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盗春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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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风云际会作同蓬 楔子

雨林里,一个涂满油彩、赤裸上身的男子持枪狂奔着,浑身的碰伤擦伤无数处,裤子也破烂的不成样子了,却没有时间扯掉。

忽然他停了下来,摸出一个手雷和一段细鱼线手脚麻利的做成了一个简易的诡雷,随后转身狂奔一阵爬上一棵大树。轻身一跃跳到了另一棵树上靠着树干让自己的呼吸逐渐平息下来。

就在他刚刚完成这一切的时候,数十个人影从后方急匆匆赶来,

“三、二、一……”

刚刚默数完毕,刚才埋下的诡雷就轰然炸响,轰的一声,那群黑影中却没有人发出疼痛呻吟,只有两声闷哼。

“妈的,才炸死一个。”他在心中骂道。

爆炸声刚刚响起,嗖嗖数枚子弹在他藏身的树干便上擦过,但却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叮——”

这是手雷拔掉保险的声音。

汉子急忙从树上翻下,打了几个滚翻进了灌木丛,顺着一个斜坡加速冲下,而原先的藏身大树已经被炸的四分五裂。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引起了人群的注意八个黑影迅速向灌木丛包抄过去,后面跟随的开始分区域点射。

他不禁苦笑,自己只剩下一颗手雷,一把FN57手枪,跟了自己五年的巴雷特都已经丢在了亚马逊河。可对手不仅弹药充足,人手更是多的不像话。

更可怕的是这群家伙没有一个是庸手,配合默契手段娴熟,自己做的几个替身草人都被人试探看穿。如果不是在树林里他们不好动用直升机,那么他们早就把自己干掉了。

不愧是世界第一佣兵组织“血刺”,在遭到攻击和诡雷的时候丝毫没有慌乱。

他一边跑一边急忙思考对策,这群家伙会很快追上自己,与其等他们发现不如自己搏一把,就算死了也拉多几个垫背的。

没有丝毫犹豫,当下匍匐在一块树干下,调整呼吸,静静等待追兵的到来。

从正面包围先的干四个身影一一闪过,汉子忽然浑身寒毛直立。

“砰砰砰!”

把住树皮一个借力,FN57手枪里仅剩的三发子弹一一贯穿敌人的头颅。就在枪响的那一刹那,敌人页调转了枪头对着他不断喷火,他身中两枪,肚子上被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最后一枪是擦着他的肋下滑过去的。

飞身扑向最后一个敌人,两人双双扑倒在灌丛,近身肉搏,枪械在这么近的距离已经用不上,从上膛到开枪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拳脚的你来我往,汉子忍着剧痛,在地面勒住了对手的小腿骨,但此时又有四条人影包围上来。

“跖,如果投降,我们可以不杀你……”

只听见来人一口蹩脚的英语劝降,并用枪顶住了汉子的脑袋。

汉子嘿嘿的冷笑,右手摸向腰间最后一枚手雷。

“砰!”

一声枪响,汉子的右手最终缓缓垂下。

“目标想做殊死抵抗,已被我方击毙。”

在树林的远处,一位身穿美军少校军服的高壮中年男子冷冷的看着这片如同怪兽般的树林,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少校,任务达成一个中尉军官快步跑到他身边,严肃的敬了个军礼后缓缓的道:目标已经击毙,我方受伤2人,阵亡19人。”

“收队”

少校刚刚下达命令,突然瞪大了双眼。

自己追杀了十几天的目标,纵横三大洲的杀戮机器“跖”随着一阵乌光,尸体居然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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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风云际会作同蓬 第一章:大盗与王孙

齐洲在华夏修真界东北方,是天下第二大洲,相传远古之前,盘古开天辟地,一只玄鸟从天而降,生下一颗巨蛋,蛋壳碎裂,其中最大的碎片便化作齐洲,远古时期齐洲也叫“商地”。

上古修真各国攻伐不断,此地才称之为齐洲。而玄鸟所生的其余碎片则化为东海小岛,环绕齐洲,譬如众星拱月。

齐洲共分十四府,其中汶阳府东西横跨九万里,其面积东西长而南北窄,坐落于齐洲西南角落,与吴洲、豫洲交界,从形状看,像是一个被排挤的受气的小媳妇。而汶阳府西南边界,又有一山,灵气浓郁,兽鸟翔集,唤作香山,地形像是踩在小媳妇脚下的绣花鞋。

日上三竿,凤梁坡三十里外的羊肠小道上,顺路走来的是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年。

天色渐黄,一阵大风吹过,凤梁坡上满山树木泛起一阵绿色波涛,惊起数只飞鸟。正是播种时节,山间耕耘的农夫见到此景,吆喝两声“快下雨了!”,就扛着锄头,一脚深一脚浅的下坡了。

“长路漫漫任我闯,带一身胆色热肠,找回自我和真情,停步处便是家乡;投入命运熊熊火,不管得失怎么量;迎接日月万里风,请清风洗我的狂,来日醉卧逍遥,不再动我刀和枪……”

赵跖手提一把杀猪刀,背着一把弓,摇头晃脑的在路上唱歌,但嗓子却如同破锣,引得三三两两下山的农夫一阵侧目。

“这是谁家的孩子?”

