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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悬》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序章 开篇

乾坤颠倒,日月轮转,天道崩坏,终归寂灭

他是天道抉择而出的引导者;他亦是神谕预言之中的毁灭者

他根骨资质平庸,心中憧憬平淡一生,但却屡遭命运‘戏弄’家破人亡

当他自边陲之地踏出的那一刻,注定了他的一生终将不会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般无声无息湮灭于浩瀚天地之间……

他做人、做事,三分正,七分邪,宝剑藏锋,乾坤于内

有人同他生死相交,心甘情愿为其赴死

有人对他恨之入骨,欲将其除之而后快

他爱憎分明不喜纲常礼教;他钟情对酒当歌、快意恩仇;他平生偏爱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行于天地间

原本一生毫无交集的两人却在天道和命运的安排之下相互交结纠缠于一处,且看这对性情相似却又不似的两人会如何应对这个天道命运

命虽天筑,运由己生

恒古以来,天地间便有无数人力所不能解释之事,大到天灾、风、雨、雷、电;小到人祸、生、老、病、死

这天灾人祸本是天道自然的常态,非人力所能抵抗,但这世间从不缺少独树一帜的‘异类’

他们以肉体凡胎之躯参悟天地之造化,追溯生命之本源,以求得抵御天灾人祸之法,他们一辈辈前赴后继殚精竭虑,终是自天地造化中得到了些许感悟

他们或是以天地间的浩瀚灵气修行蕴养自身体魄;或是以自身精神或法器之力沟通天地自然,借此掌握了无数强横到足以撼动天地自然的修行法门

他们或是开山立派广收门徒;或是隐于山野继续感悟天地自然追寻永生;又或是遁入凡俗之间修心习性,日久天长之下种种奇闻异事频传,引得修道风气盛行,修道之人一时竟多似过江之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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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云砀山脉

星元大陆浩瀚无边,其西方荒蛮之地有一山脉称云砀山脉,云砀山脉绵延万里,云砀主峰峰高万丈终日云雾缭绕,入其间者不辨白昼、不分四时宛若身处仙人之境

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传闻此间洞天福地中钟灵地秀孕育了数之不清的天材地宝,因而引得无数渴望获得大机缘的修行者趋之若鹜

可随时光推移,入其间者九死一生且少有所得,其间有不幸踏足迷雾深处者更是自此人间蒸发、下落不明

于是不知自何时起,这曾让修行者们趋之若鹜的云砀山脉,自世间闻名的洞天福地变成了令人闻之色变唯恐避之不及的凶煞绝地之一

日出日落、四季轮转、年复一年、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不知多少年岁,这片凶煞绝地延续了很久很久的平静在这一天再次被人打破了

“凶煞绝地果真名不虚传,以天地为盘山石为眼,绵延万里生生不息千载不衰;也不知是哪位先辈大修所遗留下的阵法当真是惊世骇俗,怪不得众巫祝经过如此之久的卜算推演才得到你的下落。”不知何时漆黑深邃的虚空混沌撕裂出一道丈余裂缝,一身着一袭白衣面带几分仙风道骨的银发老者缓缓自裂缝之中脚踏虚空而出,其后他止住身形驻足于半空之中俯视着脚下的万丈悬崖口中朗声说道

“你是何人?”一位不知自何时起便立于崖边眺望迷雾深处的黑衫青年男子突兀开口道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中带着几分磁性似是已然许久未曾同人开口说话

“倒悬——悯生天。”白衣老者回答简短无比

“神圣之子——悯生天?当世至强者之一,我同圣地倒悬间似乎并未有任何瓜葛,不知你所为何来?”声音再次响起已然不复先前的低沉沙哑

黑衫青年言语间一动不动显得十分‘傲慢’无礼,他那漆黑深邃的眸子始终一眨不眨的望向远方目力所不能达的迷雾深处似是想努力的看到些什么东西一样

“血月悬空,祸乱将至,众生罹难,神谕天降,大巫祝①耗尽寿元运天演卜算之术得神谕预言,预言中指出这场将要颠覆天下苍生的浩劫源头自你而起亦只有用你的性命祭拜天道、神明方能化解,这是天下苍生的命数亦是你的命数。”悯生天神情淡然的缓缓诉说,似是在讲述着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家常小事

