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世界没有爱情》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节、剑山

剑山位于尚正国的中央位置,是墨府的禁地!

剑山其实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岭,一片方圆数百里的荒凉之地。这片荒凉之地是如此辽阔,即使高空眺望,人也很难将其一眼望穿。

这里没有花草,没有鸟兽,没有任何生机,唯一拥有的就是剑。各式各样的剑肆意散落,漫山遍野。

没人知道这些剑是从哪来的。或许,这里曾经是战场,剑是留下的唯一足迹。可若是战场,为何不见半具枯骨或许,这里是上古剑炉,曾锻造出无数的剑。可若是剑炉,此地又为何被遗弃猜想种种,却无一能够解释剑山的由来。

靠近剑山后,灵力就变得稀薄。剑山之内,剑意肆虐,灵力被完全撕碎。所以,剑山内部是没有灵力的。

灵力稀薄的情况下,石船无法继续飞行。众人只好乘坐在何缪洛的飞剑之上。

何缪洛拥有十六柄一模一样的剑。十六柄短剑出现时,围在何缪洛的周身,自行绕转。

何缪洛的剑很奇怪。剑身很短,剑柄也短,剑格则完全不存在。剑身和剑柄完全相连,彼此之间没有间隙,说是剑,却更像锥刺。

剑身顶部有孔,系着剑穗。剑穗细长,缓缓流动,像是一条蜿蜒的细蛇。十六柄”蛇剑“缠绕在何缪洛的身侧,攀爬跳舞,如活物。

司道第一次见到何缪洛的剑。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结丹前辈的武器。

众人离开石船后,每个人的脚下都出现一柄蛇剑。蛇剑迅速变大。人站在蛇剑上面,非常平稳,不会掉落。

蛇剑飞行的速度比石船还要快。不消片刻,众人就来到剑山前。这时,一名黑衣剑客挡住众人的去路。那是墨家的执剑者。

对方仅一人,面无表情,气质冷冰。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剑立在那里,将前进的路斩断。

何缪洛取出一块墨家令牌。执剑者见之,便让开道。整个过程中,面对何缪洛,执剑者的眼神不曾出现一丝闪动。继柳元晋之后,今日第二人无视何缪洛的魅力。

何缪洛撇嘴,转身看向司道。司道淡淡地看着何缪洛,眼神没有任何避让。然而,司道没有半点沉迷。他平静得让人害怕。何缪洛皱起眉头,却也没说什么。一路上,二人一直如此。氛围也因此变得古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注意到古怪的氛围。程洋和叶木就没有感受到。他们都沉浸在剑山之旅的激动之中。

随后,众人进入墨家禁地剑山。

剑山是禁地,其内仙剑无数,俱是佳品。此外,剑生剑灵。剑灵生出灵智,掌握剑意。剑意肆虐下,剑山充满各种凶险。

越靠剑山中央,剑意就越加可怕。司道是炼气修士,只能在剑山边缘落下。何缪洛和少女继续前进,深入剑山内部。

柳元晋被何缪洛加持一道气息。所以,他虽是凡人,却也可以在剑山边缘走动。

虽只是剑山边缘,可此地仍然充斥剑意。这剑意对炼气修士而言是莫大的机缘。若能因此领悟半分剑意,司道等人的实力就会得到极大的提升。剑意是极难领悟的。整个世间,剑山就是领悟剑意最好的地方。

叶木没有半点迟疑。他修为达炼气五层,便向剑山中央方向走去,感受更加深刻的剑意。他走百步放才停下。之后,他坐立修行,领悟剑意的突破。

司道和程洋修为低微,无法像叶木那样靠近剑山中央。他们各找一空旷地方,同样盘坐修行。

司道坐在地上,眺望远处,眺望剑山的中央。那是何缪洛和少女消失的方向。

“你似乎心情不太好!”

柳元晋走到司道身旁。他的眼神里面带着关切。

“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感觉而已。如果是元晋误解,还望司道兄不要介意。”

“确实不太舒心,大概是剑山的环境太过抑郁。”

“原来,司道兄也会因外界的变化而产生喜悲”

“我只是凡人,自然或喜或悲。”

司道明明是修仙者,在柳元晋面前,却自称是凡人。

“在我印象中,司道的确如凡人一样会变化情绪。但他只会在两种情况触动情绪。其一,悲天悯地的事情发生。其二,他在意的人让他触动。你说,是前者,还是后者”柳元晋问道。

“元晋兄,我并没有那么多在意的人。”司道认真道。他眼神肯定,不像是说谎。

“哦!”柳元晋面露诧异,“我还以为你喜欢那位姓何的仙子。”x

“不过是被美色吸引罢,与喜欢无关。”

“既然如此,那在你心中,何仙子姐姐与其他美貌女子无异”

“当然,我与她并无交集。”司道确信道。

“那你为什么要对她有所期待又为何因为这份期待而感到失望”

“”司道迟疑,“这不算什么。”

“其实,我能理解这种感受。”柳元晋开口道,“我对自己妹妹就是如此。因为她是我妹妹,所以我没有办法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对待她。我就是会对她心存期望。因为我希望她好。”

“不一样。”司道摇头否定柳元晋的说法。

“哪里不一样”

“最多,只是一丝朋友之情。就像,我对你一样。”司道又是犹豫两秒,才开口说话。

“好!”柳元晋点点头。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没有再打扰司道。他知道,司道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感受此地的剑意。

柳元晋刚走,程洋就走过来。他看司道皱着眉头,自然以为发生什么事情。

“我没事!”