“没见过,不是邻村的吧?哎哟,你看他身上脏的……”几个农妇见了,一阵嘀咕。

赵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上身衣服破了几个大洞,裤子也用破布条缠了两个简易的绑腿,浑身上下都是泥,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了。

“啪嗒…”

一滴雨水落在了赵跖头上,赵跖抬手一抹,笑道:

“天上黄澄澄,眼看就刮风,刮风就下雨,下雨就收工,古人诚不欺我”

趁着没人,赵跖跑到田里掰了几个玉米棒子,混着雨水啃了两个,剩下的用绑腿捆在了身上,扬长而去……

这一年夏天,是汶阳府第一大宗门灵溪派十年一度的开宗收徒的时节,灵溪派创立两千四百年,整个汶阳府,乃至齐洲,都有无数世家子弟慕名而来入门修行。

过去三年,灵溪派已经发放了数千块“灵溪令牌”,十二到十五岁的求学者,只要手持此令,至香山三千里境内,通过入派测试即可收入宗门。

然而无论发放多少令牌,最终收入宗门的新进弟子从未超过五百之数,大多也只成为外门弟子,十年后便下山脱离宗门,而成为内门弟子的名额也仅有五十人,所以灵溪派虽是汶阳府第一大宗,宗派弟子并不算多,加上宗门长老也不过两千余人,但无人敢小觑。

据传四百年前,东山府寒山宗四长老前来拜山,却败在了当年首席弟子成宜然手下,其后经前宗主施梁励精图治,涤除派内冗杂机构,此后灵溪派的气运便一发不可收拾,不过百年,发展为汶阳府第一宗门,名列齐洲天道碑前十榜。

为赶上六月初灵溪派的入门选拔,从五月开始,便有凡俗世家派车马护送家族子弟出发,日行数十里,陆陆续续到了灵溪派的禁制范围,而其中不乏有修仙家族,带弟子飞剑御空而来,引得众人一阵艳羡惊呼,但到了灵溪派的第地盘,却只得落下,或乘车驾,或骑龙马,或徒步而行。因为灵溪派收徒的规矩,宗主在香山下三百里禁制,不允许任何人在香山三百里内用飞行法器。

“过了凤梁坡,再有二十里就是香山地界了,也不知道还得吃几天棒槌……”

赵跖嘀咕道,此时天刚放晴,洗刷了一身污泥,赵跖把上衣搭在肩膀上晾着,用路边车辙里的雨水洗了把脸。

狂风呼啸吹过山岗,树叶子哗啦啦作响。

远处隐隐有吼叫声传来,似是有人在争吵。

“嘿!有肥羊上门了”

赵跖面色一喜,穿上上衣,掂了掂手上的杀猪刀,朝前快走了几步,向凤梁坡深处摸了过去,刚刚拐过一处山脚,整个人一怔,不由瞪大了双眼。

“乖乖,好漂亮的马车。”

赵跖看得清楚,就在前面的山坡之上,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停在路中间,马车上一个贵公子正破口大骂,车下几个小厮正在拉扯一个白衣少年,也不是白衣,凑近一看,是因为洗的次数太多,已经发白了。

“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我乃当今昙国国君的儿子,敢动我的马车?把你全家姓命赔上都买不起我的一个车轮!”

车上的贵人暴跳如雷,“把他双手双脚都给我打断!”

车下的白衣少年被几个小厮死死按在车下,一个小厮从路边捡来一截粗树枝,一下一下得打下去。

赵跖见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心中的侠义心肠顿生,举着杀猪刀大吼一声:

“打劫!”

……

距离太远,没人注意到他。

“妈的!”

赵跖骂了一句,提着刀张牙舞爪得冲了上去。

白衣少年身上已经挨了十几棍,压着他的仆从也对他拳打脚踢,其中一人从地下抓了一把污泥糊在了他头上。

“啊!”

一声惨叫响起,赵跖的“打劫”二字还未说出就戛然而止,只见一个小厮捂着手满地打滚,白衣少年从嘴里吐出了两截手指。竟然把打自己的小厮手指给咬断了。

白衣少年刚才还是黑色的瞳孔瞬间血红,人也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样低吼起来。一把扯掉被弄脏了的衣服,大吼着往马车扑过去,一幅拼命地架势,吓得车上的贵公子跌坐到车里,一个小厮急忙扯住他,只见他回身掐住小厮的脖子,一口一口咬下去,引起一阵惨号。

“卧槽,真狠啊……”

贵公子已经吓得呆了,“杀、杀了他!杀了他!”

此时赵跖已经奔到近前,一刀劈翻了一个小厮,大吼道:“打劫!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贵公子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得指挥小厮抵挡。

三个小厮拿着棍子朝赵跖头上抡下去,只见赵跖一个打滚,一刀割断了一只脚,顺势捅进了另一个小厮的肚子,两人躺在地上痛的大叫,剩下的小厮哪里见过这么血腥场面,纷纷做鸟兽散,连贵公子也不管了,连滚带爬得跑了。

此时白衣少年身下的小厮终于没了动静,喉咙已经被咬断了,白衣少年大口喘着粗气,翻身一躺,也没了力气。

赵跖一步一步走向马车,笑眯眯道:“打劫。”

只见贵公子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柄剑,双手哆哆嗦嗦的握着。

“别、别杀我,我是昙国王孙,我什么都给你……”

“嘣!”

一声脆响,赵跖一刀将剑斩为两截,只剩下半截断剑在贵公子手上。

“还敢拿剑对着我?”

赵跖一跃上了马车,一把将贵公子拽了下去,“终于吃上口热乎的了……”

赵跖大剌剌地拖出一只烧鸡,一通乱嚼。

还没吃几口,只听见车下一声惊呼传来,只见白衣少年手上握着半截断剑,一把插在贵公子的心口,眼见是活不成了。

赵跖啧啧称奇,看样子这是个狠人啊。

一手拿着鸡腿,边啃边问道:“我叫赵跖,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少年扔掉剑身,长揖至地:“林水瑶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赵跖撕下一块鸡胸递过去,“吃吗?”