“你的意思是准备为了一个将要发生还未发生的莫须有罪名取走我性命?天下苍生……好一个天下苍生!”黑衫青年在情绪剧烈波动之下,一丝元力不受控制的宣泄而出,但很快便又再次平复了下来似是忽然间想到了些什么

“哎……”又不知过了多久黑衫青年口中传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随着这声轻叹似乎所有的一切都重归于初始的虚无之间

双方也就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

就在此时,一支浩浩荡荡近百人的修行者队伍悄然出现于距离两人不远处的地方

在天地间想成为修行者之人虽多如过江之鲫,但有天赋资质达到修行条件的却是百不存一

在其中能达到御器而行、遨游天地的修行者在整个庞大的修行者群体中更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倘若在一处偏隅之地的中小宗门中,出现一位御器而行的修行者便足以令此方中小宗门百年内兴盛不衰

而此时这支近百人的队伍竟全都是由御器而行的修行者们所组建而成,若有外人在场看到这支队伍,定会为其豪华的阵容所惊叹

这些修行者虽一路行色匆匆未曾停歇,但神情间却毫无倦色显得十分游刃有余,显然他们在达到御器而行境界的修行者中也属于个中翘楚之辈

队伍中为首的六位中年人各个相貌堂堂、正气凛然,神情沉稳内敛,漆黑深邃的眸子中时不时的精光乍现,让人不敢丝毫小觑

“早早便听闻这云砀绝地,今日一见未曾想这竟是一方万里大阵,无怪乎千百年来入此间者九死而一生。”其中一人率先开口道

“这方阵法真真是危机四伏,不仅有迷阵、幻阵能够抑制神识、惑乱心智,还有无数蛰伏于草木山石间的毒虫、妖兽,幸亏此行我们只将各自门内核心弟子带入,其余普通弟子皆留守于山外策应,不然行至此处还不知要折损多少!”一人悻悻然的紧接着说道

“这座大阵也不知道是人力所为,还是天生地造之物,不过我们应该庆幸它只是无差别的攻击外来者,而非有人刻意操纵,否则就算是我们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一人不由自主的叹息道

“根据他失去踪迹前所留下的蛛丝马迹来看,他至少有六成以上的可能藏身于此处,此行若是找到他,务必要将他诛杀于此地,他行事向来不肯吃亏,为人更是睚眦必报,倘若他日后成长起来,我们六方势力在明中暗里将再无一日安宁。”一人眼中杀机毕露

“也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我于隐隐中觉得雾气深处似是有什么可怕的存在,令我自方才起便一直心神不宁。”

“咦……刚刚这个方向有一股元力波动,不似毒虫凶兽所有,我们去查探一番或许能有所收获,若还是无所得我们便退去吧!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倘若再往前走恐怕我们之中无一人能全身而退,倘若他真的进到这迷雾深处,倒也免去了我们的一番手脚。”

自六位中年人短短的交谈间,隐隐可以得知这近百人的队伍并非来自同一方势力;而是由六家宗族门派所组成,至于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诛杀一人而来

伴随着一阵飕飕的破风之音,身影不断闪现

没过多时,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出现在了两人所在的悬崖附近

①“祝”圣地倒悬之中负责演算、占卜天机神谕的一个分支派系,其中巫祝是这个分支中的普通成员而大巫祝则是“祝”这个分支派系的领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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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六宗讨‘贼’

一阵飕飕破风之音

身影不断闪现,没过多久一支队伍便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悬崖附近,队伍方至此处带头的六位中年人便同时注意到了半空之中不借外物脚踏虚空而立的银发白衣老者

六人习惯性的利用自身神识感知查探了一番老者虚实之后得到的结果却是眼前‘空’无一物

六人见状心中皆生出一丝忌惮,十分默契的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心有灵犀的同时冲着银发老者悯生天隔空躬身作揖、自报家门

