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圣纪》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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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缘起

太阳初升,小观村的家家户户就都升起了渺渺炊烟。女人们一边在灶台旁忙碌着一大家子的饭食,一边催促着还赖在床上不起来的孩子。

村东头老苏家突然传来一声河东狮吼。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黑瘦少年嘴里叼着一个馍馍飞速的从院子里蹿了出来,躲过了身后迎头飞来的一只草鞋。

“九鸣哥,又去后山啊?带我一个啊!”大壮蹲在自家门口,捧着海碗嗦着面条,冲着跑过去的人影喊了一嗓子。

少年脚下未停,只含糊地的应了一声。

“看什么看!吃完赶紧上学去!”刘小花拧起大壮的耳朵,拎着他回了屋。

“你少跟着苏家小子胡混。还想跟着他去疯跑,把你能耐的!”

“娘!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也不怪刘小花这个态度。要知道苏九鸣在小观村,那可是混小子的代名词。

虽说因着他那个后妈不是个好相与的,连学也没让他上。但怎么着学学那种地的本事,以后好歹有个吃饭的活计。谁成想,这苏九鸣正事不干,凭着村里那些个传言,天天跑到后山说是要寻什么仙人。

事实上,后山有着不少坟墓。

一座坟墓之前,这座坟墓看起来极为崭新,应该刚立好没几天。坟墓前面立着一个牌子,牌子上面没有姓名,因为村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大概只有很久之前的老人才知道了。

苏九鸣手中拿着一个破瓷碗,里面装着少许的酒,那是苏九鸣偷偷从家里拿出来的,大清早就因为这件事又被后妈臭骂一顿。

苏九鸣不管怎么说他,自顾自地跑到后山处,就着叶子上的露水两三口咽下干巴巴的馍馍。

坟墓前面意外的干净整洁,这是苏九鸣特意清理的,边上放着一个油纸包。

苏九鸣在不算干净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打开油纸包。只见里面整齐的放着两本有些破旧的书。

这书是村里那个老教书先生死前留给他的。老教书先生是外边来的,一辈子无儿无女,只一人住在一个草房里。村里除了他这个没娘的野孩子,基本没什么人会去听他唠叨。

苏九鸣也不是单纯去关心孤寡老人。自打六岁没了娘,父亲把那个女人娶进门时就知道,这个家他谁也靠不上。

他那个后母不是什么良善人,父亲苏大山也是个唯唯诺诺性子没个主张,以后分了家估计连点薄田都吝啬分给他。要是不想办法学个手艺,以后估计他苏九鸣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听村长说,老教书先生以前在南城的一家私塾教书。这老头虽然没攒下什么身家,但眼界经历足以让一个闭塞村庄的孩子受益匪浅。虽然他说的很多话,对于苏九鸣来说都很难理解和相信,总觉得他是吹牛糊弄人。

“老头啊,你走了,谁来教我认字啊?”

苏九鸣长叹一声,老教书前几日去世了,这坟墓是村里人一块儿搞的,老教书无亲无故,也只有苏九鸣才会过来看看了。

“老头子你叫我去世后几天都要过来看看,说有东西留给我,人都没了,还留什么东西啊?就这两本破书吗?”苏九鸣捧起那碗酒,朝着前面一倒。

看了一会儿老教书留下的书,苏九鸣松了松僵硬的身板,抬头看看日头也快到饭点了,起身准备往回走。

“什么声音?”苏九鸣停下脚步,一手拽着藤蔓,一边竖起了耳朵。

从山的身处隐约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一会儿似是野兽的吼叫,一会儿似是炸山的爆裂声。

苏九鸣有些惊慌,加快了速度往山下爬。

一声巨响,整个山体猛然摇晃,松动的山石跟着落下引起了山崩。藤蔓突然断裂,苏九鸣只来得及用双手死死地抱住头,就随着山石滚了下去。

一颗山石直直的撞上苏九鸣瘦小的身体,巨大的撞击让苏九鸣只尝到一股腥甜就直接晕了过去。

昏迷中的他并没有看到,他身后的空间仿佛被利刃割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一阵晃动后,悄无声息的合上,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小观村的人在山崩后找了一夜,只找到被撞断的树枝上挂着的一片破布。

……

还没睁开眼,苏九鸣就被一只大手粗鲁的拎起,突然收紧的衣领勒的他发出一阵呛咳。

“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没有灵力?”

“估计是伤势太重,灵力压住了吧。”

“啧,真是的,先丢在一边吧,要是人头不够在把他扔进去。”

一股大力把他掷了出去,苏九鸣重重的摔倒地上,本就重伤的身体愈发奄奄一息。

费力地睁开眼,苏九鸣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瞳孔微缩。

这是一处狭窄的山坳。明明该是春天,附近却连个绿色的草叶子都没有,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棵老树孤零零的扎在光秃秃的山壁上。

空气中飘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像是怄了好几天的泔水夹杂着血腥,也不知是从何处散发出来的。周围除却人声,诡异的没有一丝动物的声响。

他的身边全是被绑着的人。他们目眦尽裂的瞪视着另一群自由走动的人。明明没有被堵住嘴却丝毫没有发出声音,像是被封住了嘴一样。

一群穿着暴露,皮肤黝黑,身材精壮的成年男子拎起地上被绑着的人往一个一片猩红好似血水的池子里扔。每扔进一人,那池水就升起一股泡泡。明明没有绑重物,却没看到有一个人浮上来,只有一丝丝黑气从池子里不断的漂出来,就像是那些人化在了那片池水里一样。

苏九鸣惊惧地瞪大双眼,他刚刚才看清,那些走动的人的额头居然都长着黑色的小角!

