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名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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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身残志坚的少年
庐阳城地处中洲西北,有着数万年的历史,凭借第一道门御虚宗的东风,几经动乱而屹立不倒。
战火造就了它充满风霜的城墙,鎏金青石堆砌而成的宏伟之上,风化的痕迹和每一条疤痕,都有种属于岁月的沉默隐忍。令往来修士驻足其下,震撼于它厚重的沧桑,久久不能回神。
但凡事总有例外。
庐阳城外的黄土官道上,一名骑驴的少年迎着清晨的阳光,似慢实快地走来,微微眯着眼遥望这古老的城墙。
他一身土黄色短打,又皱又脏,活似八百辈子没打理过,丝毫没有修士风范,更像是个头回进城的乡下人。然而他姿态悠闲,神色平静,眼里是司空见惯的不起波澜,似乎面前的城墙不能撼动他半分心神。
甚至,他座下那头干净整洁的小青驴,也分毫不受周围视线的影响,专注而认真地持续前行。
这种由内而外的淡定,反而让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两眼。
有人眼睛亮了起来,有人发现了更多的不同。
“……这是个穷鬼?如今有点家底的,都会选择仙鹤之流代步,他骑的恍惚是凡俗的驴子。”说话的人与少年擦肩而过。
“是凡俗的驴。依我之见,应当是不是穷,是品位之故。白衫出尘、青衫素雅、蓝衫贵气,哪个不好?他竟一身土黄,可见何等不入流。”
“品位还在其次,主要是糟蹋。那衫子百十年没洗了?脸白的如鬼一般,似气血两虚之象。”
“总觉得,他这打扮配上端着的架子,比人干净的驴……”有人指了指脑袋:“你们说……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话音一落,立刻传来极浅的几声轻笑。
少年没有回头,这点毛毛雨还不值得他回头。
这群人虽然刻意控制了音量,足够糊弄大多数炼气期的修士,却完全不可能骗过他。少年为这些人皱起眉头,对他们油然而生一种怜悯。
如今修真界道修们追求缥缈出尘,男子打扮多是白青蓝黑紫之流。少年则不受主流影响,认为无论什么衣服,最后都要靠颜值衬托。有颜任性,哪怕是一身土黄色,也能穿出不羁与潇洒!
这些人竟然说那么俊朗可爱的他不帅,他真是很难受很心疼他们,怎么年纪轻轻的眼睛就瞎了呢?
少年叹了口气,听着那群修士渐渐远去的足音,一时间又想起了自己那群师兄弟,更忧郁了。
少年名叫宁卿,是御虚宗外门的一个普通修士,金水土三灵根,资质上属于泯然众人的那种。
实际上,他觉得就凭他的帅气,他就是个自带腥风血雨的男人。
好在自穿越以后,前十七年他的人生是种田流,顶多是内门金丹真人的赏识,给他带来一点小麻烦。最近有种画风突变的迷之惊悚,一路狂奔向废柴流,一百头小青驴也拉不回来。
好像只是闭了一次关,世界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难道是他闭关的方式不对?
每次看到同门趾高气扬,自以为是地对他指指点点,他都觉得他们没吃药就出门了。对着这么英俊帅气的他,他们居然还能发的起脾气,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明明大家都是病友,互相之间还不能交流,这样的人生他觉得他不能忍受。
所以借着宗门探亲的规矩,宁卿骑着小毛驴离开了宗门,踏上了回老家的道路。
就当是散心避祸了。
他没想到的是,外面的修士更没有眼光。
教练,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宁卿忧郁地拍了拍小青驴,慢悠悠停在城门口,怜悯的表情变得愁苦。
依靠带路谋生的向导们见了,一个个停下脚步,掂量的目光不断落在这个生面孔上,似在估算他的财力。只有一个劲装少年,眼神晶亮,不管不顾地从人群里挤出来,引来旁人恼怒又轻蔑的瞪视。
宁卿不着痕迹地看了少年一眼。少年没有注意到宁卿的目光,正激动地挥舞着双手,挣扎着想要上前,却被周遭的同行拦住。簇新整齐的衫子被蹭得歪七扭八,一张白净的小脸也渐渐染上红晕。
中年面孔的守门修士对此视而不见,也不去揣测宁卿是否有足够的灵石,公事公办道:“入城费三个下品灵石。”
宁卿点点头,爽快地缴纳了三个灵石,向导们的眼睛一下亮了。
就凭这个爽快大方的劲儿,便值得上前一问。哪怕真的是个穷鬼,问一句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不是?不至于耽误了生意。
打着这样的主意,不少向导涌上来,仗着人高马大直,把少年又挤到了身后。少年粉红的双颊因此胀红,偏又毫无办法,只能恨恨地望着挡在他身前的人。
被这仿佛闹剧的场景逗乐,宁卿骑着小毛驴摇头晃脑感叹道:“想一想也是不容易,世界那么大,为什么帅的偏偏是我?”
小青驴似是赞同地哼哼了两声,几个向导愣了一下,看了看红着脸的少年,大多面色古怪起来。
就连守城的两个修士,也只是对视了一眼,纷纷抽了下嘴角,挺直腰板作目不斜视状,不约而同地忽视了宁卿。
只有少年,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趁着旁人松懈,一鼓作气挤到了人群最前头。站定身体,少年便立刻整理起乱糟糟的衣物,动作熟练偏又带了一股子小心翼翼。
哦,有意思啊。宁卿漫不经心地想着。可惜演技太差。
摸了摸下巴,宁卿拍了拍小青驴,细细的灰尘从它身上扑簌簌落下,舒服得小青驴哼哼了好几声。
与之相对的,是宁卿那一身落满黄土的衣衫纹丝未变。
饶是中年面孔的守门修士见多识广,也有一瞬的诧异。他是凝神中期的修士,境界远比宁卿高出许多,自然能看出宁卿只有炼气初期,气血也有些虚弱,可见身上有伤。这样的境界,如此情况下,只用巧劲便能做到这般地步,估计只有大宗门才能培养得出来。
他看了一眼这个生面孔,目光扫过他浅色的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中年面孔的眼中有异色闪过,对宁卿精妙的力道把握也不再吃惊。
大宗门不假,可大宗门,最多的恰恰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觉察到了什么,守城人最终只字未提。只是他面色微变,看着宁卿的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
宁卿见了,舒展开眉头,唇边扬起一抹微笑,不再耽搁,催促小青驴前行。
“前辈,等等!您可需要人带路?小的打小就在庐阳长大,对这里熟悉极了!”少年不知这片刻间发生的事情,只看到宁卿笑了,连忙凑上前,忙不迭地自我推销,额角却有汗落下,“城中这几日准备举行一场拍卖会,需要引荐才能入场,小的这里有一个名额!”