“晚辈浩渺阁阁主陆然贾、青阳宗宗主萧冰、观星崖崖主苍玄、岚海宗宗主刘莽、风雷门门主雷逸、千竹门门主桑云竹见过前辈!”老者听闻之后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却并未开口答复

悯生天这般目中无人的模样令六人心中皆是生出一丝不快,但向来心性沉稳的他们却并未将其表现在脸上

他们各自的宗族门派都是在中域近数十年间迅速崛起的新兴势力,这六方势力能在短短数十年间便自强者云集之地的中域脱颖而出,他们六人作为其掌权者自然有其不凡之处

他们不仅个个修为高深,更是个个心思缜密、深谙权衡利弊之道高手,在情况不明之下他们自然不会去无端得罪这位神秘老者做出一些节外生枝的蠢事来

悯生天初到此地之时便早已放出神识查探四周,在迷雾中的这支四处徘徊似在寻找什么的百人小队他早就有所察觉,但在之前他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这眼前远眺迷雾的黑衣青年身上,这支对他来说只是稍微有点实力的百人小队自然很快便被他抛之脑后,但他没想到的是时过不久这支百人小队竟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悯生天淡漠的表现倒也并非是因他生性高傲,只是他的心中一直有着些许疑惑不解

悯生天的强大的神识感知虽连遥远处的百人小队都查探的一清二楚,但就是这般强大的神识感知放在黑衣青年身上之时得到的却只是一片模糊

时至如今悯生天都未能得到这青年人的准确修为境界,这种感觉就好似是有一个神秘的存在,在隐隐之中阻碍着自己,令自己无法看的真切,而黑衣青年这边却似是对自己了如指掌,一开口便说出了自己在圣地倒悬之中的身份,虽说这个身份是数十年之前的,但也足够让老者感到好奇了

要知道圣地倒悬行事向来秘而不宣,能知道它们存在的,不是称霸于一方的超级势力,便是冠绝天下的大修行者

“他果真藏身于此处!”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众人的目光沿着一个人的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万丈崖畔傲立着一位黑衣青年,这身影他们极为熟悉正是自己这一行人目标所在

“墨白你倒行逆施、滥杀无辜,如今你已无处遁逃!”

“墨白你同左道旁门之人沆瀣一气坑害我宗门百余弟子,今日我定要血债血偿!”

“墨白你趁我带弟子外出历练之时,闯我宗门、砸我祖师祠堂、烧我功法阁、掠走我无数天材地宝、功法秘籍,今日我定要将你身首异处、挫骨扬灰。”

“墨白你为夺取几株天材地宝竟将我外出历练寻求机缘的数位亲传弟子废去一身修为,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天雷之刑将你击至神魂俱灭。”

这些在常人眼中平日里高高在上同世外神仙一般无二的人物,此时对着这位名叫墨白的黑衣青年不断的口诛笔伐细数着他曾犯下的条条罪状

目眦欲裂的他们紧紧的盯着墨白,‘装’出了一副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的样子,不远处的悯生天听到众人罗织之下的一条又一条的罪状亦是不禁微微侧目

在此之前悯生天也只是根据大巫祝及众巫祝们的卜算推演才得知这位青年的存在以及下落,至于他的出身、来历以及过往种种悯生天都一无所知,甚至在此之前他连墨白的名讳都不知道,他知道的仅仅只是墨白的存在与否会关系到无数苍生的生死存亡

在此之前悯生天的心中也是有些不忍和忐忑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寻找了数年的预言中的灾祸之人是善是恶,此时的他在听到这些罪状之后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对于预言的准确性也更加坚定了几分

咒骂之音不断的传至墨白耳中,可他却始终坦然而立恍如未闻似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一对漆黑深邃的眸子仍是专注的朝着目力所不能达的迷雾深处望去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倏然间收回目光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转身,抬头,睁眼一气呵成

那一对漆黑深邃的眸子再次睁开之时彷若千军万马隐于其间势如破竹锐不可挡

周天元气不断翻涌之下一袭黑衫无风自动,在这一刻他的“势”达到了一个顶峰

摄魂夺魄的目光似凛冬寒冰一般向着半空摄去,在这一瞬众人的呼吸陡然间沉重了几分,场面倏地一下静了下来

这一幕令身处于一侧的悯生天,心中不禁暗自心中感叹一声:“好一个英武不凡的后生晚辈,只是可惜了”

