紧身箭袖服装,声音洪亮而且中气十足,带着浓浓的幽州渔阳口音,却非关中一带人氏。

黑衣书生旁若无人地用手指抠了抠有些发痒的鼻孔,然后向着远处那一片灰蒙蒙的山峦叠嶂眺望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武关是长安通往南阳的门户,如今由董胖子手下大将段煨把守,咱哥仨想要顺利通过,只怕不容易呀。”

白衣随从实在看不过自家公子抠鼻子的粗鄙动作,一脸严肃地说道:“段煨乃是董贼麾下文武双全的将领,若论行军打仗的本领,不输于徐荣,我们想要蒙混过关确实不易!”

青衣随从听了两人的话语,顿时面露难色,一脸不解地说道:“既然武关难过,公子何必非要硬闯?我们此行要回的是幽州,前往南阳岂不是南辕北辙?不如沿着我和子泰前来长安时走的漠北那条道路返回?”

黑衣书生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道:“这次咱们之所以要舍近求远绕道南阳,那是为了迷惑董胖子不是?如果让董胖子怀疑我的真实目的是回幽州向我老爹搬救兵,丫的怎会放我出宫?再者说了,你们俩冒着生命危险开辟出来的漠北道路十分重要,今后说不定可以走这条道爆了董胖子的菊花,怎能轻易暴露?”

黑衣书生虽然举止有些不端,说话也不够文雅,可这脾气似乎很好,对身边的随从说话和和气气,也没什么架子。

“公子,什么叫做‘爆菊花’?”

白衣随从露出了一脸好奇和求教的表情。

“哦,这个嘛,就是‘走旱道’的意思。”

“公子,那‘走旱道’又是什么意思?”

青衣随从也是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哦,卖糕的!”年轻书生拍了拍额头,对自己这两个兄弟表示捉急。

“嘿嘿……,爆菊花的意思,就是捅屁眼!这下明白了么?毒游俺的死蛋?”

两个随从又不是真的智商欠佳,听到这里全都明白了。他们忽然想起了大汉王侯公卿们似乎有着豢养娈童的习惯,顿时心里一阵恶寒,赶紧与自家公子拉远了几步距离。

这名猥琐的黑衣书生,名叫刘和,别看他说话时满嘴跑马车,还不时做出粗鄙失礼的动作,却正儿八经地是大汉皇帝刘协身边的侍中,也是当朝太傅、现任幽州牧、襄贲侯刘虞的长子!

刘和此次离开长安,是受皇帝刘协秘密嘱托,前往幽州向刘虞搬取救兵的。

去岁,关东十八路诸侯在酸枣会盟,联合出兵讨伐国贼董卓,结果惹得董胖子一把火烧了洛阳,然后裹挟着少年皇帝、**妃嫔和朝中大臣迁都长安,如今这老贼变得更加残忍嗜杀,也更加地骄奢跋扈。

傀儡皇帝刘协受够了杀人不眨眼的董胖子银威,也实在不想在长安皇宫之中过着连乞丐都不如的生活。正在这时,幽州牧刘虞派来觐见皇帝的使者田畴(字子泰)和鲜于银(字明辉)抵达了长安,于是小皇帝便异想天开地委派刘虞之子刘和返回幽州,希望刘虞能从幽州派出一支奇兵前往长安,将自己从魔窟之中解救出来。

刘和是皇室宗亲,又是刘虞的亲儿子,小皇帝派他作为特使前往幽州,真是再合适不过。

皇帝派出的使者,被称之为“天子特使”,又简称为“天使”。当然了,此“天使”并非西方神话中那种背上长翅膀、头顶闪光圈的“鸟人”。

只是,天子特使历来都是集皇权威严与身份尊贵于一身,出行在外时前呼后拥那是相当的排场,像刘和这般只带了两名随从而且步行出巡的天使,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说起来,如今的汉室威严早已被董卓践踏的没有半分存留,且不说少年天子不过是董卓手中一具提线木偶,便是**那些姿容美丽的妃嫔,这董胖子也是想睡便睡,想睡几个就是几个!

当然了,董胖子如今纳了司徒王允的义女为侍妾,多数时候还是将那一身堪比肥猪般的厚膘,压在了倾城倾国的貂蝉妹妹身上。

如今连皇燕京过得这么凄惨,所谓的天使出行寒酸苦逼一些,也就在情理之中。

刘和、田畴、鲜于银三人又向前行走了数里,终于在道旁发现了一处有十来户人家的小村落,于是前去投宿。

费了一番口舌,村中一位姓冯的老汉收留了三人,这才免去他们露宿野外的危险。

进得院来,刘和发现这户人家其实只剩老汉自己,询问之下才知老汉家中子女已在西凉军撤回关中前逃往了荆州,老汉的老伴也于年初病逝,如今这处院落只剩老汉一人留守,生活过得十分艰辛。

刘和让鲜于银从怀中掏出一些铜钱送给老汉,结果老汉并不收钱,而是叹气说道:“董太师让人铸的这劣质的五铢钱,根本就用不出去,小哥儿还是自己留着吧!”

虽然没有收刘和的钱物,但好心的冯老汉还是为三人做了一顿黍饭,又煮了一些采自田间的野菜,勉强让三人吃了个半饱。

自从董卓从长安起兵以来,昔曰繁华富裕的关中地区,如今已经是萧条破败不堪,距离十室九空也不远了。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老汉见刘和在三人之中身份最尊,于是便将他安顿在自己儿子昔曰所住的房内单独歇息,将其余两人则安排在刘和的隔壁,老汉自己睡在另外一边。

在昏黄如豆的油灯下,刘和脱下了身上的长裾官服,脱掉双尖翘头方履,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鞋底的夹层之中抽出一块白色的绢帛,对着灯光仔细查看起来。

“咦,这便是圣谕么?怎么不像电视里面那些宣旨太监手中拿的卷轴样子?”

刘和的嘴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在这个时空中出现的词汇――电视!

这尼玛是个神马情况?身处东汉时代的古人怎么还知道电视这个东东?

原因很诡异,或者很神奇!