此言一出,旁边的向导们面色大变,看向少年的眼神里满是恶意。
那拍卖会极为盛大,宝贝更是多不胜数,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这样的杀手锏一出,料想宁卿不会不感兴趣。看来这个客户,他们是招揽不到了。
有人忍不住暗暗“呸”了一声,看着他那身新衣,眼里的嫉恨就快溢出来。
在几名向导的嫉妒中,宁卿平静地看了一眼这个少年。无机质的眸子在晨光中闪着冰冷,顿时让少年浑身一颤,脸色一白,冷汗打湿了浅色的衣衫。
哼了一声,宁卿冷笑道:“好嘞伙计,咱们走,目标是星辰大海。”
话音一落,他便扬起手,轻轻一挥,指着城东北传送阵的方向,神色带出几分慷慨激昂。小青驴扬起蹄子,低低哼唧一声算是应了,鼻腔喷出一股白气,狠狠拱开少年,得儿得儿地向着城中去了。
向导们一惊,意识到生面孔对庐阳十分熟悉。东北的传送阵一般可用不到,那是通往东云洲世俗界的,大多修士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传送阵。
反应快的立刻看向跌坐在地的少年,解气地哼笑起来:“呦,瞧瞧,这莫不是近日走了大运的那小伙?怎生如此狼狈!你不是好嚣张么,有拍卖会的名额,人家怎么不理你?”
“你和他废什么话!有那样一个爹,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名额还不知道如何来的!”
“也亏得人家心肠好!对城中如此熟悉,怎会不知这是个什么货色!”
“行了,快走快走!”带路人互相推搡着,走向下一个修士,热情地迎了上去。
少年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片煞白。片刻后他咬了咬牙,一骨碌爬了起来,狂奔向远去的宁卿。
中年面孔的守城修士淡淡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人呐,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不能掺和的事,最好袖手旁观。
如果看不清这一点……
一句低语打断了中年面孔的思绪:“姐夫,这是咋回事?”
中年面孔道:“这和你本无多大干系,有些事只管看着就好。那些把主意打到他身上的泼皮无赖,这次怕是踢到了铁板。”
年轻的不解,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下一惊,不由纳罕道:“那几个小混蛋胆子没这么大?这可是庐阳城,有金丹真人坐镇的!谁敢不守咱们的规矩!”
中年面孔瞪了他一眼:“规矩是庐阳的规矩不假,可金丹真人是御虚宗的金丹真人!这年轻人别看穿得不好,八成也是宗门里的人,哪能给你说嘴!这事休要再提!”
“知道了姐夫。”年轻的摸了下头,受教道,“我下次注意。”
守城人没有刻意放低声音,宁卿听得真真切切,却对这些动静视而不见,小青驴在他的催促下,一路走进了繁华的大街。到了人多的地方,他不得不下驴来步行。
比起守城人不知立场的提醒,他更愿意去烦恼其他的问题。比如只要他坐在驴上,就总有*的视线盯着他,这让他为自己的英俊感到苦恼。
帅的顶天立地也一件麻烦事。
宁卿听着渐至的细微足音,满不在乎的面孔上,一双眼睛满是森森寒意。( )
第二章 那一伸手的风情
宁卿没有因为旁人打乱自己的节奏,依旧不紧不慢地前行着。
和他擦肩的人都面色古怪地看着他,虽然听不懂宁卿嘴里的碎碎念,但总觉得他在犯病。
加上那头跟在他边上的驴,看起来比他还干净,总觉得这个人哪里不太对,是不是还没吃药就跑出来了?往来路人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反正他的目标大,别人总是一眼就能看见。
追上来的劲装少年也一眼就看见了。半是惊喜半是紧张,不由自主地在衣服上蹭了下掌心,少年足下不停,一脸羞涩地狂奔向不远处的宁卿。
当他到达宁卿身边时,正自我陶醉的宁卿忽然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宁卿有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在偏冷的阳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那是一种非常清透明澈的色泽,干净地让人心生瑟缩,只觉得自己一瞬间便会被看穿。
少年一时有些眩晕,大脑一片空白,想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无法控制自己的速度,更来不及改变姿势,明明比宁卿还要高一两寸,他却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架势,一头撞进了宁卿的怀里。
一双汗湿的手,下意识摸上宁卿腰间的储物袋。
与此同时,还有两只手按在了宁卿腰侧。
少年被手腕上的力道吓到,剧痛之下惊叫了一声,战战兢兢地低头看去。
他的两只手,被宁卿按在最底下,宁卿的手上又有一只大手,握住了宁卿,也捏住了他的右手腕。
小青驴慢一步反应过来,张口咬住少年的衣襟,将他从宁卿身边拉扯开。从鼻腔里发出不满的哼唧声,它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少年,蹄子不安分地蹭动着。
宁卿摸了摸愤怒的小青驴,面不改色地看了眼惊恐的少年,回头去瞧握住自己的人。
那是个仿佛二十岁出头的修士,宁卿无法判断此人的真实年纪,只得以青年代称。模样生得不错,却不是时下流行的出尘俊美。
他有着十分硬朗的轮廓,偏偏长了一双细长舒扬的远山眉,让他阳光开朗的外貌大打折扣。加之一身黑色广袖长衫,滚着血色的宽边,虽然看着尊贵华美,却有种别样的阴森。
这是个十分古怪的青年。
青年身上有压迫感极强的气息,尽管已经努力收敛,却还是有些不小心逸散出来。宁卿猜测这人应该是刚突破,还不能很好地控制,很可能比自己高整整一个大境界。
也就是说,对方很可能刚突破养魂期,还未稳固好境界便溜出了家门。
青年发现宁卿看他,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手却依旧握着宁卿的不放,甚至还摸了下。
宁卿眼角一抽,放开小青驴,任它盯着有点想跑的少年,伸手拨开青年按着自己的手。
青年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连声道歉:“对不住,我就是看他意图不轨,才想……未曾料到你有所防备。我不是有意占你便宜的。”
宁卿感觉到自己被噎了一下,看着青年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病友:“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青年立刻受宠若惊地摆摆手:“不谢不谢!我就是日行一善,你好我也好嘛!能帮助别人是我的梦想,不值得你这一声谢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青年的表现完全不是这样。
他浑身让人毛骨悚然的气势,在提起日行一善时一下变得凛冽,不好意思的表情也因此染上邪气。
宁卿被他的气势一压,气血顿时有点翻涌,小青驴大声地哼唧着,要去叼青年的衣角。
青年向后退了一下,宁卿同时伸手安抚了小青驴,接口道:“哦?那你的梦想还挺励志的。”
青年浅浅一笑,身上的气息更加凌厉,却好似没事人一样弯着眼,大幅度点头道:“是啊。这世界上有困难的人太多了,偏偏大家不思进取,老是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帮助别人做自我升华,你觉着呢?”
宁卿凝视着青年的双眼,竟然只从里面看到了一片赤诚,唇边勾起一个不大像笑的弧度:“你说的有道理,非常有思想性。但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青年的脸一下就红了,好似十分尴尬:“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被人认可太激动了。之前大家都觉得我有病,一点也不赞同我的意见。”
有病二字仿佛什么奇怪的开关,一出口,对方的气势半点也不再遮掩,重重向宁卿扑去。
宁卿胸口一热,喉间一甜,差点呕出一口血。
感觉到自己的伤势有加重的趋势,宁卿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觉得这个青年确实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然而他心知肚明,这个青年绝不是个善茬。只看他那一身衣衫便能知道,这绝不可能是个毫无根基的散修,他在师门的地位也绝对不低。
衣服上复杂华丽的纹路,明显是无比高深的阵法,看久了竟然头晕目眩,难以自拔。
一个普通的弟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待遇?