还没等程洋开口问,司道就率先开口。

“好!”程洋点头,转身离开。他知道,司道需要独自一人想事。

“你不喜欢师姐么”

程洋刚走,一个少女的声音就传入司道的内心。他睁眼,却没有看见任何人。他熟悉这个少女的声音,正是与他们同行的少女,正是音如天籁的少女。

“为何如此问我”司道开口道。他不过是炼气二层的弱小修士,没办法千里传音。

“没人不喜欢师姐。但是,师姐询问墨经时,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墨经说,你还没有喜欢上师姐。可是,你是师姐选中的入情之人。”少女回道,依旧是传音之术。x

“真是抱歉,我也没办法强迫自己喜欢上一个人!或许,你可以告诉你的师姐,我并不适合当她的入情之人。至少,我很难喜欢上她。”

“因为她差点伤害你的朋友,对么因为你觉得她没有在乎你的感受,对么”少女依旧问道。

司道淡淡冷笑:“不敢,我只是最低微的炼气弟子,修行不过五载,怎么能让结丹师叔考虑我的感受”

“师姐其实是很孤独的人,也是很善良的人。我想,如果她不是有意的。”

“善良”司道忍不住笑出声,“圣女大人,您难道不知道,我身为结丹师叔的渡情对象,最终下场是比死还痛苦。对此,您居然称之为善良。没错,和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仙人相比,我只是炼气晚辈,算得上什么东西呢!能成为结丹师叔的渡情对象,我真是三生有幸。我得到的无尽好处,已经足够抵得上这条烂命。”x

“”少女沉默。

良久,她才开口:“不是你所言这样的。修道并非无情。”

“不是无情难道是滥情”司道讽刺道。他当然是讽刺何缪洛。

“”少女再次沉默。

“圣女大人,您真是辛苦。您游说自己的未婚夫,让自己的未婚夫成为好友的仙侣。真是了不起呢!”

司道再次戳破少女的身份。其实,司道早对少女的身份持疑。毕竟,炼气女弟子怎么会无故跑到“巽”卦附近而如此年幼就可以成为结丹前辈,少女不是合欢宗的当代圣女,又会是谁

之后,少女不再发声。两人没有再进行对话。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节、晚餐

从农活的分配上,司道就已经感觉到,剑山村落采用集体制。

晚餐由专门的人负责,然后,所有人一同就餐。

一个下午辛劳下来,众人都很疲惫,吃饭便成为最快乐的事情。按照先来后到的次序,众人依次排队,领取晚餐。

司道默默站在最后一排。他倒也不用着急,晚餐的分量很充足,保证每个人可以吃饱。而且,晚餐很丰富,有鱼有肉,有菜有汤。主食是一种灰色的颗粒,模样与米饭相仿,也不知味道如何。灰米就是他们在田地劳作的产物。

司道看着眼前的众人,只觉得有趣。要知道,仙山内的囚犯都是修仙者。修仙者向来不吃俗食。可眼下,所有人吃得津津有味。

很快,队伍排到尽头,司道终于轮到。然后,司道的食物只有灰色的粥。

司道不解地皱眉。这时,朱瞀人突然窜出来。他厨师打扮,拍着胸脯,语气得意:”特意为你做的,不用谢我。灰米粥好消化,味道比较淡,你先适应适应。“

“多谢,不过,我可以正常饮食。”

“哦?你不介意俗食?”朱瞀人好奇地问道。

司道摇头:“我一直都有俗食的习惯。”

“原来如此,不过,你还是得喝粥。你以前是灵体,可以将废物祛除体外。现在,你只是凡体。你的肠胃已经丧失消化的功能。接下来一周,你都需要喝粥。”

“朱瞀人所言不错,先喝灰粥,让消化系统适应。”一旁的王子晴开口。

司道以前吃俗食,其杂质被灵体自动排出,并未经过完整的消化系统。现在,他失去灵力的支撑,只能以凡人的方式将杂质排出。所以,粥的适应是必须的。

“多谢。”

司道接过灰色的粥。灰粥有点苦。

“等你习惯,会喜欢这个味道。走,去见蒲老大。新人需要报道。”

在朱瞀人的带领下,司道向村落的乾卦方向走去。在第一间石屋内,他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银发老人。老人闭着眼睛,躺在石床上,一动不动,一呼一吸地喘气。当司道和朱瞀人走入石屋时,老人似乎有所察觉,艰难地挪动身子,缓缓睁开双眼。

老人眼睛很小,眯成一条缝。他无法挪动身子,更无法独自完成饮食。朱瞀人轻柔地扶他起来,然后将灰粥喂给他。

在司道感知中,他根本没有感受到老人的生命气息。老人已是风烛残年,随时可能死去。

“蒲老大,他是新人,叫司道。”朱瞀人指着司道介绍道。

老人吧唧吧唧嘴巴,点点头,好似回应。

待到朱瞀人将整碗粥喂给老人后,二人才离开。

离开石屋,朱瞀人看着一脸疑惑司道,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剑山内的一切和你想象中不太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比想象中更加温柔。”

“不要被表象迷惑。你不会真以为蒲老大是个神志不清的老头吧?”

“难道不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老化,连行动的能力都没有。恐怕,他很快就会死去。”

“你可知道他是谁?你可听过蒲衣子?”

司道摇头:“说实话,外界从未有蒲衣子这号人。”

听见司道的话,朱瞀人摇头苦笑,长叹一声,才接着说道:“时代变化还真是快,一百年的时间就彻底将一个人抹去。小子,你听好。在我们那个时代,蒲衣子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谁人不知,何人不晓。他乃是墨府执掌,是墨府千万年来最出色的弟子。在未接受精神烙印的情况下,他突破成为执剑者,掌握墨家剑法,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然,这与他真正的成就相比,不足为道。你应该已经看到,八卦田地中有两株诡异的透明植物,对么?”

“那两株植物确实古怪,我从未在书籍中见过。”

“那是意花,是墨府的最高机密,也是蒲衣子的最高杰作。”

“什么意思?”

朱瞀人刚准备继续解释,却突然眉头一挑,故意卖关子:“机密。下次和你说,看你表现。”

说完,朱瞀人就拉着司道,重新回到众人聚餐的地方。

此刻,大多数人已经吃完饭,正在闲聊。他们见司道过来,一下子话语少很多。

“别介意,他们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单纯不喜欢白发送黑发的离别。毕竟,你大概率活不过几天。”朱瞀人嘿嘿笑道,“你既然是从外面进来,不如给我们讲讲外面发生的事情。最近,仙界又出现何等惊人的发现,又出现何等不可思议的人物。”

朱瞀人的话一下子引得众人的好奇。众人纷纷看向司道,等待司道开口。

于是,司道便讲起外面发生的事。他讲起黑月,讲起黑月施展出的可移动天地阵法,讲起万年不可遇的合欢圣女,讲起突然出现的极乐岛,讲起最新的术法研究方向。所有一切都震惊剑山内的众人。他们也没想到,二十多年来竟发生如此多的事情。

“你是天禅弟子,可听说过魏无痕。魏无痕天赋不错,心志坚定,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名声不小,现在应该是否已经赫赫有名?”朱瞀人问司道。

看起来,朱瞀人与魏无痕似乎认识。

“认识,见过。”

“嘿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初,魏无痕算我小弟。只不过,他和我理念不同。”朱瞀人笑得非常得意。

此时,王子晴讥讽嘲笑道:“你当初去投奔魏无痕,结果人家直接把你送到剑山来。你还好意思提这事?”