林水瑶皱了皱眉,“多谢。”却没有伸手接。

“不喜欢吃鸡啊?上车自己拿吧。”

林水瑶行了一礼,蹬车而上,翻出一块丝帕将自己擦的干干净净,然后盘腿坐下,不急不缓地小口进食。

这时赵跖才看清楚林水瑶的相貌,林水瑶五官长的极其精致,略显苍白的脸颊、长而窄的眉毛、薄软的嘴唇、娇俏的鼻子,甚至连喉结都不太明显。

赵跖也坐下,狼吞虎咽,残渣遍地。吃完之后,林水瑶一丝不苟地收敛完毕,却见赵跖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你不是第一次杀人吧?”赵跖开口问道。

“第一次。”

“你不怕?”

“不怕,只是很恶心。”林水瑶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说他是昙国公子,杀了他,你不怕报复?”

“我不杀他,他就杀我。”

林水瑶抬头反问道:“你难道不怕?”

赵跖哈哈大笑,:“我是纵横三大洲的大盗,这等蕞尔小国我还不放在眼里。”

倒是好大的口气。

赵跖一撇眼,看见林水瑶胸前露出的令牌。

“灵溪令牌?你也是为灵溪派而来?”

“没错,家父是灵溪派外门弟子,那昙国公子就是为了这块令牌与我争抢。”

原来,那昙国公子只在国内被分到一块令牌,想为自己的仆学小厮也抢夺一块,却为此送了命。

赵跖嘿然道:“一块小小的令牌,竟引得世人争得头破血流…”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叮叮当当地落在桌上。

“这……”

林水瑶目瞪口呆的看着二十多个灵溪令牌落下,久久无言。

“早说了,我是纵横三洲的大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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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风云际会作同蓬 第二章:修仙还能保送?

林荫小道,盛夏的蝉鸣吱吱作响,和天上毒辣的日光合奏了一曲酷热的交响乐,路上的积水也渐渐干涸,赵跖和林水瑶一人背着一个布包埋头走路。

“真可惜了这么好看的马车。”

昙国公子的马车装备的富丽堂皇,也是用灵石催动的,却没料到,机括里的灵石已经暗淡无光不能用了,赵跖把马车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一块,只能收拾了一下吃的,和林水瑶缓缓步行。

此时林水瑶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衣,更是看起来俊朗无比,衬得赵跖平白丑了三分。

两人过了凤梁坡,再向西走四十里,就到香山的中心范围了,这时路上的行人已经多了起来,甚至有人邀请他们结伴同行,赵跖欣然接受,跟在一辆车队后面,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人搭话。

车队护送的是一个小胖子,像是第一次出远门,时不时掀起门帘东张西望,却又腼腆得不敢跟人说话。

车队的镖头姓刘,很是健谈,听说赵跖二人也是要去修仙的,林水瑶的父亲还是灵溪派的外门弟子时,态度就越发恭敬了起来。

“两位小仙师可真是好福气啊,我家主人花了上万两白银托了无数人才求得一块灵溪令牌给小主,等入了仙门,两位小仙师可要照扶我家小主一二。”

赵跖摆了摆手:“我可不是什么小仙师,仙法我一概不会,况且灵溪派也不是这么好进的。”

刘镖头讪笑道:“一定能进,一定能进的,而且这位小仙师令堂还曾经是派中弟子,定能一步登天……”

不知不觉已经进入香山境内,车马也越发多了起来,人声嘈杂,一路上什么王公贵族、奇门异士、配剑的侠客都汇集于此,小胖子直接把门帘挂了起来,探着身子左看右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隆隆隆——”

一阵沉闷的响声传来,震得地面微晃,似是有巨兽从远方奔来,赵跖一把抽出杀猪刀,凝神戒备。

响声越来越近,众人只听得一阵份量比一般马蹄声足的疾奔声,只见数百步外尘土飞扬,似狼奔豕突,吓得小胖子拉下了门帘,躲到马车里去了。

“希律律——”

只见一迅若惊雷的大马刷得冲到,双蹄一扬,压住冲势,吓得众人退了一步。马上坐着一黑袍少年,腰配玉环,长发垂肩,剑眉星目,一翻身便下了马。

“龙驹!竟然是龙驹!”刘镖头激动得大呼。

“啊,这是济北州徐家的四公子!”

有眼尖得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林水瑶见到此人之后微微皱眉,竟偏过了头不去看。

刘镖头的目光又落在了威武龙驹身上,眼中满是羡慕。

龙驹,修行中人最常驾驭的灵兽。

龙驹和普通马匹相似,体型却比一般马匹大上一倍,又称龙马,传说是仙界真龙和天马杂交,触犯天条,让其后代世世代代居于凡间,一代又一代,龙驹身上的真龙血脉已经无比稀薄了,据说拥有纯正血统的龙驹才有机会能进化成真龙。

《万兽志》记载,秦历一百二十年,秦王兽园龙马吞食异种,化龙飞升。

除了体型上比一般马匹大一倍外,皮坚肉厚,头部、身躯及四肢的重要部位有天生的坚硬甲骨防护,犹如穿戴着盔甲一样,普通刀剑难伤其分毫。

龙驹力大无穷,跋山涉水如履平地,能以极快速度持续奔跑数日不停,日行三千里不在话下,非修行中人无法驾驭。一般人如果想用缰绳和蛮力来驾驭龙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龙驹速度极快,修界有“一法纵横,二法御空”之说,莫说炼气期,就算是筑基期修士御空飞行,也难与龙驹相比,因此龙驹是相当实用的修士骑乘工具。

眼前如巨锤般的龙驹马蹄铿锵‘啪啪’砸地,气势惊人,其散发出的彪悍气息让车队的马匹噤若寒蝉,乖乖俯首,不敢靠近。而坐在马匹上的人和坐在龙驹上的修士比较起来,活活矮了一截,自然是因为龙驹的块头更为高大。

赵跖饶有兴趣的问道:“听说龙驹非修士不能驾驭,那么这样说来,这黑袍公子哥已经是修行中人了?”