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里不是小观村!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这些人是什么人?或者说,这些长角的家伙是人类吗?

不远处一个须发白眉的老者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咳了一声高声怒骂,“司铭,身为名门修士,你居然自甘堕落,修炼魔道!”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个灵力可以冲破咒术的。”那个叫司铭的男人走了过去。看起来略显柔嫩的小角像是新长出来,和其他人坚硬的角并不相同。

那些男人看到司铭走过来,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像是给司铭让路。很明显,这个叫司铭的,是那非人的家伙领头的人物。

“我道是谁,原来是秘云宗的八长老。”司铭像个多年未见的老友般语气轻松。看着不顾形象破口大骂的八长老轻笑出声。

“别这么气愤,我不过是找到了能让我更加强大的法门罢了。”

“堕魔于天地所不容,你逆天而行,还炼制那等邪物,必遭天谴!”

司铭皱了皱眉,原本清秀的脸上因修炼魔道透着一股邪气。挥了挥手叫过一旁站着的魔人,指着八长老吩咐着,“把这个老头先丢进去,太吵。”

“是,大人。”

苏九鸣拼命压抑着嘴里涌出的血腥味,却没有控制住喉咙的痒意,呕了出来。

“嗯?这个怎么伤的这么重?”

“回大人,可能是这小子太弱,底下的人没个准,下手重了点。”

“啧,连点灵力都不剩了。”司铭拍拍手,示意说话的人把苏九鸣拎起来。

“人数不够,这死了的可就不能用了,先去把他和那老头一起丢下去吧。”

死亡的恐惧让苏九鸣拼命的挣扎,却无法撼动那只手一丝一毫。他涕泪横流,绝望的看着不远处的血池,他还没有学会算账,没有赚大钱,没有衣锦还乡,没有打他那个后母的脸,难道就要这么命丧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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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命悬一线

濒死之际,苏九鸣眼前一道蓝光如闪电般划过,落下时犹如一道惊雷炸开了血池。血色的水珠溅到人身,飘起一缕缕青烟。拎着苏九鸣的男子痛到下意识松开了手。

忍着痛,苏九鸣连滚带爬地跑远,迅速地把自己藏到被俘的人群里。

“谁?胆敢破坏我的尸王血池!”司铭回身目眦欲裂的瞪视着来人。

只见一身着淡蓝色长裙,面容清冷的绝色女子如仙人般从天而降,紧紧束缚的腰带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女子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身上附着一层莹莹的光芒。苏九鸣拢了拢单薄的衣裳,感觉周围的空气一下子降了。

不远处一群和女子打扮相似的人飞速赶来,把被俘的人团团围住保护起来。

司铭眯着眼看着女子手里的剑,总觉得这剑分外眼熟。

“寒霜剑,你是天元宗的?灵虚是你什么人?”

寒霜剑乃兵器大师无锋生前最后一件作品。此剑以千年寒铁为材料,经过极寒冰洞内滴落的寒潭水反复淬炼,整整十年才铸造成功。因挥动时剑气冷冽,霜花四散,取名寒霜剑。

寒霜剑一朝出世就遭到各家厮杀争夺,后被天元宗第三代掌门陈易所得。陈易乃天纵奇才,他依照寒霜剑特性自创寒霜剑决,与之相辅相成,功力大涨所向披靡。天元宗也因此从一个二流门派一跃成为正道之首。

“天元宗掌门灵虚真人座下,寒清漪。”

寒霜剑指着拎着八长老的堕魔,寒清漪目光清冷的娇声喝道:“放人!”

“寒清漪,这里可没有你天元宗的人,你少多管闲事!”

差一点,就只差一点,他的尸王血池就要炼制成功了。没想到让个小丫头给破坏了!

挥手一剑,几道剑光朝着血池急射而出,司铭阻拦不急,剑气瞬间把站在血附近的三个堕魔扎了个透。剑气的力道未尽,带着堕魔的尸体栽进了血池。

血池原本猩红的颜色染上了几块黑漆漆的颜色。司铭怒火中烧,只想把寒清漪击毙当场。

“看来你是不想要命了!”司铭周身冒出滚滚血雾,飞身举掌拍向寒清漪。“灵虚那个老家伙没有告诉你,不要乱管闲事吗?”

随着司铭的动作,堕魔们纷纷与其余的修士缠斗了起来。由于人手不足,其他人无法分出精力去为寒清漪助阵。

敏捷的躲开了突至的攻击,寒清漪一个转身,淡蓝色的裙摆随着动作飘起,像一只优雅起舞的蝴蝶。

足尖轻点地面,手中的寒霜剑犹如臂使,瞬息之间向着司铭喉咙极速刺去。

司铭微一侧头躲过袭来的剑尖。寒霜剑的剑气夹杂着寒霜使司铭的脸上扶起一层白色的冰霜。

双手合拢,血雾在双掌之间不断吞吐,极速凝聚成了一把赤红血剑。几息之间,两人对了不下百招。

苏九鸣一脸紧张的看的眼花缭乱。两人身形极快,以他这肉眼凡胎根本跟不上速度。他不敢作死妄动,只能心里默默的为仙女姐姐加油。

司铭心下诧异,这寒清漪小小年纪,实力居然如此了得。手掌向前推出,赤色血剑带着一股令人恐惧的阴森邪气,猛地向寒清漪爆射而出。

修长的寒霜剑发出阵阵争鸣,寒清漪身体化作道道残影,迎向那令人心悸的一剑。

轰的一声炸响,寒霜剑横挡在身前,寒清漪被击退数十步,脚下滑出两道深深地痕迹,才堪堪挡了下来。

“小丫头,不如你就此退去,看在天元宗,我放你一马。”