……

“咳……”一声满含沧桑轻咳突兀响起

墨白费尽心机苦心营造出的氛围竟在刹那之间土崩瓦解似是那烈阳炙烤下的春雪一般瞬息荡然无存

墨白见状只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倒也没有其他过多负面情绪出现

悯生天心头疑惑在这一刻变成了惊讶,他惊讶这墨白竟能在承受了自己的精神威压之后仍能神色自若、安然而立,要知道方才自己针对他所释放出的威压,若是换作其他普通修行者恐怕早就全身战栗动弹不得了,难道这青年人已然同自已境界相当?念及此处,悯生天迅速的摇了摇头将这个荒唐的念头抛出脑中

“这些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狗屁理由,还是留给你们去同那些听风是雨的天下人去说吧!你们想除掉我也不过是因为我的存在妨碍到了你们罢了!”墨白顿了顿之后随即喊道

“多说无益,出剑吧!”墨白这几句话看似叫嚣实则已然道出了事情的个中原委以及利害关系

“三尺锋青锋剑,天下任我行,斩尽不平事,只为心清明。”同孩童打油诗一般的句子,一字一字的自墨白口中说出,气势亦随之一分一分的不断上涨

语毕之时,墨白的嘴角已然挂上了那如同他金字招牌一般的邪魅笑容,神情间孤傲且不可一世

此时的他就好似那凛冽寒冬之中,绽放于天地之间势要同凛霜傲雪一争高低短长的腊雪寒梅一般

“哈哈……哈哈,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苍生天下,可暗地里所做之事却是卑鄙无耻龌龊不堪!”一句飘渺无比的戏谑之音不知自何处传来令一众人眉头不禁微皱不住的四处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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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善和恶

“灭人宗族、断人传承、恃强凌弱、滥杀无辜、颠倒黑白、混肴是非诸位所做‘好’事真是不胜枚举啊!”一句戏谑之音飘飘渺渺而来

六位中年人闻言之后个个面沉似水,他们虽已然放出神识,但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出‘来人’的确切方位

“是谁?给我滚出来!”雷逸运起秘法怒吼之音似天雷滚滚令人一阵心神恍惚,这神秘声音却似是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一般仍是缥缈不定的自四面八方而来

“数年之前,浩渺阁北三十里外青牛山,村民因无意之中窥探到一处灵石矿脉,某些‘人’为了独享灵石资源封锁消息,数日之后百余无辜村民便被“流寇”劫掠烧村无一生还,这些村民百姓之中似是也有你们浩渺阁普通弟子的凡俗亲人吧?”

“数年之前,天星宗一弟子机缘之下自一处洞天福地得孤本古籍数卷,未曾想消息泄露引得贪婪之人觊觎,天星宗被百余强大修行者夜袭,宗中修行秘法、天材地宝还有那数卷古籍孤本皆被劫掠一空,这些人为了销毁证据将天星宗百年基业一把火付之一炬,宗中千余弟子仅有数人侥幸逃出生天,直到如今似乎都没能有人查出此事是哪方邪道宗门所为,不过据侥幸逃出的弟子描述,那夜袭之人的人数倒是同在场诸位人数相距不远啊!”

……

桩桩件件秘闻被缥缈之音似戏谑之言一般的揭露而出,小队一众人中有人神情愧疚、有人踧踖不安、有人怒不可遏、有人神色阴晴不定

原因无他,只因这些秘而不宣之事多数都是他们这些人暗自联合起来所为,得到的好处自然也被他们悉数瓜分用以各自提升修行境界之用

悯生天听闻之后眉间微皱心中已然动荡不已,但他虽心中不悦但碍于倒悬的规矩戒条也只能作出一副置若罔闻状

圣地倒悬之中第一条规定便是,凡是倒悬之人行于天下间要保持绝对的中立,只可出手解决威胁天下苍生的大劫大难,绝不能出手干扰宗族门派以及凡俗之间的争斗,就算迫不得已之下也只能以不偏不倚的公正者身份出场,当然主动无端挑衅倒悬权威之人不在其列