林水瑶解释道:“济北徐家是济北州排名第三的修行世家,四公子徐文柏十岁开玉门,一日入炼气,如今两年过去,已经是炼气三层修士了。”

赵跖奇道:“你怎么对他这么了解?”

刘镖头一声惊呼:“天呐,才十二岁便有如此修为?我家家主请的仙师也不过炼气八层,那这位公子岂非前途不可限量?”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一匹又一匹龙驹从四面八方奔来,引得众人一阵目眩神驰。一时之间,人声鼎沸,甚为壮观。

没过一会儿,只见从香山山顶飘下一朵白云,三个仙风道骨,衣袂飘飘的修仙者御剑而下,引发无数惊艳赞叹。

三位修士在离地面十丈外的空中缓缓停下,只见中间一人环顾周围一圈,朗声说道:“吾乃灵溪派礼堂大弟子井鸿,奉宗主之命来此负责入派遴选执事,并改三百里禁为三十里禁,自香山境内三十里,不得大声喧哗、不得施法、不得打架斗殴,违者警告并逐出境内,屡教不改者就地正法,诸位可听清楚了?”

众人皆战战兢兢,无人回应,井鸿颔首道:“请持有灵溪令牌的已开玉门的修行子弟,稍后随我上山,其余持灵溪令牌、无修行背景的子弟于三里外客店食宿,三日之后,进行入派测试。”说完便从远处召唤了一座法舟。

井鸿身旁的修行者喊道:“请修行子弟近前登舟!”

只见人头攒动,诸多修行少年或牵龙驹,或拜别族中长辈,一一登上了法舟,赵跖数了数,足足上去了三百余人。

赵跖向林水瑶问道:“你父亲不是灵溪派外门弟子吗?怎么你十几岁了还没有修行?”

林水瑶道:“家父早亡,而且……”

这时下方一人叫道:“仙师!上去这么多人是直接收入派中的吗?听说灵溪派只收不过五百人,那上去的这三百人占用五百名额吗?”

井鸿道:“那自然是占用的,但是只要诸位符合条件,通过三关入派检测,灵溪派也不吝收留。”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刘镖头也急得不住搓手。

“那我们这几千人只有一百多名额?”

“不是说广收门徒吗?为何对吾等如此歧视!”

井鸿身旁修行子弟斥道:“肃静!肃静!尔等喧哗者,再触犯一次禁令,莫怪我驱逐出境!”

众人连忙端正身姿,敢怒不敢言。

只见赵跖举手道:“敢问井执事,是否只要通过三关检测,就可以入派?”

井鸿答道:“那是自然,实际上,就算只通过前两关,至少也有了入派为外门弟子的资格,第三关只不过是检验各位的修行资质而已。”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欣喜。

不料道井鸿身旁的师弟泼了一盆冷水:“各位不要高兴得太早,自入派以来,吾还从未见过通过三关者超过一百五十之数,就是第一关便能刷掉九成测试者,尔等好自为之吧。”

此话说完,众人哀鸿遍野,又抱怨了起来。

只见那修行者身形一闪,提起两人冷声道:“我见尔等喧哗两次,现驱逐出境,若有再犯者,就地剿杀!”

说着抽出两道符文贴于两人背后,两人身体不受控制得转身跑动,吓得众人再不敢说话。

“请诸位随我师弟去山脚下客栈休息,三日后,进行测试,井鸿在此嘱咐各位,山下的客栈也是一场机缘,就看诸位能不能把握住了。”

说完后,拱了拱手催动法舟徐徐而上,带着满舟子弟与龙驹向香山二十七峰而去。

余下众人,随着两位执法弟子战战兢兢的走向山脚下。在执法弟子的威势下,无人敢交头接耳,只剩下“吱嘎吱嘎”的车轮声、哒哒的马蹄声,与众人的喘息声。

行了数里,没看到一丝客栈的影子,就在人们心中犯嘀咕的时候,执法弟子一摆手示意停下,只见其双手捏了个法印,一阵星光闪烁而过,空中荡过无数波纹,如同一片大幕缓缓揭开,顿时豁然开朗,眼前景色一变,十几座客栈矗立在众人面前。

“原来山脚下有个幻阵。”赵跖喃喃道。

执法弟子道:“眼前便是灵溪客栈,只有三年一次的入派遴选才会开店一次,诸位在此住上三日,也请牢记禁令,莫要再犯,请诸位自便吧。”

赵跖跟随人潮鱼贯而入,当最后一人进去之后,执法弟子双手一合,来的入口又缓缓变化,化作一条羊肠小道。

只见客栈大门紧闭,一副打烊的姿态,也无人敢向前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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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风云际会作同蓬 第三章:别闹,我是直男

“欢迎各位客官入住灵溪客栈!”

客栈忽而门户大开,一个苍老的声音懒洋洋得从里面传来。

“请各位排队,有序入住。”

有了前车之鉴,没人敢在这里插队闹事,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排起队来,赵跖倒也不急,排在了居中的位置。

“水瑶,这次入派测验可是从数千人中挑选,可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可有把握?”