众人一顿笑。朱瞀人不在意地摆摆手,同样笑出声。

“你不恨魏无痕?”司道询问道。

“二十年前,我确实非常恨他。可是,我是妖人,他无法理解,很正常。他没杀我,已经是念在往日的情分。否则,二十年前,我就已经死去。”

“在剑山破地方,死去和活着又有什么区别?监狱一样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王子晴满不在乎道。

“至少活着,再说,修仙有什么好?不过多活几百年罢,凭我们的天资,也不可能达到大道归一,成为传说中的元婴前辈。”朱瞀人倒想得开。

接着,朱瞀人继续问司道:“你可曾有幸见过庄剑泽?”

司道点点头:“见过,不过,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

听见司道的话,朱瞀人只觉得司道在吹牛。不过,朱瞀人非常赞同司道的话。他嘿嘿一笑:“对,我也不喜欢他,一天到晚拽得很,根本不把其他人放眼里。”

“人家庄剑泽和蒲老大一样的人物,怎么会把你这种小角色看在眼里?”王子晴再次讥讽。

“我怎么就小角色?我当年名声不小,若不是堕入魔道,指不定已经是结丹前辈。再说,庄剑泽不见得打得过蒲老大。”

“懒得理你。”王子晴不再和朱瞀人斗嘴。她询问司道:“你一定知道江一尘,快和我说说江一尘的事情。”

王子晴分明已经是八旬老太,可提到江一尘时,立刻两眼放光,其原本萎靡的精神都消去好几分。

“司道,你的王婆婆当年可是江一尘的忠实花痴,明明已经堕入魔道,居然还跑到江一尘面前去表白,不是找死,又是什么?”朱瞀人讽刺道。

“朱瞀人,我姑奶奶闯荡仙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你能不能闭上臭嘴。再说,我是被他抓到,才向他表白,而不是跑去送死。你搞清楚一点,我可不是傻白甜的花痴。”

王子晴和朱瞀人斗嘴,引得众人笑。

“江师叔已死!”司道突然开口。

他声音低沉,一下就将笑声止住。

“什么?”王子晴顿道,“你说什么?”

一股红色的意志从王子晴身上散出,牢牢地锁定在司道的身上。

朱瞀人见之,面色一惊:“王子晴,你不要乱来。”

惊慌之中,谁也没有想到,王子晴竟会失控,对司道出手。朱瞀人同样散发出一股蓝色的意志,试图阻止王子晴,却已经来不及。

对凡人之躯而言,实体化的意志具有难以想象的腐蚀力量。不过,司道并未受伤。

当那股红色意志突然冒出来时,司道周身涌现出黑色的火焰,将红色意志阻挡。

众人见到黑色火焰,惊惧不已,纷纷后退。他们当然看得出,这是杀意,无尽的杀意。如此杀意,天知道司道究竟杀过多少人,又拥有怎样的滔天恨意?

“司道,你究竟是谁?”

朱瞀人同样被吓到。他惊异地质问。

这时,王子晴同样发起询问:“你刚才称江一尘为师叔,又直呼庄剑泽的名讳。你不是天禅弟子,你是合欢弟子。你既然是合欢弟子,为何要谎称自己是天禅弟子,更为何要谎称江一尘已死?”

王子晴抓住司道的言语破绽。另外,她根本不相信江一尘的死讯。

“江师叔确实已经死去,在一年多前就已经死去。”

“不可能,我见过江一尘,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杀死的存在。天地威能都无法杀死他,他怎么会死?”王子晴咬着牙,坚定地反驳。

“他怎么死的?”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刹那间,整个剑山村落被置入冰天雪地之中。

伴随着声音的出现,王子晴的红色意志消失不见,朱瞀人的蓝色意志同样消失不见。司道周身的黑火虽没有消失,却如同风雨中的灯火,奄奄一息。一股浩然磅礴的剑意出现在村落内。

这股剑意是如此强大,已经抵得上天地意志的级别。整个剑山中,如此强大剑意恐怕也不会多见。

“江一尘究竟是怎么死的?”声音再次传来。

虽未见其人,可是,司道知道,说话的人是蒲衣子,刚才那个连动弹都无法做到的枯瘦老人。

司道沉默不语。

“你背叛合欢宗,你是合欢叛徒,对么?你勾结外人,杀死江一尘,对么?”

“我没有背叛合欢宗,但确实被认为是合欢叛徒。我没有勾结外人,但江一尘确实死在我手上。”司道没有否认。

话落,剑意直接贯穿司道的身体。司道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无法忍受如此强大的意志,身体好像要爆开。在死亡降临的前一秒,剑意突然离开。如此,司道才没有当场死亡。

“你根本无法掌控体内的杀意。你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杀死江一尘。你说谎!”声音充斥着无尽的怒意。

“我确实不可能杀死他。可是,他设计被我杀死,而不是我要杀他。”

司道的话充斥矛盾,众人听得一脸朦胧。可是,蒲衣子却并没有再继续。恐怖的剑意突然沉寂。

好一会,声音再次传来:“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

“你走。”王子晴怒视司道。

一个拥有杀意的人根本不会是什么好人。况且,司道杀死江一尘,便是王子晴的敌人。

“蒲老大,离开村落,他会死的。”

朱瞀人倒是为司道求情。

蒲衣子没有再开口。在剑山村落,蒲衣子的话等于一切。司道只能被迫离开。

在众人的注视中,司道从地上爬起,走向村外,翻过村落外的石丘,消失在黑暗之中。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节、平衡真相

剑山是修仙者监狱。

这里剑意肆虐,摧毁其内的一切。剑意锋锐,根本不是肉身驱壳能够承受。

凭借杀意黑火包裹全身,司道才没有一瞬间化成飞灰。

在杀狱地界,血影分身的杀意无穷无尽,如同灭世之海,妄图淹没整个世界。血影分身主动释放杀意。可是,司道对杀意的态度截然相反。

他一直在抑制杀意。因为,杀意确实不是什么正向的意志。

作为意志的一种,杀意会影响司道的情绪。杀意如同大坝封锁的洪水,一旦开闸,将倾泻不可阻挡,彻底占据司道的意志。愤怒、疯狂、无序、混乱,负面情绪将司道的理智彻底摧毁。