“不。”

修长的玉手紧握长剑,浑身灵气暴涨,足下猛蹬,淡蓝色的剑芒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形,五道剑气形成一个螺旋罡风,彼此缠绕,夹杂着丝丝冻人的寒气,瞬息之间向司铭飞射而去。

“霜裂刃!”

轻轻一叹,司铭起掌一挥,血色的浓雾化作道道蛇影,吞噬了霜裂刃攻势,方向急转向着被俘的众人扑了过去。

心下大急,寒清漪极速拧身挡在众人身前。只见她急催自身全部灵力灌注剑身,手中长剑猛烈颤抖发出一阵尖啸,剑气化作道道犹如实质的剑影,形成剑阵环绕身前,挡住了司铭的攻击。

“归一剑阵,有意思。值得我陪你玩玩。”司铭化掌为拳,用力一握,那些蛇影像是得到了命令,把寒清漪团团围绕,形成了一个困阵。

苏九鸣睁大眼睛看着寒清漪的身影,心下万分焦急,可千万别败了啊。

光芒大盛,只听寒清漪一声娇喝,道道剑影合二为一,形成一把巨剑冲破了血雾的包围。

“破!”

司铭趁机出掌,随着寒清漪破阵而出,空门打开,一掌拍了下去。

“小心!”

寒清漪腰间一抹,一道符文瞬间亮起,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这是天元宗特有的防护符文,数量及其稀少,可挡下金丹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不仅如此,此符文还能把攻击加倍反弹回去,可以说是难得的宝贝。

司铭躲闪不急,被反弹回来的力道撞了个正着,直接被震飞了出去,噗的一口血喷了出来,显然被伤的不轻。

大意了,司铭捂着胸口,如果不是手底下的人接住了他,这一下怕是要把他打进血池化成一摊黑水了。

“别动。”阻止了手下想要上前的动作。司铭的脑子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已是半步金丹的修为,那道护身符文也就能挡下他一次攻击,即使受了伤,想要拿下眼前这些人并不难,但这个寒清漪很明显是灵虚选中的继承人,如果杀了她,可谓后患无穷。

如今血池已毁,再无修补可能,与其在这里纠缠,不如先行退去再做打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思来想去,司铭决定先行撤退。

“小丫头,今天就先放过你们。”一把捏碎手中的符牌,司铭带着残余的几名堕魔在众人眼前消失了踪影。

“别追了,我们打不过他,救人要紧。”强压下口中的腥甜,拦下了想要追击的弟子。寒清漪急喘了几声,举剑走到被俘的修士面前斩断了束灵绳,招呼一旁的随行弟子给众人发放丹药。

捡回一条命的八长老服下丹药,起身向寒清漪等人致谢:“感谢天元宗的援助之义。”

苏九鸣混在人群中,目光痴迷的看着伫立在那的曼妙身影。如若不是寒清漪及时赶到击退了司铭,如今他就是那血池的养料了。

“咳,咳咳,呕。”心神一放松,顶在胸口的瘀血一股脑的呕了出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苏九鸣因被山石砸中,又在空间裂缝飘了片刻,身上到处都是伤,没死已是万幸。如今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没了威胁,顶着的这口气一下子就松了个干净。

寒清漪连忙走了过去,不在意那一身血污,抓起苏九鸣的手腕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检查他的内府。几番查探,却没有发现丝毫灵力,连内府都是空的。

眉头紧锁,寒清漪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袋,倒了一颗回生丹出来小心翼翼的喂了进去。

“这是哪派的弟子?”

“不知,看衣服不像是个有门派的,估计是散修。”

一名随行的男弟子上前翻了翻,转头说道:“小师叔,此人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该如何处置。”

“先把他带回天元宗,查明身份后送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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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修真世界

苏九鸣是被马车颠醒的。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到身边坐着一个身材圆润的陌生少年。看衣服,应该是之前被绑的那群人之一。

“你醒啦。”少年语气欢快的和他打着招呼。

“你是?”费力的想要坐起身,苏九鸣揉了揉胸口,惊奇的发现居然不那么疼了。

“哎,你慢点。”连忙伸手把他扶了起来,少年自我介绍道:“我是丹霞门晏宁,道友怎么称呼?”

