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一命,助你成神!》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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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到冥府,提出心底执念。
“我这是在哪?”
周围一众均脸色各异,好半晌才有人期期艾艾地爬过来向我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小的错,是小的不小心勾错了魂,才致使你这生魂误入了阴冥之地。是小的错,是小的错啊……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的吧……”
我一头蒙圈,还未搞清楚状况,便听到了一旁的道歉哭喊。隐隐中收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
“勾错魂?黑白无常?::::::”
我惊恐地抬起头,想要询问几句,却在转瞬间硬生生被映入眼帘的两张恶鬼形象再度吓得昏死过去。
我叫夏婉,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几年前曾一度遭受婚姻的打击和命运的坎坷。虽亲戚朋友一再劝说趁着年轻,重新再找。但我却对婚姻失去了信心,一直没有再婚。
几番波折后,便独自带着孩子和老妈,母女三人相依为命地过活着。或许是在经受过生活的一番洗礼后,心境逐渐豁达。虽然生活艰难,但一家人过得还算安宁祥和。即使工作再忙,我都会在工作之余,尽量抽时间陪伴家人。
又是一个周末来临。我带上孩子和老妈兴冲冲地来到早已种草许久的农家乐游玩。却在兴致正浓地看着婆孙俩玩荡秋千时,忽感身侧有一缕青烟擦身而过。
青烟中一双红色的眼睛莫地抬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吓得一哆嗦便失去了知觉。
待我醒来后一抬头,居然看到自己莫名深处一阴森恐怖之地,还没搞清楚状况便生生被吓晕过去!
一旁的判官见生魂被吓晕过去,大急。
“坏了,这可是被鬼差误勾入冥府的生魂,已经冤死过一次了,要是再出什么状况,那可是要魂飞魄散的,我冥府的罪过真就大了去了。”
想到此,顿时急得满头大汗,一脚踢开该死的黑白无常,转身急忙一催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生魂体内。
直看到生魂慢慢醒转过来才松了口气。但也因此,对生魂的歉意更深了,不知阎王会如何补偿。
判官悄悄用眼神瞄了一眼冥王后,扭头厉声地吩咐黑白无常不得再现身惊吓生魂。
我慢慢睁开眼睛,想起刚刚的惊吓,忐忑地抬眼四下看去,确认看不见刚才的恶鬼,虽还有两张有些与常人不同的脸庞,但还尚能接受,这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但转瞬又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继续问出未问出口的话。
“我这是?这是死了?”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的奇怪之人,试图想要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面对我几乎能吃人的目光,判官又瞄了一眼冥王,确定冥王确实没有开口的意思后,才尴尬地咳了一声,好声好气地向我解释。
“你,你不要着急,事情是这样的。”
“你寿数未尽,本不该出现在这阴冥之地,但由于冥府的勾魂使者黑白无常在人间办差时,不小心误把你的魂勾错了,故你如今便出现在这里了。”
我睁大眼睛死死地又确认了一遍。
“所以,我这的确是死了?”
判官尴尬地回答:“是的……”
我一瞬间被打击得摇摇欲坠,这特么是什么乌龙事件,我居然莫名其妙的死了!
但想起我是被勾错魂,才误入到了这里的,那应该还有救,于是急急地开口。
“不是,不是说勾错了魂吗?那赶紧把我送回去啊!!”
判官又尴尬地咳了一声!
“那个,由于我们发现得晚,意识到问题出错时,你凡间的家属已经将你的尸体火化了……”
我一听尸体居然已经被火化了,更是心急万分。
“什么?所以呢??”
判官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回答。
“你回不去了!!”
“……”
听着眼前不知名人的回答,我顿时头脑嗡嗡作响,整个脑海不断重复着。
“我回不去了……我死了……我死了……”
“可是,可是我的孩子怎么办?”
一想到因我的死去,从此我的孩子再无人照管了,我便心痛难耐。
发了疯似地扑上前去揪着眼前人的衣领大吼。
“哪个是黑白无常?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死了我的孩子和老妈怎么办?怎么办?她们该怎么活下去?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这一生已经够苦,够艰难的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我疯魔了似地发泄着心里的恐惧和愤怒,不断没头没脑地撕咬着眼前的“人”。
感受到眼前生魂撕心裂肺的绝望和痛苦,判官有些于心不忍,即便被冒犯了也一直不忍心拉开,只得用求救的眼神看了看冥王。
高坐于大殿之上的冥王叹了一声。
“罢了,这本是冥府犯下的错,终究是有愧于你。现下事情已然发生,冥府也只能尽力弥补,你有何愿望,尽管说来,冥府能力范围之内,必定尽力满足于你。”
判官一听阎王主动给予补偿,也松了口气,急忙安抚生魂。
“是啊,是啊,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你再悲伤也于事无补,我们冥府愿意补偿于你,你有什么愿望只管道来。哪怕我等能力低微,但伟大的冥王殿下定能帮你实现。”
实在因为同情生魂,既然难得有冥王开口,判官便尽可能地想要为生魂争取点补偿。
冥王见此也不怪罪判官的自作主张,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吧,有何愿望?”
我发泄完心中的悲痛,情绪慢慢平复。再一听到两人的说辞,也逐渐清醒过来。是啊,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也只能尽力弥补了。
想到凡间还小的孩子和母亲,我立马抬头疑问。
“是不是什么愿望都可以满足我?”
毕竟身处冥府,多少还是有些犯怵。
但为了凡间不知如何的孩子,我还是大着胆子确认。
冥王皱了皱眉,虽然是冥府的错,也不至于什么都可以提。
但看看眼前一副誓死豁出去的生魂模样,还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见此,判官赶紧接口。
“说吧,你先说说看,你有何愿望?”
于此,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进而坚定的抬起头。
“因为我的意外死亡,损失的不仅仅是我个人那未尽的寿命,还关系到我凡间的孩子和父母。”
“哎,恐怕还不止你那未尽的寿命,一会若让你知道情况的严重性,还不知你又该如何作想!”
判官无奈又怜惜地摇了摇头,继续听生魂往下讲。
“由于我是单亲母亲,孩子还小,父母又眼看着老去,再不能指望有谁能帮我抚养。所以我请冥府向天界的司命星君更改我女儿和我父母凡间的命数,为他们重新批命改运。愿我的女儿能够平安幸福的过完一生。如果可以,希望后面能遇到一个好心家庭抚养她,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和足够的爱。”
想到女儿从小就缺失了父爱,现在又失去了母爱,便心痛不已。
判官见生魂又陷入悲痛中无法自拔,赶紧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静等生魂平复心情。
我吐出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继续开口。
“希望我的母亲能够得到妥善的赡养,不再受苦。同样能衣食无忧,平安顺遂的过完下半生。”
说完,我便不再开口,只静静等待着答复。
直到过了好一阵子,大殿中两人确认我不再提出任何要求后才开口确认。
“没有了?就这些?”
鉴于我刚才的话,以为我会提出什么过份的要求。这样听来,原来只是想要为凡间的孩子和父母争取些平安幸福的人生,也实属人之常情,更谈不上什么过分之举。
冥王沉默了下,再次开口。
“可以,吾等会向天界天帝陈清事实经过,请求司命星君为你凡间的女儿和父母重新批命。”
说完又叹了一声。
“其实,凡间一世,与吾等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那短暂的寿命转瞬即逝,你就不为自己考虑分毫吗?”
听到冥王的话,我一声不吭,静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我如今最大的牵挂就是我的孩子和父母,我情愿将我所有的气运换得他们平安幸福的一生,如此,足矣。也好了无牵挂地喝下孟婆汤后,重新投胎转世。”
听到投胎转世,判官尴尬的头,又开始犯难。要怎么告知生魂,她已不能投胎转世的事实?!
转头,又求救地看向阎王。
接收到判官求救的眼神,阎王又叹了口气,这件事确实罪过较大,也只能他来弥补了。于是又再次开口。
“由于你寿数未尽,理应将你送回阳间,但你在凡间的肉体已被烧毁。现如今,你已然回不去,但又因你如今不是阴魂,只是一缕生魂,冥府也无法接收,所以::::::也就无法正常投胎转世。”
我不可思议地再次抬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冥王。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在冥府能让所有人臣服的自然也就只能是冥王了。
这话暂且按下不说,当务之急是得搞清楚现下到底是什么状况!