林水瑶道:“尽力而为罢了。”

“两、两位师兄,其实不是数千人,像我等年龄符合者不过一半,而且还有许多仆学、小厮、镖师,那些人大多没有灵溪令牌的。”却是马车上的小胖子已经下车排队,刘镖头也跟在身旁护卫,在二人身后搭上了话。

赵跖哈哈一笑,自来熟得将胳膊搭在小胖子身上攀谈了起来,小胖子名叫刘德,是济北株国人,父亲是做粮商的,看这小胖子的身形,家里的粮食没少给他吃……

正闲聊之时,却见前方一阵嘈杂声响起,几人骂骂咧咧的从客栈里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刘镖头忙上前询问。

“他娘的,这破客栈住一天竟然要三块灵石,灵石我等一块也没有,当真是狮子大开口了。”

听到这话,排队众人立刻垮了脸,有排队者直接离开,随便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铺了张粗布便歇息了。这是一副要打算露宿的架势,引得无灵石者一阵效仿。于是排队的队伍立马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不乏无灵石者要亲自进入客栈确认。

灵石就是修仙界的财富,它不仅可以作为买卖的货币,也可以用来修炼和催动阵法。灵石的开采极为不易,它一般深藏在底下几百丈的灵矿里,开采出来后,需要用特殊的禁制来防止它灵力流失。按照蕴含灵力的强弱,修真界灵石的品级一般分为上中下三阶,也叫上品、中品、下品,哪怕是低级的修士,神识一扫,便了然于胸,当然也有极品灵石,只有世家大族和高境界者才用得起,一般也用在消耗灵气极高的传送阵和巨型法舟之上。至于传说中的神品灵石,听说整个华夏大陆也只有十几块,齐洲资源贫乏,连一块都没有。就算普普通通的下品灵石,也能换得世俗数百两白银,而且有价无市。

刘镖头一阵嘀咕:“谁能想这住店还要灵石,这三天下去,几千两银子可就没了。”

刘德嗫嚅道:“刘叔,要不我们回马车住吧,我们的灵石也不多。”

正要离开,却被赵跖一把拉了回来,“别着急啊,先进去看看也不迟,没记得井执事说客栈里有一场机缘吗?”

刘镖头一拍脑袋朝刘德说道:“对!对!小主,瞧我这记性,可别耽误了您的机缘。”

一会儿三人就进了客栈,客栈内部简简单单,只是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屋里摆着十几张方桌,一位年纪约莫五六十岁的账房先生立在柜前,柜上牌匾写着数行字,“本店住宿三灵石一天,提供早晚两餐,菜品有雪蛇汤、风兽肉、雪参虫……每餐每人可点两道菜品,本客栈一经入住,概不退房,且仅能在客栈内部活动。”

原来井鸿所说的机缘是在这啊,赵跖与林水瑶对视一眼,恍然大悟。且不说这朱蛤血服下之后凡人百病不侵,就是雪参虫这在世俗里也要卖三千两白银一只,强筋健骨,可遇而不可求,莫说三块灵石,在这里吃住三天的实际价值都要超过三十块了。

“三位是否住店?”账房先生微笑问道。

小胖子从兜里掏出九块灵石,一脸不舍的交给了账房先生。

“请问您两位呢?”

“我没有灵石。”赵跖敞亮的说道,扭头看向了小胖子刘德,那意思是要小胖子请他住下。

刘德低下头不好意思道:“对、对不起,我只剩下四块灵石了……”

林水瑶叹了口气,向账房先生行了一礼就要离开,赵跖也不气馁,对刘德说:“没事,你先上去吧,我一会儿就有灵石了。”

说完便向账房先生一拱手:“老先生,我等可否先离开一会儿,等拿到灵石,再来叨扰了。”

老人微笑道:“那自然是可以的,灵溪客栈随时欢迎二位光临。”

出了客栈,一阵鄙夷的目光看向二人,“出不起灵石还进去浪费时间”,赵跖也不恼,笑呵呵的对林水瑶说:“你写字好看吗?”

林水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还好。”

“那就好。”

说着便走向了刘镖头的马车,“刘叔车上有纸笔吗?”

刘镖头忙道:“有的有的,尽管拿去。”

“可否借用一下车上的镖旗?”

说着从马车上取来了纸笔,嘱咐了林水瑶两句,又解下了镖旗,不一会儿一杆镖旗从众人面前来回挥舞,镖旗上贴着十几个秀气的大字“十八块灵石,出售灵溪令牌两枚。”

“什么?那小子在卖灵溪令牌?”

“在灵溪派山脚下公然买卖令牌?灵溪派会同意?”

“灵溪派也没说不让卖啊……”

“这两人不会是失心疯了吧,把自己的令牌都卖了就为住店?”

一时间七嘴八舌,但也不敢大声喧哗。

“十八块灵石,我买了。”只见一富家公子带着两个小厮回应道。

“竟然真有人要买!”

“你懂什么?那是孙家的少主,听说孙家富可敌国,他买来定是为了给没有令牌的仆学的,入了仙门,也会有人照顾生活起居……”

一时间人们恍然大悟,赵跖呵呵一笑,从孙明轩手中接过灵石,分给了林水瑶九块,两人又重新排队,而孙明轩也把令牌分别给了两个仆学,两个仆学激动莫名,欢天喜地得给孙明轩叩首。

一人啧啧道:“没出息啊,像这样的软骨头仆学还要修仙,那不是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另一人却反驳道:“王兄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可听闻东山府曦和派三长老也是仆学出身,如今已经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了,就算数万年前秦帝身边的元婴玄士,有两位也是仆学啊……”

“那我也羞与这等卑躬屈膝之徒为伍。”

“哈哈,谁能入派还说不准,没准这两位仆学通过测试一步登天,而我等却被淘汰,王兄到时候如何自处……”

说着说着两人梗着脖子,差点就要争吵起来。

半晌之后,排队队伍也渐渐到了尽头,赵跖和林水瑶又一次进入客栈,两人交付了灵石。却见账房先生说道:“不好意思,只剩下一间双人客房,两位不介意住一间吧?”