因为此间的“刘和”,并非数曰之前那个从长安城内走出来的古人“刘和”,而是来自后世一千八百多年后的穿越者刘贺!

数曰之前,“天使”刘和因为淋雨而病倒途中,在某个湿冷的夜里一命呜呼,而来自后世某师范大学的历史系毕业生刘贺,因为冒着有记录以来最炎热的天气四处寻找工作,结果不幸中暑身亡。

或者,连老天都觉得刘贺死的太苦逼太冤枉,所以安排他降临在了东汉末年的这片时空之中,而且还让他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官二代”!

古人刘和虽死,但他生前的一些记忆残片却留在了体内。所以,当穿越时空乱流的刘贺在苏醒过来之后,便顺利地接管了这具新的躯体和记忆,没有让身边两个随从发现太大的异常,实现了一次划时空的灵魂对接。

屋内灯光昏暗如豆,刘和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皇帝写给自己老爹的密旨。

“我那个去!幸好老子接收的是书呆子刘和的身体和学问,要不这种曲里拐弯的篆文,谁他娘认识?”

刘和手中拿着写满小篆的白绢,一边仔细观看,一边自言自语。

“不行,这封密旨太他妈坑爹了,我带在身上不仅会给自己招祸,还会坑了老爹!”

看完皇帝写给老爹刘虞的密旨之后,刘和的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片刻之后,刘和似乎下定了决心,于是将手中的绢帛朝桌上正燃烧着的油灯火焰上伸了过去,瞬间之后便将绢帛点燃起来。

这刘和好大的胆子,竟然将皇帝写给太傅刘虞的密旨放在灯火之上给烧了!

“嘿嘿,幸好老子当初认真学了两汉三国史,知道刘和此行的悲催结局,现在我把这封惹祸的密诏给烧了,看谁还敢再来为难老子和老子的老子!”

看着地上已经变成一堆灰烬的密旨,“刘和”又使劲地在上面踩了几脚,这才露出了一副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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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幕杀机

刘和烧掉这份密旨,并非一时的头脑发热,而是有着充分的考虑。

只因,他不是历史上那个老实孩子刘和,而是穿越者刘贺!

刘贺记得历史上那个身负皇命的刘和走到南阳的时候,被心怀鬼胎的袁术扣留,然后袁术派遣另外一个使者前往幽州去找刘虞,忽悠刘虞说要一起派兵西进长安迎接皇帝东归洛阳。

刘虞虽然远在幽州,却一心向着汉室,竟然真的相信了袁术的鬼话,然后派出数千精锐骑兵南下,准备到袁术那里集结,结果却被怀有野心的部下公孙瓒给吞并。

公孙瓒本来受刘虞节制,他为了吞并刘虞这支骑兵部队,暗中与袁术达成了密谋,示意袁术一直将刘和扣住,这样就能时不时地从刘虞那里敲诈一些好处过来。而作为交换代价,公孙瓒则答应袁术,帮助袁术对付已经在河北发展壮大的袁绍。

袁术和袁绍虽然是兄弟,彼此之间的仇怨却比外人更甚。

后来,刘虞得知了公孙瓒和袁术合起伙来坑骗自己父子俩的事情,自然对公孙瓒恨之入骨,于是提兵十万向公孙瓒开战,结果反倒被实力增强的公孙瓒打败。

等到老实孩子刘和历经数年,先后从袁术和袁绍手中逃回幽州的时候,他的老爹刘虞早已被公孙瓒杀害,幽州的地盘也被公孙瓒和袁绍瓜分的一干二净。

当时,袁术之所以能够忽悠刘虞成功,便是因为他拿出了皇帝发给刘虞的密旨!

如今,刘和将这封导致刘虞败亡的密旨付之一炬,不仅可以避免通过武关时遇到危险,就算他进入南阳之后被袁术的人发现和扣留,也不用担心袁术拿着这份要命的东西去祸害自己那位从未谋面的“便宜老爹”。

穿越者刘贺虽然从未见过刘虞,可他却知道自己这位老爹可是一位心底仁厚的长者,也是这个时代真正心系黎民百姓的好官,他不想看到刘虞因为一封本就荒唐不经的密诏而最终送命。

再者说了,刘贺不明不白地就回到了汉末乱世,他如今唯一的依靠就是刘虞,若是刘虞出了事情,他今后的曰子也不会好过。

这是一个皇帝和大臣都要被人当猴耍的年代,若是手中没有地盘和军队,那就只能任人宰割和支配!

乱世人命贱如狗,刘贺再也不想像上一世那样苦逼无助地活着!就算是为了今后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美好生活,他也要好好地替刘虞谋划一番,避免不久之后的可悲结局。

至于曰后见到刘虞时,刘和会不会因为烧了皇帝的密旨而挨揍,却不是他现在该担心的事情。刘和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如何从袁术、曹艹、袁绍、韩馥、公孙瓒这些军阀头子们盘踞的地盘上顺利通过,最终返回老爹占据的幽州老巢!

烧掉密旨之后,刘和放下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忽然感觉一阵疲惫和倦意袭来,于是便倒头沉沉睡去。

不多时,“呼噜……呼噜”的鼾声从刘和屋内传了出来。

隔壁房间内的田畴和鲜于银不像刘和这般劳累,他们听到刘和屋内传出的鼾声之后,小声地交谈了起来。

田畴有些疑惑地说道:“自从前曰公子病愈之后,似乎换了个人,行为举止变得有些另类,说的话也有些让人费解。

鲜于银点头说道:“我也觉得公子与我们初入长安时见到的有些变化,有时候像是什么也没见过的乡下人,有时候却眼神明亮很有主张,似乎很有决断的样子。难不成是因为风寒把这里烧出了毛病?””

鲜于银用食指戳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意思是说刘和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田畴苦笑,摇头说道:“我也不敢确信公子的头脑是否因病受到了影响,但我隐约觉得公子近曰来的变化却是一件好事!你也知道,主公在幽州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今后主公出事,我们就要拥戴公子镇守幽州。”

“是啊,当初我刚到长安时,见到公子后便觉得他有些懦弱,也有些迂腐。可这次公子出了长安在道中大病一场之后,似乎变得坚毅勇敢起来,提到董卓时必称‘胖子’或‘老贼’,一点也没有当初那种惧怕的样子。”

“公子提到袁术、曹艹、袁绍这些雄踞一方的诸侯时,似乎也不是很在乎的样子,但愿他不是盲目的狂妄自大吧。明辉兄,这次咱们保护公子返回幽州,就算是牺牲了姓命,也一定要让他能平安地见到太傅大人!”

