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屏听风闻君意》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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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屏听风闻君意》· 空去来休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一章 初始

血...全是血......

眼前的所到之处都是猩红的血雨,杀伐之声更是愈发地悲切。

“不好!撑不住了!”

“快!快去保护少君!其余的守住阵法!”

“啊!”

兵刃相接的场面铺垫了数不清的身首异处的尸体。身着黑服身受重伤的士兵们不顾自己的重伤仍旧奋力施以咒术支撑起薄弱的灰色防御墙,只为给城上满脸悲戚的男子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整个昏黄的城池混杂着嘶吼和哀嚎,男子银灰色的眸子微微闪动,黑色的发丝在这硝烟之中微弱摆动。男子定了定叹出一口浊气,立即用手结出红色法印,银灰色的眼眸光芒大涨。

顷刻间,城池之上铺天盖地的黑云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为损伤过重的守卫们撑起了后盾。由于法力损耗太重,男子眉头微蹙嘴角溢出鲜血,两鬓爬上了几丝银霜。

“君上!不可!”

佩剑的将领还未来得及跑到男子身边护驾就被一阵金光震得灰飞烟灭。

“洬兮!你快停下,封洬兮!”

身着华服的女子不顾被裙摆绊倒的伤口,一路躲避斩杀冲到被叫做洬兮的男子的身边将其接住。

“洬兮,你怎可不顾自己的安危动用了本源禁术,你又怎可不顾我和两个孩子......”

“别、别哭......此番天界打着诛邪祟护安危的旗号突袭定是早有准备,魔界里已经出了叛变的人,不安全了,咳咳”

一大滩血从封洬兮的嘴里涌出。

“我既作为纯魔血脉又是魔君,岂能看着我族人如此惨烈地死在那些宵小手里......”

“仙魔妖三域早就动荡,他容与从魔域地界抽走了上古灵蕴还不知足,如今以天界为掩护打起了我儿身上灵源的主意,可恶!咳咳咳...说到底,是我没用护不住你们啊......”

封洬兮的手臂和脖子上黑色的纹路还是显现暴走,痛苦难忍。

女子着急地一把撤去自己身上累赘的华服装饰,一头青丝飞散,青绿色的微光闪现,封洬兮立刻抓住女子打断了她的施救。

“没用的,本源禁术已开,无法回头了......榆梓,你,你现在快去宫内带两个孩子走,快,快去,你定要护得他们周全!”

封洬兮费力的支起身子,将一枚玉牒令牌交予榆梓手中之后便踉踉跄跄地向战场中独自伫立的那个人走去。

榆梓紧紧攥着玉牒,已然顾不得自己披头散发疯疯癫颠地形象,向宫内跑去。

宫内之中,不论老幼妇孺皆成了遍地残破不堪的尸骸,几名天界士兵举起刀戟向两个年幼的孩童逼近。长一点的男童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年幼的女童面前,银灰色的眼睛闪动着无法遮掩的恨意。

女童则是怯生生地躲在男童身后,朱红色的眼眸里透露着不安与惶恐,小手更是紧紧地攥着身前男童的衣袍不肯撒开,生怕眼前唯一的亲人也遭遇不测。

女童咬着嘴唇还是忍不住地晃了晃男童的衣袖,开口道:“哥哥......我怕......”

“乖,不怕,有哥哥在的,谁也动不了你!”男童转身轻轻抱了抱女童,给她以轻柔也最无奈的安慰。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倒在地上不动了,他们刚刚还在陪我玩的......”

男童顺着女童手指的方向全部看过之后,瞬间失语,只得紧紧将女童护在怀里尽量不让她记住这遍地的血腥。

一旁的士兵握着刀戟的手微微颤抖,因为在他眼里,眼前这两人宛若人间再普通不过的稚童,根本和魔界少君扯不上关系。

另一士兵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用胳膊肘推搡了他一下,小声说道,“再怎么像不懂世事的稚童,那也是魔界少君,我等此番得天尊的令就是抓捕他们的,你可别想什么不该想的,回去可不好交代!”

听完一席话后,士兵咬咬牙,握紧了手中刀戟准备刺向没有任何还击能力的两个孩童。

突然宫门一声巨响,榆梓站在门口震碎了门墙上的所有装饰,满眼都是肃杀之气,在看到天兵们举着刀戟对着两个孩童后,榆梓身上的煞气更是爆发地更加浓烈。

大袖一挥掀翻了几名士兵又一个飞身冲向另一名士兵掏出其心肺,之后动用法印将剩下的几名天兵一一斩杀后,才带着满身血污踱步走到孩童面前。

“敢动我儿,找死!”

“母皇!”

“娘亲!”

榆梓立刻抱住两个瑟瑟发抖的小人,脸上满是怜惜心疼,如果晚来一步,她的两个孩子只怕早就成了天兵刀戟之下的孤魂。女童高兴地在榆梓的怀里摆动着小脑袋,男童虽说倒在榆梓的怀中,可他的双臂依旧紧紧抱着他视若珍宝的妹妹。

“娘亲,爹爹呢?爹爹说好要来给我看魔域最美的金骸花的。”

“你乖乖听话睡一觉,爹爹很快就来了。”

说完,榆梓立刻抚上女童的脑袋让其昏睡过去,男童立刻迎上前抱住女童又满脸担忧地看向榆梓,小声询问:“母皇,父君他是不是.....?”

榆梓为男童整理好衣袍和发鬓,轻抚着他的脸柔声道,“彣彧,答应母皇,替母皇和父君照顾好你妹妹,好不好?”

“母皇,这是怎么了......我......”

“彣彧,没时间了,你快答应母皇!”

男童立刻双膝跪地,定定地看着榆梓,说道:“彣彧发誓!定不会辜负母皇和父君的嘱托!可是母皇......妹妹体内的灵源本体如不想办法藏住,只怕往后上天入地,她都躲不过天界的追捕啊!”

男童话音刚落,榆梓立即施法从自己的心口抽出全部心魂,交到彣彧的手里,点点绿光还在不停地跳动。

“她体内的上古灵源一直以来就是我魔树本体守护的,若不是当初容与那个老贼趁我元神不稳,偷走了我树上的灵蕴,你妹妹现在也不会成为那凶煞灵源的宿主了”

“事到如今也唯有我的心魂才能稳固住她体内的灵源。彣彧,你快用咒术将我心魂炼化注入她体内,这样一来灵源气息将能隐藏,只是我命不久矣,往后,魔界的重担只能由你这个少君扛了......”

说罢,榆梓脸上挂着悲切的笑容,身下开始蹚出越来越多的鲜血,双手也渐渐虚化直至碎裂成点点荧光飘散在空中。封彣彧连流泪的时间都没有,立刻将榆梓心魂注入,然后背起昏睡过去的女童开始四处躲逃。

战场之上,封洬兮拖着沉重身子一路斩杀来到了伫立着的男子面前。

“呵,向来有自己行事做派的思言上神,原来也会被利益驱使。”

“洬兮,别来无恙。”一袭白袍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我本无意于领这龌龊差事,亦是知你纯魔血脉不屑于做那阴损之事,可我手握冽羽剑就不得不被天界差使,不得不担着上古神器的神仆之名为天界效力!”

“哼!好一个不得不!想来你我互诉愿景只是为了如今这一着,既然你我立场不同不如痛快打一场,倒教我了了心...咳咳咳......”

思言立即接住了命不久矣的封洬兮,衣袂飘飘的白袍更是点点红星,甚是扎眼。

“你这是何苦呢,我不会和你动手,更何况你,总之,这场战事我不会插手,若你有什么需要嘱托的,我定会去做!”

封洬兮艰难地攀住思言的衣袖,恨不得生生撕扯出一个洞来,可想说的话语更是从嘴里艰难地蹦出来。

“思言,你...我本源......同期而生,却、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境地,我、我的影殒剑你得替我藏好,更是务必、务必让天兵放过我儿......我,呃。”

封洬兮话未交代完,便瞪着眼睛没了气,不过一会儿尸首便化作了灰烬,消散在这战场之上。

“话未落人气绝,洬兮,我能做的不多,做得到的定会去做,是我天界欠你的!”

思言瞬时化作一道白光前去寻找封洬兮的两个孩子,而藏匿在尸体下的黑影看着白光微微眯起了眼睛,“哼,这四海八荒的眼睛都盯着,她注定是牺牲品,护不住的......”

玄风山上的雅居内,一个女孩躺在床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额上更是冷汗连连,姣好的面容因为梦魇显得苍白了几分。忽地她猛烈睁开眼大叫一声,玄风山上的鸟兽四散,她却坐在床上久久未曾回过神来,直到她看到了床榻边收起术法的身着银衫的男子。

女孩眨了下眼低头看着只着里衣的自己,不好意思地往被窝里挪了挪,耳根更是烧红得不行。

“大,大师兄,你怎么...怎么在这?”