当初,在杀狱地界,血影分身虽然完成复仇,却殃及整个九江郡的百姓。那日,九江郡血流成河,无数生灵死在司道手上。司道不愿意重蹈覆辙。

所以,司道始终压制杀意的出现。杀意对司道而言,是一种负担。因为抗拒,所以,他始终无法完全操控杀意。

这一刻,面对无尽的剑意,司道仍然压制着内心。

剑意压制下,他根本无法行走。他背靠在石丘上,默默等待死亡的降临。

很快,杀意黑火的包围圈被彻底撕开。面对死亡,司道没有想象中从容。他心中有念想。他想念何缪洛,想念一直挡在他身前的何缪洛。

“终究,我什么也无法改变。”

司道喃喃,认命一般地闭上眼睛。

可是,他没有死。本该如骤雨一般的剑意突然纷纷退散,好似被虎啸吓退的百兽。

蒲衣子的剑意再次出现在司道的周围,如此磅礴,宛若天地。可是,蒲衣子的剑意并没有敌意。剑意拖住司道的身体,将司道拉回村落内。

司道回过神时,只见枯瘦如柴的蒲衣子正坐在面前。

“我相信你。”

蒲衣子语气僵硬。他仍然恨司道。他完全不掩饰对司道的厌恶。可是,他却出手救下司道。

“多谢前辈。”

“离去前,江一尘说什么?”

“师叔说,抱歉。”

“哈~哈~哈~哈~”

听见司道的回答,蒲衣子开始笑,非常大声地笑。笑着笑着,他却落下泪。他干瘪的脸颊上淌过泪水。最终,所有笑声变成一声呐喊。蒲衣子愤怒地呐喊着。

许久,蒲衣子才继续开口:“他当年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接着,蒲衣子仔细端详司道:“真不明白,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又有什么理由托付给你?你难道可以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情?你难道可以解决几万年都无法改变的世界平衡?”

众人听得一脸迷糊。他们根本不明白蒲衣子说什么。

可是,司道明白。司道很清楚蒲衣子所言的话。

“世界平衡究竟是什么?万年浩劫又是什么?”司道急迫地询问。

蒲衣子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看着司道,随后笑出声:“你和他还真有点像。走,既然他选择你,那我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蒲衣子凭空飘起,向乾卦的石屋走去。司道跟在后面。其余人则停在原地。很显然,蒲衣子没有兴趣将事情告知给所有人。

石屋内,蒲衣子又变成枯瘦将死的老人,卧在床上,一动不动。

司道静静地站在一旁,倾听蒲衣

子的诉说。

“我出身在杀狱地界。怎么,何必如此惊讶?你应该去过杀狱地界,不是么?否则,你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杀意?”蒲衣子平淡地诉说着。

“我听说,前辈是墨府弟子。墨府在西域,而杀狱地界在东土太圣国。”

“没错,的确很难让人相信。可你会相信的,不是么?不止是我,江一尘同样出身杀狱地界。”

“黑月的人都来自杀狱地界?你是黑月的人,你是黑月的叛徒。”

“你果然很聪明。我们都是孤儿,被上天选中的孤儿。我们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修行天赋。与之相伴,我们的思想烙印下拯救世界的使命。在突破结丹修为的那一天,风尘的记忆被唤醒。世界真相被揭开。我们聚集在一起,黑月就此诞生。当然,我们并非没有怀疑,直到我们前往杀狱地界,直到悲剧的诞生。”

蒲衣子突然停顿下来。他像是想起往事,不好的往事。他没有继续诉说下去,反而问司道一个奇怪的问题:“你有没有见过戒杀?”

“见过。”

“他和你一样,杀意冲天,对么?”

“比我拥有的杀意更加可怕。”司道如实回答。

“没错,那种经历后,再怎么温柔的人也会变成一个可怕的人。谁能想到,当年,他是我们所有人里面最温柔、最善良的。哎~”蒲衣子叹息,“若不是他师兄出手,戒杀恐怕已经被杀意吞没,成为魔头一般的存在。”

“你是指戒善师叔。”

“没错,戒善,了不起的人物,比起我们这种作弊的人,他才是当真了不起。只可惜,他为救戒善,几乎成为废人。”

原来,戒善的残疾并非天生,而是被戒杀所伤。

“那江师叔呢?”

“江一尘,冷静、平定,好似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好似一切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他的决策永远是正确的。可是,他虽然理智,却非常感性。他虽然什么都不说,心底却有埋着情。他是个重情之人。为此,他应该活得很累,活得很辛苦。他真该像庄剑泽学学。虽然,我不喜欢庄剑泽。”

司道还想询问更多,蒲衣子却不愿再谈。

“我终究是黑月的一员。我只能告诉你,世界的真相,但黑月的其他信息,恕我不能告知。你已经知晓得七七八八。现在,我来告诉你,你所不知道的两件事情。”

司道点头称是。

“其实,答案就在杀狱地界。司道,在你看来,杀狱地界为何混乱?杀狱地界与这个世界有何区别?”

“杀狱地界没有约束,强者的欲望根本不会受到任何限制。”

“没错,没错,你觉得,那样的世界可能和平么?”

“我不知道。”司道摇头回答。

他再次想起一号所言的话。这个问题,他已经和黑月的一号说过。那时,黑月的一号给出否定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蒲衣子叹息,“可是,我亲眼见过,善良的勇士变成恐怖的恶龙。”

“这与世界平衡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这个世界的善意需要天地维持。这个世界之所以保持和平,没有战争,其缘由不正是天地的约束么?修士想要与天地同一,就必须无牵无挂,心中没有情与欲。一名修士即便已经突破修行,成为结丹,可若心生情欲,便无法借助天地威能,其

实力减少大半。这种体制下,强者绝不会是为一己私欲,无辜屠戮,不是么?”

“没错。这正是与杀狱地界的本质区别。世界将所有人看成恶龙,为其束上枷锁。恶龙便再也无法作恶。”

“看来,你已经知道,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意志,一个超脱元婴之上的绝对意志。”

“是,从觉醒自身意志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感受到。尽管,天地意志不喜欢我,可,我不得不承认,他的作为是对的。”

“没错,这就是我们遵从他的原因。”

“天地意志已经是超乎我们想象的存在。他既然已经做得如此好,为何还要制造万年灾祸,为何还要让黑月发起战争?”