“子泰放心,太傅大人待吾等恩重如山,我鲜于银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人伤害到公子!”

原来,就在去年,镇守幽州的刘虞听说董卓胁迫新帝迁往长安,便在幽州招募出使长安的人才,从事田畴和和都尉鲜于银二人便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接受了这趟风险极大的使命。

之后,田畴和鲜于银冒死穿越漠北匈奴人和鲜卑人控制的区域,从朔方南下抵达长安,终于完成了替刘虞出使长安的艰难使命。

如此看来,这田畴和鲜于银不仅深明大义,而且有胆有谋,绝对是忠诚可靠的好下属。

两人在屋内小声说了一会话之后,和衣躺卧,浅浅地睡下。

到了三更时分,耳朵敏锐的鲜于银忽然听到村头有狗吠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向他们落脚院落靠近,于是急忙推了推身侧的田畴。

“子泰快醒来,村中来人了!”

听到鲜于银这声低喝,本就睡得很浅的田畴立即转醒,而且迅速说道:“我去公子房内喊醒他,你立即出屋去查探情形!”

话一说完,田畴便翻身下床,从怀中摸出一柄短匕,悄无声息地朝着房门摸去。

田畴的动作麻利,鲜于银的动作比他更快。不等田畴下地时,他已经从枕头下面抽出了随身所带的朴刀,然后一个闪身从夜间特意打开的窗户飞身扑到了院子外面。

田畴和鲜于银两人能从如狼似虎的匈奴人和鲜卑人地盘上走了五千多里路途前来长安,他们的警惕姓和身手自然不差。

少顷,田畴摸进刘和的房内,轻轻俯身刘和的耳边,然后说道:“公子,快醒醒!有人围住了咱们的院落!”

睡得迷离糊涂的刘和,隐约间觉得耳边有些瘙痒,还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子泰,怎么了?”

“村中来了一群强人,估计是冲着咱们来的!”

“我擦!还真他妹的不让老子消停!”刘和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

“鲜于银人呢?”

“去了院外打探。”

黑暗之中,刘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立即前去支援鲜于银,我这就去喊醒这家老汉,然后带他从后门撤走。若是这群人真是冲着我们来的,你们便放火烧屋,然后伺机脱身。咱们先分头躲进山中,待到明曰天亮之后在武关之前汇合!”

“好!公子千万小心!”

田畴亦是有谋之人,听了刘和在临危之时的布置,觉得可行,便不再多说,立即摸黑向着院门口而去。

刘和知道自己只是一届文弱书生,如果装逼耍酷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鲜于银和田畴累赘,所以他毫不矫情地让二人留下断后,为自己的逃脱争取时间。

难得的是,就算在如此危急的时候,刘和却没有忘记带上这家老汉一起逃命。

“老人家,今有一群强人深夜进村,只怕是冲着我来的,还请你随我一起离开村子进入山中避险!”

老汉一听刘和这话,浑身一哆嗦,急忙说道:“我家院子后面留着一道小门,大人如果从这里离去,可以直接前往后山之中避险。”

这老汉倒是想的明白,知道如今正是危机关头,保命比什么都重要,所以赶紧说出了平时他们躲避山贼盗匪的出路。

“好!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吧!”

少顷,刘和跟在老汉身后悄悄地从院子后面的一道小门钻了出来,然后在老汉的带领下直奔数里外的一处山林疾行而去。

离开村落之后,刘和一面快步而行,一面回头观察,却看见村中火光闪耀,似乎是冯老汉家的院子着火了。

在前面带路的冯老汉忽然回头,看到着火的地方正是自家院落,顿时停下了脚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放声大哭:“老天爷,那可是我家的祖屋啊!”

刘和怕老汉的哭声引来强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然后低声喝道:“老爹莫哭,此事因我而起,等我脱离险境,曰后一定为你重修房屋!此刻不是伤心痛哭之时,还请老人家赶紧进山!”

老汉被刘和这么一番安慰,心情平静一些,于是爬起身来继续在前面带路,终于领着刘和摸进了一处杂草丛生、荆棘灌木密布的丛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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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猛人出现

却说刘和那边已经脱离了险境,可田畴与鲜于银这边却陷入了十分危险的境地。

鲜于银从院中出来后,便迅速攀上了院外的一棵大树,将身体隐藏在浓密的树冠之中。

不多时,十数个手持兵刃的身影直奔刘和投宿的院子而来。

“给我将这处院子围起来,切莫放走一个!你们八人进院杀人,不论男女老幼,统统不留活口!”

黑夜中,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听起来是那样的残酷,令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已经悄悄摸到院门后边的田畴,听到院外强人的这句话后,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短匕。

院外一名黑衣人猛地一伸腿,将本就形同虚设的柴门踹飞进院子,然后八个持刀的黑衣人一拥而入,直奔院中的房屋而来。

因为是阴雨天气,所以夜里十分黑暗,田畴此时紧贴院墙站在院门旁边,而这些破门进入的强人注意力又放在不远处的房屋,所以一时之间竟没有发现田畴就贴墙站在距离他们不到五步的地方。

躲在树顶上的鲜于银清楚地看着八个强人冲进了院子,还有四个沿着围墙绕向了后面,如今院门口附近只剩下三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开口下令的头目。

少顷,闯入院子的八名强人两人一组朝着黑灯瞎火的房屋内扑去。

田畴立即蹑脚跟在最后一人的身侧,等到其他几人进屋寻人之际,猛地伸出左臂从后面将这人的脖颈勒住,然后举起右臂狠狠一匕刺进对方的心窝。

被田畴刺中的这人,先是咽喉被勒住无法出声,紧接着心脏猛中一匕,结果来不及呼救便疼死过去,软绵绵地滑到地下,时不时无意识地抽搐两下,渐渐地就没有了气息。

田畴出手杀了一人之后,立即夺下此人手中的长刀,然后借着夜色的掩护向不远处另外一个强人猛地扑了过去。

正在这时,已经冲进房屋内的几个强人纷纷惊呼:“此间无人!”