“所以??我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看了冥王一眼,见冥王又不说话了,判官只能硬着头皮接着继续解释。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你如今只是一缕四处飘荡的生魂,活不了,死不了,更投不了胎。直到五十年后,你的阳寿尽了才可以转世投胎,不过……”
判官一咬牙,干脆把话说明白。
“虽说有投胎转世的机会,但这期间,因为你只是一缕脆弱的生魂,本不该立于天地间,所以我们也不知五十年后能否顺利让你过奈何桥,饮下孟婆汤,重新转世投胎。”
“所以??我只能做一只孤魂野鬼,游荡在这天地间,等待五十年后,凡间寿数尽了才可以投胎转世?……而且当中还存在很多不确定?……”
“是的!”
判官闭着眼睛有些怜悯地回答。
“那么我再问一句,如果投不了胎会怎么样?一旦遇到意外又会怎样?”
“五十年后如果不能顺利投胎转世,就只能继续……继续游荡。”
做孤魂野鬼的话,判官始终没忍心说出口。
“如果期间出了任何状况,就只能,只能魂飞魄散……再无转世的可能。”
判官闭了闭眼,终是说出了真相。
我被震惊在当下,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讥笑出声。
“呵,我这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非得到天地不容,魂飞魄散的地步!!”
或许是连冥王都有些于心不忍,又再次开口。
“虽然刚才你于自己已无心愿,但考虑到你这样的情况,冥府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你再想想吧,你还有何心愿,吾等必定尽力帮你答成。”
冥王话语落下,整个大殿又安静了下来,无人言语。
直到仿佛过了一个人生那么长,我心底一个隐隐的执念莫名的开始疯长,叫嚣着想要不顾一切地冲破枷锁。
最后我一咬牙,心想,反正最后的结局都有可能是魂飞魄散,还管那么多干什么,不妨拼一把,万一实现了,也不枉我还年轻的生命。
即便是失败了,最后仍要落得个魂飞魄散,至少也曾努力过。于是一刻间下定决心,打算赌一把,不成功便成仁。
我吸了口气,猛地抬起头,望向高座之上的冥王,问道。
“敢问当今天界之主是哪位?名讳为何?”
冥王有些没想到,这生魂居然会问到当今天帝的名讳?心下有些奇怪,但考虑到自己答应的承诺,也便顺口答道。
“润玉。”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我松了口气,果然是他。原本只是猜测,但隐隐觉得自己在凡间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天帝润玉应该是存在的。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问就是猜的。既然冥府拘错魂这种奇葩事件都能被我遇上,那再妄想存在一个仙界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此番询问之下,果真存在。欣喜之余,继而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我想要借一方天地修行千年。”
冥王见我突然坚定抬起头的目光,有些讶异。
“借哪里?”
“借当今天帝润玉的住所,璇玑宫玉璃殿偏殿一禹。”
这下冥王清冷的目光更是惊奇了,从不曾想,我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璇玑宫玉璃殿乃是天帝润玉的寝殿,等闲之人根本不可能,也不敢肖想,即便只是一个偏殿!
不说冥王了,就连一旁的判官也被惊了一下。深深的向生魂看去。
我见二人如此,也不吊二人的胃口,捋了捋思绪,娓娓道来。
“我在凡间时,听过陛下的故事。便从此不可收拾的爱上了只在传说中的天帝陛下。但我深知自己只是小小的一届凡人,怎可痴心妄想,所以也便只是将这一份心思埋进心底的一处隐秘之地,当做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珍藏。刚好我也在凡间受过情伤,就此决定不再爱人,只想带着孩子孤独终老,过完一生。”
“哪怕误入冥府,丟了性命,也不曾有分毫奢望。但现如今既是有可能无望的人生,还不如一圆心中的执念。哪怕最终还是要魂飞魄散,也了无遗憾了。”
大殿再次陷入一片静默。过了会,我才悠悠回过神来,再次坚定的抬起头。
“我知晓,我夏婉只是一个卑微的存在,我不敢奢望能够得到天帝陛下的垂爱。我只愿能在有生之年有机会陪他一程。一千年,就一千年。对于你们神仙来说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于我却有可能是一生。而且对外也只用宣称,我因为只是一缕异魂,担心五十年后投不了胎,怕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故祈求借得天界一块宝地修行,看能否有幸在消散前修得仙身,获得活下去的希望。”
“此事,既然是冥府造成的因果,当是冥府欠下的一条命,希望冥王能向天帝陛下请求成全。期间谁也不知道我五十年后什么时候会魂飞魄散,那便再赐我一宝物,让我拥有一千年的寿数。我发誓,这期间我一定不做任何出格的行为,只要能安静的陪伴天帝陛下千年,已然足矣。当然,如果可以,我也希望真的能借天界的灵气修成仙根获得活下去的机会。若是最终还是没有修成,我也不怪冥府。这就是我目前唯一的执念,万望冥王成全!”
说完,我恭恭敬敬地匍匐拜下大礼。
判官自听到生魂的请求和执念开始,便有些摇头叹息。当今天帝陛下,冷情冷心,这怕是……他不想再继续想下去,只得叹了口气。这傻丫头啊,真是胆子够大,怕是愿望要落空了。
想完,也不再看冥王的脸色,怕自己看到可怕的怒容。干脆闭上眼,不再理会一切,任由冥王自己做决定。
于是大殿又再次变得静默无声。
我匍匐在地,心里忐忑不安,尽管知道这个请求有些……但几番几复的思绪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坚定的一意孤行。
于是再次决绝地头点地,以示自己的决心。
直到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不会再有结果。静默的大殿中才想起一声清冷的叹息。
“罢了,既是冥府犯下的错,就该一力承担,也确如你所说,欠了你的理当偿还。既是你之心愿,吾必尽力答成。”
冥王话落,我便感觉到有一物落于我掌心,我抬头下意识握紧。
“这是一株万年灵芝,虽不能助你重塑仙根,但却有活死人医白骨的妙用,可保你拥有千年寿数增加你活下去的机会。”
看到这万年灵芝,我欣喜若狂。代表着我的请求,冥王答应了。刹那间,热泪盈眶,再次深深拜倒。
“虽说有弥补偿还的意味在里面,但若真能助其一偿心愿,夏婉真心感激不尽。”
“起来吧。”
冥王见与我的心愿谈完,便转头厉声吩咐判官。
“吾将亲自带她上天庭了却一切,期间由汝暂代吾执事处理冥府一切大小事宜,待吾归来。”
“今日之事乃黑白无常办差不力酿成的大祸,令其各自领受地狱之鞭一万,并昭告冥府众人,以警示今后认真办差,切勿再出纰漏。”
“是,恭送陛下。”
判官听完急忙躬身行礼,恭送冥王。
冥王点了点头,示意我跟上,两人方才迈步离开。冥王顿了顿,开口。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说完,一挥手,才发现大殿四周还有一干鬼差躬身侍立。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冥王似乎设了结界。
想起刚才谈及的话题,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那可是事关天界之主天帝陛下。但凡传出一点,都会招来杀身之祸,更不要说一圆我的梦想。想及此,我轻声地道了声谢。
但身前一片寂静,无人回答。待我反应过来时,我已被卷到一片大袖中腾飞而起。
直到两人离去,判官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冥王刚才说了什么。再一想刚刚谈及的话题,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抬头看向一干下属,随即理了理情绪,恢复了以往冰冷的表情,开始安排一切事宜。
第二章 忘川河上无端升起的牵绊
冥王携着我掠过冥府,来到忘川河畔,方才把我放下。
而后对着忘川河上的摆渡人,招了招手。
我抬头望去,一个老翁手持船篙站在忘川河上,脚踏一艘怎么看怎么觉得旧得不能再旧的小船。
“我以为是谁,竟原来是冥王陛下,陛下一向不轻易踏出冥府,此番是要前往何处?”
那老翁将船靠岸后一看是冥王,心下着实吃惊了一番。
“劳烦,去天界。”
淡淡的说完后,便携着我一同踏上小船。
我小心翼翼迈上小船,紧张地挨着冥王身边站好,深怕这弱不禁风的小船一不小心就翻进河里。
似是看出我的顾虑,老翁笑着对我说。
“这位姑娘看着好生特别,竟只是一缕异魂,看着娇弱无比,确实要时时小心这弱不禁风的魂灵之体什么时候就散了。好在有天家宝物加持,可保千年无虞。”
老翁抚着一缕胡须笑了笑又接着道。
“至于我这小船,虽是看着旧了些,但论结实程度还是不用担心的,姑娘尽可放心,老翁我定会将二位平安送达对岸。”
起初听到这老翁一语便道破真相,我着实惊了一下,而后又听到老翁的安全保证,便有些不好意思,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只不过,这异婚,魂灵之体到底是什么?之前不是听冥府之人口口声声唤我生魂吗?怎么又变了?我究竟是个什么存在?思忖半晌,还是搞不清楚,干脆也就不再纠结。
一时间,小船安静了下来,再无人开口。
一路上安静无声,只余老翁时不时传来的船桨划水声。
我想起那些传说中有关忘川河的故事,一瞬间看着看着也怔怔出了神。
忆起过往凡间短暂又坎坷的一生,还有独留在人间的孩子和父母,再又想想我此去茫茫未知的前路。不觉悲从中来,一瞬间不自觉滴下泪来。
泪水划过脸颊,滴落进忘川河里,溅起了一丝水花。
紧接着竟有一粒微小且闪着绿色光芒的小点跃出河面,围着眼前的异魂绕了一圈,而后便慢慢消散不见。
“咦,这缕异魂不简单呀,竟能超度这忘川河上的亡魂!”