“这就是平衡。因为天地并非永生。天地意志虽然超乎我们的想象,可它却需要借助灵力,才能继续生存下去。换言之,伴随天地间的灵力越来越稀薄,天地意志会死。”

“您是说,天地间的灵力在减少?”司道不可置信地问道。

“没错,这是不可变的事实。生命本就是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存在。他们本能地从外界吸取能量,维持自身的强大与平衡。可是,对整个世界而言,生命的存在不过是加速世界死亡的速度。所有生命之中,人与妖是其中的佼佼者。修仙者更是如此。修仙者越多,灵力消耗的速度就越快。黑月所作所为,无非是要减缓世界意志的衰亡。”

“这就是天地掠夺存在的原因。修为越高,掠夺越强。这是在抑制修仙者修行的速度。黑月之所以都是结丹强者,原因是你们根本没有受到天地掠夺。”

“没错。不过,即便如此,能真正成为黑月的人还是很少。毕竟,只有与世界同一,只有踏足结丹修为,我们才能唤醒尘封的天地真相。”

“所谓万年浩劫,不过是为清减修仙者?可是,您还是没有告诉我,万年浩劫究竟是什么?怎么的浩劫才可以针对修仙者?”

“你现在不是已经感受到?你没发现,村落中的人看起来都非常年迈么?”

“当灵力散去,或者,灵力冻结,到时候,修仙者无法再持有原本被延长的寿命。到时候,如果天地掠夺依旧存在,那元婴前辈们将无法保持灵体,很快就会死去。”

“没错,届时,妖族会发起反抗的战争。而人族恐怕不会团结起来对抗。结丹之下的低等修士同样无法幸免。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你们要如此极端?难道不能好好解决么?”

“这是历史留下的最好答案。”

“不会的。前辈,肯定有其他办法。比如,你难道没发现,我们很和谐么?剑山内的人都曾经是恶人,现在给我感觉却像是家人一般。天地可以将灵力冻结。未来,我们不需要修仙者。那么,灵力就不存在稀薄的问题。灵力可以继续让现在的修仙者活下去。等到所有修仙者死去,人类之中没有强弱,自然就成为和谐的社会。”

“世界之所以和谐,不是因为没有强弱,而是最强的人都有一个平静善意的心。况且,你真觉得,凡人的欲望比修仙者少?到时候,失去修仙者的管束,凡间恐怕会爆发出无限的战争,分崩离析,礼崩乐坏,其混乱程度绝对不会比杀狱地界少。再说,村落之所以和谐,不还是因为我的存在?我活着,他们哪里敢乱来?我刚才霸道地要杀你,可是,除朱瞀人外,还有谁为你求情?”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节、发烧

剑山囚禁的生活是简单的。

每人每天需要完成三个时辰的田地工作。除此以外,作为新人,司道需要承包厨房的工作。

“你还挺认真。昨天,蒲老大到底和你说啥?你们说的世界真相是什么意思?”

乘着工作间隙,朱瞀人跑到司道的身边,好奇地询问。

司道没有回应,只是疲惫地用衣服擦额头的汗。

“切,不爱说,就别说,我还懒得听。”

朱瞀人虽如此说,却还是撇着眼睛,看向司道。他光着脑袋,一副大叔模样,行为倒与幼稚少年没太大区别。

“诶,你到底说不说?”朱瞀人轻轻触碰司道的肩膀。

“如果,我说世界即将迎来毁灭,你信么?”

“呵呵~你没必要这样欺骗我吧?不愿意说,就不愿意说。”

朱瞀人不信任地耸耸肩膀。旋即,他又认真地看司道,不确定地询问:“真的?”

司道肯定地点头,再次抹去额头的汗。

“没意思。”朱瞀人无所谓地拿起锄头,准备回去干活。

“你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有什么好在乎的,我们的处境和世界末日没啥区别。”朱瞀人无所谓地回道。

“我看你每天都很欢乐。”

“因为,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担心受怕。所以,我当然欢乐。再说,欢乐与否,一天照过。我难道要学王子晴,每天苦着脸。既来之,则安之,对于无法改变的事情,我一向接受得很快。”朱瞀人自然地回答。

听见朱瞀人的话,司道愣在原地。一个灿烂的甜蜜笑容浮现在司道的脑海中。司道从一个小女孩身上听过类似的言论。

“司道,是不是被我乐观的态度折服?”朱瞀人得意地说道。

“确实挺傻的。”司道讥讽道。

“切,你这样的少年怎么可能理解老夫的豁达?”

“行,你豁达。顺便问你个事情。”

“知无不言。”

“剑山内应该有两个监狱,对么?”

“嗯,人与妖无法共存。所以,人与妖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干嘛问这事?”

“我有朋友是妖。”

“哦,等等,你刚才说,你有一个朋友是妖?”

“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我已经称得上是恶人,残害过几十条性命。不过,你倒是有意思,不但拥有可怕的杀意,竟然还与妖勾结,而且还是杀死江一尘的合欢叛徒。我们整个村加起来的罪孽,恐怕没有你一个人严重。现在的年轻人都如此恐怖么?”

朱瞀人整个人跳起来。

“很正常,你这种老头确实很难理解年轻人的野望。”

“我确实无法理解你们年轻人的野望。可是,你可以放心。你朋友应该过得比你好。听蒲老大说,妖村的首领叫鬼无门。鬼无门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在百年前杀害野国御灵寺的执掌,是妖族叛徒。可是,鬼无门倒是挺会管理的,对妖的态度还不错。不过,你朋友可千万不能是野国的妖。如果你朋友是野国的妖,最好不要认识鬼无门。毕竟,百年前,鬼无门被野国抛弃,下场挺惨的。”

说完,朱瞀人随性地回道。

一开始,听到妖村管制不错时,司道放下心来。可是,听到最后,他非常担心哀骀它的安全。哀骀它当然会认识鬼无门。而且,说不定,哀骀它还是抛弃鬼无门的主要参与人。

司道面色苍白。他用衣襟擦汗。然后,他突然失去意识,直直地倒下去。

“喂,司道~司道~”

……

司道之所以昏迷,不是因为担心哀骀它,而是因为发烧。

司道习惯忍耐,习惯坚持,习惯超出身体的承受范围。可是,司道已经不再是灵体。没有灵力的支撑,他又没有吃什么东西,根本无法进行持久的劳作。再加上,他昨晚受到剑意的伤害。