银衫男子将女孩的举动都看在眼里,脸上的落寞转瞬即逝,高立的发冠和额前的几缕青丝,倒是将其五官衬托得十分出挑,轻启的红唇流出的声音缱绻着一点温柔。

“许是门内要新收弟子,听瑶忙里忙外太累就梦魇了,所以我用静冥术帮你平稳了下。”

“啊?我又梦魇了啊,可我怎么就是记不起梦到了什么呢,不过还是谢谢文昀师,呃,大师兄了,那个,师兄我......”,听瑶说完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看向文昀师兄的脸也有些微红。

“是师兄唐突了,听瑶如今已是十六,我自是不能像小时候那般待你,你且换好衣裳再去门厅见师父。”

文昀说罢起身挥了一下袖袍,桌上立即出现一壶飘香的热茶,尔后便大步离去了。听瑶见状抱着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看了看文昀走远的身影,马上嘭地一下关起大门捂着心口大呼起来。

“哇,真是的,怎么又被大师兄看到这副糗样了,啧,怎么只要梦魇大师兄都在呢,唉,郁闷死我了。”

青丝散乱衣衫不整的听瑶拍了拍胸口大步走到桌边嘬了一口热茶,不禁发起呆来。对于听瑶来说,她根本没有年幼的记忆,不知家在何处父母是谁,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就差点被邪祟给吃了。

是文昀师兄出现用剑术杀了邪祟并将她牵到了师父面前,回了玄风山学习穿衣吃饭,学习斩妖除魔,在听瑶的心里,文昀师兄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听瑶的脸又开始红了起来。可还没把思绪迁回来,大门嘭地一声被震开,听瑶吓得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地,那是文昀师兄给她热的茶,可惜了。

门外的男子一袭灰袍,发冠上的玉簪晶莹剔透,额前的两束龙须飘动着,很是英气。

“呆瓜!你要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啊,今天要选拔弟子了,你不是......”

男子踏进门看到听瑶后不禁一愣,听瑶回头看向男子的时候,青丝赤足,宛若一只懵懂的初生精灵,俏皮懵懂。

男子耳根微红,很快低头走向一边,用术法将地上的被子一把罩在了听瑶头上,嗫嚅道:“你一女孩子家家的,成何体统!还有,师父不见了不说,你作为师父的女儿你倒是勤快点露脸啊!”

听瑶慌慌张张一顿乱抓终于把被子薅了下来,可头发已经乱糟糟的了,衣服更是滑向一边,歪七扭八的。

还在四处看着男子一回头差点一口老血给噎死,听瑶则是气鼓鼓地大喊:“喂,宥忞,进来敲个门会死啊,知道女孩子家家的你还擅闯,还有,你叫谁呆瓜?!”

“我,我以为,你还在睡觉,那你,你赶紧梳洗,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找师父。”

宥忞有些慌乱地快步离去,听瑶关上门,换上蓝色衣裙,嘴里还在碎碎念:“哼,让宥忞做师兄真是让他占便宜了,不过没关系,今天选拔弟子后我也有师弟师妹了!”

说完还不忘将地上的茶杯碎片捡起,用术法还原放在桌上后再蹦蹦跳跳地出门去门厅了,而不远处石柱后的宥忞看着离去的听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也向门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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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玩闹

玄风山院落中,一个发髻散乱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倒在圈养零售的棚屋里,正拿着酒壶抱着音鳞鸟絮絮叨叨。

试图从中年男子胳膊下挣扎逃出的音鳞鸟的尾翎已经被拔秃了,不用说,人鸟大战显然是音鳞鸟败下阵来。

听瑶一路蹦蹦跳跳地来到棚屋,看到这狼藉地景象不禁叹了口气,在看到横七竖八醉倒的男子后,听瑶嘴角一勾眼珠一转,马上掐诀在用食指燃起一小撮火苗。

音鳞鸟看到听瑶的身影后楞了一下,在看到她手上的火苗后立刻掐起几嗓子呜嗷地叫唤,连翅膀上用作衣裳的金丝羽都拍掉了,可那醉酒的男人还是跟案板上的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还真是酒鬼一个。”

听瑶窃笑一声,火苗立即从听瑶的手里飞出直奔醉酒男子而去,听瑶兴奋地眼睛都快冒出火光了。

眼见火苗就要烧到一鸟一人,醉酒男子忽然一个转身而起,手里酒壶一转将那簇火苗快准狠的收进壶中掐灭。一旁拔秃噜皮的音鳞鸟看着酒壶上散去的黑烟松了一口气,尔后发现自己好像解脱了,于是撒着个腿丫子狂奔进院落的矮林里了。

先前还在醉酒的男子冷冷地睁开眼盯着听瑶,可不到一秒醉酒男子就扑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阿瑶啊阿瑶,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哦,不,拉扯大容易吗?你!你你你你,你居然要放火烧老子,真是太伤老子的心了啊,呜呜呜呜......”

“师父......”

“叫爹!”

“额,爹......”

“诶~这才对嘛!”

蓬头垢面的男人立即起身,得意地用袖子胡乱乱抹了一把脸后,英俊的面庞显露了出来,只是这插科打诨的气质实在是浪费了这等姿容。男人笑嘻嘻地把酒壶别在腰间,还安稳地拍了两下,正要上前和听瑶说话来着,突然一阵水劈头泼下。

男人瞬间呆立在那儿,嘴里还吐出一小点水,听瑶见状一个瞬间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他狠狠地擦了下脸上的水,凶巴巴地大喊道:“谁?谁敢泼老子飞辰的水,给老子出来!看老子不把你皮扒......额?宥忞?”

本来还恶狠狠地咒骂着的男人,一看来人是宥忞,立即又摆出满脸的委屈准备冲向宥忞哭诉一番。宥忞似是早就知道男人的招数,立刻挥手一躲,无语地看着他。

“停!飞辰,你可没用给呆瓜的肥料拉扯我,还有,我可不是你儿子。”

“胡闹!叫师父!”

可飞辰的呵斥根本没有起到半天作用,反而显得十分滑稽。

“宥忞,都说了不要叫我呆瓜!!!”

宥忞踱步走向听瑶,一想到听瑶和小时候一样讨厌被喊呆瓜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而听瑶看着宥忞则是气鼓鼓的,顺带翻了个白眼给他,可听瑶不禁心想:“宥忞这家伙以前也没这么讨厌来着,怎的长大竟成了这般脾性。”

看着身着蓝裙梳起发髻的听瑶不禁又想到先前在雅居内见到听瑶的模样,宥忞的脸上突然飞起淡淡地红霞。本来还在生闷气的听瑶发现宥忞半天不说话忍不住看了看他,却见到一副“君如春色酒溢樽”的画面。

听瑶虽说感叹于宥忞这醉人的男色可还是忍不住凑上前担忧地喊着宥忞:“宥忞?二师兄?你怎么了?没事吧?”

还在神游的宥忞瞬间被眼前娇俏的脸吓得呼吸一顿,俩人仅有三指的距离,宥忞看着听瑶的脸,耳后的热气越发焦灼。觉得不妥的宥忞哼地一声反而也把听瑶吓得后退一步,脚下一个趔趄就要摔坐在一旁,宥忞顿时惊慌地想要上前拉住听瑶。而被晾在一旁许久的飞辰瞅准机会使了一个小法术,宥忞也脚底打滑摔向听瑶。

“听瑶!”

“哎哟,我的屁股!”

“哈哈哈哈哈,还怕老子没机会整回来吗?哈哈哈哈!”

宥忞整个身躯直直的撑在听瑶上方,一手护着听瑶的头部,可听瑶虽然还在龇牙咧嘴地呼疼可还是架不住暧昧姿势带来的尴尬,立即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抱怨:“师父,阿瑶摔得可疼了,你看,我的新裙子还破了这么大个洞,我这都还没穿热乎呢。”

一听到听瑶委屈地喊疼,飞辰立刻冲到听瑶身边,仔细检查听瑶身上有没有伤,而宥忞也是皱眉不语看着飞辰。

“听瑶,刚才......可是伤到哪里了?”

“都怪我都怪我,是师父不好,阿瑶哪里疼,师父看看。”

“哎呀,宥忞,师父,你们别担心了,我哪有那么不禁摔嘛,再说,刚刚有宥忞护着我呢。啊,对了,宥忞,你的手没事吧,快给我看看!”

听瑶把他的师父飞辰安抚好后,又立即拉起宥忞的手担心得翻来覆去得看着,宥忞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任由听瑶扒拉着他的手。听瑶检查一番后安心地呼出一口气,随即又有些懊恼得看着自己被划破的蓝色裙衫。

一旁的飞辰还在整理着自己恶作剧的痕迹,传音符瞬间到了飞辰面前,飞辰这才一拍脑袋想起,今年是在玄风山举行弟子选拔大会,于是赶紧御剑离去。

宥忞则是把地上音鳞鸟的金丝羽用术法集结起来,然后铺于听瑶身上,不一会儿听瑶一身蓝色的裙衫变成了鹅黄色闪着点点光芒的襦裙,整个人也显得更加灵动。

“这身衣服才衬你。”

“真好看,谢谢你呀,宥忞,我都不知道你术法这么精进了,衣裙都能变出来了!”

“谁叫你满脑子都只记得吃,你能掐诀御剑都是祖上开眼了。

“嘿嘿嘿,这吃嘛是绝对不能少的,不然长着舌头是编排闲言碎语用的嘛,那多浪费!诶,宥忞,什么时候你教教我术法呗,至少衣服破了我自己能补也行啊!”

“不教!”

“教我嘛,二师兄,好不好?哎呀,我这次肯定认真跟你学的!”

宥忞和听瑶俩人还在拌嘴胡闹,不远处的文昀却是皱着眉看了两人互动的身影许久。于是文昀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是一阵云淡风轻的温柔儒雅,缓缓向宥忞和听瑶二人走去。

“我当是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见了,原是在这里偷懒。”

“大师兄。”宥忞和听瑶见到文昀走来后,都十分礼貌地行了正礼。

“师父都赶去玄风山的大殿了,就你们还在这胡闹。”

“我们这就去,有劳大师兄挂心了”宥忞却是冷冰冰地回答着文昀,听瑶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揪手噘嘴低头三连齐。

“听瑶今天很好看,这身襦裙很适合你。”

“是嘛是嘛,我也很喜欢,原先的衣裳划破了,这是宥、二师兄帮我做的。”

被文昀夸奖的听瑶瞬间美滋滋地回答起来,娇羞的样子像极了待嫁的女儿家家。虽说文昀面不改色的无视了宥忞的话,但听到听瑶回答后脸上的笑意隐去了一半,随即又浅笑一下,走到听瑶身边为她别上了菱花发簪。

“听瑶想当小师姐的愿望马上就能实现了,这个发簪就当我送给你的小礼物。”

听瑶摸了摸头上的发簪,脸上的笑愈发明媚:“谢谢大师兄,那我先去师父那儿了,师父真是的,跑得那么快也不带上我......”