刚才的一幕,站在身旁的冥王也看见了。虽然他没如身后的老翁这般发出惊疑之声,但心下也生出了几分疑惑。
果然,这真是一个变数啊!
但既是他冥府之故,今后怕是不能不看顾着一些,再不能任之出了什么无法掌控的意外了。何况又是常年跟在天界之主的天帝陛下身旁!谁也不知未来会生出什么变故。
于是,冥王又再次叹完这有史以来仅有的几次叹息之后,便想转头不再理会。不曾想身旁却传来了几声落寞地喃喃自语。
“我知道此去前路茫茫,不知未来为几何。也深知不该抱有任何奢望,可我不得不承认,我其实是抱着誓要拼了命赌一把的决心前往天界的。
此去结局无非得偿所愿,亦或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更自知自己卑微如斯,那如仙哲一般的天帝陛下如何会轻易爱上我这小小的异魂!
是啊,我连正常人都算不得,顶多只是一缕脆弱得不知何时就会消散的异魂。但我还是执意如此,心有执念,唯有一拼。何况,说有期望,不如说是成全陪伴、心疼更多。
在我知道的那个故事里,润玉爱而不得,万年孤独命理,无人疼惜。
世上万千生灵,有人重名利,有人重财富,有人重权势。可我知他什么也不在乎,白白生了一颗重情重义的心,但偏偏命理不佳,他看重的亲情、爱人,皆难得到,哪怕他贵为六界之主,稳坐云霄宝殿,依然孤独清冷,感受不到一丝温暖。我在心底爱慕他,也怜惜他。所以我不顾一切,哪怕堵上魂飞魄散的结局,也要去陪他一程,给他清冷的神生带去一丝温暖,也能一偿我心底的执念。
刚好我也是个重情之人,所以,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番前去,结局如果真是魂飞魄散也就罢了。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也会努力修炼,获得永生的机会。
但千年相守,我也必然情根深重。结果无非就是无法得偿所愿后终于大彻大悟,从此斩断情根,得道成仙。就如同度了一次情劫。又或者情伤深重无法面对。不管哪一种,最后都不会再想呆在天界了。
到时天地间,我又能去往哪里?
冥王陛下,若真到了那一天,我又有幸修得一条命。还望陛下不弃,给夏婉留一方落脚之地,夏婉感激不尽。
说来,我凡间一生坎坷,虽是因冥府鬼差失误之故才去到了冥府,但冥府却是我实实在在来到这六界中接触的第一个地方,不觉心中就将之当做了一个亲切可落脚归来的故地。”
我自顾自地说完,也不管冥王是否答应,又再次盯着忘川河水怔怔出神。直到手心突然被塞入一块温润的暖玉玉佩,我才清醒过来。
我有点懵地开口问道。
“这是?”
头顶传来清冷的声音。
“这是吾的贴身信物,暖阳玉。如果真有哪一天想回冥府,可以持此玉过忘川到冥府。”
我心里不可能不感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冒出一句大煞风景的话来。
“可是我不会仙术,不会飞行,我怕我没有能力横跨仙冥之界去到冥府啊!!”
“……”
说完, 随即又想到。如果千年后,我还能活着,必是已成功修出仙根。到时肯定有灵力,会法术了。那就肯定能去冥府的。想到这里,我自觉自己是多么的傻,忍不住轻笑出声,拍了拍自己脑袋。
冥王看着这异魂自己边笑边打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嘴角不禁意间微微翘起。瞬间气氛变得轻松活跃起来。
我将暖阳玉玉佩系在身侧,抬起头,开心地向冥王道谢。
“谢谢你,冥王陛下,我一定会努力修行,争取修出仙根的。”
冥王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即将到达的彼案。
看到冥王笑的刹那间,我心跳猛然骤缩了一秒。仔细看去,突然发现,冥王居然也是个大美男,笑起来一弯的桃花眼,乍然之间简直能吸人魂灵,让人心脏骤停。只是他一直冰冷的表情给人一种生人勿近之感,再加上常年沾染上的一丝阴冥之气,直逼得人不敢直视,时常给人一种阴冷感受。
我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心绪复杂的变了几变,丝毫未察觉冥王的注视。
冥王看着身旁的人,一会捂着自己的心脏心有余悸的模样,一会又拍着自己的脑袋,一副懊恼姿态,让他疑惑不已的同时,又忍不住的好笑。不禁怀疑,这凡人都是这么有趣的吗?于是转身疑问。
“你这是怎么了?”
我抬起头,又看到他嘴角还未来得及退去的一丝笑意,再次捂着心口脱口而出。
“还不是都怪你,长得那么好看。好看就罢了,还要对着人家笑。你说你,别人都认为你只有一张阴冷的脸,有谁知道,你居然还有这么一张
美死人不偿命的一面!!唉,真是坏我名节啊,我的一颗心还要留着给润玉呢。”
我一边捂着心脏,一边喋喋不休。
直到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哈哈大笑,才让我清醒过来。
“我身前的是谁啊?是人人畏惧的阴冥地府之主,冥王啊。要死了,要死了!”
我再次拍着自己的脑袋,悄悄朝身旁的冥王偷摸看去,正好看到冥王一脸尴尬的咳嗽。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我也忍不住了,阴冷的冥王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听到我的笑声,冥王更是尴尬不已,朝着身后的老翁射去一记冷冷的眼神。
我见好就收,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这也不怪老翁,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取笑你。”
一瞬间冤魂无数的忘川河上居然异常的增加了几分万年难见的温暖祥和。
冥王始终一声不吭,过了一会,身旁才低低传来一句。
“以后莫要轻易将心事吐露出来了,言多必失。”
“嗯??”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他。但冥王只是抬头看着对岸不说话了。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倏地转身看看身后的老翁。
老翁见我的目光看向他,也不多想,只是对着我微笑说。
“冥王陛下说的对,姑娘,你该收收口,在我老翁这倒是没什么,若是到了那天界。仙神众多,难免人多口杂,切莫要胡乱言语啊,切记切记!!”
听着老翁苦口婆心的劝解,我心里的防备放下,暖暖的向老翁笑了笑。
冥王见此,也不再说什么,刚好船也到岸了。
上了岸,我转身看看老翁,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老翁,您这一年到头能渡几个客人啊?这是你的生存职业吗?最重要的是我万一千年后真的来渡忘川河,能找到老翁吗?”
听到我的疑问,老翁摆摆手划着小船驶离岸边而去。只远远飘来一句话。
“摆渡之船度有缘人,只要你想,肯定能找到的。而且,姑娘是大善之人,与这忘川有缘,必会再次来访,万千生灵也在等你的到来!”
远远的随着声音落下,摆渡小船也渐渐消失在尽头不见。
我有些奇怪,听不懂老翁的话。转头想问问冥王,却只听得他说。
“走吧。”
无奈,我只得跟着他走了。
第三章如愿借得璇玑宫一禹修行之所
渡过忘川,冥王又携着我腾飞而去。不多会就来到了天界南天门前。
执事的天兵挡在身前喝问。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南天门!”