他已经完全超出身体承受的范畴。可是,他自己并未意识到。

他发着高烧,意识逐渐淡薄,被压制的杀意随之蔓延出来。黑火缠绕在他周身,向四周蔓延。

朱瞀人想要将司道扶起,却被杀意逼迫地后退。田地中,其他人发现司道的状况,纷纷惊慌地后撤。按照这个速度,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整个村落都会被黑火燃烧殆尽。

“他根本就是瘟神,蒲老大根本不该救他回来。”王子晴仍然不满司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去叫蒲老大。”朱瞀人冲王子晴喊道。

蒲衣子像是提前感知到司道的情况。尚未等王子晴叫喊,蒲衣子就已经赶到。

蒲衣子的剑意磅礴浩然,一下就将蔓延的杀意清除。可是,司道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黑色杀意。这让众人根本无法靠近司道。蒲衣子虽是当世强者,却也无法阻止司道的杀意蔓延。

情况比想象中糟糕得多。

“蒲老大,我们别无他法,必须杀死他。”王子晴提议。

王子晴的提议被众人认可。不过,蒲衣子并未出手。

“蒲老大,我们再等等。”朱瞀人反对。

在众人议论之时,奇迹发生。司道的黑火竟然开始收敛。

司道虽然陷入昏迷,可并未向杀意屈服。他仍然在抵抗内心的杀意。他皱着眉头,像是在挣扎。

最终,他竟然克制住杀意。杀意虽然依旧蔓延,却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喷涌而出。

这种情况下,朱瞀人已经可以为司道喂退烧药。

尽管如此,司道却仍然非常危险。他的身体机能早已经退化,此刻尚未恢复,却遭受发烧。这是致命的。他的意志或许非常强大,可其驱壳却只是凡体而已。

朱瞀人虽然可以照顾司道,可想要真正挺过去,司道只能靠自己。

……

黑暗中,司道好像踏上一场漫长的马拉松,不断地奔跑,却看不见尽头。他好像深陷泥潭,越陷越深,没有能力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沦陷。他很疲惫,想要闭上眼睛,永远睡去。

在绝望中,一道光照射进来,一个粉衣女子出现在司道的视野中。司道看清楚女子的脸,却记不起女子的名字。他只知道,女子一定很重要。

突然,光照消失,世界再次陷入黑暗。粉衣女子同样消失不见。看到粉衣女子消失,司道只觉得心在滴血,痛得难以承受。

在这份痛苦中,司道突然想起粉衣女子的名字。她叫何缪洛,是他的妻子。

他不能昏睡过去。世界即将覆灭,他必须去守护她。

哗然之间,黑暗消失,司道睁开了眼睛。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节、意花

司道昏迷三天。昏迷状态下,他无法正常进食。他原本强壮如妖,体质远超常人。现在,他的身躯明显消瘦一圈。从踏足修仙世界开始,他从未如此虚弱。

昏迷刚苏醒时,他稍微挪动一下,立刻感到乏力。

直到修养两天后,他才终于可以下地。一场最普通的发烧却差点要走司道的命。

他是被喧闹声吵醒的。今日,剑山村落似乎特别热闹。他从“艮卦”石屋内走出,朝着喧闹的方向走去。

时隔多日,他再次见到黑衣执剑者。上一次,黑衣执剑者将司道送至剑山村落,根本没有落脚,直接离去。现在,黑衣执剑者倒是站在田地的中央。

不仅如此,整个田地摆满各种物资,足够剑山村落所有人几个月的吃喝。

朱瞀人看见司道,赶忙走过来,乐呵呵地解释:“这是墨府的交易。我们提供意花,墨府提供物资。外界完全不值钱的物资,换取弥足珍贵的意花。垄断行业的利润就是高。”

听朱瞀人如此说,司道看向太极阴阳鱼位置。果然,其中一株透明朦胧的意花已经消失不见。

将物资放下后,黑衣执剑者并没有久留。他冷漠得好似没有感情,拿上意花,直接离开。

接着,朱瞀人拉着司道,走到另一株意花前面。此时,众人用古怪的目光看向司道。司道走过来时,所有人都畏怯地后退。

“什么意思?”

“听蒲老大说,你和你体内的杀意好像有点小矛盾。而且,蒲老大说,意志不可以一昧地强行压制,迟早会爆发。你之前昏迷时,情况就很糟糕。所以,蒲老大为你留下这株意花。”朱瞀人解释道。

“意花,究竟是什么?”司道询问。

六天前,刚来剑山村落时,司道就已经注意到意花。只不过,那时,朱瞀人刻意卖关子,没有和他细说。

“意花,以剑意为种子培育出的果实,其作用是催化一个人的意志。墨府拥有世间最强大的战斗型修士,执剑者。可你知道,一名执剑者背后的代价有多大?每年,墨府都会培养大量孩童,刻下心灵印记,培育成为执剑者。可是,你见过几个真正的执剑者?你见过几个真正掌握剑意的修士?你觉得,我这种人有可能觉醒意志?”

“意花?”

“没错,你现在应该知道,意花的价值究竟有多么恐怖。这是一种足以改变世界的产物。若非如此,高高在上的仙门墨府怎么会给死不足惜的囚犯送吃送喝?”

剑山村落的人能够活得滋润,完全是依托意花的存在。如果不是意花,整个村落的人没有药物,没有肉食,只能啃食少量的灰米,住在简陋的石屋内。毕竟,剑山村落的每一个人都是犯下死罪的人。他们的死根本不足为惜。

“代价是什么?”司道直白地问朱瞀人。

意花当然不会没有代价。否则,整个村落里面的其他人为何一点渴求的欲望都没有。司道早就感知到,整个剑山村落,除蒲老大外,觉醒意志的人只有王子晴和朱瞀人。并且,其余人一点也不羡慕,像是对意花不感兴趣一样。

现在,朱瞀人将剩下的意花交给司道。其余人都没有任何反对。按理说,他们不喜欢司道,为何要把好处给一个刚刚入村的新人?