宁卿将喉间的血腥味咽下,眯了眯眼,琥珀般的眸子颜色深了些:“这起码证明了你不是一无所有。”
青年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在附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中,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摸向宁卿的头。
宁卿略一闪身,机警地躲开他的动作。
青年也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你真是不错,合我的胃口!能遇到你,我这一趟便没白出来。真是耽误你的时间了,我跟你赔不是。”
话是这样说,可青年的表情早就退去尴尬,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也没有,只剩满脸的理所当然。
“你既然有事,那便去忙,路上可小心点。”
顿了一下,他又重复了一遍:“路上小心啊,可别死了。以后有机会见,就此别过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宁卿,浑身气势瞬息间消失殆尽,似乎在一秒内归于平凡,几个错身就消失在人群中。
围观的人们发出几声惊呼,扭头找了找,却再也寻不见他。
有人出了一身冷汗,以为青年扮猪吃虎,而自己胆大包天,竟看了高阶修士的笑话,心中一阵阵害怕。这些人当下也顾不上看热闹,各怀心思的散去了。
宁卿并不在意这些人避讳的举动,他清楚,那个青年根本就不是高阶修士,的的确确只是一个养魂期。
只是他也拿不准青年的来意。这个青年明显不是御虚宗的弟子,行事有些诡谲,不能用常理推断。如果用正常的思路去揣测他,一定会吃大亏。
无法揣测,宁卿干脆也就不再多想。没用的事情,他不会去浪费精力。
他把注意力移回少年身上,他站在一边,正瑟瑟发抖。
感觉到宁卿的注视,少年抖得更厉害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摩擦着衣服下摆。
他的表情空白,目光有些呆滞,嘴唇泛起了青紫,让宁卿本能地觉得不对。
这人表现的太过了,好像只要他一开口问话,他就一定会没命。也不知道他在害怕谁杀人灭口。
宁卿脑中这个念头一闪,就再也抹消不掉。
有人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动向!他们另有打算!
他必须赶快离开,要是再耽搁下去,很可能陷入更大的危险!
“你走。”宁卿又打量了少年一眼,记住他的长相,不耐烦似的挥挥手,“下次长点眼睛,不是什么人都是你得罪的起的。”
少年双眼猛然爆发出一阵精光,有几分激动道:“我……”
苍白的嘴唇开合了几次,少年最终没有说出更多的话,千恩万谢地磕了个头,跌跌撞撞地离开。
宁卿看了看他的背影,一转头,骑上焦躁不安的小青驴,加快速度向传送阵奔去。
及至此时,他不由暗中庆幸,当年入门时保持谨慎是对的。除了带队到东云洲收徒的师叔们,就连同一批入门的弟子,也不知道他的老家到底在何处。
估计这给盯着他不放的人带来不少阻碍,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甚至打草惊蛇。
或许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庐阳城。
宁卿这样想着,半刻不停,直奔负责传送阵的管事处。
缴纳了他和小青驴的费用,宁卿便立刻牵着小青驴,选择了离家最近的浦明府传送阵,迅速站了进去。
管事朝宁卿点了下头,手脚麻利地启动了阵法。
宁卿还是第一次使用传送阵,阵法启动时的晃动有些剧烈,让他胃里有点恶心,忍不住想吐。但小青驴惊慌的叫声吸引了他,让他没空去在意那种感觉。
管事见识多,一下就发现不对,脸色大变,立刻高声提醒道:“后辈!储物袋有问题!”
电石火光间,劲装少年和青年的身影在宁卿脑海里闪过。
他满目冷然,心中怒意翻腾,没想到他还是阅历不足,竟依旧着了别人的道!
即使储物袋装有他全部家当,也无法与他的性命相较!
宁卿一咬后槽牙,当机立断,半点也不见肉疼,扯下储物袋,一把抛出传送阵外。
再来不及做下其他补救措施,受到的影响无法完全抵消,在四面八方传来的巨大推力间,小青驴昂嗯昂嗯地叫着,试图扑向宁卿,但却被越来越剧烈的摇晃推向一边。
他稳不住自己的身体,最后晃动着向前扑去,和小青驴分开两处。
眼前的景色快速变幻着,时空变换带来失重感,灰色、深蓝、亮银交错旋转,仿佛星移斗转,天地便换了新的模样。
柔软的青草地接住他倒下的身体,厚厚的草丛成为天然的缓冲,将宁卿身上的力道卸去了一些。
一声闷哼,宁卿着地的刹那,旧伤被冲击力牵动,带来满口的血腥味,让他有些不适。
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细微的疼痛从五脏六腑传来,让他有些昏沉的大脑保持住清醒。
一身污脏显得极其狼狈,然而,他一双琥珀一样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那不仅仅是因为怒火。( )
第三章 石窟之中,剑气如虹
于一片缥缈朦胧的白雾中,宁卿坐在原地,浅色的眼睛里满是意外。
可见的仅有方寸之地,他完全无法判断此时身在何处,只有陌生又熟悉的稀薄天地灵气,让他推测自己已经回到了东云洲。
或许是中央之地?
中央之地位于东云洲最中央,因为布置着通往中洲的双向传送阵,常年为白雾笼罩,四周也布置了许多保护措施。这些措施可不简单,若论起威力来,便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大能们,也不见得能在此处讨到好。
他能够保住性命,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事实上,他的幸运好像还不止这些。
宁卿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轻轻叹了口气,屏息凝神,将五感释放至最大。
炼气期的修士还没有神识,算是会法术的凡人,想要探查什么,依旧只能依靠五感。宁卿甫一突破便下山探亲,甚至连法术也未来得及学,只能把五感运用到极致,细细感受着正前方传来的灵气波动。
这波动正是宁卿意外的原由,虽微弱却特殊,特性似乎与山川草木毫无区别,偏偏细微处露出一点点锋锐,间或有死气缭绕。
宁卿无法估计这是怎样的宝贝,也不知会有多少危险,他心里清楚,能拥有这样的灵气波动,这宝物绝对不会好相与。
“可惜妞妞不在。”宁卿惋惜地自言自语,“要是没和它分开,哥哥我怎么也可以大胆的往前走一走。”
妞妞便是宁卿的小青驴,宁卿很小的时候就和它相依为命,后来去修仙了,也没有和它分开。
宁卿有一点点忧郁:“没有了妞妞,哥哥我要怎么上天?”