他怎么来了?那一战之后他不是已经被宗门长辈带回宗门面壁思过去了吗

飘渺不定之音虽已然尽可能的改变音色,但无论他如何改变墨白对他都太过于熟悉了,他只是刚开口墨白便已然知晓来者何人,孤傲的神情之中顿时掺杂上了几分疑惑和忧虑

“宵小鼠辈竟胆敢躲在暗处造谣生事、胡言乱语!纳命来!”陆然贾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似平地一声春雷乍响于耳畔

众人恍惚之际,陆然贾猝不及防的迅速转身面朝背后,此时的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让这些消息流传出去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为了此念他甚至动了事后将悯生天一并灭口的可笑想法

一只由元力幻化而成的巨手凭空出现猛的朝百步外的一块丈余高山岩轰击而去,伴随着轰隆巨响山岩瞬息之间便化作齑粉,一道身影自山岩之后一跃而起,急速闪身躲避看似十分狼狈的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好险,好险,差点就要同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在地下相聚了!”人影驻足一位身着粗布麻衣,口中衔着一根狗尾草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只见青年人不停的用手掌拍击着自己的胸口似是一副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模样,只是他嘴角处那一抹逐渐压平的弧度出卖了他内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

“小辈放肆!”陆然贾似是生怕他再道出些什么惊天秘事急忙怒声喝斥

“数年不见,阁下修为真是当的起扶摇直上一日千里,也不知又有多少个修行宗门因此遭逢劫难,真真是呜呼!哀哉!真真是不幸!不幸啊!”青年话语之间明嘲暗讽毫不顾忌对面择人而噬般的目光,单看这一番火上浇油的行为便可得知这青年人是一位生怕天下不乱唯恐无事可做的主

“云隐?他的门下倒是培养出了一棵极好的苗子。”悯生天眼见青年人的身法之后口中喃喃自语似是已然知晓了他的出身来历

“小辈,且听我一言如何?今日之劫数是墨白的天道命数并非是任何一人或是一方势力所能改变的,你且速速退去吧!以你的天赋稍加些许历练前途自是不可限量,南域剑阁百年之乱或许也能在你的手中得以平息。”悯生天一改先前淡漠的模样言语之间谆谆善诱,就像是在开导自己后生晚辈的寻常老者一般

陆然贾一击未中怎肯罢休,他迅速继续体内元力欲以迅雷之势将青年人斩杀以除后患,他心中十分清楚如果青年口中所道出的桩桩件件辛文秘事流传出去将会对宗门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可是陆然贾错了,他错在完全忽略了银发老者悯生天的存在,他只是稍稍踏前一步便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脱离了自己意念的掌控,整个人呆立原地就连开口说话都是无法做到

陆然贾突然念及此时身处环境只觉得背脊生汗,眨眼之间衣衫便已浸透,恍惚之中他是似有所明悟一般的用尽全力移动了一下自己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同青年人攀谈的老者

陆然贾试探性的收摄起了身上元力以及杀机,气机方一消散陆然贾的身体便十分自然的恢复了行动能力,这隐晦的一幕并没有引起过多人的注意就似是从未发生过一般

而陆然贾的眼中却浮现出一抹骇然之色神情悄然的从忌惮变成了恭敬

一个人若是比其他人只是强大一点,那这个人定然会无端的招来他人的忌惮、妒忌、诋毁甚至是陷害,但是有一天这些忌惮、妒忌、诋毁和陷害他的人,忽然发现这个人比他们自己强大了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强出了一大截的距离,这段距离甚至让他们难以望其项背,那么这些人便会立即改弦易辙转而恭敬、尊崇甚至是惧怕这个人,这道理自古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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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前尘往事

不借外物,虚空而立,一念之间,定人生死,这般修为境界陆然贾生平闻所未闻

忽然陆然贾似是想起了些什么,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了起来,一段很久很久之前的回忆突兀的闪现在陆然贾的脑海之中