“呃,我叫苏九鸣。”

“原来是九鸣兄,幸会幸会。”晏宁盘腿坐着,拱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苏九鸣连忙有样学样。迟钝的转转脑袋,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回回神,咱们安全了。天元宗的人说会护送咱们进城。”

苏九鸣想问问晏宁,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刚才又是怎么回事?可思来想去,也不知该怎么问。

他不傻。从昏迷前看到的那些被称为堕魔的人,还有那神乎其神的战斗,再到言语间提到的什么天元宗秘云宗丹霞门。他就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他所在的世界。

老教书曾经提到过,说这世间有一方仙人之地。里面都是寻大道问长生,抬手便可翻云覆雨的仙人。一般人一辈子也不得见,只有那有仙缘的凡人才能去到那。原来他一直以为是那老头信口胡诌骗他玩的,没想到居然还是实话。可这仙人的地界也太危险了,还没见到什么,他就差点丢了小命。

晏宁伸手从马车的暗格里拿了个果子,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吃一声啃了一大口。“颠的不舒服吧。咱们这些被俘的灵力都没恢复,灵剑符纸都没法用,只能做马车了。你再忍忍,估计再有半天就到了。”

抬手掀开马车的帘子,空气中不在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取而代之的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探头望去,道路两旁的树上抽出了新芽,嫩嫩的绿色分外喜人。看来他们已经离开山坳了。

苏九鸣回身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去南岭的莲华门修整。”

“莲华门?”

“一个小门派,估计你都没听说过,我也是刚听天元宗的人说的。”

苏九鸣心中暗自吐槽,别说莲华门他没听说过,就连南岭是哪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之前吓的,也可能是一路憋的狠了。这终于有了说话的人,晏宁这一张嘴就停不下来,拉着苏九鸣天南海北的一通胡吹,恨不得把脑子里的东西倒个干净。苏九鸣也不敢瞎搭话,只是安静听他说着,时不时应个“嗯”。

说的口干舌燥,晏宁拿起一边的水袋灌了一口。看着面带微笑仔细听他胡诌的苏九鸣,后知后觉的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哈,我这人一受惊吓就喜欢拉着人胡扯。”

“没事,听你说的挺有意思的。”

虽然晏宁的话没什么营养,但也算给他提供了点信息,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他现在确实不在他所知道的任何一处,应是这些自称修士的人住的地方。这里大都是修行之人,几乎没有凡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同于凡人的能力。他们有的是有门派的修士,有的单打独斗的散修。听晏宁话里的意思,凡人在这地位很低,不受待见,生存很是艰难。如今情况未明,外面又那么危险,万一被发现自己是凡人赶出队伍,他怕是连一天也活不下去。

“说起来你可真是幸运,要不是前来营救的是寒清漪,你这条小命保不保得住还两说呢。”晏宁随手把果核扔向窗外,擦了擦手说道。

听到熟悉的名字,苏九鸣来了精神。“怎么说?”

“你不觉得你身上的伤好的太快了吗?你昏过去了不知道,寒清漪看你受伤太重,给你喂了颗回生丹,还是上品的!我一个丹霞门的内门弟子都很难见到一颗。”晏宁撇撇嘴,一张小胖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那可是上品回生丹,虽然对灵力恢复没什么帮助,但活死人肉白骨的称号可不是夸张。”指了指他身上的伤口,晏宁继续说道:“这才多久的功夫,就你身上那些外伤基本都愈合了,内伤也基本没什么大碍,都是回生丹的药效。最可贵的是,上品丹药非常温和,而且没有丹毒。别说修士,就是凡人吃了都不会像低阶那样爆体身亡。要不是来的是寒清漪,一般人手里哪有这等好药?”

苏九鸣一阵后怕,幸亏是上品丹药,不然他这会儿可就成了肉沫了。不过仙女姐姐真是人美心善,虽然看着冷冷的,但居然舍得给他这个陌生人用这么珍贵的丹药。

脑海里浮现出寒清漪曼妙的身影,苏九鸣不由得心神一荡。

之前生死存亡,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求仙女姐姐给力救他一条小命。如今没了死亡威胁,寒清漪那精致的面容此时清晰的映在他的脑海里。

如墨的长发没有旁的装饰,只被一个小小的玉冠高高竖起,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发梢垂到腰际,随着动作搔的人心里痒痒的。皮肤似雪,眉目清冷,不薄不厚的嘴唇不点而朱,给五官平添了一抹艳色。

苏九鸣自己都没有想到,在那种情况之下,他居然还能看的如此清楚,记得如此清晰。

晏宁一个拳头怼了上去。当然他还记得这是个重伤员,下手的力道不重。

“咳咳,你干嘛?”

“想什么呢,一脸荡漾。”

“没想什么啊。”苏九鸣一脸心虚。

“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晏宁转过头又掏了个果子。边啃边说道:“我跟你说啊,你可住住脑。像寒清漪那样的,咱们这种的别说肖想,就是起了半点念头都是对人家的一种亵渎。”

“这寒清漪可是正道魁首天元宗掌门灵虚真人唯一的弟子,天生灵体。从一出生就被抱到天元宗悉心教导。她今天不过二八年华,如今已经是筑基期了,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女。追她的人能从天元宗排到无上山,各个都是玄门名士,正道新秀。咱们这种歪瓜裂枣,那是连想一想都没资格的。”

苏九鸣当然知道,他不过一介凡人,如何能去肖想那样的仙门贵女。只是在他濒死之际,寒清漪从天而降,犹如拯救众生的的女神,把他从死亡中拉回来的时候,她的身影就再也无法从心头抹去了。

一刻不停,大队人马终于赶到了南岭。

苏九鸣看着那恢宏庞大的城池,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近百米高的城墙直入云层,城墙上砖石刻画着他从未见过的巨兽。明明是假的,只是离远看着巨兽石壁所传来的强大气息就令他呼吸困难。站在城外,属于这座城池的古朴味道从城内扑面而来。