朦胧飘渺的白雾忽然凝固了片刻,山风忽起,雾气翻滚。几息之后,便风定天青。
原本挡在宁卿面前的白雾,也不见了踪影,露出其后的山洞来。
宁卿看着眼前犹如一线天般的白雾,也顾不上吐槽,面色肃然地紧绷身体,无比警惕地望着正前方的山洞。
山洞洞口一丈来高,洞中蒙蒙水汽呈现出淡淡的青色,间或有细碎的光芒闪烁。特殊的波动正来自于此,没了白雾的遮挡,剧烈了不少,同时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从中散出。
这让宁卿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下午,突破后的殊死搏斗中,曲折蜿蜒的线条乍然出现,又毫无征兆的消失。
一个激灵,宁卿清醒过来,迅速撕破左手袖口,握住一张小寂灭破禁符。看着隐藏在洞口纤细裂缝中,玄妙又繁杂的阵法禁制,他愈发警惕起来。
不愧是中央之地。宁卿眯着眼想到,小心地用手指触摸过袖子里的符箓,半点也不敢松懈。
他的家当已经在传送时打了水漂,袖子里为数不多的,都是他保命的后手,属于炼气期难得可用的符箓,价格昂贵品种稀少。
怎么用,用什么,什么时候用,都要他小心斟酌,一点都不可轻忽。
出乎宁卿意料的,禁制发出淡淡的光芒,没有攻击,片刻后就自动熄灭。洞口仅有的危险感寂灭无踪,洞中现出令人目眩神秘的光。
宁卿顿了顿,向水雾尽散的洞中望去,一时间震撼于它气势磅礴的深邃悠远。
那是一个巨大广阔的空间,洞顶空隙透进点点光芒,一如繁星;玄奥文字布满洞壁,也明灭着朦朦幽光,一直汇聚到山洞中心的地面。星辰般的光勾连着莫测的符文,让整个空间都弥漫着神秘的力量。
宁卿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没有预料到,一件宝物会有这么大的排场。
真是……非常古怪,也非常令人心动。
“有点小牛逼啊。”宁卿目光闪了闪,似是自言自语道,“不错,够狂霸酷帅叼炸天,配得上深沉低调有内涵的我。”
洞中幽光闪了闪,宁卿唇边扬起一个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强忍着心悸,握紧了破禁符,向前走了几步,踏入山洞中。
弹指间,符文的正中心,一点明澈柔和的光亮起,介于银白与青紫之间的色彩充满了空间,仿佛拨云见月,将光辉洒满大地。
定睛看去,那团光辉之中,一把无鞘剑深深没入地面,只有剑柄与一截剑身露在外面。
剑身通体银白泛青,剑锋清晰流畅、寒光逼人,犹如霜雪般凌厉凛冽,唯有剑柄是深邃的黑蓝。
剑柄铭刻纹路,如星宿行轨。间有浅色七彩珠与九华玉镶嵌,不过红豆大小,位置很是特殊,与星轨构成一副星图,似有无穷奥妙。剑尾之上,星图正中,一颗圆玉稳如磐石,光华自这里生息明灭。
同时,长剑几乎与四周符文融为一体,在清光下嗡嗡颤动着。宛若金声玉振,符文突然活过来,四散游动不止。这一刻宁卿才发现,符文竟是剑的一部分。
这让整把剑在锋锐之余,又不失平和宽厚。
宁卿知道,这决不是没见过血的兵刃能有的气质。只有擅杀而不嗜杀,才能造就这样矛盾的剑。
原来是一件法宝。
宁卿静静望着长剑,眸光闪烁,脑海里不断回忆着各种相关信息,最后眼里也染上笑意,充斥着一种豪赌的自信与疯狂。
一把有无主灵性的剑,起码也是灵器!
这种品级的法宝,可不那么容易见到。
宁卿迈开腿,抓紧了袖口的传送符,保持着可以随时躲避袭击的姿势,不紧不慢地向长剑走去。
他有着庞大的阅读量,知道许多他不该知道的东西,也清楚现在面临的,是怎样的危险和诱惑。
有灵性却无主的法宝,有两个可能。一是用特殊方法炼制,打成型起便是灵器,天生有灵性;二是法器通温养,渐渐孕育出灵性。
若是前一种自然好,若是后一种……
“只是可能有危险,赌一赌也无可厚非?”宁卿边走边说,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不是有句话说了吗,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虽然口中这样说着,他左手却暗暗使力,掌心划破一道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湿了他的指尖。三指各在小寂灭破禁符、小挪移传送符、小飞花极光指符上划过,留下一道血印,只待一点内气输入,就可以激发。
阵心的长剑光芒闪了闪,小心释放出一点善意,随即归于平静。
宁卿眼里的喜悦扩大了些,小心地进入符文所在的区域。行走时踩踏过的符文,一个个试图攀上他的小腿,但被他甩在身后,只能委屈地蜷缩着。
感受到了宁卿的漠视,长剑也微微颤动,似在迷惑他为何不肯搭理自己,浓浓的焦虑涌向洞窟每个角落。
果然是剑灵。而且这个剑灵,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等老奸巨猾之辈。
也许是新生儿?但是山洞外发生的事情又该如何解释?
宁卿心下疑惑,面上不动声色,摸了摸袖中的符箓,三指微点,内气凝于指尖,在到达符文中心时放缓了脚步。
凝视着长剑,宁卿眼前再次出现蜿蜒的曲线,盘旋成一幅无边无际的星图。星图镇压之下,无数色泽如潮水退去,只余幽远的深蓝与亮银。一轮圆月忽自西方升起,星子光彩乍然暗淡,轻轻颤动一个呼吸,便纷纷陨落。皓月依旧我行我素,毅然决然地一寸寸行进。
受到感染,宁卿毫不犹豫地走到剑旁,伸出手握住了长剑。
朦朦水雾浮在宁卿眼前,宁卿感到自己在幽暗的石窟中前行,少顷豁然开朗。
青草满坡,远眺可见山下的小村庄,一切平和安宁。须臾丘峦崩摧,天地色变。
一道金色遁光倏然而至,白边雪青道袍的中阶修士走来,伸手拦住他道:“东西交出来!”
宁卿面色大变。
剑身一颤,画面散去,一股亲近欢喜自他的指尖涌入,让他回过神,心情也明朗起来。
感受到宁卿的好心情,剑尾上玉石的光华收缩跳跃,带动符文不断震颤,从地面和石壁上自然剥离,在半空形成一个碗状的透明薄膜,不断调整频率,直至和宁卿的脉搏相通。
透明薄膜变成浓稠的深紫,一点点收拢,将长剑和宁卿包裹其中。活物般的文字在宁卿头顶盘旋,由慢而快地从洞窟退回长剑边缘。乍一接触剑身,便漂浮在半空,决绝地一拥而入。
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符文全部收回剑身。霜雪般的剑身没有变色,只有繁复的纹路隐隐浮现,更衬得这把剑卓越不凡,亲近的感觉愈加明显。
宁卿意识到,是时候了。
他运转功法,一滴精血从心口逼出,顺着血管流到指尖,滴在剑身剑柄上。
浓烈的血色在剑上停留了不到一个刹那,就被长剑吸收。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剑与宁卿的契约瞬间达成。
这么干脆利落的契约,让宁卿怀疑自己上上辈子拯救了全世界。
不需要考验、不需要法诀,没有任何阴谋,爽快地放开自己的中枢禁制,简单地交付性命。
这剑,做得如此理所当然。
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宁卿心念一动,长剑清啸一声,发出清淡的白光,轻而易举地从地面离开。
银光笼罩中,宁卿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一个有些朦胧的人影一闪即逝。人影脸上写满了茫然,在对着他的方向时,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有些依赖的表情。
人影消失的那一刻,光亮也散尽了,洞**恢复了一片漆黑。
伤口传来细细的麻痒,正在快速愈合。
宁卿皱了皱眉,看着散去异象的长剑,若有所思地抚摸着剑身,眼睛里渐渐染上满意。
在宁卿的抚摸中,流线型的漂亮长剑却轻轻颤了一下,连横在那里的姿势都有些僵硬。
“……怎么感觉我像是个恶霸?”宁卿顿住了动作,“一把剑不至于有这么强的贞|操|观?你进入别人身子里的时候,难不成也是这幅德行?”
