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绝苍穹》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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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泰山脚下的小子
泰山,位于山东省中部,坐落于泰安市。自古以来便矗立于齐鲁大地之上,与中岳嵩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并称为天下五岳。泰山更是被尊奉为五岳之首,有着“天下第一山”的美誉。不过故事的主旨并不是歌颂泰山的雄伟壮丽,更不是夸赞五岳的巍峨不朽。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住在泰山脚底下的农村小子,也是一个整天做梦要当武林盟主的顽童。很多时候人生中要被迫作出许多不得已的抉择,生命就是这么坎坎坷坷,而故事也就这么开始了……
在泰山主峰海拔约1545米的玉皇顶上,此刻正有一位老者盘腿端坐于此。时节正值秋季,虽然还没有进入寒冬,但泰山峰顶的空气却依旧寒冷稀薄。即便是在盛夏,玉皇顶的温度也高不到哪里去,更何况是秋天的清晨。一股股清凉的旋风带着几片树叶不断的往老者身上吹,可不管风刮得再怎么大,再怎么凶,老者却依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每当树叶要吹到他身上的时候,总是在离他一寸远的地方便被弹开了,就好像他的身边环绕着一道无形的气墙,将一切靠近之物全部都隔离了。
老者的年纪约莫在七十左右,虽说年龄已届古稀,但他的精神依然抖擞。脸上散发出的光泽仍像三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那般,完全不像是枯槁瘦削的老人,一对炯炯有神的双眼就像是要爆出精光,这是内功练到极高境界后,才会产生的现象。而瞧他的精气神,再活蹦乱跳的活个五十年,也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须发皆白,就连他身穿的袍服也尽是白色,手中的木剑端放于他的膝前,整体上展现了一种仙风古道的形象。如果排除他嘴里正喋喋不休的小零碎外,给人的感觉也确实如此。
“哎呀,我来啦!今天早到了一刻时,早餐可以多加半个鸡蛋做奖励吧?”正当老者盘腿闭目养神之时,有一个声音忽然从他的背后传来,由远及近,并愈来愈响亮。
老者头也不回的继续坐着,因为他很清楚来的人是谁。向他奔过来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此刻他嘴里正不断的流着哈喇子,眼睛发直,显然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瞧他的样子应该是刚从很远的地方跑来,虽说太阳才刚升起不久,但这小伙子上身的衬衣却已经完全湿透,额头也在不住的流汗,从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中就能看出来,他一定是刚进行完了剧烈运动。
可还没等这少年走近老人,他就忽然从小伙子的视野里消失了。接着下一秒,这老者突然出现在了小伙子身后,并顺手揪住了他的耳朵,还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就仿佛有火焰要从他的眼里喷出来把小伙子给烧成焦炭一般。
“就早了一刻时,你还好意思和我炫耀?我昨天教你的轻功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老者拧住少年耳朵的同时还不住的对他破口大骂,样子看起来三分带怒,七分带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哎呦…一个月不见您显工夫,身法看来又精进了不少,值得表扬。不错不错!嘿嘿嘿……”小伙子忍着疼痛,满脸诚恳的夸着老者,一脸欣慰的样子,就好像是在称赞自己的孩子那样。可还没等他笑完,一个手刀劈到了他的后脑门上,虽说力量不大,但却足够打的他眼冒金星,他甚至都觉得可以在白天看到星星了。
“你贫,你贫,我叫你再贫!功夫练成这样还好意思和我贫!有一天你要是叫人给围殴了,功夫不济可是连跑路都来不及!”老者吼叫的同时,还不停的用另一只手掐着小伙子的胳膊,总之就是怎么痛苦怎么来。原本还有些仙风古道,世外高人的形象,顿时间就烟消云散了。
“哎呦~疼疼疼疼疼!!!您下手就不能轻点儿,要是真把我给掐死了,等你老了看谁给你送终!”小伙子嘴角抽搐的同时还在不停的求饶,如果不是老者扭住了他的耳朵,他说不定会当场老家伙给跪下。
“我还有小荷呢,用不着你给我送终,老子也不指望你!”
“可小荷将来要是当了我媳妇儿,那咱们不还得是一家人嘛,您说是不是?嘿嘿嘿嘿。”
“你还腆着脸和我笑?我不是和你说过,你要是一天打不过我就一天别想打小荷的主意!不过瞧你现在这熊样,估计是没指望娶媳妇了!”老者怒从心中起,并使劲的踹了小家伙的屁股一脚。
“您不能老是一棒就把人打死呀,再说我功夫怎么没长进了,你要是不信,咱俩到山底下比划比划去?”小家伙说完话的同时,还把头猛的一撇,真的做出了一副要比试比试的姿态。
“哦,那我问你,我都已经把‘踏雪无痕’的步法传给你了,以你现在的内功根基,从山底下跑上来为什么还需要半个时辰的功夫?还说不是在偷懒?”
面对老者的质问,小家伙先是愣了一愣,接着嘿嘿地笑了一笑然后一脸自豪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把重力环的拉锁又多加了一个,现在是十锁三紧了。重力一增,速度自然也就下来了,这也不能全怨我吧。”
“十锁三紧?!”老者的身子突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眼神中尽显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说十锁三紧……,那可就到四百斤了!”
“你要是不信,我就给你看看?”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没和我闹着玩吧?”他用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小伙子的胳膊,眼睛尖锐且锋利,好像突然从一只仙鹤变成了一只老鹰。
“千真万确,童叟无欺,要是骗你就叫我打一辈子光棍!”
“可就连当年的大师兄…也没有这么快的进境啊…你怎么…”老者看起来好像很纠结,眉宇间的表情也变的复杂了起来,让人瞧不出来到底是喜还是忧。“三年三锁,三年三锁啊……我练了五十年也不过才十锁八紧啊……”老者嘴里开始不断的小嘀咕了起来,他一边嘀咕还一边不停的苦笑。就连他抓着小伙子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放了下来。看到老人若有所思的样子,小伙子不禁感到了困惑,在他的印象中,他这位没心没肺的老师向来淡看万物,能见到他很认真的为某件事而踌躇或烦恼,实际上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小伙子刚想向师父搭话,可还没等他开口,老者便抢先说道:“把你的衣服撩起来给我看看吧。”
小伙子没多说什么,他也依照老者所说的那样,将上衣的袖子和裤子的裤脚给卷了起来。将衣服挽起后,只见他的两只手腕和腿脖子上各绑着一个类似于护腕的铜环。每个铜环上,还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十个拉锁,而其中有三个拉锁已经被拉紧了,剩下的七个还是处于松开的状态。
老者看了铜环一眼,满意的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了浓浓的赞许,又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拉紧第三个拉锁的?”
“大约在两个月前吧,我还没练熟,到现在也没把重力克服掉。”
“这是自然,如果用两个月就能克服掉第三锁的重力,那也就不用那么努力的修行了。”老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像是在感慨什么。
“师父,您…没事吧……”
“我没事,人老了,就喜欢胡思乱想,不用在意,为师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就领你吃顿好的吧。”
“那早点能不能多加上两个鸡蛋?这段时间的油水也未免太少了点儿,我觉得我都快瘦了。”
“拉倒吧,明明吃的比谁都多,还好意思说瘦了。都说请你吃顿好的了,还鸡蛋鸡蛋的。走!老子领你开荤去!”话一说完,老人便展开了身法,朝着市集的方向奔去。小伙子微微一笑,也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这是他在变着法子锻炼徒弟,而小伙子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生活中总是无时无刻不在修行。
距离玉皇峰顶最近的集市大约有二十里路,不过以二人的身手,也只需不到十分钟便可到达。尽管整个市面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但对两人来说,仍像是出入无人之境一般。最难得的并不是两人在极速奔行过程中还能不碰到任何人,而是他们从人流中穿过之时还能不被任何人察觉到,就好像什么都不存在一样。据说当脚程快到连声音都可消磨时,大概就能到达这种境界了。不过小家伙在奔行时,还是无意中惊动了两个卖菜的小贩。还不小心踩碎了他们的几颗蔬菜,这说明他的功夫还没有到家。
老者和往常一样,领着小伙子来到了平时吃早点的酒楼。他们在一家装修极为华丽的酒店前停下了脚步,少年停下来后,本来想先喘几口气儿。因为从早上五点起,他就从泰山脚底一步不停的往玉皇峰顶上飞奔,这是他每天必修的功课。加上从峰顶往集市奔驰下来的路程,他的体力早就有些透支了。可还没等他弯下腰,老者就把他硬拽进了酒楼里,老家伙似乎完全没考虑过徒弟的感受。
回雁阁,方圆二十里内最大的酒楼。无论在排场,装潢,菜色,服务方面,均可算得上是一流。不过这家酒楼最吸引人的,其实并不是它作为酒店的本身。玉皇峰下大大小小的酒馆总共有近百家,可不管到何时,回雁阁里的客人却总是能排在第一位,这主要都归功于酒楼里的一个人。一个值得让无数客人回头再来,还不停的往里搭钱的人。老者带着小伙子走进来后,并没有先急着找地方坐下,他首先是在四下里观望了一番,似乎是在寻觅着什么似的。但任由他的眼珠子转了半天,到最后却还是没见到他想见的东西。对此,老者也只能是失落的捋了捋胡须,然后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了下来。通常到了八点以后,回雁阁里的座位就会被全部客满。不管是吃饭的,喝茶的,就算是简单的要上一盘花生米,点一壶小酒,只要能在这里占上个位子,那这客人的目的或许就已经达成了,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呦,是叶师父呀,又带徒弟来吃早点。”二人刚坐了下来不久,便有一名店小二走了过来,这一老一少基本上是每天必见的常客,所以他们和这些小工们也都很熟络。
“今天要换换口味,来一条清蒸鲈鱼,一只糖醋鸡,一盘炒虾仁,一斤竹叶青,再加两碗肉丝打卤面,有一碗里要多放辣椒,这臭小子喜欢吃辣。”
“怎么,您今天给徒弟改善伙食呀?”店小二饶有兴致的问了句。
“这两天臭小子练功还算勤快,今天给他吃顿好的,就当是犒劳犒劳他吧。”
“行,您稍等,饭菜一会儿就来。”
“小二哥留步。”店小二刚想转身离去,却被身后这位被称为叶师父的老者给叫住了。只见他若有所思的问道:“有好几天没瞧见韩姑娘抚琴了,这店里好像也冷清了不少,就连平时陪我喝酒的几个老伙计也不见踪影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店小二先是愣了一愣,并没有接着回答。
“怎么…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店小二叹了口气后悠悠的回了句:“您两位和小姐也都是老朋友了,也就不瞒您了,这段日子里店里还真是出了不少事,日子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小姐每天都有一大堆烂事要处理,又哪儿来的闲心去弹琴呢。”
“不太平?怎么个不太平法?”小伙子追问。
店小二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把身子靠近了两人,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讲道:“天星帮和九扇门不久前闹翻了,这说不准哪天就要火并,不知道这次又得死多少人……到头来还不是苦了咱们这些穷百姓吗。”
“火并?这俩帮派不一直是盟友吗,怎么突然就火并了。”
“听说好像是九扇门抢了天星帮的一批货,还把天星帮的一个堂口给洗了!”