与在忘川河不同,冥王又恢复了一贯的阴冷。见有天兵阻挡,便冷冷地负手立于南天门前。
“吾乃冥府冥王,此番到访,乃是找天帝有事。”
其实,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带着我掠过天界任何一处,直奔九霄云殿。但估计是顾及天帝面子,何况此番也有求于人,所以才按照规矩到这南天门来通报。
执事天兵一听竟是传说中的冥府之主到访,登上一惊。再一看阴冷的表情和其周身的阴冥之气,真正的也只有地府之人才会有如此气息,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喘,当即颤颤巍巍地行礼道歉后匆匆忙忙前去通报。
约莫过了盏茶时间,一位身着白袍,面冠如玉的仙人与之前通报的天兵急匆匆赶来。
到得冥王身前立即弯腰行礼。
“拜见冥王,我是天帝陛下座下的文曲星君,天帝陛下已经候在九霄云殿等待冥王了,烦请冥王跟随小仙前去。”
冥王点点头,负手迈步前去。
我见此,也赶忙跟上。
因众天兵神仙畏惧于冥王的威慑,一直不敢抬头瞧,所以对于身后的我也未曾看清楚。也就没有发现我魂灵之体的特殊模样。
我跟随冥王来到一个美轮美奂,恢宏大气的大殿。一抬头,看到大殿上方坐着一个人。
我凡间眼睛视力不好,此刻,离得太远,看得不甚太清楚,又不敢造次,只得屏气凝神紧紧跟随在冥王身边。
冥王见到天帝,稍稍点头示意。
“天帝陛下。”
而后便继续负手而立,等待天帝的回应。
润玉自登上天帝位千万年执掌六界以来,可以说仙、魔、妖、花界、人界,除了因先花神锦觅之故,并没有对花界有实质上的统治,其余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唯有冥府之地,一直与世隔绝,神秘无比。虽认同天帝之主,但从不轻易在各界露面。更何况据说高深莫测的冥府之主,冥王。更是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是一直莫名流传着他的赫赫威名而已。
本在七政殿如常处理政务的润玉,忽听得来报说,冥王来访,着实让他诧异了一番。不知这神秘莫测的冥王为何突然来此。
一直高坐在九霄云殿沉吟等待的润玉,见一身阴冥之气围绕全身,让人看不清真身的冥王到来,身后还跟随着一抹奇异的魂灵之体。再次讶异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沉吟,便回过神来清冷地开口。
“冥王,怎得今日如此有雅兴来天界一逛?!”
忽听得一声清冷声音响起,我内心瞬间狂跳不已。
“是他,真的是他!我真的来到了他的身旁!”
刹那间,我有一瞬的恍惚如做梦般,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见到了曾一直沉迷于《香蜜沉沉尽如霜》电视剧里那个爱而不得,清冷痴情的男二角色,天帝润玉仙!
我捂着心口,急速跳动的心脏,似要跳出嗓子眼一般。激动、紧张、还有一丝竟真的要梦想成真的不知所措。
我兀自沉浸在自己难以言喻的情绪里,就连身旁何时多了一个人也未曾察觉。
直到猛地听得有人喊我时,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我急急抬起头,一回神,撞进了一湾清冷深邃的眼眸里。正当又要陷入迷蒙时,立即被挂在腰侧的暖玉激得清醒过来,才模模糊糊听清他的话。
“你想要在哪里修行?”
我抚着心口,迅速压了压澎湃的心情,待慢慢平复下来后,若有所思。冥王定是已经将来意向润玉说清楚了,虽然不知他是如何让润玉同意让我上天界修行的。但我还是捋了捋思绪,恭谨地弯腰回答。
“禀天帝陛下,夙玉听说天帝陛下的璇玑宫玉璃殿和落星潭清幽雅致,甚少有人打扰,适合清修,且也是天界不可多得的灵力充沛之地。夙玉乃一缕徘徊在生死之间的弱小异魂,祈求陛下垂怜,赐璇玑宫玉璃殿偏殿一瓦片之地落脚修行,夙玉感激不尽。”
本自己原名不叫夙玉,却在见到润玉的瞬间,一句话弹上心口。夙玉,夙玉,愫生夙愿,只为润玉你一人而来。
是的,润玉,既然老天让我如愿来到你的身边,便是为你而来,往后定要努力靠近你。
于是我脱口而出“夙玉。”
一直负手在一旁的冥王,听到“夙玉”一名,阴冷无波的脸色突地变了变,现出一丝异样,但也仅只是片刻,便恢复了面无表情,似乎从没有任何变化。
润玉看着深深拜倒在自己跟前的女子,确实是一缕脆弱之极的异魂。虽得冥王赐下的万年灵芝得以稳固魂灵,可保千年无虞,但终究还是脆弱得只手之间便可被灰飞烟灭。
可,她居然想入他璇玑宫玉璃殿偏殿!!
想到自己一向清冷独居惯了,这突然住进去一位!::::::
虽然只是一缕异魂,但仍可辨人形,终究无法当做无视对待。再一想起刚才眼前异魂女子一开始望着自己的眼神,似喜似忧似怨,那复杂幽深的眼神着实让他千万年来没有过的困惑不解,便有些迟疑。
但终究是冥王带上天界的人,也着实不好拒绝。
思量片刻,一抬头,看到了女子身侧的暖阳玉。
他刚才清楚地感应到,在女子陷入情绪无法自拔时,是这枚玉佩让之清醒了过来。饶是他对冥府不了解,他也听说过冥王贴身的这一至宝。如今冥王竟将这等宝物赠送给了夙玉,明显看得出冥王对这异魂的看重。
不管是冥王刚才所说,全是因为弥补冥府对其的愧疚而多给予一些照拂,还是什么原因。总归冥府对这小小的异魂是有些重视的。此番虽是冥府之过,但冥王身份特殊,此时又是冥王亲自携其上到这天庭,姿态放的如此之低。况且也只是暂借寝宫一隅落脚修行,倒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遂也不好驳了冥王的面子。
润玉思量再三,最后终是答应了下来。
“罢了,你这小小的异魂也属实可怜,本座就应了你的请求,允你在璇玑宫玉璃殿偏殿修行。”
听到润玉竟然同意了,刚刚平复的心差点又要激动不已。我深深地吸口气,使劲压了压,才将奔腾的情绪又再次压了下来。
于是再次俯首拜谢。
“谢陛下,只是夙玉还有一请求。夙玉先前乃一介凡人,从未接触过修行一途,虽已决定要用心修行,但实在苦于不得修行要领。夙玉听说陛下乃是水性功法一脉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师,既然夙玉借住在璇玑宫,可否在陛下得空时向陛下请教一二修行之道。”
竟是要他亲自教导指点,润玉顿了下。但又想到既然都应了她借住璇玑宫,顺手指点一二也合情合理,便也答应了。
“好,望你以后好生修行,切莫辜负了冥王的一番苦心。”
那暖阳玉可是冥府至宝之一,当代冥府之主冥王冥夜先天出世便贴身佩戴的宝物,轻易不示人。
常年佩戴不但可以温养灵魂,还能助其修行,使修行之人达到日行千里也不为过。如今却这么轻易便送给了这异魂。如果不是真的为之愧疚的弥补,就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牵绊。看来以后自己少不得要好好对待这弱不禁风的小小异魂了。
再看看她这一身透明魂体,仔细感应下,竟蕴含着精纯的魂力,强行吸收,有修复元神、精进法力的巨大效果。恐怕对仙、魔、妖都是致命的诱惑。若是就这般模样出现在天界,又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润玉皱了皱眉,一挥衣袖,手上现出一根流水玉簪。玉簪流光溢彩,通体呈水绿色光泽。这是他登天帝位后,曾过忘川河前往魔界商议要事时,机缘巧合下摆渡的老翁给自己的,说是物归原主。
不知怎的,在见到这缕异魂时,他本能地便觉得应该给她。
润玉若有所思地思量片刻,还是没有追忆出个所以然来,但想了想,终是听从本心将玉簪递给了夙玉,也许这本就该是给她的东西。而后嘱咐道。
“此乃我偶得的一枚玉簪,本身具有凝魂锁灵的效用,内附有我精纯的水系法力,可遮掩你的魂灵真身。平日你且戴在头上,便可和天界普通仙子一般无二。如此,日后在天界行走也方便许多。”
嘱咐完我之后高声吩咐。
“来人,送夙玉仙子到璇玑宫,于玉璃殿寻一处住所居住修行。起居吃穿用度一律根据夙玉仙子的需求供应。”
手心突然被放进一枚清凉的玉簪,我迅速抬头看了那抹清冷的脸庞一眼,又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流水玉簪,手紧紧握着玉簪捏了捏。这是润玉送给我的玉簪!