城门口,一小队身穿银色铠甲的士兵笔直的站在城门口,手中握着的长枪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城内一条数十匹马并行通过都嫌宽敞的街道直通到底,把这座城市划分成两半。道路两旁没有云城那种吵杂的小摊商贩,只有一家家干净整洁的店铺伫立在街道两旁,接待着每一位进店的客人。

苏九鸣趴在窗边,望着天空上,那天空无比的蔚蓝,偶有白云慵懒飘过。

天上时不时有人御空而行,衣袂飘飘。看的苏九鸣一阵心驰神往。

修整了一日,苏九鸣这才了解到这个世界,一个修真世界。

这就是传说的仙境吧。苏九鸣喃喃自语,感觉这几天的所见所闻,他前十六年像是白活一样。

倘若自己也能修行,像这些仙人一样,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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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残酷

休息了一晚,大部分的人留在莲华门等待自家门派的人前来接应。只剩下几个无门无派的受伤散修继续跟着寒清漪他们准备去天元宗驻地休养生息。

由于人员减少,原本的车马被送回到当地的驿站。他们这些剩余的人只能先走路出城,去郊区的驿站重新租马匹。

临别前晏宁兴致勃勃的要苏九鸣有机会去丹霞门找他玩,虽然不一定有机会,苏九鸣依旧欣然答应。

“停!”

寒清漪一抬手,止住众人的脚步。她的耳朵轻轻微动,似是在辨认声音来源。

“有异动。”

向四周望去,视野宽敞的空地能看的很远。苏九鸣眯着眼观察者,突然隐约看到一抹银光从南岭方向急射而出,却半途中滞住,瞬间陨落。

“那边有动静!我看到了!”

寒清漪猛地回头,眉目凝重的看着南岭,腰间一抹,拿出一叠符咒分发下去。

“思弈,枫吟你们两个留下保护他们,其他人拿上符咒跟我走!”

“是,师姐。”

手指背后来时方向,众人转身往回赶去。

苏九鸣和几个受伤的散修灵力不足无法使用符咒,又没有代步工具,脚程慢。只得拼了命的迈动双腿向南岭跑去。

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南岭,一口气还没喘上来,眼前的景象就吓得他动都不敢动。

刚刚还古朴安逸的南岭变成了人间地狱。城门口已经没有活物了,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各处,死状凄惨。今早出城时,坐在城墙内一棵树下的老人还抱着猫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如今就倒在那儿。他被割了喉,还没凝固的血液顺着脖颈不断的往下流。他的眼睛瞪的老大,死不瞑目。他的猫就倒在他脚边,硬生生的被扭断了脖子。

苏九鸣踉跄着后腿了好几步,直到踢到一具尸体才惊恐的躲开停下。他蹲下身捂住胸口,几欲作呕。

“居然还露了一个。”一个手握漆黑短刀的女子突然出现在苏九鸣身后。苏九鸣猛然转头,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女子抬手向苏九鸣砍去,下手毫不犹豫如砍瓜切菜。他全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一动也不动的任凭刀刃落下。

“快闪开!”思弈一声暴喝,弹指射出一道符咒挡下了刀刃。挥剑直刺,直接把女子扎了个对穿。

“不要停在这,太危险了,赶紧去莲华门和师叔他们会和!”

燃起本门弟子求援符咒,思弈拎起苏九鸣向莲华门奔去。

“对,去莲华门,我们快走!”虽然盲目的信任着寒清漪的强大,但心里依旧忍不住颤抖。不止寒清漪,苏九鸣想起还留在莲华门等待接应的晏宁,虽然相处短暂,但他是目前在这里唯一一个说的上话的人。苏九鸣紧紧抓着思弈的手臂,犹如溺水的人抓着浮木。慌乱的跟着思弈,机械的迈动双腿。

不远处传来一阵厮杀惨叫。越靠近莲华门,那声声音也越发清晰。莲华门宗门大开,门口不断有人从里面逃出,却被随后跟上来的屠杀者收割着生命。

思弈挥剑刺死一个正在屠杀修士的魔道中人,拦下了直径往里跑的苏九鸣:“你还没有恢复灵力,别过去在这里等,我去找师叔。”

苏九鸣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内里不断有兵器缠斗时所发出的阵阵争鸣。他顺着墙边的一棵大树爬了上去,入目就是又一次杀戮,那些魔道的人疯狂的砍杀着四散逃跑的人们,鲜血溅到脸上,连停顿也无,直接奔向下一个目标,一边举起手中的兵器,一边哈哈大笑出声。

苏九鸣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昨天还笑魇如花的女孩子在他眼前被活活勒死。那个魔道中人脸上挂着残忍嗜血的笑容,目光里闪烁着病态的亢奋。

那女孩死前似是发现了他的身影。她的眼睛被勒的凸起,嘴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她冲着他的方向伸着手,像是在跟他说“救救我。”

苏九鸣死死地捂住嘴巴,闭上眼睛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脑海中女孩的笑容和死前的惨状来回交替,折磨着他的身心。他想冲过去救她,可却没能力救她。