“九扇门财大势大,还用得着抢别人家的货?”
店小二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小心翼翼地继续说:“这批货可不是一般东西,听说是要进贡给皇室的贡品。”
“贡品?他们连贡品都敢抢,不怕株连九族啊!”
“我觉得,批货应该是谁能进贡上,算谁的功劳,不错吧?”叶师父插口。
“可不是嘛,九扇门为了这批货都顾不上颜面了,只要能讨好皇室,这以后齐鲁一带肯定就是他们一家说了算了。”
“为了利息就能这么轻易出卖朋友啊。”小家伙看起来颇为感慨。
“天星帮和九扇门从来就不是朋友,盟友什么的,也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也就只能骗骗你这样的小屁孩子。他们当初结盟就是为了吞并那些小帮派,先抑制它们发展,再慢慢地抽丝剥茧,从中取利。要是有人把一根肉骨头扔到他们眼前,这两条恶狗也会接着扯破脸皮,撕个头破血流,就像现在。”
“袁武志当年叫人追杀,还是天星帮上任帮主救了他的命,怎么现在势力大了,就翻脸不认人啦。”
“和这些人讲道义只会彰显你的无知,九扇门那条疯狗要是真讲道义,也早就进棺材了。”
“这种话可千万不敢乱说!要是让九扇门的门人听见了,那可就有惹不完的麻烦了!”两人肆无忌惮的言语,让店小二不由得捏了把汗,九扇门是什么样的势力,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是再清楚不过了,那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活阎王。
对于店小二的劝告,小伙子却显得很不以为然,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听到了又怎么样,他们要是来了更好,到时候就看看谁弄死谁!”
“胳膊拧不过大腿,蚂蚁踩不过大象,我劝您还是稍微收敛一点吧,就算是不为您自己着想,也得为我们这家酒店想想不是。”
“放心,只要有我在,这家酒楼就绝不会出事,管他是七扇门还是九扇门,只要是惹了韩姐姐的,我就绝对饶不了他。”小伙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他的话说得极是坚决,并不像是在哗众取宠。
“得得得,您两位都是大英雄,您啊慢慢聊,我就不跟着掺和了,我给您上菜去。”店小二冲着二人一笑,便朝着厨房走去了。
小家伙早就饿的受不了了,他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嘴里还不停的流着口水。饭菜虽然还没送到,但光是想象一下,也早已够他垂涎三尺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吃个饭,再跑回家里好好的睡上一觉,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要等到他睡醒以后再说。每天晚上他都要练习两个时辰的内功,早晨的长途奔袭更是一个极耗费体力的过程,若是休息不好,那对提升武功反而是有害无益。由于无事可做,两人干脆闭上了眼睛进行调息,这实际上是一种很特别的练功法门,不需要打坐,也不用报架,只要按照一定的规律进行吐纳便可,在调息的过程中,痛苦,饥饿,甚至连感觉都会慢慢地淡化。一个人想要自由自在的调节自身的气息其实非常困难,但要是真达到了这一步,那在和人交手之时胜算无疑会大上许多,因为保存住气息就相当于保存住了命脉所在。正当两人闲的无聊之时,有一个声音突然从二楼传了下来,二人的调息也被这声音给打断了。这声音听起来是脚步声,慢慢地由远及近,越来越近。对于这声音,在座的所有客人其实都不陌生,当然也包括叶师父和这小青年。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样的脚步声只属于一个人,也就是……她。
酒楼里所有的客人都将手里的酒杯放了下来,并把眼睛瞄准了二楼。就连正在工作的店小二也放下了手中的活,并像其他人那样将目光瞟向了二楼。只见二楼的楼梯上,正矗立着一道红色的倩影,而仔细一瞧,站在那里的原来是位风华绝代的绝色丽人,她正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娘。用丽质天生,国色天香这些词来赞美她,根本一点儿也不为过,甚至还有些不够,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经体现出了这种价值。现在这位红装丽人正从二楼缓缓地移步而下,凡是有幸能目睹到她绝世美貌的客人,都无不为之神魂颠倒,忘乎所以。情况严重者,甚至能在短时间内停止了呼吸。原因倒也是再简单不过,就是因为他们眼中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美了。面对如此美人还能保持住心性的男人,恐怕是寻遍整个天下也找不出几个。
“哎呀呀,几天不见,这小妮子可真是越发的水灵了。”看到红衣美女的瞬间,老者不禁感叹了起来。
这位美人慢慢的走向了大堂,她的身后有无数双眼睛也在跟着她不停的移动,直到她的步子停下来为止。面对一双双瞪得快要发直的眼睛,美人已然是做到了熟视无睹。当你每日都活在被男性争相追捧的环境中时,等时间一长了,自然也就没什么感觉了。美女在一张桌子前止住了脚步,并冲着桌子上的客人盈盈一笑。仅是这微微地一笑,就已不知能让多少在坐的人为之魂牵梦萦,舍生忘死。而说巧不巧,这张桌子正好就是老者和小青年所坐的地方,她微笑的对象也自然就是这两人。
第二章 听声
这位丽人身着一身淡红色紫凤裙袍,头戴一束紫金发冠,三千青丝被一条蓝色发带紧紧地缠绕着,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在袍服的勾勒下尽显完美,五官更是精致的无可挑剔,在雪白肌肤的衬托之下,展现出了一种灵动的美感。这美女的年纪大致在二十三,四岁左右,比起小伙子也大不了几岁,可她身上所散发的那种成熟气息,却完全不是后者能相提并论的。
红衣美女走近两人后,先是对老者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随后才微笑着向小伙子点头示意,只见她语气俏皮的说道:“好几天不见,两位有没有想我啊。”
“哪能不想呢,尤其是这小子,整天念叨你的名字,听的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叶师父接着回了句。
“哦?是吗…那姐姐我可是受宠若惊了。” 红衣美女对小伙子扬了扬嘴角。
小伙子也腼腆的笑了笑,心里却在想:“明明是你这老家伙整天念叨人家的名字,弄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才是!”
“老爷子今天的气色好像好了不少,是不是碰上什么好事儿了?”
老头子哈哈大笑了两声,回道:“都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还能有什么好事。这臭小子只要能吃饱肚子气色自然也就好了。要是韩丫头能陪我这老骨头喝上两杯,那我自然也就满面春风喽。”
对于老家伙的戏言,美女回以淡淡的一笑,随即回道:“等什么时候您也愿意收我当徒弟了,到那时我就是天天给您敬酒也没问题啊,只可惜小雅没有穆兄弟那份福气就是了。”这红衣美女曾经不止一次的请求老者收她为徒,只不过都被他婉言拒绝了。
“韩丫头的嘴巴真是越来越甜了,就跟抹了蜂蜜没啥两样。你是不知道,每天从早到晚都要对着一个榆木疙瘩,烦都烦死我了。身边就是应该有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这样的生活才叫乐趣啊。”
看着师父眉飞色舞的模样,小伙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现在真的很想吐糟老家伙两句。他嘴唇微动,然后从嘴里轻轻的吐出了四个字:老,不,正,经。虽然他很想当着老家伙的面儿说出这几个字,但这却是绝对不可能的。
“老夫要了一斤竹叶青,可陪我喝酒的老家伙们都没来,这傻小子更是滴酒不沾。这佳酿浪费了倒也可惜,韩丫头要是有空,不如就一起坐下来喝两杯?”
“两位贵客大驾光临,小妹原本理当作陪几杯,可今日实是有要务无法抽身,等事情过后,韩雅再向两位斟酒赔罪如何。”
韩雅,便是这位美女的芳名。这个名字方圆百里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然主要指的是男性。
“要务?是说天星帮和九扇门的内斗吧,听说两个帮会要火并,是不是真的?”
“有这种事吗?我怎么不知道呢。”对于小伙子的提问,韩雅也只是轻轻的撇了撇玉颈。
“不是说九扇门抢了天星帮的贡货吗,难道不是真的?”小伙子话刚说完,韩雅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老弟是从哪里听到这消息的?”
小伙子当然不能告诉她是店小二说的,于是便随口说了句:“像这种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我也只是道听途说,道听途说。”天星帮和九扇门表面上是盟友,但私底下却经常有一些小摩擦发生,像斗殴,抢生意之类的更是屡见不鲜。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只是迫于两帮的威望,所以敢直接提出来的人没几个。加上这次牵扯到的是皇室的贡品,所有的人避开还来不及,道听途说就更不可能了。所以小家伙撒谎的水平也着实太差了些。
“我还以为老弟整天就只知道练武,没想到消息也挺灵通嘛,姐姐真是该对你刮目相看了。”
“我开始也只是半信半疑,看来是真有这么回事了。”
韩雅耸了耸肩,回道:“到底会怎样,我也不清楚。我只管这间酒楼。帮里的事务我从不插手,这也是叔叔的意思。”
“你叔叔就是想独揽大权,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你其实根本不用理会他,你是上任帮主的女儿,我就不信天星帮里没一个人支持你,姐姐应该再自信一点儿才对啊。”他的声音有些气恼,从很久以前起,他便对韩雅的这个叔叔很是看不惯了。
“行了!人家的家务事哪里用得着你多嘴,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叶师父瞪了小伙子一眼,示意他赶紧住口。
可对于师父的警告,小家伙却摆出一种充耳不闻的态度,他继续说道:“两条地头蛇要不要干架,最后会有多少人死,和我也没有半毛钱关系。可要是有人欺负到了姐姐这里,我可就不能装成看不见了!”小家伙说的斩钉截铁,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
韩雅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有你这句话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不过这点小事姐姐还处理的来,就不劳弟弟挂心了。”
“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说。不论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我一定.....”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响,他的后脑又被人给劈了!
“你怎么又打我?!”小家伙气愤的冲着师父吼道。
“我看你脑子有些发飘!所以叫你清醒清醒!再这么下去我看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叶师父同样低吼了一声,“天星帮实力雄厚,高手人才更是不胜枚举,哪里用得着你来出头!还是说你很有本事吗?”