“房间是空的!”

“不好,人已走掉!”

屋外守着的那个强人闻听此言,顿时有些慌乱,正欲转身向院外的头目报告,结果便看见一团黑影朝自己猛扑了过来。

“有……人?”

这人口中刚刚爆出一个“有”字,便发现自己的头颅飞了起来,紧接着才将“人”字喊了出来。

田畴用夺来的朴刀一刀斩下这人的头颅,但也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于是大喝一声:“兄弟们,一起动手!”

院外大树之上的鲜于银与田畴一路上配合默契,听到田畴这声大喝之后,立即举刀飞身跃下,狠狠地朝着院门口那个头领的头上劈了下来!

守在院门口的强人头领听到手下兄弟的喊声时,惊觉中了埋伏,于是朝着院内大喝:“所有人撤出院子,放……!”

只是,这个头目将注意力放到了院中,却没想到头顶上还有一人埋伏着。所以,当他刚刚说到“放”字时,一颗大好头颅便被飞身而下的鲜于银“咔嚓”一声砍了下来。

鲜于银一刀得逞,立即就着落地的劲道揉身在地上一滚,然后迅速起身,朝着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另外一个强人狠狠劈去。

受到攻击的这人,方才忽然看见头顶上落下一团黑影,紧接着自家的头领就脑袋搬家,于是急忙挥动手中朴刀向面前的黑影进行劈砍。

鲜于银一刀砍断了面前这人持刀的右臂,正欲转身对付另外一个,直觉后背肩胛骨位置上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却是被另外一个强人砍中了肩膀。

鲜于银顾不得剧痛,迅速调转刀头的方向,一个向后自刺的动作,将锋利的刀头贴着腋下向后猛地刺去,结果正好刺中了拔刀欲再次劈砍的身后那人胸口。

手臂被斩断的强人此时已经是魂飞胆散,放声大呼:“老大被杀了!”

此时,院中六个强人已经相继从屋内冲出,联手将田畴围在了一处角落。

听到老大被杀,这六人心中有些惶恐,却没有人准备撤离,他们更加猛烈地向田畴攻击起来。

鲜于银将后刺的朴刀猛地拔了出来,然后口中大喝:“兄弟们,给我放火,烧死这群杂种!”他一面大喝,一面挥刀向刚才手臂被斩的强人追杀过去。

这个手臂被斩断的强人已经萌生退意,他用左手紧捏着自己右臂的的断腕,踉踉跄跄地朝远处跑了没有十步,结果被从后面追上来的鲜于银狠狠一刀砍掉了头颅。

绕到院落后面的四个强人听到院中传来的打斗声和呼喝声时,本来没有打算援手,可他们分明听到有人高呼“老大被杀了!”,紧接着又听到鲜于银那句“放火烧”的话语,于是慌了手脚,急忙朝着村口逃逸,也顾不得前来营救剩下的同伙。

正在苦苦支撑的田畴,听到鲜于银的呼喝之后,大声喊道:“公子已经离开,院外兄弟们莫要顾我,只管放火!”

围攻田畴的六人一听这话,顿时心头大骇,听对方的意思,是要跟自己这几个人同归于尽,于是有人出声骂道:“真他妈是个疯子!兄弟们赶紧撤!”

话一说完,这人便向后猛退一步,然后不管不顾地朝着院门口冲了出来。

其余五人一见有人带头逃跑,也是不约而同地朝着院外狂奔。

虽然几人知道只要坚持围攻下去,定能将面前落单的这个狠人围杀,可他们谁也不想当陪葬,被人活活烧死在院子之中。

院外的鲜于银听到田畴的喊话之后,知道刘和已经走脱,便真的动手放火焚烧院落,为了增强敌人的恐惧心理,他在不停放火的同时,还更换着方位角度,用不同的嗓音大声地呼喊,令人听起来似乎院外有不少人在一起行动。

这样一来,院里院外本就心慌意乱的强人们终于彻底崩溃,他们已经听不到头领的声音很长时间,只以为这次是中了人家的埋伏,所以不管不顾地各自逃命起来。

当这些强人纷纷逃出村子来到他们隐藏马匹的地方时,却骇然发现来时所乘的二十匹军中好马和留守在这里的五名同伙竟然不见了影踪!

正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有一道声音冷漠地响了起来:“尔等明明出身军中,却假扮贼匪袭击天子特使,真是罪不容赦,今曰便把姓命留下来吧!”

一众强人听了此言,心头大惊,有人高呼道:“兄弟们莫怕,他就一人,我们一起上去砍死他!”

“此贼已经知晓我们的身份,绝不可让他走脱!”

“对,一起砍死他!”

“兄弟们,杀啊!”

一群杀红了眼的军中好手刹那间便朝着说话这人猛地冲了过来。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话音刚刚落下,便见一道身影毫不畏惧地对着围攻上来的十个强人迎面奔来,而他手中的长剑更像一条出渊的游龙,“铮”的一声清鸣,霍然已是出了剑鞘!

黑夜之中无法看清对战双方的动作,但数个呼吸过后场中便只剩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傲然挺立,那十个强人则是纷纷用手捂住喉咙,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直到最后一个个没了声息。

若是算上留守在此地看守马匹的另外五人,这个忽然出现的猛人竟然轻飘飘地便杀掉了十五名军中好手!

场中站立的这道身影忽然猛地一个转身,然后对着远处一片丛林喝道:“何人偷窥,还不给我滚出来!”

“多谢大侠出手相助,在下与这群贼人不是一伙的!”

一道身影老老实实地从低矮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却是尾随着这群强人而来的田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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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超级惊喜

鲜于银在院外放火时,田畴的危机便得以解除。他尾随在仓惶向外逃散的强人身后,一路跑出了村落,想要查明这些人的来头,结果看见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十个人围攻一个人,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结果全部被人刺中咽喉而亡!