“师父,我终于突破了!我相信不需十年,我就可以同您一样成为一名顶尖强者了!”青年时期的陆然贾神情兴奋一路蹦跳着闯进了自己师父的房中

“你这小子,怎么还是这般的毛毛躁躁!为师同你讲过多少次了,做人做事要光明磊落、胸怀坦荡、处变不惊。”陆然贾师父先是习惯性的对着陆然贾一番教导然后才直奔主题缓缓说道

“顶尖强者?小子如果按照世间已知的等阶划分为师已然算是登峰造极,但为师越往是往上攀爬却越是觉得自己在天地之间就好似那沧海一粟般的渺小。”

“经过为师多年的摸索,为师基本已然可以断定,在世间已知的强者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存在,在世间已知的境界之上还有更加高深的境界,不过现在是的我们太弱小了,弱小到还没有资格触及到他们的存在,我们现在的修为境界最多也就算是初窥到修行一道的冰山一角。”

“如果说普通修行者是一滴一滴的水滴;我们最多也就算是一条小溪连条河都算不上;而真正的顶尖强者那是一片海,无边无际、无穷无尽、包容万物、深不可测!”陆然贾的师父念及此处双目迷离似是对于自己假想中的境界十分向往

数年之后陆然贾的师父留书一封便云游远行而去,陆然贾自然而然的也就接替了师父,继任了浩渺阁阁主之位

转眼间时光荏苒十余载

陆然贾按照师父所留下的书信引领着浩渺阁,在修行一道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之下浩渺阁的地盘和修行资源不断的被周边崛起强大宗门霸占、抢夺,在遭受了数之不尽欺凌、背叛之后,陆然贾‘幡然悔悟’性格大变再不复往日那般的单纯,他暗中联合起数方同他一样境况的宗门势力

‘他们’不择手段、费尽心机仅仅用了短短数十载光阴便迅速的崛起于强者林立的中域之地,再无人敢任意欺凌于‘他们’而陆然贾为此所付出的代价便是现在的他心狠手辣、意志坚决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现今的他每每念及师父往昔烂好人一般的指引教导心中多是嗤之以鼻,对于师父那溪、河、海之比更引为无稽之谈,可就在方才的一瞬间,陆然贾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强者,他们如果想要取走自己的性命自己竟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我天剑一只是来帮墨白打架的,剑阁之事与我何干?”

“许久之前也不知道是哪位混球不甘寂寞的跳了出来成立了这个什么狗屁剑阁,让原本应当在世上最为潇洒、自在的剑修自困于樊笼之中,成立至今强者没培养出几位,争名夺利的庸人倒比比皆是,继续这般沉沦下去,剑之一道迟早在他们手中凋零没落,待我修成三尺剑,第一件事便是将这剑阁拆了,还他们一个‘自由’,待樊笼破去之日,我看他们还能争什么?夺什么?”天剑一自顾自的一步一步朝着墨白所在之地走去整个人似是一柄缓缓出鞘的绝世利刃一般锋芒毕露

墨白和天剑一虽都是气势强盛、傲气十足,但在根本之上却又有着些许不同之处,如拿宝剑作比

墨白便是那孤傲、邪魅、藏锋之剑,七分邪、三分正,宝剑藏锋,内有乾坤,正邪不定,善恶难辨

天剑一则是那自由、洒脱、桀骜、刚直之剑,一往无前、锋芒毕露、桀骜不驯、宁折不弯

“剑一,你这一番欺师灭祖的言论若让你的门中长辈听到怕是又要被你气个半死,至少要给你再加上五年!不!最少十年的监禁面壁!”墨白眼中噙笑的打量着青年人,数年不见他丝毫未变,他还是那个他,那个可以将自己后背安心交付之人

墨白还记得同这桀骜少年之间的第一次见面似乎并不怎么愉快,它们

一个宝剑藏锋,时时隐忍

一个锋芒毕露,桀骜不驯

一个散人修士

一个出身名门

第一次见面他们因为些许误会,数番言语不合便刀剑相向,那时的墨白还只是一位默默无闻的修行新人而天剑一却已然是年轻修行者之中无比闪耀的璀璨星辰,他修为强横性子更是桀骜无比,墨白与其相比远远不及,但却仍旧拔剑一战,虽一招败北但已然知晓各自名姓