老人家的一句话直接问的小家伙语塞,他着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与师父比较起来,他的确算不了什么。
小青年怔了一怔,回道:“我是觉得…姐姐平常也挺关照咱们的…再说您不也常常教导我,路见不平就得拔刀相助嘛。”
老者沉默了片刻后,最后一停一顿的吐出了二十五个字:“前提是你的刀够锋利,否则不但助不了别人,还得伤了你自己!”小伙子想要出言反驳,却被韩雅及时地制止住了,她轻抚了他的后背几下,并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两位是来消遣的,千万别因一点小事就闹的不愉快,再说师徒之间应该和和气气的,怎么能动不动就吵架呢,这不是叫外人看笑话了吗。”韩雅和两人相处了将近三年,对这一老一少的脾气是相当了解的。她明白,要是放任这两人继续吵下去,便极有可能会动起手来。这二人虽说是师徒,可打起架来却是一点儿也不含糊。“老弟的义气叫人很感动,不过…也请先稍微注意一下场合。”韩雅微微地向身后瞥了一眼,而小家伙的目光也顺着她的眼睛漂了过去。定睛一看,此刻大厅里几乎是所有的客人,都在用一种极其凶恶的眼光瞪着小伙子看,就好像是两者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这些客人中,曾经有许多人用尽千方百计来讨好韩雅,可最后都没有任何结果。后者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们一眼。而这个貌不惊人的毛头小子却总是能这么轻松的和她谈话,这自然会招来一些追求者的强烈怨恨。
小家伙被瞪得有些心虚,于是他把脸给转了过去。韩雅也抓住了这个机会继续说道:“今天两位来的有些不巧,待会儿若是发生了什么看不过眼,或听不下去的事情,也请两位不要插手。留给小妹自己处理便行了。”
老者突然长袍一挥,接着一股无形的劲气自他的袖口散发了出去。这股劲气击中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徒弟。小伙子被劲风击中后,身子不自主地向后一仰,差一点儿就从椅子上跌了下来。不过这股劲气只是凝聚在他的嘴边,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原来老家伙为了防止他的‘爱徒’继续乱说,就干脆用一道劲风堵住了他的嘴巴。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的安心一点。“韩丫头尽管放心,不该插手的事情,老夫绝不多问。老夫也是半只脚进棺材的人了,后半辈子只想多喝几杯小酒,然后过点安闲的日子,你可以尽管放心。”
“既然这样,我也放心了。等这件事过后……咱们再好好的喝两杯。”韩雅再次向着老者施了一礼,然后便转身走掉了,没有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看到韩雅的身影渐渐远去,老者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的指尖轻轻一弹,缠绕在小伙子嘴边的真气便立时散开了。
“你就这么不愿意让我说话?还得特意封我的嘴!”小家伙没好气的抹了抹自己的嘴巴。
“不让你说话是怕你误事,我说我不动手,可没说不让你动手啊,你急什么!”
“那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总之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话也不用说满。”老者顿了一顿后继续说:“如若我所料不错,待会儿应该会有一群特别的客人光临,到那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我还是没听明白。”
“那你就继续糊涂着吧,该来的总会来的。你瞧,咱们的酒菜不就已经来了嘛。”老者向后指了一指,原来是刚才离开的店小二又走了回来,他的托盘里还多了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罐尚未启封的美酒。
“您要的酒菜都齐了,这壶竹叶青是老板娘专程送给二位的,请慢用。”
老者接过酒坛后立刻打开了盖子,虽然美酒还没下肚,可光是酒香味就已经熏的他受不了了。
“替我谢谢你们老板娘。”老者大口大口的灌起了美酒,同时还没忘了叮嘱小伙子赶紧吃饭。小家伙早已饿得发慌,他立刻抓起筷子狼吞虎咽了起来。他一向不喜欢动脑筋,对于师父所说的话,他也没有再细想下去。
吃了半晌后,两人的肚子渐渐变饱。小伙子躺在椅子上不住的打嗝,老者也继续的品尝他的美酒。一瞬间,老者长眉一挑,他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侧身对小伙子说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早就听到了。应该是马蹄声,离这里大概还有十几里吧。”小伙子坐直了身子,回了句。
“嗯,说的不假,你能听出有多少人,多少马吗?”
“这不难。”小家伙将自己的耳朵俯到了桌面上,仔细的听了起来。“五…八…十三…十七。”过了片刻,他坐起来答道:“应该总共有十八个人,十七匹马。”
老者慢慢品尝了一口美酒,“为何十八个人,却只有十七匹马呢。难道有一个人是在地上跑吗?”
“因为有一匹马拉着马车,有一人坐在车子里,还有一人在赶车,其余十六人都骑在马上,这就是为什么十八个人却只有十七匹马。”
“你是怎么判断出有马车的。”
“这就更简单了。其余十六人的马鞭声与最后一人相比要更清巧一些。缰绳抽打马背的声音比一般的马鞭要更沉重些,马车四个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我也还能分得出来。”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我就再提升点难度吧,你能告诉我这十八人的大致年龄吗,这件事可就稍微有点儿难度了。”
小伙子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沉默了半晌后,苦笑了一声:“这岂止是有点儿困难,您可真会变着花样的消遣我。”
“那你是认输喽?”
“我只是说很困难,可还没说做不到。”只见他伸出了双手,接着用食指顶住了耳朵,随后有一道淡淡的白气从他的指尖冒出,一点点的渗入他的耳洞里。小伙子全身的毛孔好像正跟着白气的注入而不断的放大。他的听力更在这瞬间陡增了数十倍。“嗯……从呼吸声和心跳判断,骑马的十六人里,有四人的年龄大约在四十岁左右,有七个人的年纪大概是三十岁,其余六人应该都是三十五岁。赶车的车夫和坐在马车里的人最年轻,尤其是马车那人,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小家伙断断续续地答了出来。
“答的好,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要是连这个问题都答的上来,往后一个月我天天带着你大鱼大肉,胡吃海塞!”
“尽管问!尽管问!。”小伙子一脸的胸有成竹。
老者贼笑了一声,“我想问你,能不能听出这十几个人的武功等级!怎么样?没问题吧。”
听完师父的话后,小伙子的脸角气的微微一抽,只能似笑非笑地回了句:“您是知道我答不出来,才故意拿大餐诱惑我吧。”
“被你看出来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亏本买卖吗。”
“当然没见过。就像我从没见过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不过我答不出来的问题您自己能答得出来吗?”小伙子并不甘心被师傅嘲弄,他决定找个方法挽回点儿面子。想要单靠听力来分辨一人的功力等级是何其的困难,更何况对方还是在十几里之外。并非没人能做到,但能做到的,却无一不是宗师级的高手,至少以小家伙现在的功力是绝对办不到的。他虽然知道师父的武功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可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下,这也是习武者的天性使然。
老者似乎看出了徒弟的想法,他喝干了杯子里的酒,“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这十八人里有六个是大武师,剩下的十二人里,有八个武师级的,最后的四人虽是武者级,却也是高阶段的武者。马车里那人最厉害,我估计…他应该已经达到气师级了。”在徒弟眼中难比登天的事情,却被师父轻而易举的描述了出来。
小伙子除了加深对师父的敬佩外,也在心头产生一个疑惑。“气师级?”听到这三个字后,小家伙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只见他若有所思的说:“竟然还有个气师级的,我记得整个山东一带,总共加起来也没几个气师级的,怎么在这里就……。”
“他的气息虽然达到了气师级,不过…并不稳定,应该是刚刚晋级不久,最多最多也就是一级气师的程度,或许还不到,你瞎紧张个什么劲。”
“呃……我从小到大还从没见过气师级的高手,心里难免会有些激动嘛。”
“用不着紧张,就是到了气师级又能怎样,是能打的过你还是能伤的了我?别老是大惊小怪的,放轻松。”
“不对,事情不对啊,太不对劲了…”小伙子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如果按你所说,这十八人里个个的都是高阶别的武者,甚至还有一名气师高手,那他们来这里要干什么?这么一大帮人聚在一起,就是把周围十几里全都夷为平地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难道他们只是恰巧的凑在一起吃吃饭,聚聚会,联络一下感情或是切磋一下功夫?不太可能吧。”
“你所说的也是我所想的,不过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这家酒楼。”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唉,好好动动你的脑子呗,整个齐鲁境内这么大手笔的,能有几家?”
“嗯…排除几个大门派,应该就剩下九扇门和天星帮了吧。”
“好,如果你是他们,你来到这里会先瞄准谁下手?”
小伙子略微了思考一会儿,回道:“几大门派和两大帮派应该都不缺钱,自然不可能是冲着钱庄来的,况且他们也拉不下这个脸来。周围只有几个小帮派,不过也没什么气候,肯定也不可能召来这么多人……韩姐姐是天星帮上任帮主的义女!该不会…”
“你这傻小子总算是开窍了,这里肯定是要出事了,就在今天,此时,此刻,此地。”小家伙一下子联想到了韩雅的各种反常行为,似乎整件事情都围绕着一个不知名的中心展开着。“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十里之外,听声音…的确是朝这个方向来的!”
老者:“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样子,今天是要闹出点儿动静了。”
第三章 骤雨将至
大概过了没多久,有一队人马和一辆马车朝着回雁阁的方向疾驰了过来。仔细一瞧,这是一队由十六匹快马和一辆马车所组成的马队。每一个骑马的人都背着刀剑,目光看起来也极为剽悍,他们在集市上横行而过,丝毫不顾忌路旁小商贩的死活。
这正是二人所说的那群人马。
这帮人马并没有直接在回雁阁下马,而是在离其五里外的一个茶摊旁停驻了下来。
茶摊并不算大,说是很小也不为过。即使把里面所有的桌凳加在一起,也只够十几个人坐。可如此大队的人马竟然会选这样一个地方停下来。骑马的十六人来到茶摊后,还没来得及稍作歇息,便立刻从马上跳了下来。这十六人下马的动作极其整齐,一看就是经过严格的训练。
他们下来以后,立即朝着茶摊单膝跪了下去,表情也是极其严肃,就好像他们的前方屹立的不是茶摊,而是矗立着一座山!
茶摊里原来正坐着一条人影,由于被竹帘阻隔,所以无法看清这人影的面貌长相,仅从衣着判断的话,这应该是一名男子,这十六人正是朝着这名男子屈膝跪拜的。这男子此刻正在专注的品尝着他手里的香茶,对于飞奔而来的大队人马,他更是连看都不看上一眼,就好像这十六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坐在马车里的人和赶车的车夫还是保持着原装,并没有因这十六人的行动而受到任何影响。
茶摊里的男子渐渐喝干了杯子里的花茶,这时才心满意足的转过头去,对跪在地上的十六人说道:“我记得我说过,在我品茶之时,不能有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他的声音很平和,却充斥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感,这是一种历经过岁月的洗礼和磨练才能养成的威严。
这十六人中跪在最前面的一人,恭声回道:“请主人息怒,我们不敢有任何不敬,所以在见到主人后,便立刻前来请安,还望主人见谅!”说话的是一名中年大汉,身材看起来很是壮硕,说话的声音也极为雄浑有力。可就是这样一条汉子却像一条狗一样匍匐在地上,受人呼喝。他甚至不敢多讲一句反驳的话,因为只要说错一句,他的人头就有可能会落地。
品茶的男子再次倒了一杯热茶,“那你为何不在来时便把时间算好,还不是因你马虎大意,现在还有脸在这里和我狡辩。”对于这大汉的回答,他明显不觉得满意。
大汉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立即惊慌的回了句:“的确是属下办事不周,粗心大意,这才搅了主人的雅兴,还请主人重重责罚。”这汉子很了解主子的脾气,与其等着领罚,还不如自己先认错,这样或许还能少受些罪。
“你明知眼下有要事吩咐你去办,还敢说出这种话来,故意和我抖机灵是吧?”
“属下不敢,属下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主人面前放肆,还望主人明察!”
“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不必说出来。还是老规矩,将功补过吧。”
男子的回复让大汉松了口气,他满脸感激着回道:“多谢主人海涵,属下一定全力完成任务,万死不辞。”
“用不着你们万死,也不指望能有这份忠心,能把我交代的事办好,就是最大的忠心了。”男子话说得很露骨,他很清楚这些手下的品行,所以也就直来直去,不和他们兜圈子了。“你们应该不会叫我失望吧?”