长剑默默不语,一动不动似乎在装死。( )
第四章 出门已是湖
宁卿盯着长剑看了一阵,长剑意志坚定毫不动摇地继续装死。
啧啧了两声,宁卿翻过来掉过去,把长剑看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任何地方有铭文,无从得知这把剑的具体名字,只好悻悻住了手。
这种品质的法宝,宁卿还真是不敢调戏太过,毕竟他们还不熟。
其实,法宝这个名词只是个统称。
在修真界,法器是最低的等级,想要晋级法宝,就需要主人不断温养和祭炼。若是还想脱离单纯的物的范围,则要在无数次运用中磨砺自身,以求机缘,自主孕育器灵进阶灵宝。
能够生出灵智,又凝结成了人形虚影,起码是一件中品灵宝。只不过现在受损了,气势着实没有那么足,更接近于法宝。
再次啧啧两声,宁卿琢磨着把这把剑装起来,不然太招摇了。他伸手去摸储物袋,却一下摸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把储物袋扔掉了。
没有办法,宁卿扫了眼自己的全身,把剑别到了裤腰带处。
虽然不怎么雅观,先这么凑合着。
长剑默然无言,依旧僵硬着装死。
“你这爱好有点奇怪啊。”宁卿啪得拍了下剑身,迈着老爷步在山洞里巡视起来,“咱掏心掏肺地说,所谓是人是狗,掂量着走。你平时喜欢躺平没关系,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
长剑轻轻颤了颤,如果不是宁卿一直注意着,恐怕无法发现这么细微的动静。
哦,好像还挺害羞的。宁卿一边想着,一边把洞窟逛了个遍。
本想着这种品质的法宝呆的地方,怎么也会有点相称的其他宝贝,抱着一寸地皮也不放过的心理,真穷鬼・宁卿才来来回回在洞窟里游荡。遗憾的是,他完全没发现其他东西,只能无语半晌,抬腿往山洞外走去。
宁卿感慨道:“你可真穷,连条裤衩都没有。”
比他都穷,完完全全的一穷二白。
长剑颤了下,传来一点委屈的情绪。
“……这个时候不装死了?”宁卿抽了下嘴角,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得,他不该太贪心。
长剑不动了,挂在宁卿的裤腰带上,安安静静像是又一次死掉了。
宁卿摇摇头,没再说话静静向前走着。修真后良好的目力,让他在黑暗中依旧能清楚视物,毫不影响速度。
不一会儿,宁卿便回到洞口,想也没想,一脚跨出山洞。
就在此时,长剑突然一跃而起,漂浮至半空。
宁卿愣了一下,另一只脚自然地迈出山洞站定,抬头望着剑。
剑身发出耀眼的光芒,直接笼罩了宁卿目力能及的地方。原本承载长剑的山洞震动起来,里面的天地灵气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蜂拥向长剑。
诡秘的波动微微一现,奇异地转向另一个地方,宁卿下意识追踪而去,发现远在数十里之外。似是一处峡谷,须臾间爆发出一阵波动,灵气的变化极为玄奥,向遥远的地方闪现,犹如天灵地宝出世那一瞬间。
做完这一切,长剑光芒尽散,慢慢落回宁卿的手中。
宁卿低头细看,剑身不再雪亮,变得灰蒙蒙的。整把剑毫无灵气,犹如一件凡俗的兵器。上面繁复的暗纹不见了踪影,就连珠玉也黯淡无光,像是一眼就看穿的假货,一点也不上档次。
回望身后,宁卿发现山洞缩小了许多,里面除了斑驳的石壁石**,就只剩一些苔藓。
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宁卿垂下眼睑,轻轻抚摸了一下剑身,这次长剑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毫无反应,就像是力气耗尽,累得昏睡过去。
抬起头,宁卿见各色的遁光腾空而起,一道道遁光都自他头顶划过,呼啸着奔向远处,没有一个注意到山顶的动静。
原来如此。
宁卿把剑别回腰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极目远眺,才知自己位于峰顶。
峰顶光秃秃的,山腰铺满了松软的青草,随风摇曳着,一直延伸向下面的村庄。
看着熟悉的村庄,宁卿这才意识到,他着陆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危险重重的中央之地,而是一座不算特别险峻的小山包。
这地方名叫小庆山,周围只有几个小型村庄,向东望去能清晰看到的那个,就是宁卿的家乡东河村,和他的目的地浦明府,起码有快一千里的距离。
宁卿冷笑一声,暗道庐阳城的传送阵的确不精准,也不至于误差这么大。估计那些人不敢直接在城内下手,打着把他传送到危险地方去的主意。可惜自己的老家不在中洲,再危险能危险到哪里去?
东河村这一片最危险的,就是小庆山,一个长得有点像菠菜窝窝头的小山包。
宁卿想起有关小庆山的传言,什么千年前修士遗留的法宝之类,不由再次摸了摸腰间的剑。
小时候那些年,他不止一次见到寻宝者上山,估计这些年也没断过。难怪刚刚有几道遁光,看位置就在小庆山附近,原来是有人还不死心。
可惜哦,法宝和他们无缘。
宁卿唇边微微勾起一个笑,扫了眼有些沸腾起来的小庆山,大摇大摆地走回了半山腰。
在几个低阶散修警惕和了然的目光中,宁卿别着看起来不怎么样的长剑,和他们一同赶到了小庆山的边缘。
就如同一个好奇的路人,除了态度有些嚣张,一点也没有违和之处。
这也和来看热闹的大多是散修有关系。
这些散修境界其实都很低,高的不过是养魂初期,低的才刚刚踏入锻体。多是在中洲混不下去,或是觉得落差感太大,跑到灵气并不充裕的东云洲,在这一片地方扯虎皮充大旗。
他们很会保护自己,往往有一颗坚韧的心,和一具经得起摧残的身体。面对穿得像个乞丐、装得像个富二代的宁卿,他们会小心谨慎地不惹麻烦。
别看宁卿也就是个炼气初期,可谁知道他背后有没有一个金丹后期呢?
宁卿不太清楚他们的心理,只是学着他们的样子,和他们挤在一处,张望着远方,其实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就算看见了也没用,宝物已经属于宁卿。
果然人长的帅就是不一样,这个世界妥妥的就是看脸,连把剑择主也要看脸!
宁卿陶醉地想着,那副肉麻的表情配上他褴褛的打扮,让周围的人毛骨悚然,不住地向一边退开,很快他的周围就变成了真空地带。
不明真相围观群众:……这是犯病了?