说完,听瑶便唤出一把银红色的剑飞往玄风山的大殿了。宥忞正准备跟上,却被文昀抢先上前一步开口。

“你被上者仙地罚下修炼仙诀,眼下回去期限也快到了,可听瑶如今不过才十六芳龄,修道之路漫长无比,她自是比不得你,你可明白?”

“大师兄这话倒是教我纳闷了,你这是看不起听瑶还是看不起我呢,这众所周知的事情还是不劳大师兄挂心。”

宥忞准备离去的脚步一顿,继而冷冰冰地开口说道:“对了,大师兄,玄风山结界可还需要加固?魔族和低阶妖族最近倒是频繁出现在这里,我觉得大师兄还是先去看看结界比较好吧。”

“什么?!”

话音一落,宥忞便一阵风似的离开了院落,文昀却一人紧锁眉头呆立在原地许久,袖口下的拳头已然握紧得关节发白。文昀心中很明白,自多年前的那场魔族之乱后,现在的魔族根本就不敢也不能轻易的出现在三域之中。

妖族之势虽有见长可妖族碍于生存更是不敢轻举妄动,现下就只有天界几乎一己做大,不可能再去庸人自扰地找一些麻烦过来。但宥忞的话仍旧在文昀的脑子里不断重复。宥忞自上者仙地而来,不知因何事被罚至此潜心修习仙诀。

就算宥忞心有不甘想做些什么,以他的性子也决计不会用这种事来闲谈,或许,真有魔族和低阶妖族出动,这样的话也就意味着有人在背后欲要挑事。

文昀很快整理好思绪之后,想着还是先将门中弟子选拔出来再去逐一调查此事,随即立刻赶往玄风山的大殿。

只是待文昀赶到的时候,玄风山的大殿外早已齐刷刷地挤满了人。

看着这些满脸憧憬的年轻面庞,文昀没有任何感慨或是欣慰,不过这仙门长生的诱惑竟是这般的强烈,可是又能明白这些普通人的心情,对于他们而言,仙门长生孤寂也好过凡间一世穷苦罢了。

“大师兄,你怎么才来,师父刚刚念你老半天了!”

“我不在的时候怕是辛苦听瑶了,师兄下次定不会这样了。”

浅笑的文昀看着听瑶头上的发簪,然后温柔地为少女拂去耳边一小撮发丝,只是还来不及开口询问听瑶飞辰的交代,飞辰的一个咒术就将二人召回大殿之中,在众目睽睽下文昀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就显得十分尴尬。

“哈哈哈,今年在玄风山举办选拔大会倒是选对了,这可比我凌海门有趣,弟子还未选上,女儿女婿倒是先过眼了,飞辰师兄,你这也是太着急了吧。”

“阿瑶不嫁!老子辛辛苦苦养的这么颗如花似玉的小白菜,别说这些个傻小子,那就是天界的猪来了老子也不让嫁!云怀信,你再这么说,信不信老子撕了你的狗嘴?”

“师兄,你看我都叫怀信了,我能不信么?”

“你!”

“好啦好啦,师兄不是我说你,让这俩孩子在这大殿里当摆设啊,听瑶文昀,你们先归位吧,再这样下去就要耽搁正事了。”

“弟子谢过怀信师叔。”

听瑶和文昀赤着脸回到座位后,半天不语。坐在听瑶一旁的宥忞看着脸红的听瑶,知道她是把怀信师叔的话听了进去,心下不禁懊恼起上座的那个仙风道骨又帅气的男人。

于是冷着脸将自己还未喝的果酒给听瑶递了过去,想是让她赶紧收收心思。

看着面前突然被递来的酒樽,听瑶立刻看向宥忞,咧嘴一笑用口型说着谢谢。刚还在生闷气的宥忞看见听瑶这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心里又开始荡漾了起来。

小时候那个呆呆傻傻的小闷瓜原来已经出挑成这般少女模样了,宥忞赶紧别过头只留着微红的耳根对着听瑶。

身侧的文昀早就把二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抿一口酒樽里的酒后,等着掌教宣布此次的选拔规则。

同样地,云怀信下座身着白衫的一男一女两个弟子,亦是凌海门比较出挑的,气质清冷的少女和凡尘不染的少年确实郎才女貌。

“喂,宥忞,今天怎么没看到云馥菀那个家伙啊,施薇歌和玉珥都在,没理由她这个掌上明珠缺席啊?”,听瑶挪了挪凳子,小声地和宥忞说着。

看着听瑶的样子,宥忞也忍不住学起她挪起凳子说悄悄话来。

“是有些奇怪,不过呆瓜!凌海门最看重那礼仪规矩了,你这么称呼少不得又要编排你了。”

“哼,不是还有大师兄和你在嘛,再不行,师父他老人家更不会装瞎看着我被欺负啊。”

话音刚落,上座的飞辰一阵轻咳传来,听瑶和宥忞马上变成了乖乖弟子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听着掌教正在不紧不慢地说着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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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私怨

“凡入仙门者,不可再留恋俗世情爱羁绊,不可再贪恋凡尘荣华富贵,一经发现逐出师门永剔仙根!修行之路漫长,妖魔未除更不可心生私念,还望参加弟子选拔的众人时刻谨记所说之规则。现在,选拔大会开始,开殿门!”

掌教说完之后殿门随即开启,原先早在门外等候的众多男女便陆陆续续地来到殿中一一站好,听瑶手撑着下巴,无聊地四处张望,心中还是无比感慨。

每年的弟子选拔都是人山人海,更何况玄风山和凌海门还是仙门里的两个巨头,来人之数想都不用想了。

但是能进这大殿里的是一年比一年少,许是选拔的门槛拔高了吧。

也是,有凌海门在的地方,就是要求规矩多,玄风山向来不太注重这些繁文缛节就会显得跟大家所想的仙风道骨有些差池吧。

但总归自己是真走运成了师父的弟子,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人能进玄风山,再怎么佛系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殿中掌教还在一一核对着参与者的身份,云怀信也正襟危坐地看着殿中的一举一动。一旁的飞辰整洁衣裳正好发冠的模样虽然有那么几分威严,但敲着座椅的手指还是透露出他对这种循规蹈矩的不耐烦。

“回两位尊上,参与者都确认无误,是否还需再斟酌着核查一遍?”

“既然已经核实,我觉得还是无需再多此一举,你说呢,师兄?”

“老、额,我也觉得不必,想来一路奔波上山大家都乏了,早些安排留宿之地好生休息,准备明日的第一轮选拔。”

匆忙开口的飞辰差点没崩住自己隐忍了那么久的形象,好在自己的三个弟子都在用眼神疯狂示意,这才及时改了口。云怀信也向掌教点了点头,立即按照秩序遣散殿中的参与者,客殿上的还在寒暄的几人都忽略了那匆匆一瞥的阴鸷的目光。

“今日只怕是累苦了师兄,怀信也就不打扰了,这就带着自己弟子去往住所。”

“你知道就好,这规矩多的还没老子后面那菜园子一半舒服,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啊,张口闭口也是那文绉绉的礼节,你不烦老子听着都烦。”

“哈哈哈,是是是,怀信这就告辞。”

说罢,文昀几人便恭恭敬敬地对着云怀信施礼,施薇歌和玉珥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回礼便跟着离去。

然而,玉珥回头的一瞬斜睨恰好与宥忞探究的目光对上,随即轻笑一下快步离去,只留着宥忞皱眉若有所思。

听瑶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宥忞,似是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模样,摇了摇头转而跟在飞辰和文昀的身后去往偏殿。

“师父。”

“叫爹。”

“好吧,爹,我今天都没看到云馥菀那丫头在呐。这也太奇怪了吧。”

飞辰立即转过身来,有些无语地上上下下把听瑶看了个遍,弄得听瑶和文昀二人摸不着头脑的互看了一眼,想猜猜自家师父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说阿瑶,你是真没记性还是故意的啊?那丫头从小到大在你这讨到什么好了,打架打不过你,抢吃的也抢不过你,好几个月前你去掏个马蜂窝把人丫头整成猪头,你都忘了?我看,你只要一在那丫头应该是不会露脸了。”

听到飞辰的话,听瑶瞬间尴尬了,她是真不记得自己把人整的那么狠,也不记得自己去捅蜂窝这么糗的事了,而且大师兄还在一旁听着真真是没面子。

文昀在听到师父这么一番话之后,也是忍不住勾起嘴角,看向听瑶的眼里满是温柔,但就在这个时候,飞辰又适时蹦出来拆台了。

“还有文昀,别以为老子不晓得你在打听瑶的主意,哼!”

“咳咳咳...师父言重了,弟、弟子不敢。”

“不敢最好,老子的阿瑶还没在老子身边呆够呢。”

“师父,你瞎说什么呢,算了,我去找二师兄去,不然你们都要拿我寻开心!”

说完听瑶便气冲冲地跑开了,看着听瑶走远后,飞辰立即换成了一副严肃的威严面孔,身边也不断释放出威压。

好在文昀的修为也是实打实的高,不然早就撑不住了。眼见飞辰这般严肃,文昀自知师父有话要说,也是耐心等着师父发话。

“师父有话不妨直接告诉弟子。”

“文昀,时候到了,你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届时我也会撑起结界替你护法,其余之事切记要处理妥当。”

飞辰的交待一出,文昀的瞳孔瞬间紧缩,袖口下的手开始收紧,心中叹道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转而深吸一口气向飞辰道谢后准备离去,但飞辰还是叫住了他。

“算了,还是先处理你的事,听瑶那边我看顾着,你且放心。”

“是,师父!”