赵跖无所谓,林水瑶一阵皱眉,也勉强同意了,两人顺着跑堂小厮的指引来到了第五层,“竹安居”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我睡左边的这张,你睡右边这张。”赵跖说完,扒下上衣就躺在了床上。林水瑶从包袱里拿出来两张丝帕,仔仔细细地把床头床身擦了一遍,这才和衣躺下,两人已风餐露宿了数月,一躺下便沉沉睡去,赵跖的呼噜打得震天响,竟然也没有把林水瑶吵醒……

第二天一大早赵跖就醒了,推了推林水瑶,“一会儿开饭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吃朱蛤肉,一定要尝尝鲜。”赵跖坐在床头,笑眯眯的说道。

“为什么要帮我?”

“什么?”

“我是说……你救了我一命,还赠我灵石,为什么要帮我?”林水瑶直视赵跖的眼睛问道。

形貌昳丽,风姿俊逸。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林水瑶是赵跖见过地最好看的男人——除了他自己。若他是一个女子,那也绝对是万中挑一的漂亮美女。

赵跖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可能是看到你长得比较俊俏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总觉得看你受欺负心里不得劲----”

林水瑶眼神惊讶,没由来感到一阵恶寒,低声问道:“你不会是?那个吧?”

……

“我不是。”

赵跖面部微微抽搐道,连忙矢口否认。

林水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是。”

靠!以为我有龙阳之好么?赵跖心中骂了几句,见气氛有些尴尬,起身踱步。

赵跖摇了摇手中的灵溪令牌,:“走罢,我们趁着吃饭人多,我们把剩下的灵溪令牌卖掉。”

“你说你是大盗,可为什么抢来了几十块令牌,却没抢到一块灵石?”

“保密。”赵跖拍拍屁股,转身朝楼下走去。

赵跖是不会告诉林水瑶,这些灵溪令牌也不是自己抢的,虽然自己真的打家劫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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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风云际会作同蓬 第四章:一起爬山吗

新历六月初三是灵溪派入派遴选的日子,这一日清晨,灵溪客栈门户大开,住了三天的众人一一出门,脸上无不洋溢着欣喜之情。

赵跖与林水瑶也并排出门,容光焕发,气质陡然一变,就连布兜也变得鼓鼓囊囊。

赵跖拿出杀猪刀挥舞了两下:“这风兽肉效果果然如传说中一般,吃了之后动作都迅捷了不少。”

这厮身体精壮了不少,好得跟牛一样,给他一犁耙就好像能把八百亩地给耕了。

二十块灵溪令牌又在客栈里卖出去了十几个,而且选择了拍卖的方式,布兜里平白多了一百多块灵石,赵跖咂了咂嘴,如此看来,有钱的傻子还是不够多啊。

小胖子刘德早就跟刘镖头会面了,吃了三日的灵食仙汤,身体也紧致了一圈,见到二人出来,憨憨一笑,刘镖头也不住得道谢,多亏了赵公子提醒,不然小主要错过这等机缘了……

在外露宿的众人听说之后,无灵石的人一阵羡慕,有灵石但不舍得入住客栈的懊恼不已,悔不当初。

“铛铛铛——”

一阵清脆的钟声响过,只见礼堂大弟子井鸿御剑而来,朗声说道:“请诸位参加入派的子弟随我到山下测试,其余人等请回吧。”

说完手指一挥,一道白线从地上延伸开来,“各位测试子弟请持灵溪令牌站往白线右侧。”

当众人站定之后,井鸿捏了个法印,众少年手上的令牌不受控制的飞向了井鸿身前。

“靠!我的令牌。”

只见赵跖布兜里剩下的十几块令牌也脱身而出,身旁少年无不目瞪口呆,就连井鸿也多看了他几眼。

约莫半刻钟时间,远处最后几块令牌飞至。井鸿将令牌往储物袋里一收,说道:“请诸考生凝神闭目站稳,三息之后,吾等要开始测试了。”

还没等反应过来,眼前景色一阵变换,众人感觉脑袋一晕,睁眼细看,眼前千岩竞秀,山高草盛,身旁客栈也消失不见,竟然已经到了香山脚下。

不知哪家的公子哥看出了端倪:“这是个幻阵,原来我们从来都没出过香山山脚之下。”

在香山的山脚,有一块相对平坦的坡地,一块高耸入云的洁白牌坊树立在那,上面镌刻着“学子林”三个大字,下方又有密密麻麻无数小字,距离太远,没人能看清。

井鸿介绍道:“自灵溪派二千四百年前建派以来,共收弟子七万六千三百八十二人,一千七百年前,第七代掌门陆致清大修士建学子林,专门记载灵溪派破派内纪录之卓越弟子,或功勋卓著之人,或予以功法、或赠其灵丹灵石,用以激励后人奋发进取,至今学子林留名者有二百五十四人,如当今战堂聂堂主,百年前以筑基境界诛杀化形大妖,在修界闻名遐迩,刻学子林一品榜单。”

说到这,井鸿清了清嗓子道:“如今,在各位面前也有一个刻入学子林的机会。”

众人急忙侧耳细听。

“凡在入学遴选测试中,破前人纪录者,即可刻入学子林,诸位自勉之。”

“我辈修仙之人,当坚毅为先,哪怕资质再高,不坚持者不能得大道。所以我们测试的第一关,就是沿着这香山小径,正午前爬上香山云台。这条路,已经被下了禁制,不能使用任何法宝仙术,所以你们只能徒步而行,而且也不得因为名次斗殴杀人。大家记住了,正午前不能到达的,就不用参加下一轮了。”

说完他长袖一挥,化作一道遁光,瞬间便消失不见,众子弟一个个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议论声四起。

赵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观望,那井鸿一走,他马上就拉过林水瑶的衣袖,闷头上山,待到其他人反应过来以后,他们已经爬出了十几丈。众人见状,也都一个个追赶上来。山路狭窄,拥挤不堪,一时之间不停有人摔倒。

只见刘德拖着厚重的身躯也赶了上来,兴奋地说道:“两位师兄,我们赶紧冲吧,不然后面的人追上来就不好走了,现在我们在前面,快点的话还可以得第一呢!”