“这是自然。我们早已准备妥当,一百精锐也已全部到位,绝对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但愿如此吧,要是真的一失,那可就万无了!”这看起来像是开玩笑的话却叫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只是…...在大庭广众下出手,恐怕会多有不便。据我们调查,那丫头这两年来也招募了不少死士,到时候真是动起手来,不知道能不能……”大汉的表情忽然变的有些狰狞,并咧嘴一笑,
“要杀多少人都随你,我没兴趣知道。只是那小丫头的命,一定要给我留下,我说的是一定,还有,不到万不得已就别伤害她,能毫发无损的带回来最好。”
“这个小的明白。说实话,那小丫头细皮嫩肉的,我们哥儿几个也真不忍心下狠手啊。”大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淫邪的笑容,对于他们口中所说的‘小丫头’,他也早就垂涎不已了。
“嗯,该下狠手时也不用留情。以那丫头的性子,想毫发无损的带回来也不太实际。太小看她会叫你们吃大亏的,这是我给你们的忠告。”
“属下谨记。”
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十六人挥了挥手,“好了,这儿没什么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十六人同时向着男子行了一礼,然后便准转身准备要离去了。就在他们刚要动身之时,品茶的男子忽然疾声喝道:“再稍等一下,有件事我忘了说了。”
十六人立时停下了脚步,刚才的大汉再次问道:“不知主人还有何吩咐?”
男子轻啜了一口花茶后,“我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说是小肚鸡肠也不为过,这你们也清楚。我虽说叫你戴罪立功,但也不能这么轻易地饶了你,这你明白吧。”
“那…依您的意思是…”男子并没有回答,却以实际行动说明了一切。只见他手掌一拍,一道无形的威压便透过竹帘激发了出去,直接打到了大汉的胸膛上。被这道威压击中后,大汉的身子直接倒飞出了好几米,就连闪躲都来之不及!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他只感到胸口一阵的气血翻涌,就像要呕吐出来一样。
“要不是还留你有用处,你早该身首异处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不会再有下次了。结果如何,我想你心里也该清楚。”大汉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怨毒,但也只是一瞬即逝,并没有叫任何人察觉到。
“已经没你们什么事了,去吧!”男子将杯中的香茶一饮而尽,冲着十六人喝道。
“是!!”十六人齐声回答后,便一同朝着回雁阁的方向奔走而去了。只是短短的两里路,已经不值得他们再继续骑马。
“你还真是坏心眼,玩弄自己的部下就真的这么有趣?”待十六人稍微走远后,坐在马车里的人才出声说话。
对于这声问话,男子只是微微一笑,接着回了一句:“如果你在专心致志的享受时,有人跑来打搅,你会有什么反应?”
“我至少不会为了一杯花茶就想着胡乱杀人。”
“那是因为你还没体验到其中的快乐。”
“但愿会有这一天吧。以你的身份还跑到这种地方喝茶,要是传了出去,倒这也算是一大奇闻了,总不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吧?”
“茶好不好,和在哪里喝,并没多大关系。离吵闹的地方远一些,找个僻静处躲一躲,其实能感受到平时感受不到的乐趣。再说,有谁规定过小茶摊里就不能有好茶。”
“你说得都对,等到什么时候闲下来了,再和你好好探讨一下人生吧。我也有事情要忙,就不打扰你用茶了,失陪了。”
坐在马车里的人刚想招呼车夫离开,却感到有一股劲风向他迎面扑了过来,劲风透过马车窗帘直接打向他的面庞,就在将要击中时,马车里的人立即伸手格挡下了这道气劲。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马车里的人先是稍稍一愣,待他刚想发怒,却感到手里已经攥住了一团东西。定睛一看,手中握着的原来是一包茶叶。原来劲风打来时就顺道将这包茶叶送到了他的手中。
“上好的碧螺春,今年刚出的新品,拿回去尝尝鲜。”
只听见马车里的人哈哈大笑了几声,他强行压制住了心头的怒火,回了句:“那我就先失陪了。”他冲着赶车的人挥了挥手,马车便也向着回雁阁的方向行驶而去了。
“还说我喜欢玩弄部下,你骗人和作弄下属的本领不是要比我高出许多。”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再次自斟自饮了一杯,然后将眼睛望向了不远出的天空。从那里,他好像看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景象。
第四章 杀人的酒
此回雁阁里还是像以往一般的平静。大家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人来人往,一派欢声笑语的情景。酒楼里每一个人都在尽情的放纵自己,排除两个人外。这两个人已经提前预感到了要有事情发生,所以他们始终不敢放松心头那根弦。
“再来一碗面。”小伙子以秋风扫落叶般的气势吃光桌上的饭菜后,还不感到满足,他马上又要了一碗。
“饭吃八分饱就行了,吃太多容易伤脑子。”
“难得能宰您一顿,不多吃些我心里疼得慌,就算是真吃出病来我也认了!”小伙子一边咽饭,一边哼着鼻子说道。
“瞧你那点出息。”对于徒弟的态度,老者不由地苦笑了一声。虽说两人早知要有事情发生,可却还是一脸轻松的样子。就在师徒二人拌嘴之际,突然有一道咔啷的巨响声传了进来,原来是大门被人撞开了。
用撞这个词或许并不合适,因为这扇门是被硬生生踹开的,紧接着有三个男人大剌剌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三人穿着同样的服饰,身后还都背着一把宽刃重刀,一脸的凶神恶煞。光看样子就觉得他们不是来吃饭的,说是来碰瓷儿的还差不多,所有的客人们在看到这三人后也都不觉的一愣,以往在酒店里闹事的事倒也不算新鲜,但是敢来这家回雁阁找事的还真不多。
这三人的年龄都在三十五岁左右,就连身材都相差不多。只不过站中间的那人是个大光头,整个头顶上不沾一根毛,他的脸颊上还有一块很大的伤疤,看起来极为刺眼。
站在中间的汉子向离他最近的桌子瞟了一眼,这张桌子上正有四个青年男子围在一起喝酒。看他们的打扮很是儒雅,就和一般的书生没什么区别,从外表判断,他们对武功应该也是一窍不通。这四人坐的位置离大门最近,门被踹开后,受影响最大的也是他们。
这时光头汉子突然不由分说地朝其中一个青年的胸口一腿踢了过去,青年男子在来不及躲闪的情况下。被踹飞了整整十几米远,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待得他落地之时,胸膛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好大一片,接着他的手臂便直挺挺的垂在了地上,连哼也没有再哼一声。到底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也没人知道。看到同伴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其中一个青年立即怒吼了起来,可还没等他把话骂出口,光头汉子便已经握住了他的头盖骨。这青年刚想出声求饶,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这青年的脑壳就被拧碎了。
一道道浓稠的黑血从他的头顶上冒了下来。临死前他的双眼挣的老大,或许直到断气之前,他也没想到过今天就是自己忌日,并还是死的稀里糊涂,不明不白。
其余的两个青年立刻吓得四处奔逃,连把自己同伴的尸体拖走都顾不上了。这一幕也引起了其他客人的惊恐,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朝后靠了靠,他们都害怕自己将会是下一个遭殃的人。看到客人们都被吓得不轻,光头汉子得意的大笑了几声,他和其余两人在四个青年的桌子上坐了下来,并顺手吃起了他们的酒菜。
一旁的小伙子刚想上去制止,却被老者紧紧的摁在了座位上。
“现在还不是时候动手,不要打草惊蛇!”叶师父沉声说。
“可是他们......”看到三人动辄便出手伤人,小家伙不禁怒从心生。
“这三个蠢货只是小喽罗,你现在就是把他们打成残废,也不会对幕后主使造成什么影响。听我的,再忍一忍。”
“可就这么看着他们胡作非为!”
“你有没有想过,刚才我们明明听到了十八个人的呼吸声,可为何现在只有三人现身?”
小伙子略做思考后答道:“莫非这三人和他们不是同一伙人?”
叶师父摇了摇头,“并非如此,这三人正是那十八人的同伙,只是他们没有一起出现在这里。”
“那其余的人都跑哪儿去了?”
“这正是问题所在,在靠近这里时,他们应该就分散开了,总之想把他们全逼出来,现在就绝对不能轻举妄动,这也不光是为了那小丫头,也是为了这里其他人,你明白吗。”
小家伙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了下来,他没有再把眼睛投向事发之处,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老者的眼神里掠过了一丝欣慰,他一直深信,如若小家伙可以改掉冲动的毛病,变得沉稳起来,那将来的成就绝对是不可限量。
“店小二还不快过来!!”闹事三人中的一人大声呼喝了起来。
一名店小二哆哆嗦嗦的走了过去,他勉强挤出了几丝笑容,向着三人问道:“不知三位爷有什么吩咐?”
三人中的一个语气嘲讽地说道:“量你们这种破店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大爷我也不刁难你们了。”
“不知您想吃些什么…”
“你少废话,我想吃的,也简单,既不费时也不费力,可就怕你们端不出来。”这人的嘴角浮现了一抹残暴的笑容,看得店小二很是不自在。
小二的心情有些忐忑,但他还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鲍鱼龙虾我们也都备着一些,不知您想要的是…”
只听这人咯咯咯的怪笑了几声,“我想吃人心,最好是刚挖出来的,新鲜!油炸清炒都无所谓,赶快去给我端来便是,实在不行生的也可以凑合!”
店小二有些无语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三人是专门来找茬的,但他们心狠手辣,却又不能得罪。否则下一个遭殃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人心这里没有。不过鸡心,鹅心,猪心之类的,我们还准备了一些,不知三位能不能用这些畜生来将就将就!”就在店小二感到为难之际,一道悦耳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声音甚是撩人,三人在听到这声音时,骨头都感到有些发酥。
三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二楼,可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不禁叫他们忘乎所以。这三人虽都是粗俗不堪的滚刀肉,但却也同样被眼前的美丽所倾倒。说话之人,正是韩雅。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有些说不出话来,脸色看起来也有点尴尬。他们来此之前早已对回雁阁的情况详细调查调查了一番,包括老板娘是个国色天姿的绝色佳人,他们也是知道的。可即使如此,韩雅的美貌也还是远远地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韩雅眉头一皱,接着说道:“三位刚刚进门,就动手伤人,是看我们好欺负呢,还是故意来找不痛快的。”
三人稍稍定了定神后,只听得光头汉子大声喝道:“我们进来的时候正好没地方坐,那四个草包离的我们又近,要怨就怨他们活该倒霉!”