他不是修士,没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他救不了她。

苏九鸣闭着眼,双手捂住耳朵蜷缩在树上。掩耳盗铃的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看。

不知过了多久,打斗声渐渐停了。他放下手,小心翼翼地睁眼望去,里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那些肆意屠杀的魔道中人倒在地上成了一具具尸体。寒清漪站在一篇血泊之中,手里的寒霜剑拄着地面。身形摇晃,力竭似的站都站不住。

他连忙手脚并用的往下爬,汗湿的手掌抓不住粗砺的树皮,一头从树上栽了下去,身上换好的干净衣服蹭的脏污。不顾身上的疼痛,疾步走进门内。却脚步一顿停滞在寒清漪身后,脚下踌躇不敢上前,扶起那抹倩影。

寒清漪听到身后的响动,条件反射的举起剑。抬眼看到来人是苏九鸣,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她原本清亮的嗓音变得沙哑,看起来狼狈极了。玉冠被打碎,如墨的发丝凌乱的散在身后,仔细看靠近脸颊的地方还齐涮涮的断了一缕。淡蓝色的长裙被划开了几个口子,一片裙角也破了。她一张俏脸上露着明显的疲惫,指了指南边,示意他过去。

“思弈他们在那边清点人数,你过去帮帮忙吧。”

苏九鸣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得顺着她指的方向走了几步,终究还是没忍住转身说道:“你,不要紧吗?我扶你过去休息吧。”

“不必,我没事。”

看了看寒清漪拄着剑不断轻颤的手,苏九鸣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勇气。不理她的拒绝,直接扶着她走到一处勉强算得上干净的地方,褪下外衫垫在上面,扶着寒清漪坐了下来。

“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去帮忙。”心头涌上来的那股勇气随着寒清漪坐下散了个干净。苏九鸣不再看她,磕磕绊绊的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跑了。

思弈带着人在清点活着的人数。苏九鸣目光扫过,在场之人居然个个带伤,除了他没一个完好的。

莲华门的门生十不存一,只剩下零星几个。反倒在此修整的修士们因接应的人赶到,不少人保住了性命。

晏宁还活着,苏九鸣看到他松了一口气。此刻他惨白着脸,眼睛紧闭,肉肉的眉头紧紧皱着,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小胖脸儿即使昏迷也紧绷着。

他的右脸上有一道伤口,很深,割开了他半张脸。皮肉狰狞的外翻着,上边糊了一层厚厚的药粉。一个年约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一手抱着他,一手为他处理伤口。看衣着,应该是他自家门派的长辈,估计是来接他的。

不管怎么样,看到他还活着,苏九鸣心安不少。晏宁毕竟是在这里少数他熟悉的人。

思弈没有要他帮忙,打发他去看看周围还有没有重伤还活着的人。苏九鸣自径绕道围墙下,看到了刚刚那个女孩子。

那女孩面色青紫,眼球被勒的突出,睁的老大,惊惧与不甘的表情定格在脸上,成了她最后的形象。

苏九鸣慢慢走了过去,轻轻的阖上她的眼睛,心里默默的念了一段曾经在村里听来的经文,希望她来世能平安喜乐。

走出院门,还幸存的人们走了出来,寻找着自家亲人朋友的踪迹,有的抱着尸体嚎啕大哭,有的还抱着一丝希望焦急的四处寻找。一个孩子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抱住了一个男子的胳膊哭着喊父亲。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修真界的残酷。这里不是那所谓的仙人之境,而是一个危机四伏,随时会命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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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变故

“见过二长老。”寒清漪行了一个礼。

二长老身着一身青色道袍,体态臃肿,尤其是哪个大肚子,嘴边上两撇八字胡,两个眼睛眼中有着精光闪烁。

“二长老,这次……”

没有等寒清漪说完,二长老就挥手打断了她,摇头叹息道:“此处所发生的我都知晓,只是没想到他们来的如此之快。”

“将弟子都送回去吧,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二长老摸了摸胡子,转身脚下便有着飞剑出现,拖着他飞上了天空。

这一幕,有些滑稽,一柄小小的飞剑晃晃悠悠的托起了一个至少三百斤重的胖子。

苏九鸣有些忍不住笑意,却又是突然羡慕了起来,这不是他一直向往的仙人吗。

“思奕,枫吟,将宗内弟子召集起来,现在立刻回宗。”寒清漪目光紧紧盯着二长老的身影,她隐隐感觉到,那边有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很快,天元宗弟子都聚集起来,只剩下不到十个弟子,大部分都带着伤。

苏九鸣站在一边,他不是其中的弟子,自然是不能过去的,现在他有些焦急,自己后面该怎么办?

一个凡人,在这个世界要怎么生存下去?刚刚经历过这般血腥经历的他明白,不能成为修士,在这片天地间几乎无法生存。

“那个,仙女姐姐,能带下我吗?”鼓足勇气,苏九鸣终是朝着寒清漪轻声说道。

寒清漪到底是修士,虽然苏九鸣只是轻声,却是落入了她的耳中。秀眉一皱,说道:“现在我等要回宗门了,看你样子也不像是附近几个宗门的,若是散修,便自寻地方疗伤吧。”

意料之中的答案,苏九鸣脸色灰暗下来,这真是天要绝他不成?