“你看这一关像是要比速度的吗?”赵跖头也不回的答道。

刘德看了看前方,这条小径的行程少说有十几里,过了之后还要爬山,而且最后是一道绝壁,看到此处,小胖子的脸已经垮了下来。

“让他们冲吧,我们还是慢点,让他们先走,井执事说过,这一关考的是毅力和耐心。”林水瑶淡淡的说道。

“两位师兄说的对!”小胖子一边说,一边不停闪身让后面的人过。

这其实就是通往山顶的一条狭窄小路,陡峭无比,路上荆棘丛生。不知道为什么,越往上爬,脚步越沉重,就像是身上压着一个重物一样。那些一开始就狂奔妄想得第一的人,几十丈没爬到就一个个趴在地上喘气了。

赵跖调匀呼吸,拾级而上,一个时辰之后就走到了攀岩地点,这时还能像模像样站着走的已经不多了。赵跖已经渐渐爬到了前几名的位置,但也累的喘不过气来,他手脚并用,整个身子已经弯成了弓形,肩上的压力似乎越来越重。林水瑶也好不哪去,而小胖子刘德在半个时辰之前就掉队了。

陡峭的山岩上,到处是气喘吁吁的爬行着的人,不时有人滑倒的声音,不停地有人放弃,求助灵溪派弟子将他们从山路上接下。而大多数人,都在咬着牙默默地坚持着,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关乎未来命运的考验,谁也不想就这样放弃。

“不对啊,以我的体力都累成这样,正常人没有理由在正午之前完成啊。”赵跖抬头望着前方的“绝壁”,大声喘着粗气对林水瑶说道。

林水瑶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只是哼了一声,便埋头爬行。

忽而几道暖流从赵跖腹部延伸开来,顿时精神一振。

“这是?”

赵跖惊咦一声,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手一撑就上了一阶石台。

越来越多的人也感到身体发生了变化,好像徒然生出一倍的力气,却也有数十人没有这种感觉,选了一处落脚点倚着石壁选择了放弃。

“是回气汤。”

林水瑶已经跟了上来,赵跖也发现了这一点,那些平白生了力气的人,都是在客栈熟悉的面孔,还有几个曾经买了自己的令牌,带着仆学一步步的登山,想必没有住进客栈的人此时肠子都悔青了。

这时日已偏南,离正午不到半个时辰了,赵跖看着身后费力攀爬的少年,不禁感叹执法弟子所言不虚,上千人的队伍在香山小径就淘汰了一半,登山时又少了一半,现在只剩下两百余人过了半山腰。

赵跖越爬越快,连续超越了几人,把林水瑶甩在了后面,却在前方看到了几个熟人。

“竟然是他?”

只见孙明轩带着两个仆学,居然赶在了第一的位置,三人手上戴着一双古怪的手套,仿佛生有倒刺,每一发力,就能撑出很长一段距离,看得赵跖啧啧称奇,不过半刻钟三人已经登上了最后的石台,只剩“绝壁”,就可以登顶香山。

说是绝壁,其实只有两三人高,但是这石壁光溜溜的无从借力,没有过人的跳跃力是很难爬上去的。

孙明轩三人大口喘息粗气,脱下了手套,从后背布包里掏出来几只飞爪。看得赵跖啧啧称奇。

“孙公子!”

赵跖也登上了石台,喊了孙明轩一声。

孙明轩惊讶的回头,显然没有料想到竟然有人这么快也爬了上来。

“竟然是赵兄。”

孙明轩累得小脸发白,但仍然不失礼数,朝赵跖拱了拱手。

“孙公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赵跖指了指地上的手套和飞爪笑道。

“有备无患罢了,不过吾等只带了三只飞爪,怕是帮不上赵兄了。”

孙明轩挥了挥飞爪,甩到了香山山顶。

“不劳烦孙公子帮忙。”

赵跖呵呵一笑,只见他抽出杀猪刀向前急奔,三人大惊失色,以为这人要在此行凶杀人,差点吓得跌落山崖。

赵跖大踏步疾跑,奋力一跃,右手挥着杀猪刀“嘣”得一声斩在了香山顶的石台之上,左手借力一拉,整个身子飞身一跃,第一个登上了石台,这一串动作看得下面三人目瞪口呆。

“孙公子,上来的时候顺便帮忙把我的刀带上来。”赵跖笑道。

孙明轩苦笑一声,拉着飞爪攀行而上,废了好大的劲才拔出杀猪刀,赵跖也投桃报李,拉了孙明轩一把。

一会儿林水瑶等人也登上了绝壁,半个时辰之后,山腰上的众人也一一爬了上来,也不乏带飞勾长绳者,不过大多数是被攀登上了绝壁之人伸手拉上来的。

“历代入派遴选,不乏内讧者、冷血者,这一期学子倒是一副热心肠。”

井鸿隐在暗中看得清楚,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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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风云际会作同蓬 第五章:闯心关

终于爬上了香山云台,众人身上的重压奇迹般的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众孩童都横七竖八的瘫在地上,浑身已经湿透,手脚酸痛异常直打哆嗦,心怦怦乱跳,只有赵跖等少数几个还能站着。

井鸿的声音从众孩童耳畔响起:“诸子弟请看。”累瘫的众人急忙站起,“不经历一番风雨兼程,怎能体味到香山栖凤岭的无边美景?”