面对这样的无理取闹,韩雅却是不怒反笑,“因为没地方坐,就抢别人的座,这样的霸道也真是少见。如果有一天我没地方坐了,是不是也可以拧断你的喉咙呢。”
“哈哈哈哈哈,老板娘只怕是言不由衷吧,想当年你们天星帮为了夺一批海货,就烧死了整整的一船人,老弱妇孺全没放过,就连不满周岁的孩童也照样可以扔到海里。相比起来,我们可算是小巫见大巫了!”对于韩雅的回话,光头汉子显得极为不屑,他说出的话也同样令韩雅极为惊讶。
大约在二十年以前,天星帮的一部分门徒为了抢夺一批货,的确是在海上阻截了一艘客船。为了掩人耳目,更是将船上的所有客人悉数屠杀殆尽。这件事影响极坏,虽在山东一带被传的沸沸扬扬,但却没人知道幕后的凶手是谁。天星帮的上任门主查明这件事后,将凡是参与劫夺客船的门徒,全都处以了极刑。为了不影响帮内的声誉,就连处决之事都选择了秘密进行,天星帮内部了解这件事原委的,也没有几个人。韩雅也是从他义父那里得知了事件的大概,而当时她的年纪还非常小。她没有想到,像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粗鲁汉子,竟将这件事随口便道了出来。
“阁下莫非与本帮与什么渊源不成?”韩雅突然对这人的来历产生了些好奇。
“我们都是不起眼的小人物,和你们这种大帮大派扯不上什么关系,也永远高攀不上。”他又接着说道,“我们兄弟只是听说这里的老板娘长得还不错,还会弹几首小曲儿,所以就想来见识见识。如果可以的话,再顺便给我们炒一盘人心!”这光头佬说话之时,眼神中还透露着极重的怨毒,与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不相称。
“人心确实没有,吃些畜生的心,或许味道也不错。我们这里有刚煮好的猪心,驴肝,狗肺,有兴趣的话,要不要给你们来上一份。”韩雅说话的语气变的有些尖锐了,对于来闹事的人,他也不打算给好脸色了。
面对韩雅的挖苦,光头汉子却是哈哈大笑了几声,“你说没有人心?那这是什么!”光头佬话没说完,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的右手五指插入了店小二的左胸上。只听得店小二一声惨叫,插在他左胸上的手指就已经深入进了他的肉里。下一刻,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就从小二的胸口挖了出来,并紧紧的攥在了光头佬的手中。
店小二没有再哼一声,就和那名书生一样,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了,只有一股股的鲜血从他的胸前不停的流出,将地面染的一片鲜红。不过是短短片刻,却已有三人伤在这汉子的手里,此人的凶狠歹毒由此可见。
“不是说没有嘛,现在有了!”光头佬将挖出的心脏高高举起,并一脸嚣张的大笑着。此刻大堂里的所有客人,在看到这一幕后无不吓得魂飞魄散。无数的客人想要夺门而出,却都被光头佬的两名同伙给拦了下来。这两人守在门口,凡是意欲逃走的客人,不是被他们打翻在地,就是被一脚踹飞。最后有几名看似学过功夫的人,持剑冲了过来。可还没等他们靠近,两人便将身后的重刀拔出,只等手起刀落,持剑的几名客人便都被砍倒在地。看样子是一命呜呼了。血花像喷泉一般不停的喷涌而出,溅得两人满脸通红。
对此二人不但没有厌恶,反而伸出舌头将嘴角的鲜血全部舔干。这另他们本就狰狞的面庞看起来更为可怖。
“疯子。”看到三人的行径后,小伙子不禁给出了这种评价,如若不是有师父阻拦,他现在真想立刻冲上去将这三人击毙。
就在这时,突然有数声惨叫从后门传来,接着,有六名身负刀剑的男子从后门走出。他们各自的手中,还分别提溜着几名想要逃走的客人,只不过这些客人现在都已经变成了尸体。这六人的穿着打扮与原先进来的三人完全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一伙子人。
六人中的一人朗声叫道:“但凡临阵脱逃者,一律格杀勿论!!”这是一句极霸道,也极不讲理的话。回雁阁里的人都只是来消遣的,可以说是和“临阵脱逃”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可这帮人就非要往这方面扯。原本只是想来看看美女,谁承想竟会摊上这种祸事。其中年纪较小的几个孩子,更是被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看着同伙都来了,这光头汉子的胆子也都大了几分,他继续冲着韩雅叫道:“我们兄弟几个就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正好我的几个朋友也赶过来了,那大家就一起热闹热闹,在场的所有朋友都不能走,谁要是敢先走,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说话的同时,还拔出了身后的重刀。刚来的六人也将背负的刀剑拔了出来,只要谁想逃走,必定会被这帮人砍成肉泥。
虽然客人们都吓得瑟瑟发抖,但老板娘却始终异常的冷静。由始至终,她的身子都没有一丝的颤抖。只不过此时她的脸色已经变的有些阴暗了,黛眉更是皱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度。“几位在这里随便就动手杀人,是否也太不把天星帮放在眼里了!”
九人中的一个瘦高男子,满脸戏谑的回道:“天星帮是吗,好大的名头啊。只可惜现在没人能来救你们了,有本事就叫你叔叔带人过来啊。”
又有一个微胖的男子说道:“要是你能下来陪我们兄弟喝上几杯,我们也不是不能考虑放走这帮废物。”
“就是就是,和咱们喝几杯又有什么关系,又没叫你干点别的,是不是!”其余几人也跟着一起开始起哄。
这九人用一种很炽热的目光注视着韩雅,就好像是要看破她的衣衫,进入到她的皮肉里。如若不是他们的主人下过严令,叫他们不能伤害韩雅,他们现在真是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她按倒在地,然后尽情的释放自己的邪欲。
“想叫我陪你们喝一杯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所以你们也必须得付出点儿代价才行。”
其中一人回道:“那请问需要多大的代价才行?”
韩雅笑道:“这也简单,一杯酒,换一条命,简单划算!”话刚说完,韩雅玉腿一蹬,便径直的从二楼的围栏里跳了下来。在从二楼滑落的过程中,她的红裙在身体的衬托下,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美丽的弧度,就犹如一位翩翩起舞的仙女。落稳之后,只见她冲着九人甜甜的一笑,接着从一张无人的酒桌上拿起了一只空空的酒杯。九人在看到这抹笑容以后,都不觉得有些痴了。韩雅在酒杯里面倒满了酒,然后一口将酒吟干,接着又在里面重新倒了一杯,“这杯酒就先干为敬了。”说话的同时,她将手指浸到了酒里,然后玉指一弹,一滴水珠便从她的指尖射了出去,正中了离他最近一人的额头,这是一名七级的武师。紧接着一滴血痕从这人的头顶流了下来,他瞪大了双眼,还没来得及惨叫,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倒了下去,就像是之前那个被光头佬扭断头骨的年轻人一样。
看到同伴突然被杀,剩余八人立即从沉醉中惊醒了过来,其中一人大喊道:“这娘们不对头,都小心了…”“了”字没有说完,又是一滴水珠射了过来,这次却是穿透了这个说话的人的口腔,他的后颈上被射穿了一个小洞,无数的黑血从小洞里飞溅了出来。这人发疯似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和后颈,但却依然遮挡不住鲜血的流淌,挣扎了没一会儿,这人白眼一翻,便一命归西了。
举手投足间,已有两人死在了韩雅的手中,而且还同样是一招毙命,不留半分情面,这样的武功与狠辣,也不得不令人胆寒。
剩余的几人在惊恐之下,一同朝着韩雅冲了过来,现在他们已经不敢再有丝毫得懈怠,因为他们都害怕下一个被射穿要害的人,将会是自己。还没等的他们靠近,韩雅便将酒杯里剩余的酒朝着那七人泼了过去。
这些酒被撒出之后,就像是夹杂了水银一般,一下子变的沉重无比。站在最前面的四人由于来不及躲闪,在被击中之后,立刻就倒在了地上,虽然是受了些伤,但却还不至于致命。
“好喝吗?”韩雅的手中正把玩着倒空的酒杯,嘴角还浮现着一抹迷人的弧度,一副小家碧玉的神态。只不过在这剩下的七人看来,这抹美丽的弧度已经不再是那么的迷人而富有诱惑力,反而是增添了几丝危险的凶兆!
在清酒里灌注精气是一件很费技巧的工作,不仅需要一定的功力支撑,更需精细的操控手段,过急或是过缓都会造成失误。要用这种手法杀掉一名七级武师更是难上加难。能做到这一点的,少说也要达到大武师级别的程度,只有这样,才有把握在出手之时达到一击致命。
也就是说,这名看似娇弱的老板娘,实际上却是一名大武师级以上的高手!
第五章 六合手
在小伙子所生活的时代,已经存在了明显的武功等级划分。
从低到高,阶别分别是:武者,武师,大武师,气师,师范,大师,宗师,大宗师,天师。每一级之间还需要分成十二分等级,当突破第十二级大关之时,便可攀升到新的阶级。
宗师级以上的强者,无一不是闻名四海的绝世好手。而整个大陆上能数得着的宗师级高手,也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了。成为一名武者是一条很艰辛的道路,想靠自学来成才,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了天生的根骨不能太差之外,还需有导师指引方可。如若能在幼年时遇到一位名师,并授以一部不错的内功心法,那对后天的发展将会有极大的帮助。
韩雅自小便受天星帮上任帮主的教导,加之她骨骼还算精奇,练功也很勤快,在二十一岁之时便正式成为了一名大武师。在齐鲁一带,能在二十一岁左右便升级成一位大武师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除了韩雅自身的努力以外,还多亏了天星帮多年来的细心栽培。如果没有这个坚实的后盾,韩雅绝不可能会成长的如此之快。想要真正的培养一名强者,与一定的人力财力是绝对分不开家的。
韩雅抿嘴娇笑了一声,“各位是否还喝的尽兴?”
七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当他们知晓这次的目标是一个娇美的小姑娘时,心中不免带上了几分轻视与不屑的心理,尽管他们的主人曾告诫过他们不要轻敌,但这帮人也并没记在心上,一下子吃了大亏,才令他们豁然惊醒。过了片刻,最后出来说话的,是这几人中身材最矮最胖的一人。
此人的年纪大约在四十岁左右,看起来要比其他几人年长几岁。他的身材虽然矮小,但看起来却极为结实。身上的每一块肉就好像炮弹一般,将他身上的衣服撑得涨了起来。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双眼。这双小眼睛里隐隐的散发着一抹光亮,由内而外。修炼到大武师级以上后,体内的精气凝练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会出现的现象。
“韩小姐好俊的功夫,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这间酒楼的老板娘竟是如此高手。真是失敬了。”这胖子走进了几步后,一脸钦佩的赞道。他说话的同时还冲着韩雅拱了拱手,样子看起来极是郑重。这胖子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在下杜滔,人送外号六合手。不知小姐是否听说过在下贱名。”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满堂的哗变。无数的客人都险些惊叫了出来,就连韩雅的俏眉也深深的皱了几下。
杜滔这个名字,她的确曾听说过,而六合手这个称号她更不陌生。甚至这个称号带给人的印象,已经远远超过了杜滔这个名字。
小伙子在看到大家脸上诧异的神色后,不禁好奇心大盛,对着师父轻声问道:“六合手是谁啊?这胖子的来头好像还不小。”
老者轻啜了一口美酒,然后表情厌恶的回道:“要谈六合手的话,就得从十七八年以前说起了,我估计那个时候你小子也就刚刚开花结果吧。”
十多年以前,在泰山一带,曾经出现过一个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这名大盗有一个习惯,就是在夜里潜进别人的家中,劫走了金银财宝不说,他更喜欢趁人熟睡之时,先将家中的男主人杀害,然后再把其余的女眷一一奸杀,就连黄发垂髫的老者孩童也绝不放过。由于这恶魔曾经四处作案,所以给当地的人民造成了极大的恐惧。有好几年,附近的百姓都是在这种恐慌的阴影里度过的。后来官府和武林人士也曾围剿过此人,但最终也没能将其缉拿归案,不少追捕者还曾反遭其杀害。
被六合手所杀死的人,身体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在胸口上留下一个紫色的六指掌印。韩雅将目光瞟向了他的双手,结果发现他的双手果真全都是六根指头!