突然,一股如山重的压力狠狠的压在了苏九鸣身上,压得他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嘴边已经有着鲜血流了出来。

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股如山一般的压力死死压住,当中也只有寒清漪能够勉强撑住,手中的冰蓝长剑深深的戳在了地面。

只见二长老大手一挥,这股压力转瞬间就消失,剧烈的反差瞬间让得苏九鸣倒了下去。

二长老面色凝重,在前方,有着一股黑气遮天蔽日,一股极端邪异的气息铺面引来。更有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

“血王尸吗?”二长老显然是认出了这滔天黑气,从手中的袋子中掏出一卷画,扔给了寒清漪。

“清漪,带着弟子先回去,这东西不是你们所能承受的。”

“是,二长老。”接过画卷,寒清漪结起手印,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是在催动这幅画卷。转瞬之间,这幅画卷摊开来,将天元宗的弟子都接了上来。

那黑气之中有着一个血红的身影,一声嘶吼,震天动地,令得这方天地震颤不止。

“清漪,赶紧走!”二长老急忙说道,手中光芒闪烁,便有着一柄巨剑朝着那血红身影暴射而去。

不再犹豫,寒清漪催动脚下的画卷,便朝着天元宗的方向飞去。

“等,等等我啊……”苏九鸣一介凡人哪里承受得了这般惊天动地的力量,整个人已经是躺在地上,用了最后的力气。

模糊中,有着一只纤细玉手从他身前掠过,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

“真是麻烦。”

随后,苏九鸣便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

……

隐约中,有着点点幽香,模糊间,眼前有着一个身影。有着些许的温暖在自己胸口流淌,苏九鸣忽然间想到了自己去世已久的母亲。

那在身前拂过的手不也正是当初母亲一般的温暖吗。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苏九鸣一个猛子起身,一把抱住了眼前那个身影。

那冰蓝色的身影,忽然僵住,一只纤细的玉手化为掌刀,手上淡蓝色光芒涌动,朝着苏九鸣劈了过去。

“娘!”

那手刀猛的僵住,直直的在苏九鸣脑袋上悬浮着。

“我好想你……”

下一刻,似乎是轻叹了一声,那闪烁着的手掌终于是放了下来,下一刻轻轻的落在了苏九鸣背上,缓缓抚摸着。

恍若真是一个母亲在安慰着自己的孩子。

苏九鸣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隐约间自己似乎是梦到了娘,好像还跟她抱了一会儿,大概是自己太过想念自己生母了。

“呼,这里是什么地方?”定了定神,苏九鸣这才打量起周围来。

一张石桌,一张石椅,自己坐在一张石床上面,这里似乎是一个开辟出来的山洞,石壁上还有着一盏油灯。

活动了下手脚,发现自己身体好像什么问题都没有了,苏九鸣这才开始朝着前面那散发着光亮的洞口走去。

推开石门,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刺得苏九鸣眼睛做疼,不禁闭上了双眼,适应了一下睁开双眼之后,眼前这一幕不禁令他目瞪口呆起来。

一出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眼前诸多山峰,云雾缭绕,隐隐露出了峰顶,不少峰顶上还有着宫殿,金碧辉煌,纵使相隔甚远,也能感觉到气度不凡。

烟波浩瀚间,有着仙鹤鸣叫,成群的仙鹤从云雾中穿出,又隐于云雾之中,当真是神出鬼没。

更令苏九鸣惊叹的是,在他身前数十尺的地方,是一处悬崖,在那悬崖边上有着一株大树,他不知道那树是什么树,当那树上盛开着粉色的花朵,衬托出那树上那道倩影。

“大概,这就是仙境吧。”苏九鸣由衷的发出一声感叹。

似有所闻,树上的倩影朝着后面望了望,随后整个人消失不见,下一刻便出现在苏九鸣身前。

一身浅蓝色的长裙,银丝勾勒出云纹,腰上一条纯净色腰带显出窈窕身段。白净的脸上不施粉黛,乌黑长发垂至腰间,脸上并未有任何表情,丹凤眼中烟波流转,对着苏九鸣似乎是有着一丝兴趣。

用力的咽了咽口水,苏九鸣这才颤颤巍巍的开口道:“神,神仙姐姐。”

寒清漪紧紧的盯着苏九鸣,秀眉紧皱,像是要把苏九鸣看穿一样。事实上,她已经把苏九鸣看穿了。

“你是凡人?”半晌,寒清漪这才开口。

双手在手中摩挲,这话语令得苏九鸣呼吸都急促起来,紧张的回道:“是,我,我是凡人。”。

“既然是凡人,你明日便下山去吧。”

“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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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抱大腿

苏九鸣大声的叫了一句,寒清漪秀眉一挑,冷声说道:“凡人就该回到凡人的世界,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可是,我,我已经没有地方去了。”紧握着双手,苏九鸣眼眶隐隐红了起来。

“我母亲六岁时就去世了,后母成天只知道对我打骂,父亲唯唯诺诺,什么也不敢说,更何况,我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说罢,苏九鸣便将如何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听完,寒清漪狐疑的盯着苏九鸣:“你说的都是真的?”