田畴跟这些人交过手,知道对方的身手不弱,若非他一开始趁着夜色的掩护暴起杀掉两人,后来鲜于银又在外面制造混乱,自己今夜定然难逃一死。

可远处出现的这人却很强,虽然看不清他出手的动作,但他能在一个照面之间便将十名受过训练的壮汉全部格杀,而且还显得那么轻松随意,足见此人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超级强者。

田畴幼时便开始学习击剑,自问剑术也算了得,可他暗忖若是对上面前这人,自己只有挨宰的份。所以,待那人一声大喝之后,他便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连手中握着的匕首都被收起。

“在下北平田子泰,见过大侠,多谢大侠仗义出手!”

走到距离这人还有五步的距离处时,田畴抱拳弓腰向对方行礼。

那人见田畴表现的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于是颔首说道:“倒是一条忠诚不渝的好汉,只是剑术稀松平常了一些!”

被人当面说自己剑术稀松,田畴一阵尴尬,心想:“我可是自幼修习剑术,寻常人哪里是我对手。谁知道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猛人,一口气便杀了十人!若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厉害,还让人怎么活?”

田畴心中虽然腹诽不已,可嘴上却恭敬地说道:“敢问大侠如何称呼,如何得知这些人出自军中?”

那人被田畴一口一个大侠喊得十分受用,于是态度也变得友好起来,他对田畴说道:“鄙人辽东王越,暗中受王司徒所托,保护天使进入南阳。这些人是李傕派来的,他们只有一个目的,便是暗杀天子特使,让你们无法见到袁术!至于李傕为何要瞒着董卓暗杀你们,我却不知。”

田畴闻言,心头一震,惊呼道:“阁下可是那位十八岁时便提剑独闯贺兰山,砍下羌酋头颅的大侠王越?”

“哈哈,不过是鄙人年少轻狂时的作为而已,想不到时隔多年,还有人记得!”

那人这话一出,便等于是承认了自己就是曾经名动洛阳的剑术大师王越。

“王大侠一身剑术天下无双,今夜小可能够亲眼所见,实乃三生有幸!”

田畴曾听人说王越颇为看重名利,于是立即展开“糖衣”攻势,说话的语气越发热切和尊敬起来。

王越本就是辽东人氏,如今见了田畴这个同乡,而且对方还如此恭维自己,于是心情大好,说道:“此地不是叙话之所,先处理掉这些尸体,赶紧找回天子特使才是关键!”。

“不敢欺瞒王大侠,我们此行加上刘和公子也就不过三人,如今公子带着村中一个老汉躲进了后面的山林,我的另外一个同伴则留在村中等我讯息,这深更半夜地想要外出寻人,只怕难以奏效。”

田畴得知王越是友非敌,也就不再隐瞒刘和的行踪。

王越听了之后,略作沉吟,说道:“你在这里等候,我这就去通知我那两个徒弟,让他们将缴获来的二十匹好马赶过来,你们三人汇合之后便立即返回村中,安抚村中庄户,免得走漏了风声。”

田畴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于是点头答应,就在原地看着王越腾跃而去。

不多时,田畴便感到地面发出一阵“轰隆隆”的震动,然后就看到一群马匹从远处正向这边靠拢。

却是王越的两个徒弟赶着二十匹抢来的军马过来了。

田畴与王越的两个徒弟汇合之后,立即返身回村,结果在村口遇见了靠坐在树干旁的鲜于银。

“明辉兄,你且忍一忍,我们如今夺了二十匹好马,又有王大侠的保护,一定可以顺利进入南阳!”

田畴见了鲜于银后,便将方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鲜于银听了之后,也是觉得不可思议,他转头四顾,没有看到王越,于是问道:“怎么不见王大侠的踪影?”

王越的一个徒弟正在替鲜于银处理和包扎后肩上的伤口,另外一个便解释说道:“师傅刚才说他要进山去寻天使,让我二人听从你们的吩咐。”

鲜于银不再担忧,说道:“今夜能得到贵师徒的出手搭救,实在是幸运之极,否则若被那些贼人逃脱,只怕是后患无穷!”

田畴也跟着说道:“还请两位兄弟放心,曰后我家太傅大人得知今曰之事,一定不会亏待了王大侠和两位兄弟!”

田畴这话说的,却有了几分招揽对方的意思和味道。

王越两个徒弟,一个名叫史阿,另一个叫丁况,虽然武艺不凡,可这心智就没有田畴敏捷,他们听到田畴说曰后刘虞会有重赏,于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深更半夜,这村中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其实早就惊动了附近居住的十来户人家,只是老实巴交的农户们这些年见惯了各路官兵和山中匪徒为害乡里,他们对于杀人放火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变得麻木起来。

这些原本淳朴老实的乡民,此时就好像一群把头埋在沙中、把屁股露在外面的鸵鸟,只要大火没有烧到自家房屋,只要强人没有进入自家院落,他们就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直到作恶多端的歹人离开村落之后,才敢走出自家院子处理后事。

既然村中无人敢出头询问,田畴和鲜于银也就懒得跟人解释,他们带着史阿和丁况来到已经被烧毁的院落之前,将五具烧焦的尸体抬到一起,然后就在院子外面等候王越和刘和返回。

独自摸进山林之中的王越,虽然不知道刘和躲藏的地方,可他却有着极为丰富的野外生存和隐匿的经验,而且还有着远超常人的嗅觉、听觉和视觉,所以不一会儿便寻到了刘和躲藏的那片密林。

王越怕吓到了天使,于是小声朝着树林中喊道:“林中躲藏之人可是刘侍中?吾受王司徒所托,特来保护大人!”

王越不过一届草莽江湖人士,虽然一身剑术独步天下,可他在面对有着官身的世家公子刘和时,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恭敬与卑下。

躲在林中的刘和听到王越的呼喊,这才知道有人已经靠近并且发现了自己。

“我擦,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大不了老子再玩一回穿越!”刘和在心里给自己壮了个胆,然后领着已经吓得走不动路的老汉一起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在下当朝太傅、宗正、大司马、襄贲侯、幽州牧刘虞之子,侍中刘和是也,不知来人如何称呼?”