王子晴同样没有反对。她喜欢江一尘。为此,她痛恨杀死江一尘的司道。可是,王子晴却乖乖站在一旁,看好戏一样地看着司道。就好像,司道很快就会死去一样。

从意花的用途看,对仙门而言,意花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几乎比得上血灵石级别的神物。可是,墨府却并未催促神物的诞生。好似,意花的使用情况并不广泛。正常而言,墨府应该大量催促意花的产值,而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半年才取一两朵。

面对司道的质问,朱瞀人无奈地笑笑。

王子晴倒是直率得多。她直接解释道:“司道,你根本无法控制身上的杀意。到时候,你死去,我们不在意。可是,你一旦失控,我们一定会跟着陪葬。所以,这不是蒲老大提出的方案。这是我们提出的方案。你必须想办法彻底控制住杀意。办法很简单,你只需要觉醒出另外一种意志,自然可以与杀意形成平衡。当然,意志的觉醒绝非易事。百年来,整个村落只有两个人觉醒成功。其余人无法承受意花,全都已经死去。”

司道点点头,像是认可王子晴的话。

“司道,这已经是蒲老大同意的事情。你必须执行。”王子晴强硬道。

“是不是只要我觉醒另外一种意志,你们就可以接受我?”

“当然,我们保证,只要你可以控制住杀意,确保我们不会被你波及。我们虽然不一定喜欢你,却一定会接受你。”

“好,我同意。”

说完,司道靠近剩下的那一株意花。

“司道~你刚恢复,要不再休息几天?”

朱瞀人算是唯一有人情味的家伙。比起王子晴,朱瞀人相对没有那么自私。不过,朱瞀人无法改变众人的意志。

“没事。我也不准备让大家继续担惊受怕。”

说完,黑火从司道手心冒出,将那株透明朦胧的意花抓住。

司道倒是半点没有畏惧,反而笑得出来:“该怎么服用?”

“触碰额头,意花会自行融入体内。”王子晴解释道。

再然后,在众人屏息间,司道毫不在意地将意花抓起,放在额头上。意花碰到额头,诡异地融入司道体内。

接着,更诡异的事情是,司道好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没事?”朱瞀人好奇地问道。

“刚触碰的时候,有一点凉快。然后,它好像没有什么意识,却本能地躲在角落。”

“它是谁?”

“意花。”

说着,司道伸出手。只见,他手心出现一个剑影。剑影看上去柔弱得很,乖巧得很,如同可爱的玩偶。

众人纷纷无法理解。王子晴见之,伸手想要触碰剑影。却没想到,剑影突然变得凶猛得很,散发出的剑气直接划破王子晴的手。这种凶狠才是众人原本认知中的意花。

事实上,在过去历史中,一个人服下意花后,必定陷入昏迷。以朱瞀人为例子,当时,朱瞀人服下意花,立刻七窍流血,连续昏迷两天两夜才重新苏醒过来。王子晴的遭遇相差无几。

可是,司道好像很不一样。他没有半点事情。而且,象征意花的剑影反而像一只宠物狗,对司道亲昵得很。

事实上,意花就是真实存在的剑意。所谓的培育,其实是通过意志的长期洗礼,将剑意的锋锐驱除,以此减少对人的伤害。如此,意花遇到驱壳后,本能地融入驱壳之内,与驱壳原本的意志发生冲突。

意志本身如果没有寄托,是不完整的。而且,意志本能地会想要进入其他驱壳之内。

这就是为什么,人在剑山中,会遭受诸多剑意的攻击。剑意试图占据人的驱壳。然而,这种占据是毁灭性的。并且,人的驱壳根本无法被剑意真正占据。两者存在极大的差别。

意花融入人的体内,会立刻与人自身的意志发生争执。这个过程就是觉醒意志的过程。人想要击败意花的意志,就必须成功觉醒自身的意志,不论是剑意也好,刀意也罢。反正,经过意花的洗礼,人要么觉醒,要么死亡。

人若战胜意花,意花的意志会成为养分,壮大人的意志。可是,过程若失败,意花便击败人,而人会直接死亡。

整个过程有些类似疫苗。疫苗是灭活的病原体,让人建立对病毒的免疫。只不过,意花虽然已经被大幅降低攻击性,却仍不是寻常人可以掌控。

然而,司道却不是寻常人。他早就觉醒自由意志,更觉醒出杀意。在他面前,意花就如同孩子一样,没有任何威胁性。

意花根本不敢对司道做出任何攻击行为。所以,刚才的一幕就此出现。

众人见到意花竟然完全臣服于司道,纷纷退步。他们更加畏惧司道。很显然,司道比想象中还要强大得多。

“司道,你真是筑基修士?和我们一样的筑基修士?说实话,你给我的感觉完全是另一个蒲老大。”朱瞀人忍不住吐槽。

“别开玩笑,蒲老大比你想象中强大得多。”司道如实道。他看着离散的众人:“看来,我暂时不可能被你们接受。”

“谁让你昏迷的时候,实在太过恐怖。你打算怎么做?”

“意花的方法不行,那我只能选择其他的方式。其实,我该感谢你们。你们说得很对。我只需要觉醒另一种意志,就能够对抗体内的杀意。”

司道克制杀意已久,现总算找到一个可以真正克制杀意的方法。

“其他方式?”

“没错,如果我没记错,剑山不正是觉醒意志的圣地么?”

司道所言是不错。剑山内充斥剑意。剑意是意志的一种。与剑意接触,修仙者可以感受意志的存在,觉醒出自身的意志。

可前提是,来剑山领悟剑意的人都是强大的修仙者。而司道已经失去灵力,只是一个凡人。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节、感悟意志

没有人想到,司道竟会翻过石丘,独自离开村落。

剑山村落外,剑意肆虐,根本不是凡躯可以对抗。司道虽有杀意护体,却仍不避免被剑意伤及。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可是,司道别无他法。他想要领悟剑意,就必须感受剑意。上一次,他被逼离开村落时,遭遇无尽剑意,尚且可以支撑几个呼吸。现在,他并不需要完全跳到山丘的另一面,只需要探出一部分身子,感知剑意。

如此,在理论上,他同样可以支撑几个呼吸时间。并且,在无法支持剑意后,他可以安全退回村落内。

然而,实际上,不到两天时间,司道身上被剑意划出七道伤口。要不是,司道战斗素养高,反应速度及时,伤口严重,甚至波及性命。

失去灵力的支持,伤口不再快速愈合,即使恢复,也会留下伤疤。此外,因为负伤,司道需要静养。同时,他还需要完成每日的田地工作。一番整顿下来,他深刻意识到凡人的无奈。

尽管如此,司道并没有放弃。

一周后,待到伤势恢复,待完成工作后,他又向村外的石丘走去。朱瞀人无奈地跟在他后面。

剑压之下,司道的行动变得迟缓。他需要朱瞀人的帮助,才能顺利回到村落内。

经过上次的配合,两个人已经达成一些默契。司道的腿部被绳索拉住,固定在石丘上。绳索的长短固定,不会离开村落的范围,被剑意切断。如此,司道不会在剑意撕扯中被拉出村外。