交待好事情的飞辰和文昀也抬步离开,偏殿的走廊静悄悄的,隐匿气息许久的一道白色身影慢慢走出,眼底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光。

“好玩的事,还是要慢慢玩啊......”

回到玄风山山上的听瑶便看到坐在石头边盯着佩剑发呆的宥忞,心里也明白他这会儿的低沉是从何而来。

不管是凌海门还玄风山,大家都知道宥忞是从天界的上者仙地罚下来潜心修习的,具体因为什么事也没人知道,大多只是猜测犯了规矩才被罚。

直到后来玉珥自请下界入了凌海门修习大家才知道,宥忞被罚并非是犯了规矩只是因为他在上者仙地是多出来的那个人,渐渐地,大家就疏远了他。

听瑶依旧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宥忞,菱花树下小小的身子特别的孤寂,虽然对着她一直喊小呆瓜,但好像从未真的笑出来过。

收回心思的听瑶又看了眼发着呆的身影后马上露出明媚的笑,跟做贼一样一步一步踮着脚挪到宥忞的身后。

忽地贴近宥忞的后背用双手蒙住他的眼睛,然后笑嘻嘻地靠在宥忞的耳边说道:“宥忞宥忞,猜猜我是谁呀?”

早就发现听瑶的宥忞本来只是想着看她又要做出什么恶作剧,没想到听瑶直接靠在了他的身上。

少女起伏的身姿传来的温热点点侵入他后背的衣物之中,捂在双眼的手和身侧传来的淡香在宥忞的鼻子里变得十分浓烈,更别说耳畔的呼吸了。

宥忞涨红着脸张着嘴失语了半天,还是一把用力地扯下了听瑶的双手,将她拖起来,然后皱着眉看她,但红彤彤的耳朵还是出卖的他的小心思。

“真是胡闹,你、你、你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这么随便的靠近一个男人?”

“我、我、我怎么随便靠近男人了,再说,你是宥忞又不是别人啊,要不是看你坐在那里半天不动我才懒得理你呢,哼!”

“你!”

“哟,宥忞,看来下界修习倒是遂了你的意啊,我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还在拌嘴的二人听闻传来的声音不禁一起侧了侧头,在看清来认识谁后,宥忞倾身挡在了听瑶的身前,而听瑶也是一反常态地皱了皱眉。

说话的那人像是没看到二人的举动依旧一脸笑意,白色的衣袍也随着他的步子荡起小小涟漪。

“玉珥?你怎么到我们院落来了?”

“看来听瑶师妹,好像不太欢迎我啊,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半个师兄妹啊。”

玉珥越走越近,脸上虽然挂着和善的笑意但眼睛却是盯着宥忞,甚是阴冷。而对面看着走近的玉珥,宥忞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没说,眼里尽是复杂,但挡在听瑶前的身子已经崩得随时可以发动攻击了。

“谁跟你师兄妹,宥忞才是我师兄,你算什么东西也好意思跟我攀关系!”

“你说什么?!”玉珥准备作势攻击,眼里的不屑和狠意实在是着重的让人难以忽略。

“玉珥!听瑶只是孩子心性,你莫要跟她这般计较。”

“看来——宥忞倒是修习成了一条乖狗狗啊。”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你要再欺负宥忞我跟你没完!”

看着玉珥咄咄逼人的样子,听瑶忍不住插着腰挡在了宥忞身前,宛若当街撒泼的妇人一样指着玉珥的鼻子就是一声怒吼。

本来还在气头的玉珥倒是被听瑶的举动惊到了,随即玩味一笑,倾身上前握着听瑶的手向自己拉近。

但眼睛依旧是盯着隐忍的宥忞。玉珥的这一系列举动实在是逼急了听瑶,立马甩了玉珥一巴掌后掐诀唤剑。

宥忞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听瑶不是玉珥的对手但她手持长剑已经和玉珥打了起来。

玉珥自是不将听瑶放在眼里,可也没有正面和听瑶对战,倒是两指捏住听瑶的剑刺之后,一掌逼退了听瑶又一个剑指打伤了一心关心听瑶的宥忞。

见状的听瑶也不再恋战立即回到宥忞身边查看他的伤势,玉珥则是立在一侧看着俩人的笑话。

“宥忞,宥忞,你没事吧?”

“我没事,听瑶,你是不是中了一掌,可有内伤?”

“不自量力这种事飞辰师叔没告诉你们不要做么?”

听瑶没有继续回答宥忞也没有理会玉珥的话,缓缓站起身来,手里银红色的剑瞬间像是被染上一层猩红的烈焰,不停地抖动着。

听瑶面无表情盯着玉珥,玉珥也开始警惕了起来,一旁的宥忞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听瑶,听瑶始终无动于衷,几人就这么僵持着。

“不自量力的是你,想死的话,我就成全你!”

听瑶瞬间气势大涨,银红色剑身的戾气散出,将听瑶慢慢托起至半空中,听瑶一阵剑诀手势一摆,银红色的剑立刻蹿了出去直直刺向玉珥。

面对像是换了个人的听瑶,玉珥来不及疑惑只能吃力的应对着狠辣的剑招。

受伤的宥忞也是疑惑的看着半空中的听瑶,听瑶的修为几乎是他一直在看着,她那点本事能自保就是万幸了。

现在这么高的修为奇怪不说就怕听瑶出了什么问题,思及此,心中的惶恐和担忧又多了几分。

另一边敌不过听瑶杀招的玉珥显得十分狼狈,看着这浑身戾气的听瑶不禁怀疑她是不是修习了什么增长修为的禁术。

就在玉珥分神之际,听瑶的剑已然快冲到他的面前,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办法闪躲了,突然一束金光刺中了听瑶的脖子,听瑶两眼一翻身子直直从空中坠落,银红色的剑也立即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宥忞立马飞身上前稳稳接住听瑶,轻轻拨开听瑶的发丝看着她苍白的脸,咬牙切齿起来,看向玉珥的目光尽是杀气。

射出金光的文昀则是不紧不慢的走出,将玉珥轻轻扶起,看着玉珥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死尸。

“玉珥师弟伤的可重?听瑶贪玩,师兄先在这给你陪个不是。”

“无、无妨,是我莽撞了。”

见到来人是文昀,玉珥心底还是有些发憷,门中修为最深不可测的就是玄风山的文昀了,且文昀平时礼数周到待人亲和,实在是不好在他面前有什么举动。

想到这里,玉珥倒是有些后悔下界修习了,在上者仙地的一身术法都用不得了。

文昀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依旧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玉珥,玉珥被盯得难受了,忍不住挤出了一句:“在此地叨扰太久,回去师父又要怪我偷懒了,改天再上门拜访师兄!”,说完便作势要走,但文昀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师弟这就要走了?怕是忘了要收回自己的一件东西吧?”

“什......噗!咳咳咳,文昀,你!”

“你打在我师妹身上的那一掌怎么能忘了拿回去呢?”

玉珥受了文昀的一掌也顾不得嘴边的血渍,都知道玄风山人人护短,继续留在这里纠缠也没什么意思,只得立刻飞身回去,临走之前也不忘对着宥忞说道:“你欠我的,总有一天我会拿回来!”

宥忞听到后全身僵硬,看着昏迷的听瑶满脸纠结。

文昀直接无视了玉珥说的话,径直走向宥忞,一把从宥忞的手里接过听瑶准备离开,宥忞还想说什么就听到文昀冷冰冰地朝他开口。

“我说过,听瑶和你,比不得。”

“我......那就有劳大师兄照顾听瑶了。”

“此事不用你提醒,你且回去好好疗伤,明日弟子选拔不可缺席。还有,我不管你们上者仙地的事,但如果你们有谁要扯上听瑶,我定不会饶他!”

说罢,文昀散开一阵强大气场震得宥忞气息不稳之后,才收势抱着听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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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选拔

“事情都办好了吗?”

玄风山后山密林之中,一个被黑袍罩住的男子正用沙哑低沉的声音问着跪在地上的人,身边萦绕的黑雾已经将附近地上的草木全都腐化。

“已经办妥了,只是这玄风山的结界里的罡气实在是难以抵挡,禁地之处很难搜寻,想来此次行动有可能失败......”

“无妨,我只要......罢了,你且回到玄风山上去,莫让人看出端倪来,对了,这个凝气露你先喝下能保你身上魔煞之气不被察觉。”

“多谢主、公子,那这个丫头怎么办?”

跪在地上的男人小心翼翼的询问着黑袍男子,看了眼腐化的草木后又继续低头不语,而被男人询问的一旁脸色惨白的小姑娘微微呓语一声,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又被黑袍男子一个挥袖迷晕过去。

“我自有打算。”

说完便化作一阵黑雾裹挟着昏迷的女孩一同离去,跪在地上的男子也立即起身环顾了下四周确认无人后,便赶忙离去。

不远处树上蹲着的一男一女立即显露身形蹦了出来,女子高束的发髻显得十分英姿飒爽,而男子的几支尾辫微微抖动几下后便服帖于胸前,紧抿的薄唇露出一丝好看的线条。

“你说,魔族他们在魔界不好好待着居然跑到仙门前露脸了,看样子胆子是养肥了不少啊。”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男子则是微眯着眼若有所思。

“走吧,该回去禀报了。”

说着俩人也是化作紫光瞬时离去,密林又恢复了静悄悄地状态,似是之前发生的事不过只是幻觉......