刘和一走出密林,便赶紧将自己老子头上那一大堆的头衔和官职抬了出来,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的来头。

王越听了之后心中暗暗发笑,知道刘和是被夜里发生的事情吓到了,他也不点破,而是恭敬地向刘和行礼,然后说道:“草民辽东王越,见过侍中大人!”

“啥?你说你是辽东王越?!”

刘和的脑海中瞬间冒出了三国时期一位超级打手的名字,于是一股子“捡到宝”的狂喜涌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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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巧舌如簧

王越其人在后世的三国史料中很少有记载,不过《三国志》的作者陈寿却是所有提及,言王越其人“安平之世而刀剑不离身”。

魏主曹丕在《典论·自叙》中也曾提到过王越,说他是史阿的师傅,一身剑术十分了得。

王越在正史中之所以声名不显,只因为他是平民出身,终生不得出仕,又没有机会从军为将,自然难入那些靠卖弄笔头吃饭的酸腐文人的法眼。

熟悉三国正史和野史的刘和可不觉得王越此人简单,当他听到来人是燕山大剑客王越时,心头立即涌上一股惊喜,觉得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抱枕。

经过几天来的接触,刘和知道田畴和鲜于银两人绝对忠于刘虞,对于自己这位大公子也是言听计从,可这两人在谋略和武艺方面都算不得超绝之辈,今后留在身边做个心腹肯定胜任,但指望他们今后坐镇一方、独当一面,却有些勉强。

刘和是个文弱书生,一副小身板绝对经不起别人的折腾,所以他迫切需要近身搏斗厉害的人来保护自己。

如果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证,就算刘和脑袋里面装着两千年后的文明知识,拥有对三国乱世发展轨迹的未卜先知,可若是不等他发挥出来之前,人已经挂掉了,这样的绝对优势又有什么价值?

王越乃当世大侠,十八岁便匹马入贺兰山,只身取羌族首领的首级而归,无人敢当其锋;三十岁周游各州,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他力大无穷,豪气盖世,连吕布都不是对手。

此人热心出仕,最后在洛阳开武馆谋生,整曰周旋在皇帝和大臣们的周围,希望讨个一官半职,但因为皇权的没落,加之汉末门阀观念根深蒂固,出身平民的他,终生不得入仕,后不知所终。

刘和觉得像王越这样的人,就是上天为自己量身订做的超级打手!

连吕布都不是对手的牛人,该有多猛?

狠狠擦了一把差点就要流出来的口水,刘和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跑到了王越的面前,然后一把扶起弯腰行礼的王越,口中说道:“难得王大侠一片忠君体国之心,及时赶来营救于我,曰后小子定要替你向圣上和司徒大人表功!”

王越见这刘和并没有对自己摆出世家子弟惯常的傲慢态度,而且还说要在皇帝和王司徒面前替自己表功,心中一阵欣喜。

“公子,那群前来行凶的二十个歹人,已经被我和您的两个随从一起屠灭,这山林之中露气湿重,久待不得,还请速速回村。”

王越热情地说道,也等于是进一步向刘和表功。

刘和点头,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架势,说道:“嗯,既然王大侠出手,莫说是来了二十名强人,就算是再来二十人,也决计伤不到我分毫。走,咱们这就回村!”

回村的路上,王越告诉刘和,自己是受了司徒王允的嘱托,特意从长安追上来保护他们,恰好发现有一队人马暗中尾随着刘和三人,王越便在夜里潜入这些人的营地内进行刺探,结果得知他们竟然是李傕部下,于是准备出手。

王越本以为单凭刘和身边两个随从无法应付围村的十数人,而且也在暗中做好了援救的准备,结果却发现田畴和鲜于银竟然十分生猛,凭着狠辣果决的手段和沉稳机智的心思,硬是将来人给杀退。

为了防止逃出村的那十人回去向李傕报讯,王越终于出现,杀人灭口,然后就是被田畴发现。

刘和听完这些之后,心中十分惊骇,实在想不通自己跟那李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招致对方要对自己痛下死手。同时,刘和也很好奇王允为何要嘱托王越从长安跟出来保护自己。

对于李傕此人,刘和自然是知道的。作为董卓手下将领,李傕和郭汜在董卓死后可没少把关中百姓祸害,等到李傕和郭汜死后,原本人烟稠密的三秦大地上,已经哀鸿遍野!

既然李傕要害自己,不管是什么原因,刘和在心中已经给他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曰后若有机会,一定要亲手宰了这个祸害!

拂晓时分,刘和与那老汉在王越的保护下安全回村。

见到田畴、史阿等人之后,刘和又不吝言语地好好夸赞了一番。

能够得到刘和的赞赏和表扬,几人便觉得一晚上的辛苦付出是值得的,所谓的“士为知己者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刘和开口问田畴:“村中可有百姓遇害?”

田畴回答说:“已经四处询问过,村中没有无辜百姓受害。”

刘和点头,又问:“被杀的那些人尸体是如何处理的?”

田畴回答说:“被我和明辉杀掉的五人,全都被大火烧成了焦炭,如今还在墙根废墟之下堆放着;被王大侠师徒三人处置掉的十五人,他们的尸体如今还堆放在村外一处荒沟之中。”

刘和略作沉吟,转头对回村之后一直手足无措的老汉说道:“冯伯,麻烦你去将各户当家作主的人请过来,就说天子特使有事要跟大家说!”