宁卿看着后退的群众,对上他们看戏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几道遁光落下,打断了他的思路。
散发着巨大威压的修士,从法器上跃下,向他们走来。
这些修士里,有穿着月白色滚金边道袍的,那是御虚宗内门执事弟子特有的装束。有穿着其他类似样式服饰的,应该是其他门派的执事弟子。
服饰虽然不同,但那种不痛快的表情如出一辙。
简直是打扮华丽的好像相亲,表情凄惨的如同奔丧。
看那样子就知道他们哪个也没有得到宝物。
宁卿眨眨眼,在心里表示喜闻乐见,脸上却和其他人一样,露出一点羡慕嫉妒来。
这种表现,让气势汹汹的执事们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鉴于宁卿太过鹤立鸡群,几位执事一眼就看到了他,很快就认出这是哪个弟子。
实在是宁卿的大名流传太广,传说中被金丹真人相中的蛇精病,的确不是什么太好听的话。
执事们不怕蛇精病,可宁卿不一样,宁卿可是会告家长的蛇精病,他们要想为难,心里也要掂量掂量。
几个人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打头的御虚宗执事弟子上前一步,还算和颜悦色地问道:“可是宁卿师侄当面?”
宁卿扬扬眉,没料到对方如此客气,心头一动,有了定计,面上却不动声色,咧开唇笑道:“就是我。师叔午安啊,你老人家吃了吗?”
对方面皮抽了抽,清了清嗓子道:“贫道已经辟谷了。”
宁卿大惊失色:“师叔你怎么这么想不开?所谓人生在世吃喝穿,叶真人都是要吃午饭的!”
执事弟子心道这人果然蛇精病,含含糊糊地应了声,还欲再问,便被人截了胡。
“可有见到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宁卿闻言便是一愣,这声音有点耳熟。扭头一看,便见一位修士走过来,滚白边雪青的道袍几乎刺痛了他的眼。
这个人他见过,正是取剑之时幻象里的那一个。
“什么不该见的东西?”面上露出一个有点茫然的神情,宁卿顿了顿,猛地一拍大腿:“哦,那个天才地宝吗?真有天才地宝出世了?被人截胡了?哪位英雄这么勇猛?”
那人扬扬眉,看了眼宁卿腰间的剑,不大耐烦道:“你教养何在?前辈问话你竟也敢东拉西扯!便直说有没有?”
宁卿皱起眉,不赞同道:“这位师叔啊,是谁模糊了你的双眼,让你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的教养这个问题,我想本门叶真人特别乐意和你讨论讨论,要不要给你他的联系方式?”
执事弟子一见宁卿开始攀扯叶浩渊,便知不好。按他所知道的宁卿的性格,弄不好真的会干出飞剑传书叶浩渊,与对方详细讨论教养问题的事情。
他忙咳嗽几声,打断雪青道袍修士:“袁道友说笑了,宁师侄向来守礼,便是叶真人也夸过的。”
宁卿哼道:“那当然,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就是气质有点农民而已!”
执事弟子噎了一下,忙向宁卿道:“师侄是回来探亲的,怎会在此处?”
宁卿遗憾地咂咂嘴,似乎在为没吵成架惋惜,有气无力道:“别提了,本来是要去浦明府,谁曾想出了传送事故。庐阳城那□□商,哼。”
执事弟子了然,面上不漏分毫,低声宽慰几句,便提醒宁卿早些回去。
宁卿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转过身,背着手哼着小曲,打算离开。
雪青道袍的修士却极不乐意,伸手拦住他道:“慢着!什么都还没问,你便想走?”( )
第五章 智残身坚的小伙伴
和幻觉中如出一辙的动作,让宁卿皱起眉头。
宁卿十分不乐意见到这个画面,他心里很虚,并不像面上表现的那么镇定。
当时长剑忽然假造天才地宝出世,他没有机会阻拦,同时也看出来,长剑这是在自保。他不知长剑非要如此自保的原因,但他们两个签订了契约,命数相连,对方是不会害他的。
只不过,坑他还是可以的。
比如现在遭遇的境况,不就是典型的法宝坑了主人吗?
执事们不可能不仔细观察每个修士,他不能确定这些中阶修士的能力,却能肯定自己不愿意交出法宝。
想要蒙骗他们很危险,但越是这样,他就必须越坦然,不能漏出一点点心虚来。
“师叔你到底要问什么,一次说完行吗?我还急着去找我家妞妞。”宁卿深深叹了口气,表情十分忧郁,“唉,如此着急我竟然还能呆在这里扯皮。看来我从来都是这么善良,我的内心和我的外表就是这么相配。”
雪青道袍的修士凉凉道:“废话莫提,你当真不曾见到不该见的东西?”
宁卿老大不高兴道:“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三遍了。好,算是我的错,没有清楚的回答你。来,看着我的口型跟我念,没――有――”
雪青道袍的修士不与宁卿计较,只追问道:“可见过可疑的人?”
宁卿摇了摇头:“这我哪知道呀。这儿这么多人,我哪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隐藏属性。”
雪青道袍的修士道:“休要顾左右而言他,心虚鬼祟者你总能分辨的出。”
宁卿一乐道:“这位师叔,一看你就不了解我。你问问我的同门,哪个不知道和我能好好接触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能够忍受我这么俊秀的人,一种是和我一样俊秀的人。你看在场这些人,难道有属于这两种的吗?”
雪青道袍的修士万万没想到,世界上竟有脸皮这么厚的人,一口气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面色发红,不由看向执事弟子:“他一向这么不要脸?”
执事弟子却觉得他少见多怪,别说宁卿,就是高高在上的叶真人,也不见得多在乎脸皮,当下便道:“袁道友说笑了,宁师侄率直可爱,叶真人也是知道的。”
宁卿也反驳道:“这位师叔你又说错了!我这张脸这么俊秀无匹,我哪舍得不要呀!”
雪青道袍的修士无言以对,只能简单粗暴地命令宁卿:“你的剑借我一观!”
宁卿闻言,一把抱住剑,满脸警惕道:“这位师叔,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对我的剑下手,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口味没这么重!雪青道袍的修士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一切以宗门利益为重:“只是查探一番你是否私藏物品罢了。怎么,你怕了?”
宁卿在心里只摇头,对手智商这么低,他怕什么怕啊。不过脸上却是一副激动的样子,粗鲁地把剑塞到对方手里:“怕什么怕!给你给你,赶紧看!”
雪青道袍的修士接过剑,不再废话,细细看了几眼,又悄悄动用了身上的几样法宝,均毫无反应,立时便失了耐心。他把剑扔给宁卿,烦躁地摆摆手,便走到一边开始询问别人。
宁卿手忙脚乱地接住剑,尤自忿忿不平:“诶嘿,这位师叔怎么这样!这可是叶真人送我的剑,摔坏了他赔得起吗?”
执事弟子本不在意,此时却是一愣,几乎是立刻想起门内的流言,以及宁卿流落到此处的原因,追问道:“叶真人……为何赐你一柄剑?”