客房院落中,玉珥忍着体内的血气翻涌一路走到了自己的小屋,正准备推门进去却被轻柔的声音打断,玉珥转身看见来人之后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脸上立即恢复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来。

来者身着桃色对襟衣裙,袖口镶着金边细丝,垂在两间的发丝随风飘起倒有几分江南迎风的弱柳的意味,双眼里的灵动也似是湖面微动的涟漪,教人不觉地缓和起来。

“师弟这是怎么了?精神不如之前那般......”

“薇歌师姐多虑了,我不过是修习之时贪图速度,不小心冲撞了体内丹元罢了,稍作休息很快便好。”

施薇歌的话还未说完,玉珥便急急打断了她,话虽恭敬但仍有几分不耐。女子变情不变但眼底的笑意是越发的冷淡,盯着玉珥许久之后也慵懒地开了口:“这样啊,师弟还是多加小心比较好,这里和上者仙地比起来确实差远了,修习上若有能帮得上的话,师弟尽管唤我便是,我定是不会推辞的。”

听完施薇歌的话,玉珥心中虽然不屑但也笑盈盈地走上前回礼道谢,然后斜睨她一眼抬步离去,忽而脚步一顿,略带疑惑地问起:“师姐可有看到馥菀师妹?”

施薇歌听到玉珥的话后也是愣了愣,好像是进山门之后就没有看到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了,但凭着以往云馥菀憨实贪玩的性子,可能要不多久就回了吧,于是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不曾,许是在那儿贪玩还没回吧,师父这会儿估计在修炼,那我先去找找她。”

玉珥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但架不住气血翻腾匆匆点头之后就关门进了里屋疗伤。而施薇歌则是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着,来到院落开满鲜花的花丛前脚步一顿,莞尔一笑后轻轻抬手一挥,满簇的花仅剩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小白花孤零零地在那儿。

施薇歌看着这朵花笑得十分开心,然后又立即换上冷漠的面孔盯着那朵花,轻轻说道:“让人惊鸿一瞥的花,一朵就够了,不是么?”,继而又将那花骨朵狠狠摘下在掌心炼化成灰后才轻挪步子离去。

那厢文昀接过听瑶后并没有直接回到雅居中,而是去了玄风山用来关禁闭的石洞,虽然听瑶小时候不知来了多少遭。

文昀抱着听瑶走进石洞之中,将石洞设下结界后便马上将听瑶放置在石床上,然后念诀剑指一挥,石洞之中干涸的池子被蒙上一层缥缈白烟后立马显现出涌进溢满灵气的泉水,这是玄风山有益于修行突破瓶颈的灵泉,除了玄风山的几人没人知道石洞之中藏匿着有如此功效的灵泉。

听瑶躺在石床上身子一下如寒冰一下如烈火,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裳,嘴里更是哆哆嗦嗦地喊着什么,看着这副模样的听瑶,文昀眼里尽是心疼,用袖口一点一点为听瑶擦去脸颊边粘腻的汗水。

看着听瑶没有血色的脸,文昀还是紧缩着眉头轻唤了几声听瑶却没有任何回应,抓起听瑶的手用灵识探查后发现听瑶体内气息紊乱得横冲直撞,也是顾不得什么了,一把抱起听瑶就跳入灵泉之中将其浮在灵泉上,自己则在灵泉中施法稳住听瑶四散的灵气。

昏迷的听瑶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她想要逃跑却根本不知道要往哪儿逃于是只能丧气地瘫坐在地,过了一会儿,听瑶似是听到了一阵银铃般稚童地笑声,忽远忽近,仿佛在嘲笑着她。

听瑶皱着眉想要施法看看是何情况,地上渐渐涌起一片血红,看见满目的红色听瑶害怕地回头就跑,可一个模糊地小小人影却在向她靠近,怒喊着“都怪你!都怪你!”

听瑶慌张地抱头乱窜,嘴里也在大叫:“不是我!”

正在凝神施法的文昀听到听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是我”便睁开眼查看,浮于灵泉的听瑶早就被那灼热的体温烧灼得衣不蔽体,从胸口到四肢都蔓延着怪异的红色丝线,十分可怖。

根本顾不上羞耻的文昀,又立刻全神贯注的对着听瑶施法聚气,好一会儿才将将压制住,听瑶身上可怖的红丝正慢慢收回凝成锁骨处的小血点,脸色也逐渐正常了起来。

耗尽气力的文昀身形晃晃悠悠地倒在池边喘了两口气后这才想起不着衣物的听瑶还在那儿,于是又小心翼翼地走近听瑶,赤红着脸眼神闪躲地为听瑶穿上自己湿透的外衣,才轻轻地将她抱回石床上休息。

身着里衣的文昀湿着发丝坐在石床边,一点点地为听瑶捋直散乱的头发,看着衣衫微乱的听瑶,文昀眼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光。

“瑶儿,若是还如以前那般多好......”

说罢又忍不住附身低头想要去采撷少女那毫无防备的双唇,但文昀看到听瑶胸口的血点后便止住了自己的动作,甚是温柔为她拢其衣领,然后抱起听瑶御剑离去。空荡荡的石洞除了地上的几滴水印又回到了无人问津的样子。

文昀抱着听瑶回到雅居,可能是耗尽气力有些筋疲力竭,步伐显得些许吃力,听瑶也差点从文昀的怀里摔出去。一直等在雅居门口的宥忞看见文昀抱着听瑶回来后脸色有些不好看,尤其是看到听瑶散着头发穿着文昀宽大衣裳的时候。

可当他看到听瑶差点被文昀摔出去的样子便二话不说冲上前,一手稳住文昀的身子,另一只手将听瑶往自己怀里拢了下以防她受伤。

文昀顾不得自己满额的汗艰难地对着宥忞道了声谢后便要起身,宥忞直接扶起文昀接过听瑶有些担忧地说道:“大师兄先去找师父看看吧,听瑶这边我来照顾,而且...她,额,她这般模样委实不妥。”

宥忞自己说着说着倒先脸红起来了,文昀现下也无暇顾及其他,对宥忞点点头后便回院内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宥忞也赶紧抱着听瑶回房,为她掖好被子再用静冥术让听瑶好好休息后,便溜去师父的‘菜园子’里摘灵草给听瑶煎药去了。

做了无比漫长的梦的听瑶捂着脑袋醒来后有些迷迷蒙蒙的,除了刺眼的红色她什么也记不起了,捶了捶昏沉的头便赤着脚下床了,这时宥忞端着难闻到让人呕吐的药走了进来。

听瑶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宥忞见状赶忙将药放在桌上后,拉着听瑶坐在了床边有些不悦地说:“你昏睡了三天身子都没好就赤着脚下地了,你以为你是修成金身了不是?”

“啊?!三天?糟了,选拔对阵那不是都开始了一半了,哎呀,完了完了,那我不是看不到了?”

听瑶急地抓耳挠腮,宥忞看着那副样子无奈又好笑,起身把药拿过在嘴边轻轻试了一下温度后递给听瑶,说道:“你没弃权,有大师兄和我在呢,话说大师兄为了治你受的那一掌也是累到耗尽气力,等会儿应该就到大师兄上场了。

“啊?那怎么行?宥忞你没顶上去嘛?怎么可以让大师兄先上呢,都怪我,都......”

“好了好了,没事哈,大师兄已经恢复了,倒是你这呆瓜,你把药喝了,不喝你哪里也不能走。”

看着那臭得要命的药,听瑶就撅着嘴巴卖惨了,这味道实在是难以下咽啊,宥忞似乎是看穿了听瑶的心事,自己也强忍着难闻地味道喝了一大口,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颗糖果子,对着听瑶用眼神示意她喝药,不是他不想开口说话,是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吐了出来,心想还好上者仙地没有这种药。

听瑶看着宥忞手掌的糖果子后,瞬间拿出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仰脖就把那一碗黑乎乎的药喝了个干净,宥忞还在自己的震惊中没回过神就见听瑶抓过他的手,低头把他掌心的糖果子咬走了,少女唇瓣和舌尖的触感让宥忞坐立难安。

“我、我,嗯,我先去对阵场了,没一会儿就要到,到我了,你快些收拾下就过来,我在那边等你。”,说完就握着佩剑走了。听瑶还没从药的冲击里缓过来,便匆匆忙忙扎起辫子,束好腰带,佩好银红色的剑后就跑去对阵场了。

待听瑶匆匆到场坐好的时候,场上已经僵持着两个人不分上下了,听瑶还没来及看出个名堂,其中一个男子便用剑气逼退对方一步,之后立即用符篆将对方罚出界外。

“此次对阵,洛以砚胜!”

知道自己赢了后男子顺势收手,一甩自己高立的发辫,脸上更是笑得爽朗,小小的虎牙倒是有几分少年感。听瑶努努嘴,虽欣赏这个人的气度吧,但这人总是多少有点傲气在,怕是容易惹出事。

想到这里,听瑶像是马上否定了什么摇了摇头,而文昀和宥忞看着这个场上的少年的招式便明白他并没有全力以赴,不过用出几分实力而已,是个修习的好料,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对阵已经过了几局,马上就要到几名门下弟子对战了,之所以弟子选拔让门下弟子也参与对战中,一是想让参与者看看门下弟子的修习情况和自己的属意程度,而是凌海门和玄风山两大尊上实力不凡,门下弟子也免不了要互相较劲一番,何况听瑶早就忍不住想拿起剑蹦跶两下了。

“此次对阵,凌海门施薇歌对玄风山宥忞!”

“宥忞师弟,承让了。”

施薇歌轻轻柔柔的声音一出,在场男子无不心中柔软一片,加上施薇歌那仙气渺渺的姿容,实在是难以让人狠下心来对她出招,宥忞听后皱了皱眉,听瑶更是噘着嘴翻了个白眼。

另一边的玉珥倒是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跟自己没关系似的,而此前赢了选拔的洛以砚看到施薇歌后,砸吧了下嘴忍不住嘀咕了句“做作”后就翘着二郎腿准备看戏了。

“薇歌师姐,请!”