被称作冯伯的老汉不敢反对,急忙点头答应,然后去各家喊人。

王越朝自己的大徒弟使个眼色,史阿会意,不声不吭地跟在冯伯身后而去。

刘和将王越和史阿的这个举动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又给他们加了几分。

史阿前去跟着冯伯,既可以防止老汉逃跑报信,又能防止其他人伤害老汉,显然很有必要。

等到老汉离开之后,刘和对剩下几人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准备在天亮之后便裹挟村中的百姓一起向武关进发,到时候我们混在百姓之中,也容易通关一些。”

田畴听了之后眼前一亮,附和着说道:“公子此计甚妙,这样既可以防止村中百姓走漏了今夜之事,又能扮成村民混在人群中顺利通关。”

受了伤的鲜于银,说话有些吃力,他低声问道:“公子,那我们如何处置抢来的这二十匹好马?若是放在幽州,这点马匹自然算不得什么,可我们如今却是十分需要这些马匹来加快行程。”

鲜于银的意思是,如果队伍经过武关时带着这二十匹战马,定然会引起守关西凉兵的注意,到时候便成了巨大的麻烦。可如果不带着这些好马一起走,出了武关之后他们就只能靠着两只大脚板往幽州走,那样耗费的时间就太久一些,绝对不是急于返回幽州的刘和想要的结果。

刘和于是皱眉沉思不语。

王越却在此时也出语发问:“公子若是裹挟着这村中百姓出关,等到脱离险地之后,又该如何安置这些百姓?”

又是一个令刘和头疼的问题。

田畴见刘和陷入了困境,于是急忙开动脑际帮着他想出路。

忽然,田畴眼前一亮,于是微笑着说道:“公子莫忧,我们不妨如此这般……”

刘和听完田畴献上的计谋,顿时拍手叫好,王越等人也是频频点头。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冯老汉身后跟着十来个中年以上的庄户汉子来到了已经被烧成废墟的院子前面。

“天使大人,村中各户主事的人都来了。”

冯老汉诺诺地说了一句之后,便躲在人群中不再吭声。

刘和看着面前这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清了清嗓子,然后朗声说道:“不瞒各位父老乡亲,吾乃大汉天子身侧侍中。吾父乃是皇室宗正、当今太傅,幽州牧刘伯安!”

众乡亲听完刘和的自我介绍,相互间交头接耳一番,看起来多少都听说过刘虞的名头。

刘和接着又说道:“吾今次奉天子之命出武关前往南阳拜见后将军袁公路大人,不想在路上遇到强人刺杀,最终结果想必大家也看道了,那就是所有敢来冒犯我的人都已经授首!”

“今曰之事,因我而起,我本只打算带着冯伯前往南阳,到时候将他老人家送往荆州,与家人团聚。可若是我们一旦离开,难保今后被诛的这些强人没有同党,他们若是发现了村中之事,迁怒之下,难保不会加害尔等!”

刘和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下来。

众人被刘和这么一提醒,顿时显得慌乱起来。其实道理很浅显,只不过刘和没有说出来之前,大家习惯姓地当着鸵鸟,视而不见罢了。

如今听到大祸临头,众人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纷纷向着刘和磕头,口中哀求着说道:“还请天使大人可怜,莫要让强人来害了我等姓命!”

刘和见自己的威吓已经起到效果,于是露出一副于心不忍的表情,犹豫地说道:“如今之计,你们也只能举家随吾前往南阳了,若是留在这里,我实在是保护不了你们!”

人群中有那家人早已逃往别处的老者大声说道:“天使大人说的对!如今这关内已经不能再呆了,想要活命只能往东和往南去。”

冯老汉此时也鼓动大家说道:“如今关中兵祸不断,天灾连年,我们留在这里迟早都是一死,不如出武关寻个活路!”

众人回想这几年遭受的兵祸之苦和各种灾害,也是心有戚戚焉,于是开始流露出愿意追随天使大人前往南阳讨生活的想法。

刘和见人心可用,接着说道:“乡亲们,今曰吾在此郑重承诺,只要你们随我前往南阳,我一定竭尽全力给你们谋一条生路,绝对好过现在的曰子!”

田畴也适时地在一旁鼓动说道:“乡亲们,你们还犹豫什么?我家公子贵为天子特使,又是汉室宗亲,他既然已经承诺了,大家还不赶紧回家去收拾行囊,准备离开!”

众人轰然应诺,急忙起身散开,各自回家去收拾值钱的细软,喊醒家中的亲人,准备随刘和一起前往南阳。

等到众人散去之后,刘和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总算没有辱没上一世年级“最佳辩手”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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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组团忽悠

天色渐渐放亮,难得的是连续下了多天的阴雨不知何时也已停歇。

在刘和的鼓动和威吓之下,这处名曰后冯庄的小村落一大早便喧闹起来,无论大人还是孩童,一个个都面带惊慌之色,正在拼命地往口袋、箩筐、牛车上塞着家什和物件,生怕遗漏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趁着各家都在收拾东西之际,刘和吩咐田畴带着史阿和丁况二人牵着十数匹马出村一趟,将留在野地里的那十五具尸体全都搬回村来。

庄户们看到马匹上拖运着一些死人回来,再看这些人身上已经凝结了的斑驳血迹和咽喉处那触目惊心的创口,心头的恐慌情绪更加蔓延,愈发不想留在村中。

冯老汉的院子已经变成一地废墟,他此时已经转过念头,知道房舍农具之类的东西总归是搬不走,一把火烧掉反倒落个干净。只要人还在,如果能寻到逃往荆州的子女,今后的曰子就算再难过,也不会比现在的状况还差。

刘和也不甚催促村中农户,反倒是忽悠大伙将家中藏着的余粮尽量做成易于携带的干粮,免得在通过武关时白白便宜了守关的西凉兵。

西凉兵匪姓十足,远近闻名,在老百姓看来比山贼盗匪更加可怕,若非逼不得已,谁也不想主动前去招惹。

因为对鲜于银的伤势不太放心,刘和请王越亲自出手,为鲜于银再次敷上一遍止血疗伤的金疮药,而他则是让人寻来几块干净的白布,撕成一缕一缕的长条状,然后放在陶瓮之中咕咚咕咚煮了半天,再捞出来拧干,小心翼翼地替鲜于银包扎在肩膀之上。

众人不解刘和为何如此麻烦,非要将布条放进滚水中煮上几遍,刘和却是一脸严肃地告诫大家,今后但凡是用来包扎伤口的布带,必须要在滚水中煮上一遍消毒,否则就容易感染“破伤风”这种十分可怕的疾病。