“神仙姐姐,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我说的是假的,就让我天打雷劈。”苏九鸣小鸡啄米似的急忙点着头,手中还做着发誓的动作。

“神仙姐姐,你就收留收留我吧。”苏九鸣忽然跪下,一把抱住了寒清漪的腿,脸上已经有着两行热泪留了下来。

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你这是作甚,快起来。”寒清漪也是心头一惊,发觉眼前这少年似乎所说是极为真实的,又想到之前在洞府内,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心头不免也有些酸楚。

只得无奈叹息道:“好吧,我可以收留你,不过这是天元宗,修真门派,你一介凡人,只能以杂役之名入宗,算不得正式弟子。”

心头暗喜,苏九鸣使劲的往寒清漪腿上蹭了蹭,感激道:“谢谢神仙姐姐,神仙姐姐最好了,小生无以为报,唯有以……”

话到一半,苏九鸣心头一跳,暗道不好,怎么顺口说了出来,赶紧改口:“只能做牛做马来报答神仙姐姐了。”

寒清漪心中也是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来,手中冰蓝光芒流转,便将苏九鸣托了起来。

“走吧,与我去功德殿领取身份玉牌吧。”

说完,苏九鸣感觉人都飞了起来,下一刻,自己眼前已经是云里雾里,在往下面看一眼,不得了,苏九鸣感觉自己貌似有了恐高症。

“啊……”

一刻钟后,苏九鸣歪歪扭扭的,整个身子都是软了下来,双手撑在地面上,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涌出来。

奈何肚子里实在是一点干货都没有,干呕几声,这才大喘气的跟上了寒清漪。

“哇,好大的一座宫殿。”

宫殿金顶、红门,古色古香,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金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这耀眼的光芒,最为吸人眼球的无疑是那“功德殿”三个烫金大字。

功德殿内弟子众多,来来往往间热闹无比,这些弟子皆是一身白色白衣,腰间都挂着一些颜色各异的玉牌。

“哎,那女子好漂亮啊。”有个白衣弟子一个转身见到正过来的寒清漪二人,当然,苏九鸣被自动忽略了。

“兄弟,新来的吧,这你都不知道。”旁边,一个黑衣弟子一眼看了出来。

那人朝着黑衣弟子行了一礼,说道:“师兄好眼力,小弟刚入门没几天,还望师兄赐教。”说罢,手中有着一块菱形的白色石头递了过去。

黑衣弟子不着痕迹的接过石头,手放在白衣弟子肩膀上,说道:“师弟有所不知,眼前这女子名为寒清漪,乃是宗主亲传弟子,传闻她便是下一任宗主。宗内不知多少人追求他,无奈没有一人成功。”

“此女这般高冷吗?也对,这般背景,当有此资格。”白衣弟子点点头。

“哦,连师兄这般人物也不行吗?”

“可,那小子又是谁?”

“师兄我虽然优秀,奈何也是……什么?”黑衣弟子还未说完,双眼便是瞪大起来,寒清漪身边的黑廋少年这才被他注意到。

“这小子是谁?怎么能跟寒清漪一块儿?看两人的关系,似乎非常好,是她弟弟吗?也没听说她有啊……”他的疑问也是众多弟子心里的疑问。

“嘿,这倒是怪了。师兄消息看来也不是很灵通啊。不过这般心思放在修行上多好,北原黄家的人,你说呢?”白衣弟子双手背着,悠悠的朝着殿外走去。

黑衣弟子这才开始正视起眼前这个新入门的弟子。

苏九鸣有些……嗯,激动。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眼前这些人可都是仙人啊,印象里仙人腾云驾雾,翻山倒海,无所不能。以前只在传闻中听到的,现在可是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站着啊。

“不对啊,这些人怎么好像都在盯着我看。”嘀咕一句,随后又看了看身边的仙女姐姐,这才释然。

“括噪。”寒清漪轻喝一声,她身边仿佛有着一圈无形的波动压住了在场的所有弟子,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径直走入殿内,最中间的台上坐着一个老者,那老者眯着双眼,手中一枝毛笔不断挥舞,显然是在写着字。

“清漪见过功德长老,这是我带回来的杂役弟子,劳烦长老发放一下身份玉牌。”寒清漪行了一个礼,指着身边的苏九鸣。

功德长老打量着苏九鸣,眼前这黑廋少年实在是平淡无奇,体内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显然是一个凡人。

“清漪,这是?”

“这是我弟弟。”知晓门内规则寒清漪自然是不会说这是她随便捡的,虽然凭她的地位是不用找这些借口的,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功德长老也是语塞,不过这位下任宗主继承人,他也是不能多得罪,这些东西也就不去追究了。

随意询问了一下信息,功德长老便将一块玉牌递给了苏九鸣,这块玉牌上,只刻录着一个“外”字。

“多谢长老。”寒清漪朝着功德长老点点头,这是外门弟子的身份玉牌,这功德长老也倒是有心了。

接过玉牌,入手一片温热,拿着便感觉到整个人神清气爽,想来是有着提神醒脑的功效,仙人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一块玉牌都有这样的功效。

“谢过长老。”苏九鸣也是机灵,行了一个礼。

“新弟子入门,按说应该分峰,可前几日分峰大典已经结束了,清漪,你看......”分峰大典,乃是杂役弟子晋升外门弟子的一个仪式,杂役弟子晋升为外门弟子后,便会被分配至某座山峰内。

“玉顶峰吧。”

“玉顶峰?”寒清漪这话又让功德长老摸不着头脑,亲自带着个人来,结果又叫他分配到这地方。

见寒清漪没有多说,功德长老也不在说话,反正这位姑奶奶说在哪里就在哪里吧,卖个人情,有何不可。。

又领过一套道袍,一本小书,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白瓷瓶,苏九鸣这才兴奋的跟着寒清漪离开了功德殿。

这时,整个天元宗内,流言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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