宁卿一看对方上钩了,心里一松,面上表现的则也是一愣,想了想道:“不知道啊,可能是庆祝我成功突破炼气。”
执事弟子深深看了宁卿一眼,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也不点破,只好声好气地提醒宁卿下山梳洗一下。
宁卿心中舒缓了不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点点头,仿佛被执事弟子说服了一般,继续哼着小曲,溜溜哒哒地向山下走去。
雪青道袍的修士看了看宁卿的背影,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宋道友,这位小友与你相熟?数次阻碍我盘问,你倒真是心宽好性。”
执事弟子勾了勾唇角,无甚笑意道:“怎会,与宁师侄熟识的,乃是本门叶浩渊叶真人。”
雪青道袍的修士嗤笑一声:“叶真人好眼光。”
执事弟子冷静道:“既然东西不在他身上,叶真人何等眼光便不重要。”
“寻龙盘绝不会出错。”
雪青道袍的修士对自己的法宝非常自信,信誓旦旦地向执事弟子夸下海口。他还不知道,宁卿这个怪胎已经远远地听到他的话,放松之余真是十分心疼他。
又遇到被自己蠢哭却不能揍自己的人,简直喜闻乐见多多益善。
这么想着,宁卿故作轻松的姿态真的轻松起来,嘴里哼着的小调越发荒腔走板:“你咋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愁眉苦脸等待执事们检查的路人:“……”
这个宗门弟子真的没病吗?!
散修捂着自己饱受摧残的耳朵,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对宗门弟子保持敬畏感,也失去了羡慕嫉妒恨。
或许他没能拜入宗门,正是因为没点亮魔音摧耳的技能?
散修表情痛苦地挪了个地方,宁卿感受到探究的目光一一消失,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十分愉快的表情。
这群在外面讨生活的人精,论起识相程度,还真不是一般宗门弟子比得上的。除了手段有点浮夸以外,行为处事完全不会惹人生厌。
散修啊,散修的智慧。
宁卿垂着眼睑,眸色渐深,慢慢走远。
心里存着事,宁卿下了山,先回了村子里一趟,看了看小时候自己住的茅屋。
屋子还在,晚上起码有个地方休息了。
宁卿叹了口气,走进屋子,在光秃秃的木板床上坐下,想着长剑的目的,有些出神地听着村民们聊天侃大山。
“刚那是谁?如何进了那屋也不拦?”
“他侄媳妇啊,你来咱们村晚,不晓得。那不就是宁家那娃娃,名唤狗蛋的那个。”
“嚯!他就是狗蛋?不是说狗蛋成了仙人吗?这……这看着也……”
“他侄媳妇,你这就不懂了。这高人啊,那都是有点那什么、那什么特别的,就喜欢扮乞丐。你想想话本里,那运道好的,不有的是从乞丐那儿得了机缘的嘛!”
“原是如此!我一个年轻媳妇子见识少,还是婶子们懂得多。”
强行被高人的宁狗蛋:……
不小心听了全程的长剑:……
能不提那个小名了吗?以为他想叫狗蛋吗?
当时年纪小,隔壁老王叔本着贱名好养活的原则,给他取了这么个富有乡土气息的名字。他瞅了瞅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又看了看老王叔自由不羁足有三个他宽的体格,含泪表示这个名字很有特色他很喜欢。
宁卿心里一动,从鼻子里发出冷冷一哼,看了看微微抖了下的长剑,把它从裤腰带里拔出来,语气冷静道:“怎么,你想要个名字?”
长剑假装自己很累,还没有睡醒。
宁卿并不在意长剑的沉默,自顾自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恳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给你取一个。狗剩怎么样?”
长剑:……
宁卿:“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这么定了。”
长剑:……
宁卿呵呵笑着,语气里却并无多少喜意:“名字也取了,不出来见见我?”
长剑在宁卿掌心躺了一会儿,才散发出一阵柔光,轻薄的白雾自剑身溢出,在宁卿面前三尺处,缓缓凝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宁卿一时间真的有几分惊奇了。他原想着剑灵的情况不是大好,或许只能虚虚有个影子,却没想到实际情况比他预计的更好。
剑灵的形体完全,并没有飘在半空,双脚似乎能够踩到地面。
宁卿细细打量着他,见他一身滚青边的白袍,上面浅紫色的纹路曲折盘绕,勾画成不知名的阵法,很有几分莫测高深的味道。墨色长发被白玉冠挽住,俊朗的眉眼在玉冠铭刻的星图衬托下,多了几分仙气飘渺的味道。
那张帅气的脸庞上没有太多表情,些许茫然让他的凤眼染上雾气,竟然更加不食人间烟火起来。
这是个美人。宁卿用手托住下巴,好心情地欣赏着。
总的来说,剑灵的长相打扮,都符合时下修士的审美,飘逸出尘。
单论颜值,也十分符合宁卿的审美,是那种精致耐看又不失锋锐的类型。
现在这个美人正懵懂地看着宁卿,让宁卿气顺了点,和风细雨地问道:“以前有名字吗?”
剑灵闻言,皱起眉细细地思索,好半晌才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剑灵这一开口,宁卿又有点诧异了。
声音清冷却有质感暂且不提,话里的意思才是重点。
不记得意味着有过,只是他忘记了。也就是说,他有过主人,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流落小庆山。
宁卿继续询问道:“还能记得你本体的名字吗?你的前主人呢?”
剑灵迷茫的看着宁卿,一股股不解通过契约涌向宁卿:“不知道。”
宁卿道:“那他还活着吗?”
剑灵道:“不清楚。”
宁卿问:“一点也不知道?”
剑灵点点头,想了想,继签订契约时简单地开放中枢禁制后,又爽快地打开了识海:“你来看。”( )
第六章 卖蠢的正确姿势
宁卿闻言,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剑灵看起来记忆全无,但是干出的事情可不像个小单纯。
识海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也敢直接开放,还一副“你快来呀”的态度,真不知道这是大胆还是高杆,确定不是在撩他吗?
宁卿默默凝视着剑灵,试图传达他的心声:人家都是裤子脱了你却给我看这个,他是你都叫我来了我裤子却没法脱。
境界低就是原罪啊,他也想去看一看,可只有到了养魂期,三魂壮大开始分化神识,才有可能跑到剑灵识海里逛一圈。
他现在连神识都没有,或者应该叫我连裤子都没有要拿什么脱?
可惜他们之间的契约还没那么紧密,剑灵睁着一双漂亮的凤眼看着他,还在无声地催促。
“不用了,我看不了。”宁卿语气沉痛地道出实情,接着话音一转道,“离开山洞时,为什么要伪装一处天灵地宝?”
剑灵思维还停留在为什么看不了那里,下意识答道:“既为奇遇,自当防备,性命为要。”
宁卿眸光闪烁,似乎有些明白他非要自保的原因了:“怎么,不这么做还有生命危险啊?那你的品阶岂不是很高?”
剑灵闻言也是一愣,他想了想,觉得这个话好像没什么问题,很干脆地点点头:“是。”
宁卿见他这么肯定,还以为他想起什么来了,就问道:“那你是什么品阶?”
剑灵哪知道自己是什么品阶,于是便摇了摇头。
宁卿真恨不得给那张俊脸一拳:那你是什么是!放学别走我们谈谈人生!
他知道剑灵说的都是真的,深呼吸几次,平复了一下心情,不想和失忆的人吵架,换了个问题:“那你为什么和我契约?”
剑灵更迷茫了,他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可问的:“你很好,我甚心悦。”
说了等于没说好嘛!
宁卿问道:“我哪里好?”