曾经有许多人猜测过六合手的身份,有人说他是身体壮硕的大汉,也有人说他是身材枯瘦的老者,甚至还有人说他是扮成男子的女性。可传闻始终是传闻,谁也没有想到,六合手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胖子,而且还是个没有任何特点可寻的胖子。这名曾经恶名昭著的惯犯,现在就一脸笑容的站在了韩雅的面前。他的表情很随和,但眼睛里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欲望,对于那些美丽的姑娘他向来是难以抗拒。
“六合手的大名,我自然是听说过,相信应该很少没人听过,尤其是这泰山一带。当年您在这里叱咤风云四处横行的时候,我还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呢,当时通缉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说起来您也算得上是大前辈了。”
韩雅的话语里包含着强烈的讽刺意味,不过叫杜滔的男子也没有生气,反而和颜悦色的继续说道:“那还真是荣幸了,一个过了气的老贼还能被你这样的美女记住,我也算是三生有幸了。”正所谓拿人钱财,予人消灾,受人所托,自然也要忠人之事。我们兄弟绝非诚心要和您过不去,但职责在身,实在也是身不由己。还望韩小姐见谅了。”
“像你这样的人也会讲忠义,这才是天大的笑话吧。”当杜滔提及‘忠’字之时,韩雅不禁觉得好笑,她旋即说道:“既然连你这等人物都出马了,想必今日,我和这里的人都在劫难逃了吧。”
杜滔干笑了几声后,说道:“这也未必,如果小姐愿意和我们走一遭,那放过这里的各位朋友又有何妨。说实话,这家酒楼生意这样好,韩小姐又在这里苦心经营多年,就这么夷为平地了,那倒也可惜,这也是我家主人的意思。”
杜滔说话的语气虽然和气,但却充满了威胁之意,意思是如果事情不能谈妥,他们必定会让这里鸡犬不留。
“走一遭?是有谁想见小妹吗?”
“小姐明明知道我们的来意,又何必明知故问。”
“如果你们想用我来威胁我叔叔,那大可不必了。这只是白费心机而已。”说到这里,韩雅的眉宇间不禁流露出了一丝黯然。
“老板娘这么说就是小觑自己了。我们主子对您可一直是倾慕不已,神往已久呢。他曾经万分叮嘱我们一定要将小姐请到,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
“您可真会说笑,如果我不答应,也就只好动武了是吧。”
杜滔叹了口气,“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想撕破脸皮,可如果老板娘实在无法应允,那我们也只好得罪了。”
“久闻六合手精妙绝伦,我倒是真想领教一下呢。”
杜滔苦笑了一声,一瞬间,他灰暗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凶残之色,然后阴声说道:“既然您这么不给面子,那在下也只好动粗了。在下天分低微,修炼多年也不过七级大武师的程度,自然是无法与小姐相提并论的。不知小姐如今已经到了何等境界。”这胖子说话也直,一上来就单刀直入了主题。
韩雅:…………
“怎么…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手吗?”看到韩雅闭口不言,六合手以为她是心中生怯,于是挑衅了起来。
对于这不逊的言语,韩雅却只是一笑带过,只见她一脸轻松的回道:“这又有什么好隐瞒的,运气使然,小女子恰好也是一名大武师。至于等级,侥幸胜您一筹,不过才九级而已。”此话一出,杜滔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他的脸色也变的难看了许多。他虽早已隐约感觉到,韩雅也是一名大武师级武者,但由于她年纪尚轻,加上身份显赫,从小便生活在养尊处优的环境里,即便她天赋极高,料想最多也不过处于五级大武师以下。可谁想到,韩雅的等级不但不输给他,甚至还要高他两级。
“韩小姐天赋异禀,真是令在下汗颜。不过只是如此,倒还不至于让在下退缩。”杜滔的丑脸上勉强挤出了几丝笑容,看起来甚是别扭。他向身后瞥了一眼,一下子底气足了不少。即使他的身手略逊于韩雅,但却还有一帮实力还算不弱的兄弟在身后压阵。更何况他还预备了一手绝对的后著。想到这里,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我最后问一遍,真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吗?”杜滔像是最后警告般的说道。
“既然是请人,那你们主人最少也该亲自露个脸吧,这是起码的待客之道。对于那些藏头露尾的大人物,小女子一向不喜欢奉陪!”韩雅收敛了笑容,一脸肃穆的说。
“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说了。”杜滔双手运劲,只见一道淡紫色的气流缓缓地聚集在了他的手心之上。这道紫气的颜色慢慢地由淡变浓,由稀变厚,直至呈现深紫色时方止。“我这六合手上微微带毒,老板娘小心了!”
“小心”二字刚出,杜滔便似一道疾电一般冲了过来,他的手掌更是朝着韩雅的胸膛猛击了过去!
对于这看似凶猛的掌势,韩雅却只是不慌不忙的微微侧身,闪了过去。杜滔的脚步还没站稳,便回首朝着韩雅的肩头再劈出了一掌。但韩雅同样只是莲步微移,便险险地让过了这一招,虽然只差分毫,但却依旧没有碰触到她半点衣襟。杜滔又连贯的劈出了十五掌,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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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掌快过一掌,就连力道也不停的增强,只见他双掌挥舞如风,紫光变换,当劈到第十五掌的时候,韩雅回身轻轻一跃,便闪到了杜滔的身后。等到杜滔要转身回防之时,韩雅又早已向后跃出了一大步。
若是韩雅刚才趁这个空隙出手攻击杜滔后背的话,他根本就无法闪避,这看似是手下留情的一着,不禁叫杜滔的老脸瞬间变的通红。
出道了这么多年,却被一个小姑娘轻易地闪到了背后,这件事要是传扬了出去,必定会给他的凶名抹黑,所以他必须用尽一切手段制度韩雅,以挽回面子。
杜滔紧跟而上,虽然他的体型肥胖,但活动起来却是轻便自如,只是几个眨眼的工夫,他便欺身到了韩雅的身边。他又连续劈出了几十掌,并变换了几种身法,但却仍是掌掌失手,每次快要索中韩雅之时,都被她用巧妙的身法稳稳避开。虽然回回都是失之毫厘,但实际上却可以说是差之千里了。
杜滔将双掌上的功力催谷至顶峰,一道道紫色的气体从他的手掌里激发了出来,他隔空拍出了十几掌,十几道紫色气芒从他的手里极射而出,像炮弹一样的击向了韩雅!
这十几道紫色气芒并非胡乱打出,而是有规律的形成了一个气网,从四周不断的逼近,似有将韩雅从中间包围之势。可杜滔出掌再快,也毕竟存在着间隙,而韩雅比他更快!
她利用这出掌的间隔看破了气网包围的规律,然后红袖一挥,一道粉色的劲气朝着气网最薄弱之处打了过去,恰好将气网打出了一个无形的小洞,韩雅接着双掌齐拍,顺利的击破了包围网,从中挣脱了出来。
自始至终,杜滔的进攻都没有碰触到她的身体一下,甚至连她的衣衫都没有接触到。最难得的是,她在躲闪的过程中一直保持优雅的姿态,举手投足间也总不失高贵的行象,完全没有丝毫的粗俗,就好像她不是在和人比武,而是在跳舞。
连续的无功,不禁叫杜滔心生气恼,他回身一脚飞出,只朝着韩雅的小腹踢了过去。这一脚力道极大,同时携加着强猛劲风,若韩雅还是近距离躲闪,必定会被劲风扫伤。只见她玉腿向后轻轻一蹬,整个人便如羽毛般向后划出,而这凌厉的一脚也就立时扑空了。
杜滔的嘴角浮现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这似乎正中了他的下怀。他趁着韩雅的身体还在向后滑行,并未立稳之机,便立即腾空跃起,然后从半空中猛地一掌劈下,直朝韩雅的小腿击去。
杜滔这一掌如若向着韩雅的额盖打去,那她中招以后,绝对必死无疑。但他的主人曾经下过严令,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可重伤韩雅,更不能伤她的性命。因此杜滔便将目标锁定在了她的小腿。只要废了她的小腿,韩雅便再难使出那样巧妙的步法,同时她的实力也会大损,那杜滔便有机可乘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杜滔朝着韩雅的腿部猛攻了过去,但他却误判了一件事情。
娇滴滴的弱女子形象,其实是韩雅平日里的伪装,用以保护自己和防御他人。若是撕开了这层面纱,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或许就是一只千缠万绕,百结成网,并善于捕猎与厮杀的女蜘蛛。
就在杜滔的手掌从天而落,距离韩雅只不过数尺之时,只见她的娇躯一抖,然后一道白色的精气从她背后极速地喷了出来。这道白气击中地面以后,将韩雅的娇躯猛地弹起,韩雅靠着这反弹的力道瞬间立住了身体,然后她的长腿朝着斜上方奋力一蹬,正好踹中了从半空而降的杜滔的肚子。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杜滔像一只漏了气的气球般,又被踢回了半空,他的嘴角还被踹出了许多鲜血。当他的身体再次从半空中掉下来时,眼神中已经增添了几分萎靡,而韩雅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只见她玉手一挥,一道淡红色的掌风便自她的手中射出,直接的打在了杜滔的肩头上。
他从天上掉了下来,又被凭空击中了一掌,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后,身子方才停止了下来,杜滔刚刚想要爬起来,一口浓郁的脏血便自他的嘴里吐了出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这一脚一掌,显然已经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短短的电光火石间,两者的高下已经立判,没有半点悬念。
杜滔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恨之色,还没等他张口开骂,韩雅便抢先说道:“就凭你,还没有资格碰我,哪里也不行,就算是一根汗毛也不可以!”