二人便在台上对着阵法,宥忞自上者仙地而来,根基自是强盛,施薇歌也是日夜勤勉,修为也快抵挡上去上者仙地的资格了。只见宥忞的剑招越发凌厉,施薇歌的剑势变得难以驾驭起来,施薇歌脸上的狠意也是越发的明显,剑招的戾气也越来越强。

看着如此狠厉的施薇歌宥忞微微蹙眉,倒不是他怕了而是觉得此人心中过于狠辣且胜负欲如此之强,御剑实在是难有成就。

于是不想恋战的宥忞手腕一个剑花脚尖一点,直直刺向施薇歌,施薇歌更是没想到宥忞见招拆招,还未回过神来便被宥忞气势逼退。

宥忞也没想到施薇歌居然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便赶紧收势,却还是将施薇歌的发髻刺散,衣袖撕裂。

施薇歌皱眉咬唇满脸都是羞愤,未曾想自己输的这般丢人,许是没人想到施薇歌这个女修会是输成这般模样,底下众人皆是噤声不语,倒是有几个不怕死的还是忍不住起哄。

“女人就不要修道了,还是回家奶孩子去吧!”

“哈哈哈。”

“就是,她,啊!”

起哄声戛然而止,带头起哄的那人早就被宥忞用术法穿喉而死,正听着哄笑的施薇歌强忍着眼泪看过去,就听到宥忞说道:“无论输赢,你们都没有资格嘲笑她!”

施薇歌有些怔楞,另一侧的文昀则赶忙上前将自己外袍拿来轻轻为施薇歌拢上并将她带下对阵台。

“我师弟莽撞,薇歌师妹不要介怀才好。”

“文昀师兄言重了,是薇歌自己技不如人,让人见笑了。”

施薇歌看着温柔安慰她的文昀有一些羞涩,想着文昀赶忙上前为自己披袍的模样,抓着外袍的双手不禁收紧了几分,心下的郁结也稍稍散了一些。

作为吃瓜群众的听瑶看着那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宥忞忍不住摇头叹气起来,这么一对比,自家的文昀师兄简直不要温柔太多了好嘛,于是心中对文昀师兄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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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生变

回到座位后的施薇歌一改之前的柔弱内疚的姿态,眼皮也不抬的用手轻轻挽了挽自己的发丝,仿佛刚才输掉比试的人不是她一样。

一边的玉珥拂起袖子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后慢悠悠地开口道:“师姐何故要藏起修为,惹得这般嘲笑?这外人看到莫不是都以为我们凌海门收的尽是资质平平之人。”

施薇歌听到听见玉珥这不咸不淡的嘲讽,手里动作微微一滞尔后又继续笑盈盈地看着玉珥,缓缓说道:“我不过从凡人修习至今,哪里比得过玉珥师弟这样的佼佼者,只是——”

“只是什么?”

“我们来此也不是说真的为了选拔弟子去抢个头筹,在这玄风山地界,师父为了门内那口快烂成灰的棺材有求于人,我们显现一点点‘弱’也好和人家谈谈不是?何况,师弟之前丹元就有所损伤,我虽败于剑招,可咒术未必啊。我啊,不过给师弟提前弄了个彩头罢了。”

听到施薇歌的这番回答,玉珥微微皱眉,但是一想到宥忞先前给自己的难堪,看向施薇歌的眼里多了几分深意,虽然不知道施薇歌在打着什么算盘,但这一席话无疑是在提点玉珥可以撒开手了去打,想到这里,玉珥回了一礼,说道:“多谢师姐提点。”

“师弟客气了,往后师姐还是希望能和玉珥师弟多走动走动,好了解一下上者仙地的面貌是何不同。”

“这是自然。”

玉珥心下便了然这施薇歌不过是觊觎那能去上者仙地的要求和修为,然后又漫不经心地等着掌教宣布下一个对阵。坐在对面的听瑶看着你来我往回礼的玉珥和施薇歌实在是累的慌,但是看着施薇歌那般娇柔姿态不由地多盯了几眼,的确有“使君姝丽髻云偏”的美,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松垮垮的装扮微微叹了一口气。

本来还在奇怪施薇歌收住的修为的文昀听到听瑶浅浅的叹气声后,忍不住侧头询问起来,可听瑶也只是摇摇头,微红着脸将自己的小小心事藏了起来。文昀笑了笑,摸了下听瑶的头,说道:“听瑶不必担心,对阵仅仅是图个热闹而已。”

听瑶点点头又专心地看着台上了,而施薇歌把文昀的动作看在眼里,然后又看向听瑶一身干净利落的练家子的装扮,眼里多了几分讥讽,嘴角的笑意倒是越来越深。

坐在最上座的云怀信在看到施薇歌的败阵后不为所动,心中只惦记着说动这个不着调的师兄想想怎么解决那口棺材的事,飞辰则是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想着什么时候能带着美酒去菜园子里溜达。

“接下来的对阵,额,额,凌海门云馥菀对玄风山听瑶!”

听到掌教的声音后,施薇歌和玉珥互相惊诧地看了一眼,按照正常顺序理应是宥忞和玉珥对阵,没理由轮到云馥菀上场,再说上场前施薇歌还去云馥菀的房间想问问这丫头去哪儿贪玩来着,结果被她有气无力地声音给赶了回去,这才一会儿功夫就能上场对阵了,着实奇怪,玉珥更是一口白牙都快咬碎了,但又不知其中有何变故。

掌教也是慌里慌张地跑到几人面前,颤颤巍巍地说道:“禀两位尊上,是小小姐自己过来把听瑶小姐的名字带上的,本来这次是没有安排两位小姐......”

“这,馥菀这丫头怎的又给我惹事,额,只是——两个小儿打闹着玩而已,既然安排了就按照规矩来吧。”

“随便随便,阿瑶也就是来给你们凑个热闹,怀信不用那么慌张。”

主位上的两个师尊都听到自家掌上明珠的名字后,眼睛也是瞪得巨大,可飞辰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挥挥袖子坐下,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另一边的云怀信懊恼自家孩子胡闹时也想看看她这身本事学得如何,于是便都默许掌教按照规矩去安排了。

回到座位的宥忞听到这一茬心下有些不安,看着听瑶跃跃欲试的样子还是忍住闭了嘴,文昀看着听瑶浅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对阵,看着凌海门那帮人又多了几分蔑视。

“死丫头,这么快就想我啦?”

听瑶理了理自身的衣袍,一个御气飞身便稳稳地落在了对阵台上,飞辰看到听瑶一气呵成的动作后心中觉得听瑶长大出息了啊,终于不给他这师父丢脸了,文昀和宥忞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听瑶,凌海门的几人除了玉珥看向云馥菀的眼神若有所思以外,其他的是不为所动。

但对阵台上的云馥菀惨白着脸面无表情地握着剑直直站着,一声不吭,仔细看看还是能发觉她的眼里有一道红光闪过。听瑶看着云馥菀这模样也是说不出的奇怪,换作平常,“死丫头”三个字还没喊出口,云馥菀就脸红脖子粗地跟她叽叽喳喳地吵起来了,而且她连惯用的鞭子都不用直接改用剑,听瑶小小的脑袋里也是装着大大的疑惑。

可还没来得及想个所以然出来,对面的云馥菀便直直一个起剑式向听瑶刺去,听瑶匆匆握剑格挡,一个腕花将其逼退,然后又一旋身试图从后方找出破绽,却被云馥菀躲开剑尖瞬移躲开。

凌海门几人看到这里,心中警铃大起,这不是云馥菀更不是他们凌海门的仙诀和剑法,云怀信正要起身喝止,可未曾想台上的那个‘云馥菀’念诀摆阵困住听瑶之后放出极强的魔煞之气,看到这阵势,在场的人无不尖叫着跑开,飞辰云怀信等人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对阵台边。

“大胆妖人,你竟敢假扮我凌海门弟子扰乱仙门,是何居心?!”

“妖人?哼,如今仙门连魔族都认不出了么?”

“你这该死的王八犊子,还不快放了我家阿瑶!老子都没舍得打过她,你,你居然敢捆她!老子要跟你拼了!”

怒火攻心的飞辰看到听瑶被魔气困的脸都扭曲起来,也是顾不得什么仙门尊上的门面直接对着那个魔人口吐芬芳了起来,那个魔人也是被骂得一愣,脸上更是抑制不住的嫌弃,心想,现在这仙门都跟那泼妇一般了,还是魔界比较有素质一些。

趁着魔族之人还在震惊之中没回过神,文昀和宥忞互相点头对视一眼便提剑冲了上去,另一边的玉珥也是率先站在魔族之人的身后,施薇歌则是摆阵准备用咒术在一旁协助玉珥。飞辰气的直跺脚,一声令下,一柄蓝色冰光的长剑从手里慢慢显现,正要上前劈了那人时却被云怀信一把拽住了袖子。

“师,师兄,你这一去,吾儿怕是肉身都没了。”

“云怀信!老子看你是被那些规矩给磨傻了吧,你好好看看,这是不是馥菀那丫头!”