朱瞀人抱住司道。司道缓缓探出石丘。石丘外,剑意肆虐。离开石丘保护范围,司道如同坠入大海的血肉,瞬间吸引所有剑意的注意。

剑意蜂拥而来,司道一面抑制杀意,一面又控制杀意来抵御剑意。然而,他没有持续太久。两个呼吸后,他的防御就被剑意攻破。他赶紧抓住朱瞀人的手。

朱瞀人见机,立刻把他拉回到村落内。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短暂的休息后,一切继续。

在一次次的尝试中,司道只感受到剑意的可怕,却完全没有顿悟出半点剑意的奥秘。收获不尽如人意,意外却再次出现。

再次离开石丘外,一道黑影出现在司道的视野之中。那是一道古怪的黑影,一动不动。

司道忍不住地将目光注视在黑影上。黑影非常古怪,给人一种死寂感。没人知道,剑山中为什么会有一道黑影。司道凝视一会,下意识地闭眼。可是,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那道黑影已经消失不见。

远距离下,黑影消失得极快。除非是修仙者,否则,黑影不可能移动得如此快捷。可是,村落附近是剑山中的禁区。除执剑者外,其余任何人不

允许踏入。外人来剑山试炼,也不该被司道看见,

或许,司道只是一时眼花。黑影其实并不存在。毕竟,剑山内只有石头和泥土。

他没有时间过多思考。因为,黑影打断司道的思绪。这让司道的反应稍慢一筹。剑意突破黑火的防线,向司道的咽喉袭去。

这一刻,司道拉住朱瞀人。朱瞀人赶紧将司道拉回村落内。然而,剑意速度极快。失误是致命的。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蒲衣子的声音突然传入司道的心中。

接着,蒲衣子的剑意出现。接着,其他剑意纷纷调转方向,从司道身侧错开,并未伤及司道分毫。

惊险过后,朱瞀人上气不接下气:”你没事?刚才,你居然没事?刚才,你发什么愣?“

看上去,朱瞀人并不知道蒲衣子的出手。司道愣在原地,思考着蒲衣子的话,却没有理会朱瞀人。

”喂,你别以为你装死,就可以糊弄过去。依我看,剑意不是那么容易领悟的。你看我,我服下意花,觉醒的意志也普通寻常得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司道还是没有说话。他如同木头一样,立在原地。这时,朱瞀人意识到司道已经进入顿悟的状态。

数个时辰后,司道终于开口:”再试一次。“

”你确定?“

朱瞀人从地上爬起来,哈欠地问司道。司道看上去依旧是神志不清的模样,迷迷糊糊的。可是,朱瞀人并未阻止。

于是,司道再次离开村落的临界线,感受外界的剑意。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司道并未对外界的剑意产生敌意。他静静地看着剑意袭来,却迟迟没有召唤出杀意抵抗。

朱瞀人看到这一幕,紧张得要死。他想要将司道拉回来。可是,司道摆手阻止。

再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司道单手出现少量黑火。这少量黑火根本无法抵御剑意的肆虐。然而,当黑火触碰剑意时,剑意的行径路线却发生偏移,直接从司道的身侧飞过。

《仙木奇缘》

”上善若水,多谢前辈。“司道行礼致谢。

”孺子可教。记住,夫唯不争,故无尤。“蒲衣子认可性地赞许道。

”你怎么做到的?你又在和谁说话,蒲老大?他不是不喜欢你么?“朱瞀人见司道自言自语,疑惑地问道。

司道回头应答:”我之前无法做到,因为我将剑意视为敌对。可实际上,剑意与人不同。剑意凭借本能行动,虽被称为意志,却称不上智慧。剑意就如同孩子。如果,我强力攻击剑意,那么剑意同样会对我反击。可是,我若接受剑意,那剑意同样会

变得柔和。同理,我一直在对抗内心的杀意。可实际上,想要克服或改变,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接受。世界并非只有敌对关系,还有共生关系。“

”听上去挺玄乎,按你这么说,我也可以做到?“

司道点头同意。

于是,朱瞀人试探性地走向村落外。然而,他根本没有探出身子。他摇头否定:”我信你的鬼。“

说完,朱瞀人立刻退步,返回到安全的区域。他自嘲道:”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可不是你一样的怪物。我还想多活几年,你呢?要不要继续?“

”继续。“

“其实,我有个问题。这个问题,我原本懒得问,没指望会有答案。“

”什么问题?“

”你觉得我们还要学多久?一个月?一年?行,反正我都会陪你的。“

”谢谢。“

”谢啥,我就看你有缘。毕竟,剑山内,你算是少数几个没有对未来失去希望的人。和你聊天,我会觉得自己还活着。“

”切,我看你每天挺开心的。“

”我装的。王子晴他们每天苦着脸,我要再不嘻嘻笑,那村子里还有声音么?“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村落?“

”想过。但,绝对不可能。除非奇迹发生,除非你所言的末日浩劫真正降临。不对,末日降临,剑山内的剑意恐怕也不会消失。我们同样无法离开村落。“

”是么?“

”别忘记,想要离开剑山,你要走百里路。你就算突破剑意,可以不被剑意伤及。可是,你是凡体,你需要休息,你不可能永远挡得住剑意的侵袭。在剑意影响下,你一天不吃不喝,最快的速度,恐怕只能走两三公里。你觉得,有希望走出去么?“

朱瞀人所言是事实。在剑意中,司道领悟剑意的真谛,却也无法快步行走。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他一旦松懈,就会死。

”对,你说得不错。我倒是有点理解,王子晴他们为什么没有精神。我倒是开始佩服,你每天都可以活得如此欢乐。“

”切,你要佩服的事情还多着。我的强大,不是你可以理解的。“

两个人谈笑着,然后继续剑意的顿悟。

剑山是无法逃脱的囚牢。在剑山,生命是短暂的。失去灵力,人会快速变老。每过一天,身体都会弱一分。换句话说,未来是一眼到头的。

尽管,在意花交易下,剑山村落内的人活得还算滋润。可是,他们对未来没有盼头。他们的日子千篇一律,不会有任何惊喜和感动。在剑山内,最可怕的事情不是疾病,不是资源的短缺,而是希望的消失。

↑ 返回目录

← 返回《修真世界没有爱情》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