剑灵奇怪地看着宁卿道:“与你相处颇为惬意。”
想了想,他又肯定地补充了一句:“我有意如卿,愿与你常伴。”
这个对话真的没什么不对吗?你真的不是来撩我的?!
宁卿一脸深沉,十分严肃道:“不错,你很有眼光。不喜欢我的人,往往素质不高。”
宁卿耍了句嘴皮,就不打算继续和他瞎扯了。反正他既不会和对方翻脸,又有契约保证双方的安全,探寻对方的来历就不是那么紧要的事了。如今小庆山情况不明,他最需要的是疗伤和寻找小青驴。
所以宁卿只道,“狗剩,你也回去修炼。”
剑灵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会儿,竟然真的接受了这个名字:“好。你的姓名?”
宁卿一乐道:“我叫宁卿。”
剑灵一颔首,化作雾气回归长剑。
宁卿把狗剩放在木板床上,重新检查了自身。
除了内伤加重外,家当也只剩下了左手袖口里的符箓,以及别在腰间的身份玉牌,连衣服也就只剩下身上的乞丐装。
想想狗剩那一身低调奢华的套装,劳苦大众宁卿感觉自己受到了会心一击。
24k纯一穷二白低下头,默默思量着对策。
要说小庆山这一片,其实是比较荒凉的,自然资源很少。
根据当地老人的说法,这山一千多年前还是座大山,绵延数十里,物资丰饶。后来一夕巨变,山崩地裂后范围缩小,资源也逐渐枯竭。再加上祖祖辈辈靠山吃山,还有络绎不绝的寻宝者来凑热闹,这里简直快成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了,连株像样点的药材都没有,老鼠来了都是哭着走的。
这酸爽的人生,果然不是种田文。
难道,他就只能靠脸吃饭,上山卖蠢去了吗?
宁卿摸了摸下巴,觉得卖蠢也不错啊,起码有奇效。
甭看今天这些执事放人挺爽快,宁卿就不信他们心里一点怀疑都没有。想来一个晚上,足够执事们来回传信确定剑的来历了。
一把剑而已,这么点小事,凭他对叶浩渊的了解,这个锅叶浩渊肯定会背下来,或许还会被误解为补偿。
届时,赠剑的事情就一定会和门内沸沸扬扬的收徒流言扯上关系,执事们必然会误会叶浩渊的意思。毕竟宁卿可是因为这件事在门内受伤,不得不远避他乡呢!
希望他们动作快一点,早早问出答案。
这样,只要他再去执事们眼前晃一晃,卖个蠢,就能彻底坐实自己并非宝物获得者的身份。除此之外还能敲上一笔银子灵石,用来充实自己的口袋。
就算是为了讨好叶浩渊,执事们也不会吝啬,权当是破财消灾。
既然如此,卖蠢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宁卿做出了决定,一翻身上了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十分疲惫,需要休息。
看着狗剩的本体,宁卿想起取剑时的画面,咂咂嘴,似无意般地试探道:“你说你一问三不知的,看起来有点没用啊。要是你能掐会算就好了,我就能马上找到妞妞。”
狗剩颤了颤。
宁卿叹了口气,知道得不到答案了,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妞妞怎么样了。相依为伴十几年,它从没离开过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害怕。”
狗剩自己翻了个身。
宁卿呼吸渐浅,喃喃道:“你就不能直接说话吗……”
狗剩又翻了个身,剑身上浅浅的白光一闪而逝,无声无息地笼覆盖过宁卿的身体,数枚符文悄悄没入宁卿的识海。
宁卿识海里的契约微微发烫,惹得他咕哝了一声。
片刻后,室内寂静下来,只剩宁卿浅浅的呼吸声。
一夜好眠,宁卿于清晨时分醒来,精神饱满了许多。
“早啊宁狗剩。”想起昨晚新鲜出炉的小伙伴,宁卿幸灾乐祸地打招呼,顺便还给人家添了个姓。
狗剩颤了下,算是回应。
啧,还挺乖的啊。宁卿摸了摸饿扁了的肚子,把狗剩拿起来,别在腰间,略微打理了下就出门了。
一出门,宁卿便意识到不对。
估计是宝物出世的事情传开了,门外熙熙攘攘来了不少人,大多是修士,交谈争吵格外喧闹。
这其中有许多身着制式服装,与昨日那位雪青道袍的修士极为相似,应当是一个门派的。他们边上,一名白色道袍的青年格外显眼。
看这人滚蓝边的白色道袍,领口处显眼的御虚宗标志,妥妥是御虚宗的内门真传弟子。御虚宗的纪律可是出了名的严明,不同的身份配有不同的校服,这种滚蓝边的白色道袍,只有真传弟子才能穿。
在一群雪青色里冒出一个白的,那可真是够鹤立鸡群的,宁卿想不看见都难,尤其人家还是一副快干起来的架势。
宁卿心里顿时被“什么鬼”刷满了屏。
别告诉他这位真传是来掐架的!
真传弟子可是御虚宗最为中坚的力量,起码在某个方面有不凡之处,拜在金丹真人门下,接受细心的教导,对宗门的归属感极强。
这些弟子资源丰富,常年在门内潜修,宁卿不认为一个说不出名堂的宝物,竟能惹得他们千里迢迢赶来。他们御虚宗作为道修第一大派,门内的真传弟子眼皮子不可能这么浅。
更何况,真传弟子现身,通常意味着宗门有重要命令到。
宗门难道已经知道了什么,特意派出了真传来?那为什么他们门派的真传会和别人掐起来,难道是分赃不匀?可真传不都是眼高于顶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富有生活气息的一面?
难道他的固有属性,真的有自带腥风血雨这一条?
宁卿皱起眉,看了眼正在装死的宁狗剩,有点犹豫。
他倒是想仔细看看情况,多获得一点情报,可哪怕他离得远,依然不敢大大咧咧地打量那位真传。毕竟真传弟子和他们可不一样,每一个境界都在中阶往上。
就宁卿这样普通外门弟子的水平,偷窥人家不被发现才怪了呢。
宁卿想了想,面上的表情突然向着蛇精病看齐,大胆地扫视全场,拨了拨头发,自信道:“虽然他还不错,但是始终比不上我不是吗?真羡慕他,他的同门可比我的同门帅多了。”
宁狗剩:……
宁卿再次扫过全场,目光在划过那位真传弟子的时候,特意多停了两秒才离开,而后意有所指道:“起码别人比不上我,帅的让人仰望。”
宁狗剩:虽不解主人之言何意,然已不觉掩面。
直白一点理解就是,虽然没听明白你的话,但我觉得特别羞耻,哎呀还是捂上脸假装不认识你好了。
宁狗剩话这可是一点也不客气,但宁卿已经记下了那位真传弟子的样貌,感觉到宁狗剩的意识,也不太生气。他反而借此扬起下巴,露出个得意洋洋的表情,一副“贫道不与丑人为伍”的模样,自然地换了个方向爬上小庆山。
他又不傻,不知道真传弟子的目的前,怎么可能大大咧咧出现在那人面前。
要是命都没了,还要钱有什么用?
宁卿甩了甩破碎的袖口,目光深深,面上是一副阳光灿烂,直直走向昨日遇到的执事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