飞辰恶狠狠地在云怀信的眉心戳了一下,然后便飞身上前去救听瑶,云怀信怔愣着看着散发魔气的云馥菀渐渐变成了一团人形黑雾,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了,一气之下也飞身上前打算解决那魔人。

那魔人委实架不住一群的人的攻击,没多久就身上多处重伤,心知再恋战下去必死无疑,于是便摆出云馥菀的样子对着玉珥和施薇歌喊了声:“施姐姐,玉珥哥哥,你们快救救馥菀啊。”

听到云馥菀的声音,施薇歌和玉珥皆是一愣,又看到那惨白的泫然欲泣的脸时,二人以为真真是自家师妹回来了,手下的攻击便缓了几分。魔人发现破绽之后,勾唇一笑立即从云馥菀的身体里飞出,然后化成一团黑雾裹着听瑶便向玄风山的密林后飞去。

“听瑶!”宥忞怒吼一声后马上御剑追着黑雾而去,文昀本想一同追去,可昏迷的云馥菀的本体就这么直直地倒下,他只好顺手一扶将将接住,离得最近的施薇歌看到文昀接住云馥菀后,便不着痕迹地拂开了文昀的手自己扶着云馥菀的双肩,又立即唤来玉珥将云馥菀抱去院落。

云怀信看着自家女儿这一副了无生机的样子都顾不上平时的仪容仪表,直接跟着玉珥狂奔而去。施薇歌正想同文昀道谢,就见飞辰一脸严肃地将文昀唤走,便也识趣的离开。

到了偏殿走廊,飞辰一脸怒容,但还是低声地开了口:“早年的魔界之乱殃及了多少无辜的人,我好不容易寻到这清静之地想把你们几个孩子养在这不被打扰,可眼下竟被魔族之人找上门挑衅!结界让人破了不说,听瑶都被掳走了,文昀,这事你知还是不知。”

“弟子知道,是弟子疏忽没有好好巡视结界才让歹人有机可趁。”

“混账!你既知道为何不通晓于我,还是说——你自己心中另有打算。”

“弟子不敢,此次魔族挑衅之事,弟子定会好好彻查。”

“文昀,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了,隐匿踪迹的魔族开始露脸,可就真意味着有些事马上就要重演一遍了。”

飞辰说完后甩袖直奔自己的房间不知要做些什么,留在原地的文昀听到飞辰的这句话后心里恐慌不已,一身的儒雅之气早就不知所踪,握紧的拳头和紧咬的牙关都在表现着他抑制不住的恨意。

先前化作紫光的一男一女来到了极寒之地,二人施法后一挥手便显露出一个空间的入口,然后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尽管外面的寒风凛冽,可这空间里就是一座封闭的宫殿,丝毫感受不到一丁点寒冷。

红衣女子手指甩甩自己的头发,然后眼珠一转便出掌一股劲风打上旁边男子的面门,男子微微往后一仰,抓住女子的手腕往自己的怀里一带,轻轻捏住女子的下巴,看着她说道:“曲凝,你又调皮了。”

被喊作曲凝的女子眨了下媚眼,双手环上男子的脖子,轻轻笑出了声,衣衫下却是扭动着一条细长的泛着绿鳞的尾巴,男子看了眼曲凝的绿尾巴后一挑眉露出自己的黑爪和曲凝一样泛着绿鳞的尾巴,只是尾尖多了几簇绒须。

“哪有,不过景龙啊,还真是回到妖域自在些,你看,我这想甩尾巴就甩尾巴,去了外边就必须要用脚一步一步走,又慢又累。”

“出去办差你要是露着个蛇尾巴扭来扭去,让妖神知道了,有你好看。”

“说的好像你这龙尾巴就比我多好似的,不过,妖神一见一个样,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都不知道,你说其他的妖族长老怎么还听妖神的命令呀。”

一听到曲凝嘴巴没个把门的,景龙吓得直接用爪子捂着曲凝的嘴,生怕她还说出什么不知天高地厚地话来,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动静后,才小声地埋怨起曲凝来:“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说这话是觉得自己活得长啊,我俩就是专门给妖神跑腿的,几个长老和妖神的什么事都跟咱俩没关系,你记住了啊!”

刚准备反驳的曲凝,似是想起了之前口出狂言的狼妖被妖力碾成肉末的场景,立即脸色煞白看着景龙一个劲地点头,然后二人理了理思绪便走进了妖域的宫殿之中,待二人用妖术验明身份之后便被允许走进内殿之中。

“景龙(曲凝)拜见妖神主上!”

“你们,露了妖身。”

一个软软糯糯的孩童声音传入景龙和曲凝的耳中,二人立刻表情扭曲,额上的汗也渐渐密集了起来。景龙只是默默承受着这股威压,而曲凝一边难受一边默默腹诽吐槽这妖神居然从上次的一个樵夫又变成了个孩童,这什么恶趣味。

还沉浸在吐槽中的曲凝瞬间被一股力量掀飞,匍匐在地上呕出一大滩血。另一侧一个男童身着紫色衣衫,头上端正的发冠让其有着贵公子的气质,虽然小孩的身子有些好笑,但眼中的冷漠实在是让人笑不出来。

“本座,变换身形,有那么恶趣味么?”一句一顿宛若傀儡一样的问话把曲凝浇了个透心凉,只知趴在地上求饶,另一边的景龙也顾不得那么多搀着曲凝也跟着一起求饶。

“本座,不喜多话之人,念你们年幼,便罢了。还有,在妖域,可以,内殿和其他地方,不行,知道吗?”

曲凝和景龙被妖神的这番话问了一愣,不过景龙瞬间明白妖神是在告诫他们何时才可显露妖身,便立即回答道:“属下明白,定不会再犯。”

“说吧,可有消息?”

口询问的妖神经过宫殿内幕帘之后,瞬间又变成了一个散着头发,轻拢薄衫的男子,男子赤着脚慢悠悠地走上阶梯,斜倚着床榻,细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歪斜在自己腿上的衣衫,微微抿起的双唇不点自红,狭长而有神的眼睛此刻正冷冰冰地盯着殿中跪着的俩人,像是在盯着猎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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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妖身

“回主上,今有魔族在玄风山的仙门附近徘徊,似是也在寻找棺椁的踪迹,只是属下怕暴露我们妖族踪迹未能先他们一步探知。”

“魔族?真是有趣,不过那口棺椁,本就是魔族的,正常。”

“那......属下是否还?”

“不必,你们,盯紧就是,切勿暴露。”

“是!”

说罢,景龙便对着榻上的妖神施礼然后小心扶起差点去了半条命的曲凝,慢慢退下。殿中榻上的男子只不过轻轻眨了眨眼,宽大衣袖一挥,又化作了肤如凝脂媚而不妖的女子模样,先前的紫色衣裳也变成了浅蓝色的纱裙,发丝也挽作流云髻,宛如谪仙一般缥缈出尘。妖神转了转,又对着殿内的水镜来回看,甚是满意这副皮囊。

“叛离我族,不得善终,可惜,可惜......”

夹杂着女子嗓音的男声虽然惋惜自己的这副模样,可还是面无表情地挥了挥袖子又换做普通凡间的男子模样准备离去。

另一边,出了宫殿的景龙和曲凝皆是松了一口气,看着狼狈不已的曲凝,景龙颇为无奈地撑起妖阵立即为其施法稳住四散的妖气,曲凝突出一口淤血后,用袖口一擦,又开始不服气地对着景龙吐槽起来。

“妖神到底是什么怪物,真身什么样不知道不说,脾气怎的还这么差,我!唔唔唔!”

“小姑奶奶!小祖宗!我求求您快闭嘴吧,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刚才心肝脾肺肾震成什么样了,又在这叽叽喳喳的,你是蛇,可不是那鸟变的啊。”

“不说了不说了,诶,你说,妖神主上到底是什么所化,你是龙,我是蛇,那......”

景龙摸了摸曲凝的头,四下看着妖域里来来往往的半身人形的妖叹了口气,心想这小姑娘果然是修行不足百年的,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直接拉着曲凝的手来到了一个蛤蟆精的铺子前买了个有着妖神木牌的装饰便走了,只留着那只瑟瑟发抖的蛤蟆精在风中凌乱。

“妖神主上和我们并不同,万年前甚至是更久远的时候它就存在了,相传,妖神似乎是古妖‘类’的衍生血脉,不知男女,没有情爱,且形似狸猫牙似狼,尾如钩爪如刺,非要说具体是个什么,还真是没人知道,不过呢,我们都是得妖神主上妖力的荫庇,才有现在这副模样。”

曲凝一边听着景龙像人间的说书先生一样地讲着故事,一边看着手里妖神图腾的木牌,撇了撇嘴,只觉得这些更像是拿来哄骗她们这种将将化型的小妖罢了。

“景龙,照你这么说,除了妖神主上,我们妖应该都是一样的,那为什么还分上阶妖族和低阶妖族呢?我们俩若祖上不是化蛇应龙一脉,是不是连这妖域都没资格进了。”

听到曲凝的话后,景龙也沉默了,是啊,妖域和仙魔两域不同,生存本就不易,又为了避免和仙魔两域有所冲突基本都是躲躲藏藏的。

这妖域本就是妖神提供给众妖的庇护所,可妖神不知情感更不过问众妖的繁琐世事,只保求妖脉可以延续,所以妖族长老便有了,再就有了上阶妖族了,好不容易等到多年前那场战事让魔族衰落,妖族渐渐崭露头角,可妖域现在反倒是更加艰难了

“这本就不该是我们过问的事,我们俩呀,就是给主上跑腿打探消息的。”

“也是,这会儿还是先回去好生休息,要不是穿着一身红衣,我肯定是满身血污的招摇过市了。”

说完,曲凝倒是自己拖着个蛇尾巴往前扭去了,景龙看着这还和小孩子一样的小蛇妖苦笑地摇了摇头,便也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而在妖域宫殿的正殿中,两位妖族长老正喋喋不休你一嘴我一嘴地吵着,只有一位仪态端庄不苟言笑的女子直直地站在一旁,和环境格格不入。

“都说了上阶妖族和低阶妖族不可自行往来,条令可是明明白白写着的,你竟敢藐视妖域宫规?”