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抬眸,望向润玉。有些抑制不住地兴奋,还有一丝想要得到确认的期盼。
润玉见夙玉直直望着自己,一双眼韵满了深深的期待,似是再询问自己。“我可以戴吗?”润玉有些意外夙玉明显的激动情绪,也被那期待兴奋的眼神勾起一丝毫无察觉的笑意,遂温和地点点头。
“戴上吧,这就是给你的。”
得到润玉的确认,我不再迟疑。小心地捻起玉簪轻轻簪到了发间。
刹那间,伴随着一股精纯的水系灵力从玉簪倾泻而出,将我明灭不稳的魂灵之体包裹其中,我的身体泛起一道星辉斑斓,而后身体迅速凝实,现出身着一身水绿色云霞的身影。
我神奇的看着这一切,摸着好不漂亮的云霞爱不释手。情不自禁地轻扯起裙摆轻快地旋转起来,然后笑颜颜地看向润玉。
一时间九霄云殿的众人都怔怔地看向夙玉。只见星辉下的她,笑靥如花,美得不可方物,只需一眼,便可惊艳世人,叫人难以忘怀。
一旁的冥王见凝聚实体后的夏婉竟是这一般姿容出众,真真有了一股天族仙人之气,也被惊艳了一瞬,但转瞬又莫名升起一丝失落,她果真是属于九重天的人!这一忽然的认知,让冥王有些烦躁不已。
看到眼前人翩若惊鸿,满目柔情地看着自己。润玉的心陡然颤了几颤,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几分惊艳之色。直到听见有脚步声从殿外走进来。才从沉浸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陛下”
听是邝露走进来,润玉习惯性背负在身后的手握紧成拳,紧了紧。自己竟对着一位初次见面的“仙子”乱了思绪。顿时脸上凝起一层冰霜,对自己的失神有些不满,连带着说出的话也冷了三分。
“带这位夙玉仙子到璇玑宫玉璃殿寻一寝殿安置。”
说完,转身迈了几步,稍稍远离了夙玉一些。
对于刚才润玉的惊艳,我是看在眼里的。虽不知自己凝实后的模样是怎么样的,但看得出,还不错。遂心里正多少有几分窃喜,我的姿色竟还能引得润玉失神。不禁为自己今后的努力多了些信心时。却又看到润玉之后明显的有意疏离,心里又止不住的升起几分失落。
不过,还好,我终于如愿借得璇玑宫的一片落脚之地,终于可以留在润玉的身边了。所以,没关系,来日方长,于是心情又微微扬起。
“竟是安置在玉璃殿?”
听到润玉的安排,旷露呆了呆!竟然要将这陌生的仙子安置在陛下的寝殿?
旷露有一瞬间的失身,随即发现自己的失态,赶紧回神。理了理情绪,继续保持温和的姿态向夙玉道。
“夙玉仙子请跟我前往璇玑宫。”
我抬头间,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温和的看着我。是了,她就是跟随在润玉身边千万年的旷露,上元仙子。
“去吧。”
见旷露进来,润玉转头示意我跟随离去。
我看了看冥王,再看了看腰间的暖玉。突然有些不舍,也有一丝对天界陌生之地的茫然。
一路上,他虽然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也不怎么爱说话。但在短暂的相处中还是莫名涌出了些不舍。且为了替我圆梦,难得的在这大殿中明显的向润玉折了腰,说了估计他有史以来最多的话。此番分手,不知是否还有再见的机会。想到这里,我眼泪莫得在眼眶中止不住地打转。但心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得对着他俯身真心道。
“夙玉虽是一介凡人,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来自冥府。所以未来,冥府就是夙玉的另一个家。恕夙玉无礼,夙玉孑然一生,唯一的亲人也就只是凡间寥寥几十载寿数的几个凡人,待他们寿数尽去,以后你便是我在这天地间唯一的哥哥。小妹在这里多谢哥哥一路的照拂,更感激哥哥对小妹的成全。”
说完在冥王的跟前深深拜了下去。
拜完起身看了一眼润玉,躬了躬身,便转身决绝的跟随旷露而去。
正烦躁不安的冥王突然听见夏婉这一番说辞和举动,一瞬间一切的烦躁都突然的消散殆尽。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背负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怔怔看着离去的背影,想起刚才的那声哥哥,莫名又有些酸涩。但也只是片刻,便随即隐去了那抹异样的情绪,转身对着润玉拜别。
“既然事情已经办妥,吾也便就此告辞。夙玉异魂魂灵脆弱,望陛下多多照拂,助其千年修得仙根。”
“冥王客气了,本座答应的事,定不会食言,还望冥王一如既往地扶持本座,冥府对本座的意义非凡!”
冥王点点头,又转身向着一旁不知何时请来的司命星君拱了拱手。
“另也务必请司命星君为夙玉在凡间的女儿及父母重新批命改运,让其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吾定当感激不尽。
司命吓了一跳,堂堂冥府之主竟向他行礼,急忙弯腰边回礼边回答:
“折煞小仙了,冥王客气,小仙定当为夙玉仙子在凡间的亲人重新批一个好命盘。”
得了二人的承诺,冥王不再说什么,又恢复了一副生人勿近的阴冷,转身走出了九霄云殿。
第四章原谅我自作主张决定走近你,温暖你。
望着远去的冥王,天帝润玉的脸色逐渐恢复清冷。
打发了侍立在旁的司命后,大殿只剩下他一人。他没有即刻离去,只是静静高坐于大殿之上,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包括冥王的一言一行。还有那莫名住进他璇玑宫的一缕异魂,渐渐陷入自己的思绪。
出了云霄宝殿,我跟随旷露,应该叫上元仙子,转过不知几道弯后来到了璇玑宫。
站立在宫门口,只觉一阵清凉扑面而来,一水的水蓝色映入眼帘,整个宫殿在星空下闪着莹莹之光,一看就是仙家宝地。即便是我这一介凡人的异魂,也能感受到其间充沛的灵力,确实是修炼的绝佳之地。
我默默感慨,当年润玉的父帝一向对润玉这个长子不曾尽到父帝该有的责任。但就单论这寝宫来说,还真是给润玉分配了一处好地方。
也算是作为父帝给到长子为数不多的一丝温暖。至于其它,则着实算不得尽到了好父帝的责任。想到此,我不禁又为润玉心疼了几分。但随即想到,这可是润玉的居所,往后千年时光,便可以呆在他的身边一起生活。千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即便结局仍是魂飞魄散,我亦再无遗憾了。这般想来,我又忍不住激动,总觉得一切就如同在梦里一般不真实。
我按下隐隐激动的心绪继续跟着邝露一路转过几个弯后,终于来到润玉平日的寝殿居所玉璃殿。
我抬头看着玉璃殿几个字,一股回家了的激动再也掩饰不住地展颜微笑。
邝露看着即便一直在极力表现得沉静如水的脸上,自踏入璇玑宫后就一脸掩饰不住的激动的夙玉,心下复杂难言。
当她听说陛下将这一陌生的小小仙子安排在自己的寝宫偏殿时,她着实被惊讶了一番。且不说外人如何传说陛下是冷漠无情之人。单就陛下这清冷了千万年的心,根本无人能轻易靠近他,更遑论是这私密的寝殿。可如今却愿意让夙玉入住,哪怕只是偏殿,也远远超越了平日里可靠近陛下的范围。
想她在这冷寂了千万年的宫殿,却仍是无法走近陛下的三分专属区域,而眼前之人却能如此轻易地就迈进了这一禁地。她怔怔地望着再也掩饰不住高兴绽放笑颜的绝美容颜,不禁有些心绪难平。
但转瞬一想,陛下已经孤寂几万年了,若是真的有人能让他走出先花神爱而不得的悲痛,她也该为他高兴才是。
于是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迅速回过神来。
她看着夙玉的神情,想了想,引着她又出门将璇玑宫诸殿都介绍了一遍,以便日后夙玉住在这里方便一些。
见邝露竟引着我浏览璇玑宫,我乐得借此机会好好一饱润玉居住的每个角落。于是我们循着璇玑宫的路线又仔细转了一圈。
走过花园,路过润玉往日歇息的正殿和办公的七政殿,看到了寝殿门口昔日鲜花神锦觅赠的昙花。
“这是陛下最爱的昙花,日日亲自用灵力浇灌照养着,夙玉仙子平日里出入小心些,莫要伤着了。”
走到这些昙花跟前,邝露仔细的交代道。
看着日日被润玉用灵力浇灌照养后开得正旺盛的昙花。我有些失神。
“这就是她送给润玉的昙花,那个润玉用尽一腔柔情呵护却最终爱而不得的六界第一美人。也是她让润玉从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变成如今冷清冷心的天帝润玉!!”
我怔怔地望着,心里升起一股闷闷的情绪难以排遣。
“夙玉仙子,夙玉?::::::”
邝露见我突的望着寝殿墙角的昙花怔怔出神,不觉有些奇怪。不解地在夙玉眼前晃了晃手。
“嗯?????邝露仙子何事?”