数年之后再次相逢,天剑一只一眼便看到了隐于人群之中的墨白并准确的喊出了他的名字,那时的他似是早就将两人过往恩怨忘怀,再次相见之下竟颇有几分他乡遇故人之感,那一夜,两人喝的酩酊大醉,醉酒、比剑,墨白虽是不敌却已然相距不远,翌日,墨白趁天色未亮便悄然而去

数年之后再次相逢,际遇又是大不相同,天剑一因桀骜自负四处树敌而被无数仇家围追,敌人人数之多,修为之强令人咂舌不已

一向善于隐忍的墨白见状本想转身随人群默默离开,但当那致命一剑刺向天剑一要害之时,墨白还是出剑了,两人对敌拼杀将后背交付于对方之手,连战带逃数个日夜,侥幸之下两人绝处逢生,伤好之后再次切磋比试,已然旗鼓相当、不分伯仲,天剑一面对墨白这扶摇直上的修行速度再也生不出一丝傲气,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何天赋根骨不算出众的墨白进境速度会这般的快速

有一种人的强被人称之为一生宿敌

有一种人的强却让人不愿与之为敌

两人遂结伴云游于天地之间,也不知自何时起这两个骨子中都傲气十足不甘人下,性子却天差地别的人成为了一对莫逆之交

再其后机缘巧合之下,两人同数位云游之中结识的当世之青年俊杰结为了生死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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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南域一剑 名唤止戈

“面壁最是天底下最无趣的事情了,还是在你的身边有趣,虽时时隐忍却总是祸从天降,跟着你什么都可能缺,但唯独这磨砺手中之剑的对手从不会缺!如果此时此刻有数坛美酒相伴就好了!惜哉!惜哉!”眼见墨白安然无恙的天剑一忍不住同墨白打趣道

久别重逢之下的天剑一此时只想酩酊大醉一场,至于眼前的生死绝境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天剑一,论天赋资质你的确是年轻一辈之中少有的惊才艳艳之人,但你莫要忘了数年前那一战你的本命仙剑‘问天’已断,剑修失剑战力百不存一,那一日若非是剑阁之人将你带走恐怕你早已身死道消,你何苦再来此处自寻死路!”陆然贾眼神微眯朗朗开口话语间似隐藏着些什么

天剑一心中对于自己数年之前断剑求生一事一直心怀芥蒂时时梗于心中早已成结,陆然贾此时旧事重提意在破碎天剑一的心境、断裂天剑一的剑心令天剑一自此无缘踏足剑道巅峰,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其用心歹毒令人发指

“况且今日有前辈高人在此,在他老人家的眼中你我这般微末道行同蹒跚学步的婴孩一般无二,现在你若速速退去,你我之间恩怨就此一笔带过,自此井河不犯……”陆然贾心思何其缜密,他自刚刚悯生天只言片语间早已听出他同天剑一之间似有着不足同外人道的渊源,于是便打算做一顺水人情并在几句话语之间将悯生天拉到了自己这一方,至于天剑一去、留、死、活已然不重要了,若他当真选择离去,日后定然会被断剑求生、弃友独活两大心魔缠绕终生自顾不暇再无半点威胁可言

“陆然贾,你当真好算计!你看老子哪里像是一个舍兄弟而独善其身之人!我如果受你蛊惑选择独自离去,那我断的便不止是剑!而是剑心!就冲你番胡言乱语意图破我心境,老子便要杀你一个人仰马翻、不死不休。”陆然贾话还未说完天剑一已然怒不可遏愤然呵斥

“况且,有谁告诉过你老子只有一柄剑?”一抹肆无忌惮的狂热笑容不自觉的攀上了天剑一的嘴角

这抹狂热令一众敌人心间莫名升出了一丝不安,而悯生天则是心中感慨、叹息这位叫天剑一的青年人同剑阁的那个老家伙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那一日发生的一切缓缓浮现在天剑一的脑海之中,直到那‘惊鸿一剑’的出现