“还真是‘千年王八万年龟’,你这只鳖怕是活得长眼睛也不好使了吧,我什么时候出过妖域去见低阶妖族了,胥岩长老?”

“哼,牙尖嘴利,老朽跟着妖神主上以来,妖域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紫行长老你这,你这般不知礼数无视宫规,老朽自会等主上主持公道。”

胥岩拄着拐杖气的直把大殿地板戳得噔噔响,而另一个翻着白眼满脸不屑的男子并未继续接这话茬,而是直接妖术一挥,将胥岩掀翻在地,背上突出的龟壳更是让他难以翻身。

“还是这样适合你,胥岩。”

“你!”

紫行和胥岩还没吵完,化作普通男子的妖神便瞬间出现在大厅之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三个长老的姿态,一旁的女子率先行礼,知道妖神驾临的另外两人也顾不得丑态跟着恭恭敬敬地行礼。

“见过妖神主上!”

“紫行,胥岩,半月不得进入妖域。无事,就散了。”

“是!”

紫行则是爽快地应下立刻化作金光离去,胥岩拄着拐杖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被妖神禁言了,心里便对这不知真身不问世事的妖神加深了几分嫉恨,但面上是做的十足的恭敬,伏着身子领了罚便也知趣地离开。正想离去的妖神被另一位快被忽视的长老喊住,偏了偏头满眼疑惑。

“沐楚,可还有事?”

“主上今日可是罚了一位将将化型的小辈?”

妖神偏头想了想,似是记起那个因为腹诽被自己掀飞的那条小蛇妖,看着沐楚稍稍有点迫切的样子,妖神也不急着开口说话等着沐楚自己开口。

“是沐楚僭越了,只是沐楚修为大成之时,这小小蛇妖曾有助于我,今日无意中发现她被主上所伤,遂向主上讨个丹药,望主上成全。”

“哦?交换?”

妖神知晓这个沐楚是古蛟龙一脉的后裔,修行之际必要经历一道大劫——便是其修为大成之时抽筋剥骨,元神脱胎而出天选性别进而修成真正的人形妖身,妖神自是明白最后那一道关卡是自己为沐楚护法,竟没想到那年幼的蛇妖也有助于她,加上向来不怎么开口说话的沐楚为了个小小蛇妖竟开口求药,妖神心中难免诧异,同样地,即便妖神自己愿意施药,但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沐楚知道主上寻着什么东西,沐楚不会僭越过问更不会插手,不过沐楚这边打探到一消息,玄风山飞辰的小弟子听瑶被魔族掳走,不知可否换得主上赐药。”

妖神二话不说直接从袖口甩出一枚红色丹药,飘送至沐楚面前,尔后化作一阵青烟离去。沐楚接过那枚红色丹药,知晓这是稳固妖元的清泽丹,姣好的面容不禁露出浅浅的笑来,将那枚丹药好好放在胸口的荷包后正欲离开时,拄着拐杖的胥岩却拦住了沐楚的去路,沐楚拂袖避开后,等着胥岩这个老龟精开口。

“沐楚长老现身前,老朽曾一度以为是何等的男儿英姿,却没想到居然是这般让人不敢亵渎的音容,老朽......诶诶诶,悠着点悠着点!”不等胥岩废话说完,沐楚直接握住双刺挟持着胥岩的脖颈,吓得胥岩眉毛胡子都在抖。

“我不屑与你浪费时间,你不用把那明争暗斗的心思用在我身上。”

“可老朽若是能将你扶持上那至高之位呢?亦或是——用妖神之力扭转乾坤呢?比如您万般渴求的男儿之身?”

听到胥岩的一番话,沐楚的瞳孔不自觉地紧缩了一下,手上的双刺更是用力一分将胥岩的脖颈生生拉出一道血口来,老奸巨猾的胥岩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和算计,轻轻用拐杖别开脖子上的剑刺,说话也是更加狂妄起来。

“老朽一直都知你因为这成型之事对妖神甚是芥蒂,于是便不断猎取男妖的丹元用你蛟龙一脉的禁术在修炼。本来沐楚长老这事的确做得隐秘,可惜有一只男妖化作虫子逃了出去被老朽救了,这不,才‘巧合’地知道了沐楚长老的烦恼。”

“是又如何?与你何干?”

“自是和老朽无关,但妖猎杀妖这件事,你觉得妖神会放过你么?沐楚长老大可放心,老朽要的不多,妖神既不问世事老朽不如把打理好的妖域交予合适之人。”

沐楚不动声色地听着胥岩的话,轻笑一声后将双刺收回,深吸一口气小声地对捋着胡子暗自得意的胥岩说道:“我突然觉得,紫行说的挺对,还是那样适合你。”

于是沐楚大手一挥又把胥岩整得顶着龟壳在地上挣扎,然后笑盈盈地撑着下巴蹲在地上看着胥岩痛苦不堪的模样。

“胥岩,你未免太小瞧于我了,纵使我对主上不满如何?纵使我猎取男妖的丹元如何?你以为就凭你这老龟精也能压我蛟龙一头?何况你自己也说了,妖神这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我就是现在杀了你,妖神也不会在意半分。”

胥岩立刻知道自己心急做了什么蠢事,还没开口求饶就听得沐楚继续说道:“不过,你于我还有用处,暂且留着你的命好了,他日大势所趋的话,你可别忘了你说的‘交予合适之人’。”

“老朽知道老朽知道,老朽定不会推辞。”

胥岩急急说完后,沐楚留下一声冷笑便带着清泽丹踱步离去,好不容易扶着拐杖站起的胥岩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珠,眼神越发凶狠,他是没想到被那蛟龙妖倒摆一道,而且沐楚的话已经在提醒他什么是捷足先登,心下又不禁懊恼其自己的鲁莽和心急,转而撑着拐去往自己的大堂看看有什么可以掌控的消息。

回到小屋的曲凝正要换洗衣裳的时候,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直接不耐烦地将干净衣袍甩在床榻上,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嘴里还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可开门看到来人的时候又十分乖巧的闭上了嘴,脸上的尴尬之情藏都藏不住。

赶来送药的沐楚也是呆愣了好久,想着自己急急忙忙来送药,小姑娘肯定会和平常一样开心地迎接她,哪里知道她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听完了不带重样地骂山门,一直到开门的那一刻,她才回过神。

“啊,沐,沐楚长老怎么是你啊,我,我还以为是景龙那个家伙呢,对不起啊,我,我不是......”

“没事,看到你这么生龙活虎的也不错,还有,你又忘了,私下不必喊我长老,叫沐楚就行。”

“好,好的,沐楚姐姐。”

本来看见精气神十足的曲凝还满脸笑意的沐楚,听到曲凝的这一声“沐楚姐姐”差点当场昏厥,然后又无奈地提醒了曲凝一遍后,二人才进屋坐下休息。

“还没问,沐楚怎的过来了,我这什么也没有,都不好招待了。”

“无妨,知道你受伤不轻,特意来给你送药了,喏,这是‘清泽丹’稳你丹元的同时还能增加修为,赶紧吃了。”只见桌上的丹药充斥着满满的灵气,曲凝咽了咽口水后立立即感动得抱着沐楚呜呜哇哇的大叫起来。

“曲凝,你别顾着感动了,这是我从主上那里求来的,你快赶紧吃了呀。”

“哦,好,好,老天待我不薄呀,景龙刚给我送完真气,沐楚就来给我送丹药了。”

听到曲凝的话后,沐楚虽然依旧对着曲凝笑着,但眼里的冷意也渐渐明晰起来。曲凝刚吞下丹药没多久,沐楚准备帮其顺通经络,景龙便提着吃食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看到沐楚也在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轻手轻脚地将吃食放在桌上。

“我,我不知道,沐楚长老也在,是我冒失了。”

沐楚抬着眼皮看了眼景龙,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坐着的小姑娘,然后挂起自认为妖娆又魅惑地笑容站起身,然后抱着景龙的胳膊拉着他坐下,本来还在凝神聚气的曲凝看到景龙和沐楚有些亲近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有些空落落的,这俩人都是龙之后裔,长相气质也甚是般配,自己这条小蛇妖这么一比还真有些多余,想到这里,曲凝也没了先前活泼的样子。

一侧的景龙被沐楚这么一拽着实有些受宠若惊,看见曲凝后还是有些为难的把沐楚的手给拨开了,然后身子往曲凝那边挪了挪,沐楚看着二人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然后挤在了二人中间坐下,一时之间气氛十分尴尬。

“你们俩总喜欢拿我当外人,都说了直接叫沐楚就好了。”

“曲凝这么叫你可以,我觉得我还是叫你沐楚长老比较好。”

景龙脸色略微有些难看,但碍于身份还是憋着一股气礼貌地回答着,另一边的曲凝却还在发着自己的呆。沐楚抬了抬眼皮直接无视了景龙,给曲凝的桌前都布好了菜,但嘴里说的话又是另一番意思。

“景龙啊,你实在是太讲究这些规矩了,你说,是不是你,把我的曲凝都拐带得对我生疏了。”

“那个,额,我出去拿下腰带,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本来还在发呆的曲凝听到沐楚开口的一席话硬是觉得沐楚兴许是钟意于景龙的,越想心里越不痛快,但又不想让沐楚难堪,便借故开溜。

看着跑出去的曲凝,沐楚也是紧张地腾得一下就起身,心想,坏了,别是让小姑娘误会什么了,还没来得及赶去,就见景龙拦住了她,严肃的面容向她投来探究的目光,沐楚也不甘示弱直接狠狠盯着景龙,景龙也不想和沐楚这人纠缠,立刻变成一道紫光追去,留下沐楚一人看着床上曲凝的衣服一脸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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