“夙玉仙子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哦哦,没事。你继续,我听着你说。”
邝露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又继续为我介绍璇玑宫的情况。
“除了这些花需要注意,另外七政殿是陛下日常办公的地方,等闲之人不得随意靠近,夙玉仙子也注意些。再来就是玉璃殿::::::”
邝露本想交代一声这两个地方是璇玑宫的两大重要禁地,陛下一向不喜被人打扰,所以平日其它地方都可以随便去,但这两个地方切记不要随便乱闯。
但看了夙玉一眼,人都已经住进了玉璃殿,还有什么可忌讳的,便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但还是交代了一声,无事不要随意去正殿打扰陛下。
默默记在了心底,也将之当作了自己心里重要的两个地方。而后又抬头看了看玉璃殿正殿的大门,紧要嘴唇。“那是润玉日日休憩的正殿,往后千年,我便可日日看到他的身影!”
我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又试探着向邝露询问。
“邝露仙子,来天界前,曾听说过天界的落星潭和星河特别的美,还有布星台也别有一番滋味,实是心向往之,可否也引我去一观。”
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机要之地,邝露也没有多想,顺带着引着我一同去转了转。一路上,我细细记下了每一个路线和方位以便日后好顺利找到来路。
“邝露仙子,可否给我讲讲陛下日常的作息。”
回来的路上,我和她熟络了些,也便斟酌着想要问问润玉的作息,想要多了解一些润玉的日常。
邝露探究地向我看来。
“哦,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日间有幸求得陛下亲自指点修行,我想着多了解些陛下的作息情况,也方便在陛下休息得闲时去叨扰,也免得不小心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妨碍到陛下的正事。”
见我一副小心翼翼地解释,邝露反而觉得自己有些顾虑太过,可能吓到我。温柔的拉着我的手解释。
“夙玉仙子不必着急,外人多认为陛下冷清冷心。但真正了解了陛下的为人就会知道,陛下心里也过得很苦,他其实是个面冷心善的人。夙玉仙子也不必有太多的顾虑,既是陛下答应了的,就不会计较。”
接着便将润玉的日常作息习惯简单介绍了一番。
我心下暗暗附和。
“我知道的,其实润玉过得很苦,他远没有世人眼里的风光无限。也不是表面的冷情冷心,而是真正的痴心重情之人,如今只是殇情过后的看破和心死而已。”
想到这里,我难过的叹息了一声,也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一定要走近润玉的心,给他一丝慰籍。
花费了半天功夫,邝露总算领着我将整个璇玑宫及其周围逛了一圈,便领我回了玉璃殿,简单又交代了一番后准备离去。
“夙玉仙子,今后且安心在这里住下,待明日我再细细给你安排适合你的吃食用度,平日里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找我。”
我点点头,让她离去。果然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佩服她的执着。其实她和我又何尝不是一路人呢!只是她比较不幸一些,默默相守千万年,终是未能得偿所愿。
不知千年后,我的命运又是否会与她一般。不,有可能,我连她都不如,结局只怕比之不及千万倍。想到此,我激动一天的心瞬间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等待我的当真是恶劣的未知前路啊。
我落寞的转身进入偏殿,坐在床边呆呆的出了会神。突然一个激灵,才想起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我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我怎么把凡间的孩子和父母的事给忘了呢?”
虽知冥王一定会向天帝回禀,但我不亲自确认已办妥,心里属实放心不下。于是我又火急火燎地推开门向外跑去。
我一时也不知润玉会在哪里,但想着夜色差不多降临,他最终也会回到寝殿休息,便直接奔着他的正殿而去。
待我几步跑到正殿门口,寝殿里依然冷冷清清毫无一丝人气,屋子里灯火也不曾亮起,显然润玉还未回来。我便等在正殿门口,焦急的翘首以盼。
但等来等去,还是没能等到润玉的归来。到得最后,我心一横,也不管什么忌讳了,干脆一屁股坐在殿门口守株待兔。
不知又过了不知多久,还是没见润玉的身影。突然感觉到这天上的夜晚也太长了些,仿佛过去一年似的,实在等得脑袋发懵,睁着的眼睛也开始迷迷瞪瞪的靠着门睡去。
今夜的润玉习惯性的又去布了一宿星辰。待他半夜披星挂月下值回来后,便看到了埋头缩在自己寝殿门口睡着的夙玉。
润玉皱了皱眉。他的寝殿虽无人把守,但整个天界也知他的脾性,不喜他人靠近,遂一直甚少有人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打扰。但看着眼下那缩在门口地上的一团明灭不定的脆弱灵魂,他又着实无甚理由狠的下心将人直接斥责撵开。更何况她刚来到天界,还有些尚不熟悉规矩!!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只得弯下腰轻轻地拍了拍门前人的脑袋。
“醒醒,起来,回偏殿去睡。”
感觉到有人在拍我的脑袋,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刚要问是谁。却对上了一双比冥王还要清冷的目光,不由得瞬间清醒过来。
“那个,那个陛下,我不是有意在您的殿门口睡着的,我实在是有急事要找您。”
润玉见眼前的人苏醒过来,又一副急急有事的样子。也没过多责怪,只说了句。“进来说吧。”
便起身推开门,走进了寝殿。
我见此,急忙紧跟而进。待来到一处案前,等润玉方一坐定,就急急跪下开口。
“陛下,相信您也从冥王那里听说了我的事情,我当下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那凡间的女儿和父母,不知他们如今如何了,可有让司命星君助其更改了一个好命盘,以保他们一世平安顺遂。”
俗话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自莫名去到冥府,后又来到这天界,此时已过了两天,凡间亦已历两年光景。此时想来,真的好担心若是出个什么状况怎么办!
润玉听后,原来是这么一件事,难为她记挂着凡间的家人,属实难得。当下对于刚才的恼怒倒是散了不少。也感动于她毫无顾忌缩在自己寝殿门口执着等待自己归来询问家人的执着。
不知怎么,想起刚才那缩在门口的一小团弱小的模样,他孤寂冷硬千万年的心居然有了一丝动容。或许是感动于她那份为家人的亲情吧。想到这里,一向清冷的脸色稍稍放缓了些,有了一丝温和。
“起来吧,地上凉,你那脆弱的魂灵之体不比天界的仙人强壮,莫要让自己冷到了。”
我一心想着凡间的孩子和父母,眼下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便仍执着地长跪不起。
润玉见我明显瘦削的身子即便有些发抖,还是倔强地不肯起身,执意等待他的答复,便知眼前的这抹魂灵看似脆弱的身躯下,定是有着一颗执着坚韧的心。深知今天若是不让她知道她凡间亲人的现状,怕也定是不会安心了。于是,也不再开口勉强起来。只一挥袖间,在两人眼前呈现一块巨大光幕。
我顺着光幕看去。只见画面中,我的女儿正安详的沉入到了睡梦中,身旁有一面善的妇人在小心翼翼的替其掖好被角,生怕孩子受冻。
画面转换,孩子在一所新的学校里开心的和同学们嬉戏、学习。放学后回到一栋温馨的房子里,我凡间的老妈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做饭。最后,画面又一转,出现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围在餐桌上有说有笑。
画面温馨有爱,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看得出来,一家人过得很幸福。
我想起再也不能在一起的孩子,不禁潸然泪下。伸着手想要摸摸女儿的头,但光幕只是虚拟的影像,并非真实。所以手掌摸去却只触碰到一层薄薄的虚幕。
我心下有些失落,但随即想到她们过得很幸福,也就释怀了。
了却心愿,我俯身端端正正向润玉深深拜了一拜。
从冥府到天界,其实我也不懂什么冥府、天界礼仪。只是凭借脑海里记忆中的模样拜下,以表我的敬意和真诚。
润玉看着自夙玉昨天就在九霄云殿做过的礼仪,虽看不懂这是什么礼数。但看着她脸上真诚的表情,知可能是凡间的礼仪,便也不再计较。心下想着终是要在天界住下的,日后交代旷露多教教天界的礼仪便可。
我俯身拜了润玉以后,心里记下了他的恩情,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好好陪伴在他身旁,给他千万年孤寂的心带去一丝温暖。如今,多余的话也不必说什么,只留待着来日方长。
于是拜完也不再多说一句话,起身便施施然离去。
“润玉,往后千年,与你相伴,望你多多担待。请原谅我自作主张,决定走近你,温暖你!……”
第五章 我竟也是个绝色女子!