韩雅注视着杜滔,就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一般,眼睛里满含着对他的不屑。
杜滔虽知韩雅的阶级在他之上,但也不过只是同一阶别的两级差距而已,谁想到却会有如此大的悬殊。这简直叫他难以置信。
“妈的,逃跑的功夫老子确实比不上你,可要论剑法,可就不一定了!”六合手说完话后,将自己身后的软剑拔了出来。以他矮胖的身躯手持如此长剑,瞧上去也是格格不入了。
虽然等级差距会造成功力的悬殊,但有时这种规律也会被打破。如果阶别较低者所修习的武功远胜于阶别较高者的话,即便对方的内功浑厚,也不是没有可能与其对抗,甚至还会反过来将其干掉。像这样的事情在武林中可以说是屡见不鲜了。
杜滔年轻之时,曾在机缘巧合下得到过一本颇为不错的剑术秘籍,这也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本钱。其实除了六合手外,他闯荡江湖便全靠这套剑法来压箱底了。这也是当年他在被官府和武林人士围攻之下,还能逃出生天的主要原因。传闻当年创立这套剑法的前辈高人,曾以其单挑过八百多名山贼,并将这八百多名贼人尽数诛灭。因此,这套剑法也曾在武林上轰动过一时。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渐渐地失传了,谁承想却落到了这江洋大盗的手里。这部剑谱的名字叫做青木剑诀。
“小心了,看剑!”杜滔手持长剑冲了过来,他嘴里虽口口声声地说着小心,但却根本不给韩雅反应的机会。被一个小丫头如此奚落了一番,这叫他的心里很是不爽。他想先发制人的拿下这小姑娘,出一口气的同时顺便夺回自己的面子。
可这份面子又岂是那么好夺回来的……
这青木剑诀在他手里倒也是挥舞的有声有色,也没有枉费他多年以来的苦练。在这套剑法的急攻之下,韩雅被迫的向方后节节倒退。眼看着就要被逼到墙角了。韩雅想要再次施展那奇妙的步法来躲闪攻击,可却没有像先前那样的顺利。
每次她的身体将要避开长剑之时,这软剑又会从其他方向刺出,刁钻古怪之势,简直令她防不胜防,甚至就连韩雅的衣领都出现了几道划痕。虽说还没有刺破她的皮肉,但看起来却是依旧的险象环生!
坐在远处的小伙子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得担心了起来,“这样下去没问题吗,看样子情况不太妙啊,我要不要过去帮一把。”
相比于弟子的担忧,叶师父看起来倒是轻松自在的许多。他一脸平和的回道:“你就别担心了,这小丫头自有方法应付,你就静静地看着便是。”
“美人可要小心了,我这宝剑可是不长眼睛。”看到韩雅渐渐地难以支撑,杜滔不由得狂笑了出来。“要是一个不小心把你的衣服全削光了,这里有这么多男人,那看头可就大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杜滔狂笑的同时还露出极为淫贱的表情,随着逐渐占据上风,他的狂态本性也慢慢地展现了出来。
但对于这撩拨之声,韩雅却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在闪避剑攻的同时,依然是一脸的冰霜,从她的俏脸之上始终察觉不出丝毫的变化,就在离墙角还有不到五步之时,她才突然用一种极为冷漠的声音说道:“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也怨不得别人了!”
韩雅刚刚语毕,只觉得寒光一闪,一道急芒突然从杜滔的眼前闪过,紧接着他向后急退了几步,他感到有一股力量在迫使他向后推移。等他站稳之后,刚一抬头,便发觉到周围人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望着他,看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但令他诧异的还不止如此,就连他的兵刃也出了问题。
他在无意间瞟了自己的长剑一眼,因为刚才寒光一闪之时,他曾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产生了剧烈的抖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打在了他长剑上,才迫使他向后倒退了几步。他这一看倒不打紧,却在剑身上发现了一处端倪。
剑面上多了一个小洞!这是一个极小极小的洞,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其实很难发现。
就在他心中困惑之时,他旁边的一个同伙语气惊恐地对他说道:“三哥……你的眼睛…你的眼睛瞎了!”
杜滔听到这句话后又惊又疑,他一时间没有顿悟过来,“眼睛瞎了”是什么意思。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湿润,紧接着有一片鲜红蒙住了他的右眼,他有些看不清了。
他不由得想要拿手去摸右眼,就在快要摸到的时候,他感到了手心上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刺痛。接着有一些鲜红的液体滴落到了他的手上,这些液体,正是血液!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才觉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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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强烈的痛楚从他的右眼里传来,就好像有数百只小蜘蛛在他的眼里撕咬,爬行,啃食他的血肉一样!他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眼睛瞎了”的含义,他也彻底搞懂了。因为现在正有一枚数寸长短的细长银针插在杜滔的右眼皮上,并直接穿进了他的眼球里,而长剑之上的细孔也是被这枚银针射穿的!
一道道殷红的血液正不断的从他的右眼上流淌下来,并不断地渗进了他的眼里,嘴里,叫他痛苦不堪……
“我这雪影针的滋味…可还好?”就在杜滔惊魂未定之际,一道犹如鬼魅般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里。声音听起来很动人,但听声音的人却并没有欣赏的心情了。
原来在韩雅被逼到墙角之时,为了脱险,她便从自己的袖口里射出了这枚银针,直朝杜滔的剑面打去。这一着来的太急太快,也太过出人意料,杜滔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这枚银针挡开了攻势。由于力量过强,甚至直接射透了长剑的剑面,并刺到了杜滔的眼睛上!
这枚雪影针乃是韩雅的独门武器,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它的名字一般,寒若冰雪,如影随形!这种银针是由一种海底的寒铁铸造而成。针身虽小,却坚硬异常,并带着一股微微的凉意。起初被这种针伤到之时,并不会有任何感觉,但紧随其后的却是刺人心脾的强烈疼痛感,叫人想摆脱也摆脱不了。杜滔一脸怨恨的注视着韩雅,就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在强烈疼痛的刺激下,他渐渐有些失去了理智。只见他将插在右眼上的银针猛的拔出,由于用力过大,甚至连他的眼球也一起拽了出来,一道血柱像小型喷泉一般,从他的眼眶里涌出,看起来甚是恐怖。杜滔强忍着巨痛没有叫喊出来,并将拽出的眼球一口扔到了嘴里!他将眼珠子嚼碎了以后,使劲地咽了下去,同时还不忘了把嘴角的血丝也一起舔干净。
这个过程,不禁叫许多胆小的客人触目惊心,更有甚者由于受不了这种刺激,都直接纷纷的吐了出来。
像生嚼眼球这种事,在日常生活中是极难遇到的,大多数人甚至一辈子都不会碰上。这胖子今天这么一弄,倒也算是给客人们开了眼界。
“三哥…赶紧抹点金创药吧,好歹先止止血再说。”这胖子的同伙在看到他损失了一眼后,立刻就送来了一瓶金创药。如果任由这家伙继续流血,他的脑子便很有可能会受损。这胖子接过金创药后,二话没说,直接就敷到了自己的眼眶里,他现在虽然有些癫狂,可却还没忘记最起码的思维方式,先保住命才是要紧的。
杜滔抹完药膏以后,将呈药的瓶子重重地摔到了韩雅面前!他重新提剑冲向了韩雅,嘴里也在不住的叫骂:“好狠毒的丫头,竟敢废你大爷一只眼睛,今天要是不剁下你一条胳膊,我也不活着从这里出去了!”
由于急火攻心,他现在已经把主人的命令完全抛到了脑后,他现在的想法就只有一个,就是抓住韩雅,先将她蹂躏一番,然后再用各种阴毒的手段把她折磨至死。就像他以前的所做所为。
杜滔的长剑挥舞的更为凶狠了,先前他在招数里还留下了几分余地,可现在他已经是半分情面也不讲,非要将韩雅至于死地不可。可每当杜滔的长剑快要刺中韩雅之时,他的面前总会有几枚银针飞出,挡开他的攻击。
“你就只会逃跑吗,有种就来和我厮杀!”
杜滔狂吼一声后,又变换了一路剑招,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御,把所有的精力全用在了进攻上,一套青木剑诀被他使得密不透风,看起来颇具威力,可实际上却是漏洞百出。还没等他将一套剑招完全使尽,他握剑的手就已经松开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的右腿也忽然变的不听使唤,然后他的一条胳膊也慢慢地失去了知觉,只听扑通一声,他的整个身子就直接倒在了地上。这个原本还在大展凶威的恶汉,现在…
第六章 桃木剑
“老三,你这又是何苦,不过伤了一只眼睛又何必要寻死。”将杜滔拽住的人,语气感慨的侃侃说道。
说话的人身材极高,极壮,年纪大约有四十来岁。这人正是之前跪在品茶男子的面前回话的中年大汉。
在看到这名中年大汉以后,杜滔再也无法抑制眼睛里的泪水,直接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抱住这名大汉的腿哭诉道:“大哥…你总算是来了…你可得替兄弟做主啊。”
“要是我早来片刻,也不至于如此了,你放心吧,大哥会给你出这口气的,就算杀不了这丫头,我们也绝不会叫她快活的。是吧,老二。”这名大汉把自己的目光转向了他旁边的一人。
被问的人应声答道,“虽说是咱们理亏在先,但伤了这么多的兄弟,可就不能轻易了结了。”这人的体型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是有些瘦弱。他的模样也很普通,身上的穿着更为普通,不过是一件粗糙的麻布灰衣,与其余十几人身穿的丝绸织衣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给人的大体感觉就是一种随便找个集市都能一抓一大把的样子。唯一还算不普通的地方,是他的身后所绑着的武器。因为这件东西可以说是随处可见,就连寻常人家的孩子手里或许都会有那么一两件。但凡杀人闹事者都肯定会佩带把真正的兵器,可这人背后所负的武器正是一把由桃木所制成的木剑。没有剑鞘,剑身上没有任何花纹,装饰,任何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桃木剑。然而这两人的突然出现,让韩雅原本还算平静的内心却一下子卷起了波澜。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清这两人是如何出现在大厅里的,二人的身法之快,由此可见一斑!尤其是这个被称呼为“老二”的人,韩雅几乎都连他的身影都没有察觉到。
她向来以身法敏捷自傲,可眼前这人的步法她自忖是做不到的,这不仅取决于身法的高明,更与施展者自身的内功根基有着密切的关联。由此可见此人的功力绝不在她之下,或许还要更胜于她。
随着这两人的现身,陆续又有四人不同间隔的出现在了酒楼大厅里。排除那两个被韩雅击毙的倒霉鬼外,现在客厅里一共出现了十三个人。
里面包括杜滔在内,总共有四名大武师和七名武师。以这个阵容就是灭掉一个小型的帮派也算是绰绰有余了,又有谁能想到,他们赶来这里却只是要为难一个小小的酒楼。
“大哥,要不就先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放出去吧,他们运气不好才被卷了进来,更何况这么多围观的人,动起手来也不方便。”这个被称为老二的人环顾了一眼四周,看到了全都是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客人,不由得产生可一种同情之感。
“我看你是老毛病又犯了,至今为止咱们误伤的人还少吗?也不差这几个了吧。”可对于这个老二的建议,那个被称为大哥的人却摆出了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并白了他一眼。
“正因为如此才得引以为戒啊,造孽太多可是会下地狱的。很多书上可都这么写,你也不想死了以后还成天受罪吧!”