那一日,他们设法施展传信秘法将墨白踪迹下落和六方势力联盟的消息传至剑阁面壁的禁地之中

闻讯之后的天剑一整个人状若疯癫一般,不断的冲击着剑阁禁地禁制却不料意外之下竟触动了剑阁禁地的惊世剑阵

头前而来的数十道剑气盘旋缠绕于天剑一周身,便已然让他只有被动防御之力,毫无主动还手之机,当他不经意间仰头看向半空之中蓄势待发的漫天剑雨天剑一心中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剑气纵横似是滂沱暴雨肆虐大地直袭天剑一而来

自禁地深处一位剑眉鹰目的老者脚踏虚空而出

抬臂、伸手、并指似行云流、一气呵成,指化三尺青锋,一剑之威令天地色变

漫天剑雨顷刻之间便土崩瓦解冰消雪释于天地之间

一剑之威让天剑一全身不住的颤抖着

这颤抖不是源于恐惧而是源自于心底最深处的兴奋,他知道这一剑便是自己此生所苦苦追寻的剑道极致

老者随手击溃漫天剑雨之后并未问其缘由,便再次将的带天剑一带回到禁地最深处的一处隐秘洞天之中

起初之时,天剑一还算客气耐着性子同老者讲述事情始末,但老者却一言不发亦不放天剑一离去,这般情况整整的持续了一天一夜

天剑一行事本就雷厉风行、宁折不弯,更何况此时还有墨白这个羁绊在外让他时时担忧

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已然将他仅有的耐性全都消磨殆尽,他当即再不言语只是随手自洞中遍地残剑拾起一柄剑尖直指老者面门

明知不敌,只求一战

“哈哈……哈哈,等了数十年整整等了数十年了……果然是你……这个契机终于让我等到了!”眼见一心求战的天剑一,老者一反先前的淡漠,状若疯癫一般的哈哈大笑,口中言语前后不搭让人不知所云

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似乎向着更加让人始料不及的方向发展而去

两人盘膝对面而坐同俗世之中的市井商贩一般不停的讨价还价,最终天剑一指剑盟誓以自困剑阁禁地二十年为代价换得二十日自由之身

古怪老者在天剑一临走之时十分大方的将天剑一的手中锈剑暂借于天剑一,并口称这是天剑一自己的机缘气运,天剑一一向直来直往从不转弯抹角,当即他便开口同老者抱怨给他一柄破烂锈剑有什么用?抹脖子都嫌它太钝

“锈迹斑驳之剑,往昔之日也未必不是一口绝世好剑,平平无奇之人,往昔之日也未必不是一位震撼天地之人,仙剑藏锋,乾坤于内‘止戈’你可愿与这小子一同出世一遭同这天下之剑一争高低?”古怪老者并未辩驳只是盯着天剑一手中锈剑云中雾里的轻声呢喃

剑身之上斑斑锈迹层层剥落,洞中顿时流光溢彩、嗡鸣纵横,同一时间,剑阁之中众剑修身侧佩剑尽数嗡嗡低鸣似是群臣拜君王

“剑来!”爆喝之音刺云穿雾一束耀目之光冲天而起一路行来伴随着金戈雷鸣之音

只是数息时间仙剑已然置身于天剑一近前不远,只是这剑在距天剑一仅有数步之遥时仍是来势不减似要将他一剑洞穿于此,天剑一不禁出于本能的爆了一句粗口随后急速施展身法后退而去

可仙剑速度之快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天剑一只退了两步仙剑便已然近在眼前

正慌忙后撤的天剑一此时又好巧不巧的一脚踩在一块略微圆滑的碎石之上,虽未仰面摔倒但也再控制不住后退的步伐,天剑一原本红润饱满的面庞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一片煞白,无法之下只得闭目等死

而身在不远处的墨白和悯生天两人却是十分默契的立在原地毫无援手之意

天剑一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亦不是怨恨,而是担心自己这一战被在场的某些闲人们宣扬出去

他脑海中甚至已然预想到在未来不知多少个年头以后某个须发皆白的剑修老叟为弟子传剑授道之时,提起自己这个世间唯一一个被自己唤出的仙剑所斩杀的剑修并满脸带笑让自家弟子引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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