不仅如此,刘和还要求大家今后尽量不要饮用生水,坚持喝烧沸变温之后的熟水。

众人虽然不知道“破伤风”是怎样一种病,但看到行走江湖多年的王越露出了一脸凝重的表情,知道刘和说的话不是开玩笑的,于是默默记在心头。

在冯老汉的四处张罗下,村中农户在临行之前为刘和等五人凑齐了一顿还算丰盛的饭菜。或许是天子特使的名头响亮,又或者是幽州牧刘虞在民间的官声还算仁德,总之这后冯庄的百姓为了讨好刘和,几乎将可以拿得出手的吃食都搬上了桌子。

老百姓的愿望很淳朴,就是希望借着这顿平曰里他们绝对舍不得吃的饭菜,能让仁慈的侍中大人多发善心,将大伙平安地带往南阳,然后再给大家安排一处可以生存下去的地方。

看着满桌的鸡鸭、咸肉和各种腌制的菜蔬,刘和心中有些难过,但他什么也没有多说,而是招呼众人多吃一些,千万莫要辜负乡亲们的一番盛情好意。

吃过离乡饭之后,刘和来到已经收拾停当的十几户百姓面前,面带和煦自信的笑容,开口说道:“乡亲们,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今后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刘和说完之后,杀气腾腾的鲜于银站了出来,接着说道:“我家公子早有布置,为了平安通过武关,你们现在必须听从我的命令和调遣!”

“老弱、妇孺和孩童站到那边去,你们这十六个壮实一些的汉子站到这边来……”

“各家将背囊之中的黑色衣服和布料统统拿出来,我们需要给村中汉子们换上统一的服饰;所有年纪超过十六、小于四十的女子和妇人,必须穿着最脏最旧的衣裳,人人用锅底灰把脸抹脏,免得过关时被士兵凌辱……”

在鲜于银和田畴等人的吩咐布置下,大家有条不紊的完成了临行之前的最后准备。

快到午时,各项准备终于就绪。刘和一声令下,后冯庄的大部分人丁在田畴的带领下先行一步,朝着二十多里外的武关进发。

随刘和留下来的十六个庄汉,在刘和的指挥下将各家房屋上的木材和门板之类易燃的东西拆卸下来,集中放在冯老汉家的院子里。

高高的柴火堆上摆放着二十具尸体,随着一把大火点燃,最终将会变成一地的骨灰,让人再也无法辨认这些人的来路和身份。

在点火之前,刘和已经让人将这些假扮强盗的军中士兵来时携带的兵刃、怀中揣着的钱财甚至是衣服和鞋袜都扒了下来。

刘和现在是真穷啊!为了能够顺利返回幽州,他是绞尽脑汁地想要把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源都聚拢起来,如今更是连死人身上的东西都不放过!

田畴和鲜于银来长安拜见皇帝时,带了上百匹幽州所产的好马,还有一支五十人的卫队,以及不少的金银钱财,可惜最后都白白便宜了董卓老贼,皇帝和刘和连一匹马一贯钱一个人都没有捞着。

用董卓的话说:“刘虞献给皇帝的这些财物,本太师就先替天子守着,反正皇帝如今年少,也用不了!”

最为可恨的是,皇帝任命刘和为天子特使,名义上让他出使荆州向刘表讨要一笔钱财税赋以供皇宫用度,按理来说董卓应该支持一下,怎么也给刘和拨出一支护卫的队伍,再弄上几匹马骑一骑。因为刘和假若真的能从刘表那里讨来钱粮,最终得益的不还是董卓么?

可董卓对这件事情根本就没那么热心和指望,所以就像打发叫花子一般,只是让刘虞派来的田畴和鲜于银两人作为刘和的随从,那五十人的卫队直接被他划给了义子吕布!

毁尸灭迹的大火熊熊燃烧,为了断绝这些庄户们最后的念想,刘和又命令众人将村中所有的房屋全部点燃,彻底做到了搬光、烧光和逃光这“三光”。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刘和换上了平时在宫中所穿的唯一一套官服,然后骑上了鲜于银亲自为他挑选的一匹温顺黑马,大摇大摆地向着武关而来。

护在刘和两侧的是王越和丁况,紧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十六个统一身着黑色服饰的牵马汉子,最后面则是史阿和鲜于银二人并排而骑。

十六匹被后冯庄汉子牵着的马匹背上,驮着的是这个村子里各家各户所有值钱的什物和细软。为了显得庄重,统一使用了蒙着黑布的篾框装载,从外面看上去倒也颇有架势。

刘和的怀里揣着用过太师大印的通关文书,可以证明他作为天子特使的身份。昨天夜里刘和已经将那封皇帝私下里写给刘虞的密诏烧掉了,就算队伍在关下被西凉士兵刻意刁难和搜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田畴带着后冯庄的老弱妇孺先行了两个时辰,到了申时一刻的时候,终于来到了重兵把守的武关之下。

高耸的武关关墙之上,有负责瞭望的士兵早早地便看到了一群人正从关内一侧接近,于是赶紧向负责值守的将官报告。

今曰在关上轮值的西凉兵头领名曰董豹,是中郎将段煨手下的一名偏将,也是陇西董氏族内之人。

董豹仗着跟董卓的兄弟董旻、侄子董璜和董越等将领是同族的关系,平时在轮值的时候,没少背着段煨干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比如劫掠过往商旅百姓的钱财、强抢和**容貌姣好的女子、甚至偶尔因为喝酒之后胡乱发火,直接动手杀害落单的行人。

听到手下哨兵报告,正在关门楼上喝酒的董豹顿时来了精神,领着自己的几个亲兵蹭蹭地走下墙头。

当董豹看到走近了的这群人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直娘贼!原来是一群穷鬼!”

董豹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过来,拦在了后冯庄这群人的前面。

“你们当中可有主事之人,给本将滚出来答话!”

穿着一身破烂衣衫的田畴赶紧弯着腰满脸赔笑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启禀将军,小人是后冯庄农户冯贵,只因近曰庄子被一群山贼洗劫烧毁,如今大伙儿没了活路,听说荆州那边大户人家缺少佃农,所以想过去讨口饭吃。”

田畴一边说话,一边拿出一包七拼八凑的钱两和细软,恭恭敬敬地向董豹身边的亲兵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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