“呸!!什么下地狱不下地狱的?真他娘的晦气!我就是不愿意听你说这些鬼话!既然吃了咱们这碗饭就别怕遭报应,他们全都看见咱们的脸了,我们放了这帮人一马,可难说官府和道上的兄弟会不会放咱们一马,退一万步说,老三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消息一传出来,他的脸以后要往哪里搁,他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这汉子的话一说出,在场的客人们都不禁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二人声音洪亮,说话的内容也被所有人听的清清楚楚。客人们原本以为这帮人来这里只是因为和老板娘有仇,等事情结束后就会放他们走,并不会牵连到自己。但按这汉子的话,这些客人其实一开始就被判了死刑,自他们今天踏进这家酒楼时算起。
一旁的韩雅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尤其是在对待敌人的时候。可仅仅为了封口就能随意屠杀几百号毫无关系的人,并且还能说的如此轻松。像这样的事她自认是干不出来的,至少现在还干不出来。之前杜滔所说的,只要韩雅乖乖的跟着他们走,酒楼里的所有客人就可以免受一死,自然也是随口编出来的谎话。从一开始,这帮人就没有打算要放过任何一个活口。
这位老二略微思索后,再次说道:“大不了让他们立个毒誓,保证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只要他们保守秘密,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娘的,这个年代,就连亲生子女都能出卖自己的父母,更何况外人了。立誓这种鬼话亏你也相信,只要有一个人从这里活着出去,走漏了风声,那主人肯定不会放过咱们,想替代你我二人的可是多的数不过来!”大汉已经很生气了,杜滔的残废本来就叫他有些不快,这么一来,他心里的愤懑又增加了不少。
“咱们放了他们,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这帮人一定会知恩图报的,要是真有人恩将仇报,咱们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够了!你要是再婆婆妈妈的,就自己先回去等我们。这趟活儿也用不着你接手了,眼不见为净,也省得你看着心烦!至于老三的仇我自己报就行了,万一我要是让这小丫头宰了,也用不着你替我报仇,到时候在我的棺材上多撒两把黄土就行!”这位领头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耐性,若不是他这位二弟的武功还要更胜他一筹,他现在真想一耳瓜子扇到他脸上,拍他个头晕眼花。
“咳咳,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先打断一下两位。”看到这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起了相声,韩雅就忍不住想要插一下嘴了。
“我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你?”韩雅的头微微一歪,一双美丽的桃花眼散发出了种疑惑的神色。她发问的对象,并不是这大汉,而是那位有些迂腐看起来还极为普通的老二。
这位被称为大哥的带头人,眉头轻轻一挑,然后似笑非笑的回道:“韩小姐还真是好记性,十多年以前的往事到现在还能记住。佩服,佩服啊。”十多年以前的话,当时的韩雅可能还不到十岁。
韩雅说是记得,其实也记不清楚了。只不过有个隐隐约约的印象。
“那韩小姐可否记着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我二弟的?”这大汉再次问道。
“这倒还真是记不住了,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您示下。”
这大汉瞧了老二一眼,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他。而这老二也微微地点了点头,好像是同意了。于是他转过头去,继续对韩雅说道:“说来也巧,你当年见到我二弟的时候,正好就是在他的礼堂上,嘿嘿,当时恰好就是在举行他的葬礼。”
大汉所说的话像一颗炸弹那样在韩雅的心底炸裂了。举行葬礼的当天,意思就是说,他原本早就应该是个死人了。忽然间,韩雅瞪大了双眼,然后如梦初醒般的惊叫道,“你是解龙解帮主!”
韩雅吃惊的样子让这大汉的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他哈哈大笑了数声,对他旁边的老二说道:“难得,难得,这小丫头到现在还没忘了你,这个世上还能有人记着你,难得啊…”
对于这莫明其妙的言语,老二显得有些不置可否。他并不像带头的大汉那般轻松自若,嘻嘻哈哈,表情看起来甚至还有点沉重。这人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幽幽地回了句:“我早就不是什么帮主了,过去的事情事到如今还提它作甚。自打我死了的那天起,铁剑门帮主就不存在了。”
二十年以前泰山一带曾经有过一个剑道世家,创立家族的第一代老主人才华超众,并极擅用剑。在其盛年之时,曾经挑战过齐鲁一带各门各派的剑术高手,结果无一败绩。由于他平生比剑只为取胜不为杀人,所以其佩带的武器也是一把由桃木制成的木剑。
老主人的剑术极为精湛,多年下来与人比拼剑法,这把由桃木所制成的木剑竟然从未折断。为此,江湖上的朋友们给这位传奇人物起了一个很雅致的外号--桃木剑侠。
不过也并非所有的事情都是天随人愿。自第一代的桃木剑侠以后,多年以来,这个家族里已经很少出现过那种惊艳绝才之辈。人才的凋零也导致家族的名望一天不如一天。直到在四十多年以前,有一个被称为“神童”的少年降生在了这个家族里。从那天起,状况就开始慢慢地改变了。
当时的家族家主振兴家族之心极高,只不过受制于自身天赋,所以一生之中很难有大的成就,这也是他一直引以为憾的事情。为了完成自己的心愿,家主便将希望寄托到了自己的幼子身上。他还特意在孩子的名字里取了一个“龙”字,意思就是望子成龙之意。
而他这个儿子也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靠着本身的聪明伶俐和勤学苦练,在他十七岁那年,便已经将家族里的所有剑术练会,并融汇于心。而且这个孩子还有种很特别的本领,就是过目不忘。任何的剑招他只要看上一遍,就能牢牢记住,并比划出来。靠着这种异禀,他不仅修习成了本家的武学,并且对许多其他门派的剑术也有较大的涉猎。一切原本都应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原本该是这样,可却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往往有很多事情都是难随人愿的。老天爷赐予你某样东西的同时,其实也会夺走你的某样东西。没有什么事情是十全十美的,人生就是如此。
这位少年的生母,身体并不算好,尤其是在快生他的时候还意外地生了一场大病。虽然最后孩子顺利的生了下来,但孩子的母亲却也因难产过世了。这种情况也导致了孩子的先天不足。虽然这位少年从小便聪慧过人,勤奋好学。但身体的薄弱却导致他很难在内功方面有高深的造诣。即便他花费多于常人数倍的努力,可到头来,却也难以成为绝顶的高手。
不幸还不止于此,在他七岁那年,由于一场突发的疾病,导致他右手的活动能力完全丧失。自此他的右手便再也无法握剑,一度的灰心丧气让他差点儿放弃了剑道。但靠着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后天的努力,这少年最终还是克服了自身的缺陷,并练就了一套左手使剑的奇妙功夫。
后来在二十三那岁年,他还成立了一个自己的帮派--铁剑门。依仗着高明的剑术和手下兄弟的忠心,铁剑门很快便在齐鲁一带立稳了脚步。只可惜天妒英才,正当铁剑门的声望如日中天之际,这位少年英雄又感染了一种怪病,经过无数的名医诊治,却始终不见好转。老一辈的武林中人无不为之悲叹,最后在他二十七岁那年,便不幸地逝世了。而失去主心骨的铁剑门也在不久后被天星帮与九扇门吞并了,一代帮派的兴起与衰亡,仿佛就发生在了一夕之间。
这位曾经的铁剑门门主,祖辈姓解,单名一个龙字,他的名字叫做解龙。
解龙葬礼当天,齐鲁一带的无数大小帮派首领纷纷赶去吊唁。就连天星帮与九扇门也没有例外。在礼堂的正中央挂着一副解龙生前最喜爱的画像,由名家绘制,将这位天才最年富力强时的相貌描绘了下来。
当时的上代天星帮帮主曾带着他年幼的义女赶到了现场。天真活泼的小姑娘,往往对穿着白衣的宾客们提不起兴致,最令她感兴趣的,是那幅挂在礼堂正中央的解龙画像,她对这幅画像有着较深的印象。而这个年幼的小姑娘也不是别人,正是韩雅。她所说的与解龙的见面,并非是他的本人,而是他的画像。
“要是我脑子没出问题,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也应该是一堆骨灰吧。”过往的记忆虽然慢慢地浮现回了眼前,但韩雅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一件很难叫人接受的事情。她好歹还算是亲眼见过解龙棺材的人之一。
“我不是骨灰,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活人,只不过稍微老了点儿罢了。”这人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可与当年的画像比起来,你可不只是老了一点点呢。”十几年过去了,即便是少年人也早已该娶妻生子,又何况一个二十六岁的青年呢。“你真的是解前辈?”韩雅再次问道。
“正是。只是帮主什么的,早就是上辈子的事了。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中年汉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于解龙的“死而复生”,韩雅同样觉得好奇,但对方既能做出这种事情,那想必也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一想到这里,她便遏止住了发问的念头。“想不到当年纵横一时的天才,也竟会跑来给人当打手。”她低声自语了一句,这句话并没有想嘲笑解龙的意思,只是一声发自内心的悲叹。
“废话就不要多说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叙旧。你今天必须得和我们走一趟,我好几个兄弟也不能白白地叫你给伤了,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那这些死的胡里胡涂,不明不白的客人,又该去找谁说理呢?”韩雅反问。
“你说得倒也在理。这些误伤在我兄弟手里的人,我会亲自安葬他们。每一户人家我还会给一千两银子的补偿金,也算是给个交待吧。”
“一千两银子换一条命,倒也是合算的紧。不过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价码,才能让像你这样的剑手心甘情愿的卖命。就凭你的身手,一千两银子可是连根毛都算不上呢。”
“每个人活在世上其实都有个价。只不过是价高价低,或是是否有人出得起报酬。做人能够太过清高,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找到合适的买主,所以才能在这里待价而沽罢了。”
“你还跟她废什么话,把这里的人全部杀光,然后再带走这小丫头就得了,也省得麻烦。”看到两人忽然间拉起了呱,站在一旁的大汉终于不耐烦的插嘴说道。“再聊下去就没完了,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有话以后再说也不迟。”
“我也很赞同这位大叔的意见,有话等到打完后再说也不迟,家父生前曾不止一次的夸赞过您的剑法,我至今还记得很清楚。今日如能请前辈指教一二,也算得上是三生有幸了。”韩雅也很想和解龙较量一下,她很想见识见识这位名动一时的人物究竟会有几把刷子,所以在开口之时便直接提到了“打”字,没有做过多的掩饰。
“韩帮主真的曾夸赞过我的剑术?”
“这是当然,千真万确。”
“韩姑娘既然这么有兴趣,那老二你要是再不露上一手,就未免太不通情理了吧。”看到韩雅主动向自己的兄弟请战,这大汉立即在一旁煽风点火了起来,他现在巴不得两人赶快打上一场,这样他最后也能更轻松的将她擒住。
“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听说你的武功全都源自你义父的真传?”
“正是。”韩雅干脆利落地答道。
“妙极妙极。听到这回答后,解龙那凝重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年少时不自量力曾向你义父挑战过,至今还叫我记忆犹新,只不过往后的日子里我再也没有机会向他讨教,这实是我心中的一件憾事。能领教一下他女儿的高招也算一件快事,看看到底是否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前辈有命,晚辈自然奉陪到底,至于生死吗,也只好俱凭天意了,请前辈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好,好得很!看不出你外表柔柔弱弱的,内心倒是如此豪迈,要不是立场不同老夫倒也愿意和你这丫头交个朋友,就请进招吧!”解龙以手为剑,横放于胸前,手是左手。传闻并非虚假,解龙正是以左手御剑。
“你不拔剑?”韩雅的黛眉一皱,疑惑地问。
“你如果能在我的左手下坚持上一百招,我便拔剑。别说我瞧不起你,如果韩飞的女儿连我一百招都接不下来,那也太给他丢脸了。”
“那晚辈就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