润玉望着走出寝殿的身影,又想起九霄云殿上冥王的承诺。
“终究是我冥府对不住这小小的异魂,若是能得到天帝陛下的照拂,让她在这九重天修得仙根,拥有活下去的机会。我冥府定不忘陛今日的相助之情。”
说起来,于这神秘的冥府之地,一直是润玉最想踏足之地。但碍于冥府的特殊地位和冥王神秘莫测的法力,他万不能轻举万动。如今到平白无故给他送了一个冥府的人情,他又何乐不给这小小的异魂一些方便和照拂呢。这与他来说,简直就是天赠的一个绝妙礼物。
想到这里,润玉不无讽刺地嘲笑了自己一声,自登上这天帝位,他变得是越来越会算计得失了。
不管怎么样,终究是对天界的一大好事,润玉也不会虚伪地推拒。如今的他,除了治理好六界,牢牢握住手里的权利,其它也一无所有了。于是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一如既往的一个人入睡,一个人处理政务,一个人吃饭生活。
翌日清晨,我早早的醒来。
猛然睁开眼便要忙着起床,直至坐起身看到一室水绿色的纱幔时才恍然记起,自己已经离开了凡间,来到了这九重天上,再也不用每天起早贪黑地忙着上班了。
我愣愣的坐了一会,忍不住笑出声。
“真是劳碌命啊,好不容易闲下来,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我摇了摇头,起身来到寝殿内的一扇窗前,打开窗户。看到了我寝殿外不知何时候着的两位女子。
两位女子见我醒来,弯着腰恭敬地向我行礼。
“夙玉仙子早,我们是上元仙子派来侍候您的侍婢,墨菊和香兰。您有什么需要,可随时吩咐。”
说完,便带着一应洗簌用品进到屋里准备服侍我洗涑。
我急忙摆手。
“我自己来就好,把东西放下吧。”
两位仙婢见此,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位看起来稳重一些的侍婢便道。
“仙子您慢洗,我们去准备早膳。”
我点点头,让二人离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洗涑盆,顺势洗了洗。之后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卧房内,朝着一个类似于梳妆台的妆台走去。随手抚上昨晚临走前润玉交代要时时佩戴的玉簪。想要借着妆台的镜子仔细瞧瞧。遂将视线往镜子里望去,一瞬间吃惊地怔愣在当下。
我有点不敢相信地朝着镜子里的脸庞定了定眼神,生怕自己看错了,又试探着抚摸上自己的脸庞。
“这,这是我吗?
只见镜子里的女子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一身白色烟柳素纱,腰间挂着一块犹如暗月的菱形晶莹剔透玉佩,头上斜斜簪着一支流光溢彩的流水玉簪。一副慵懒中透着一抹娴静的美,简直把我自己也看呆了去。
我半懵着转头看向收拾了洗涑用具,正在摆放早餐的香兰和墨菊,试探着问道。
“那个,镜子里的美人是我吗?”
二人似是被我无厘头的问话问懵了。
“这不就是夙玉仙子您吗?”
香兰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回答,不明白眼前看着比天仙还美的仙子为何这般发问。
我看着两人的反应也似乎明白了,镜子里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还真就是我本人。
不是啊,我以前也没发现我有这么美啊,难道是这仙家宝地太过贵气,所以被熏染得我也变成个妥妥的美人了??我怔愣着站在原地蒙圈了好一会才慢慢回神。
鉴于实在无法解释,最后我也只能这样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不再纠结。
但不管怎么说,变漂亮了,那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想想我此行的目的,心里更是不禁悄悄的美了一把,这下追润玉的路上可就无形中多了一些助力!
想了想,我又试着将头上的玉簪摘下,原本凝实的身体竟一瞬间变成明灭不定的透明虚体。饶是已经从润玉和冥王口中得知自己是一抹魂灵之体,此刻真正看到,还是被深深的吃了一惊,这就是我的本体?!
我试探着再次抚上自己透明虚无的脸,却意外的感受到凝实的触感,并没有自己预期的虚无。我一顿,急忙转身摸了摸身边的一应物品,还有身旁的两位侍婢,无一不是凝实的触感。居然和凝实状态下的触感是一模一样的,丝毫不妨碍我的正常生活。
看着虚无的身体,我轻轻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还算正常。我尴尬的朝两位仙侍笑了笑,想要掩去刚才的异变。
不期然的,一旁的两位侍婢早已被惊得不知所以。
我清了清嗓,假装严肃的询问。
“上元仙子没有和二位介绍我的情况吗?因我情况着实有些特殊,为避免招致什么不必要的后果,还望二位守口如瓶,莫要将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
顿了顿,我又边慢条斯理地将玉簪簪到头上,边又不容置疑地开口。
“相信在这九重天上的天条律例,还是很严格的。天帝陛下的威严想必二位也定然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否则后果是二位承受不了的。”
两位侍婢一听,登时吓得趴伏在地上不断颤着声保证。
“仙子训示,我二人定守口如瓶,绝不胡乱外传。”
见二人如此,我并没有立即让其起身。而是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头饰和身上的水绿色纱裙。见二人在地上抖抖嗖嗖的,知道差不多了,便也不再为难二人,转身和颜悦色地将二人扶起。
“起来吧,我也不是那心恶之人。只是事关重大,才会如此严厉交代。夙玉初来乍到,以后还望二人多多照拂。”
我扶起二人,坐下拿起一旁的筷子开始用膳。原本也想二人一起坐下吃。但二人极力推拒说不合礼数,我便也顺从的没有再勉强,转而和二人闲聊起来。
在闲聊中得知二人都是刚从人间界飞升至天界的仙子。在这九重天,规矩森严,人才辈出。除了天界少数贵族,其他多以法力划分等级。譬如像她们这种刚飞升至天界的小仙,则是最低等级的地仙,专门给天界做些琐碎服侍的活。往上就是天仙,上仙,再往上便是地位尊崇的上神。当然其实天界之上还存在着上清境,里面住着一些隐姓埋名的古神,以及其他一些跳出六界轮回的所在。他们轻易不出世,出世便是为了拯救苍生。一般情况,六界皆由天族掌管,天帝便是这六界的君父。
这些大致和我在凡间听到的传说基本差不多,不禁默默在心里腹诽了下。如今如我这般非人、非仙、非阴、非阳、非妖的魂灵之体,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更重要的是,我连一丝灵力都无,却来到了这九重天,又算什么品级?
我悄悄的看了看两位侍婢,又悄悄的有些心虚。
若是按照实力划分,我连眼前两位给人端茶倒水服侍人的侍婢都不如。于是,便找了个借口赶紧打发了二人。
待二人离去,我抚了抚心口,实在是有些无法面对啊!不行,为了能更好地在天界混下去,哪怕只是在天界千年光阴。更何况,谁又能说得准我没有长寿的可能。万一真的修出了仙根呢!我要努力的修炼,有了无尽的岁月,才能达成心中所愿。
我暗暗思忖着,先在寝宫转一天,观察下情况。待时机成熟便争取请求学习了解修炼之事。
我打定主意,走出寝殿缓缓绕过一个个亭台楼阁,最终停在了润玉用灵力供养的昙花院子里。
看着人间只在夜晚绽放一瞬,却在这里不分昼夜常开不败的满园昙花,不禁有些酸涩。
这是润玉心底对先花神的爱意啊。尽管爱曾让他伤痕累累,付出一切只换来爱而不得。但润玉还是用心供养着这些昙花。我不知,当爱人已走远,徒留下润玉一生的悲凉,他是如何还能日复一日地精心照养着这满园昙花!
就在我还在为润玉的爱而不得叹息时,旷露找到了这里。
“夙玉仙子,原来你在这呀?”
“旷露仙子找我何事吗?”
我抬头看到了一如既往温柔的旷露,有些讶异她的寻来。
“也没什么,只是陛下吩咐好生照顾你,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不适应之处,顺便将省经阁的出入令牌带来,以便夙玉仙子进出查看修炼典籍。我仙界典藏无数,夙玉仙子尽可翻看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心决。”
旷露笑盈盈地说明来意。
我细细地看着她,她真的是个很称职的爱人。尽管润玉始终未曾回应她半分情意,但为了润玉,她始终都能千年万地的默默守在润玉的身边,尽心尽力地帮润玉守着他的璇玑宫。
我扪心自问,我能否做到如旷露这般无所回报的付出和爱呢。
我默默地看着她,情不自禁的开口问道。
“千年万年,你就没有怨过吗?”
“??”
旷露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才猛然醒转,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赶紧笑着接过令牌,解释道。
“我只是觉得旷露仙子太温柔了,从见到第一次起,就觉得很愿意亲近。多谢仙子和陛下记挂着夙玉。”
旷露温柔地笑笑,又交代了一些天界生活的琐碎,便告辞离去。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微笑着自语。
“又一个他曾经常去的地方。是该好好去看看那些他曾看过的书了。我可要努力,才能尽力靠近那么博学多才、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他。”
于是,我再次忍不住地笑起来,也拿着令牌回了自己的寝殿。
因为心系修炼之事,第二日我便带着令牌让香兰和墨菊领着去了省经阁。
出了璇玑宫,只觉得到处都是仙雾缭绕,仙音渺渺,处处透着仙家宝地的灵气。也正因为如此,我看着处处都一般无二,若是让我自己行走,怕是要轻易迷失在这九重天上了!
不过关于润玉的几处地方除外。比如他爱去的落星潭,布星台,星河,以及整个璇玑宫。一切有关他的地方,我都深深映在了脑海里,不让自己轻易遗忘。
我跟着二人左转右拐,一路细细记着每一处标记,最后愣是一个没差的再次用心认真记下了途中的每一个位置。
终于来到了省经阁,望着门牌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心跳止不住的狂跳。这可是昔日还是徒有虚职无实权的夜神时的润玉最常来的地方。这九重天上,六界四海典藏最珍贵,最壮观的藏书阁。
我向门口把守的天兵出示了令牌,吸了口气,抬脚慢慢走了进去。登时如山海般浩瀚的书柜、典籍,汹涌澎湃地向我涌来。一时间我竟似被狠狠地淹没在这无边的书海里。心中不禁为天界的藏书之巨倍感震惊。随之而来的便是狂喜,在这儿,我绝对能找到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心诀。
此后一个月,我一直埋头沉浸在省经阁里,确实也在认真地了解修仙,修炼一途的很多信息。了解到从人修炼到成仙飞升,再到成神。那真是困难重重,必得经历多少艰苦磨难,多少九死一生。即便是仙界之人想要往上飞升一级都要面临各种渡劫。当中若是稍有差池,也必会落得灵力尽毁,重入轮回的结局。
我望着这如山如海的典籍,深深吐了口气,看来这修仙之路茫茫啊!
最悲催的是,经我苦心查找数日,却始终未曾找寻到适合我这特殊魂灵之体的功法,更不知金木水火土,我该修行哪一脉。我吐了吐气,又不甘心地查找了数日,竟依然毫无头绪。我不禁有些苦笑,果然修仙不是我想修就能修的!
第六章 落星潭的一场意外相遇
迫于无奈,我不得不挫败的暂时放下了又一次翻阅到的不知道多少册的典籍。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出省经阁的大门。
此时,天已经黑了。我缓缓沿着记忆往来时的路归去。路过落星潭,忍不住还是走了过去。却意外地发现,润玉竟然也在。
只见他落寞地坐在潭边的石桌上,手握一个白色玄玉杯,眼神怔怔地望着远方,全身透着无尽的寂寥。
从我的视角看过去,正好将全身的悲凉和孤寂纳入眼底。
如果非要问我眷恋他什么。其中之一大抵就是缘于他一双深情却又时常透漏出的孤寂和悲凉吧。犹如一只手紧紧攫住了人的心脏,让人止不住的心疼。恨不得抚上他的眉梢,轻轻展平他紧皱的愁容。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润玉,待回过神时,突然发觉身后有一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他皱了皱眉心,一挥手,收起了桌上的玄玉酒壶和杯子。再一闪身,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正盯着润玉身影出神的我,突见润玉不见了身形,轻轻惊了下,随即便了然。
润玉是水系宗师,天界上神。灵力浑厚,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自己的存在。刚才或许只是因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才未曾觉察到我的到来。如今定是发觉自己的偷窥,恼怒之下离去了。
我苦笑了下,还好之前在有过想要悄悄潜伏在润玉常去的地方偷窥他的想法时,最终还是放弃了。
想要靠近他,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既然人已经离去,我干脆大大方方的现身,缓缓踱步到刚才润玉坐过的石桌上站定。
隐身的润玉,偶然发现自己被窥视后,其实并不没有急于离去。原本清冷的双眼眯了眯,他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谁那么大胆,竟敢偷窥天帝。却看到那抹一月前曾在九霄云殿惊艳了他一瞬的身影,夙玉仙子。
再次见到这位由冥王带到天界的女子,还是让他不禁眼前一亮。只见她眼神优雅、娴静,双眼回盼流波间,又挂着一丝倔犟的波纹。此刻眼眸中又多了一丝莫名的伤感和叹息。
于是清冷的目光,便只是静静的隐身站在一旁看着夙玉。
看着她走到自己刚坐过的石桌旁,伸手轻轻的抚摸着石桌的纹理,怔怔有些出神。嘴里似还有低低的叹息,而后便传来了温婉的歌声。
“声声苦笑问苍天,为何渡我到人间,半生酸甜恍如梦,泪落千滴已痴颠!”
歌声婉转缠绵,如诉如泣。
也许是歌曲太过悲凉,夙玉自己也沉浸在其中久久不能自拔,唱到伤心处,还不自觉地滴下了一滴泪。
美人落泪,自古都能轻易地惹得英雄相惜。何况润玉在这曾经让他情殇之地,又染着夙玉伤感的歌声。故,这一滴泪滑落,竟犹如滴在了润玉的心上。一缕深沉的孤寂和悲凉不期然地涌上心口。他双手紧紧握起,尽管内心已经起伏不定,但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的将一切情绪隐在风里。
夙玉缓缓离开石桌,低头看着落星潭里不断洒落的流星,低低的开口。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向谁寻求答案。
“民间有传说,只要对着流星许愿,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如今这里有这么多流星,不知我对其许愿,是否真能实现我的心愿呢?!”
隐在一旁的润玉静静的听着,莫名很想知道眼前这满目悲伤寂寥的人,到底有什么心愿未了。
但他等了许久,也只等来了女子低低的叹息声,其余便再无一丝声息。刹那间,天地便恢复了一片静谧。
又静静过了许久,似乎女子累了,才有所动作地慢慢走近潭边,在他平时休憩的石块坐下,而后靠着石块缓缓闭上了眼。
落星潭悄无声息,润玉等了会,仍不见女子睁眼。便现了身,走到女子身旁看了看。发现女子竟真地睡去,传来缓缓的呼吸声。
润玉看了看如水般冷寂的夜晚,又皱了皱眉。大晚上的,若放任夙玉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在这睡去,实在是有些不妥。
最后,思量在三,只能叹了口气,弯腰将夙玉抱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夜晚更深露重,确实有被凉到。夙玉整个身子凉丝丝的,乍然感受到一丝温暖,不禁向润玉怀里紧了紧身子。
润玉看着不断往自己怀里靠的身体,有些无奈。这下好了,他是不想管也得管了。摇摇头,只得小心地避过旁人将夙玉往璇玑宫玉璃偏殿抱去。
怎知怀里的人直至放到床榻上,都还在留恋他的温度,一度紧紧扯着他的衣袖又再次将身子不断往他怀里钻了钻!
这让从未曾与女子如何肌肤接触过的润玉,一瞬间红了耳根,胸膛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想要强行起身,但不禁意触摸到裸露在外的冰冷肌肤。让他意识到夙玉此刻的身子着实有些寒凉。再看看弓着身子一个劲往他怀里取暖的模样,真真让他莫名的有些动容和不忍。
于是,堂堂十方天地之主的天帝陛下,竟一动不敢动地侧着身子,别扭地为一位小小的仙子充当了一晚上的暖炉!直至天将亮时,润玉才得以地挣脱起身离开。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一室安静。仿佛整个寝殿本来就只有夙玉在床榻上休憩,未曾留下有人来过的一丝一毫蛛丝马迹。
翌日清晨,我睁开眼,猛地发现居然莫名躺在了自己的寝殿。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但也顾不得那么多,因为紧接着我就发现自己病倒了。
我有些无语,都来到这九重天受天界灵气滋养了,身体竟还是如凡人那般脆弱!
我头晕眼花、哑着嗓费力地喊了几声,想要让两位仙婢帮我喊个医仙给看看,实在难受的紧。
墨菊和香兰,静静的侍立在门外,忽然听到动静。感叹了一声,这位仙子终于是醒了。
二人急忙准备了洗涑一应用具,开门进去。这一看,不得了。只见夙玉仙子有气无力的看着两人,半晌才弱弱地喊了一声“水”。明显是生病的样子。
墨菊急忙端起一旁桌上的朝露,扶起夙玉仙子喂了一口。而后转头急忙吩咐香兰去回禀上元仙子派人去请医仙来为夙玉仙子看病。
香兰应了一声,急急奔出了玉璃殿。
眼见着已是下了朝会时辰,上元仙子多是在七正殿随侍天帝陛下。于是便又急忙朝着七正殿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