顺着井鸿所指,所有爬上来的孩童都被这震撼的景象惊呆了,栖凤岭是香山主峰的一侧山岭,站在岭上,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云雾与天边红日交接,犹如在大海中沸腾的火焰,四周的二十六峰若隐若现,好像离天只有咫尺之遥,心旷神怡。刚才一番跋涉所产生的疲累都被这无限风光冲淡了几分。

栖凤岭虽高,但山峰峰面其实是一条长长的平地,在岭上各处依山建造着一排排雄伟庄严的石质建筑,这应该就是灵溪派的驻地了。

“第一关登上香山云台者,共计二百七十八人,很高兴各位都能坚持下来,修行是一件充满了艰难险阻的事,只有披荆斩棘,方能看到的这峰顶的美景。诸位子弟无不是有恒心毅力且身体强健者,而下一关也是一条道路,通往我灵溪派主殿,每个人只要成功到达主殿,就算顺利过关,而路上等待你们的,将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栖凤岭的美景之时,井鸿已经不紧不慢的说出了第二关的要求。

“在此提醒各位,这条路,也许是你们遇到的最残酷最可怕的路,请诸位原地休息一刻钟,本关最好不要带任何器物,否则后果很严重,祝各位学子好运。”

这话又引起了众人的一阵嘈杂。赵跖心里也嘀咕不已,这一会儿爬山一会儿走路的,他们到底搞的什么鬼?

回头向孙明轩问道:“孙兄你可知道这二关考的是什么?”

孙明轩摇头道:”不知。”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赵跖奇道,那意思是,你准备的这么充分,连飞爪都带了,还会不知道考什么?

孙明轩苦笑道:“赵兄可是冤枉我了,我属实不知,只是家族长辈叮嘱过,各派入派,无非是为了检测各弟子毅力、心志与修行天赋,考的也不外乎行路、爬山、渡河乃至搬运重物都有可能,莫说是飞爪,连泅水的器物我都带了一套。”

说着打开了包袱,果然里面奇奇怪怪的杂物有一堆,带着这些东西爬山也着实把他累得够呛。

“不过井执事嘱咐不让带杂物,这些怕是用不上了。”

赵跖见状,尴尬的说道:“对不住,错怪孙公子了。”

众孩童或如赵跖一般闲聊猜测,或兴奋地观看山间风光,有如林水瑶闭目养神者,也有躺在云台上休息恢复体力之人。不过等待考试的时间总是紧张而又短促的,当井鸿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关正式开始。

不过被井鸿的话“恐吓”了一番,一时之间却没人敢抢先上前,沉默许久,终于有人当先走向正殿,竟然是林水瑶,众人见他走了十几步并无大碍,也大着胆子一一进入,赵跖在石台上轻轻放下杀猪刀,也大踏步前行。

众人行了数十步就感到了不对,都停住了脚步。

“正殿呢?”

“怎么回事?”

惊叫声四处响起。

却见前方道路,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片浓浓的雾气笼罩的树林,没有一丁点声响,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有树梢露出,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有没有路,不知道有没有野兽。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点响动也没有?”

付梓正在埋怨时,下一刻,在他周围测试的众孩童就都不见了。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大的恐惧,这是什么地方?

“人呢?喂!你们都去哪了啦?”

正当付梓害怕的时候,忽然传来几下“斯斯”声,他转头一看,一条五彩斑斓的长蛇吐着信子正对他虎视眈眈!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付梓小时候被蛇咬过,平时最怕这种长长的蠕动的东西,见到这条长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种情况在通往正殿的每个人身上都出现了。

雾!漫天的浓雾!

待众人消失时,赵跖已看不清路面,也看不到林水瑶,向左右两边挥舞了几下双手,可是没有任何感觉,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腾,沐晨长吐出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迈步向前轻轻走动。地上并没有什么阻碍,软绵绵的,就像是走在草地上一样。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赵跖闷哼一声,然后眼前猛地一亮,他感觉踏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看什么看!再做两百个俯卧撑!废物!垃圾!没卵的杂碎孬种!”

一个胡子拉碴,头上带着绿色头盔、扎着黑布条的中年男子指着鼻子对赵跖骂道。

“啪!”

赵跖脸上挨了一耳光,见到这样的情景,赵跖冷汗涔涔,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被卖到东南亚受训的日子,赵跖记得这个教官,因为训练太严苛,把底下一个受训的孩童弄得精神错乱,一个阴云密布的夜晚,那孩童趁着撒尿的时候拿着冲锋枪朝他开火,打光了四个弹夹,尸体都碎的拼不到一起了。

“孬种!今天你们这些小崽种都别想有饭吃……”

辱骂声在赵跖耳边响起,脏话、肉罚、血与火,这是赵跖前世最常见的事物。

“都是幻像!都是幻像!”

赵跖闭上双眼,迈步冲刺,但没跑几步,却被绊倒了,一睁眼,自己竟然处在南美洲丛林之中。

“嗖——啪!”

一颗子弹破空袭来,自己身边的战友脑袋突然碎裂,像是被石头砸烂的西瓜,自己的脸上也也被溅上了一滩黏黏的脑浆,赵跖急忙卧倒,拼命匍匐前进。

画面又转,赵跖竟然变成了一个婴儿,被一老仆抱在怀里藏在一黑匣之中。

“赵简!交出通幽宝玉,我可以饶你姓名!”

只见一身着黑袍老者披头散发,少了一只胳膊,在院子里狂笑道:“枉我赵氏为你白家为奴三百年,却落得家破人亡。宝玉早就叫我毁了,我贱命一条,今日也要拉你白家十二人陪葬!”

婴儿眼中,几道极其耀眼的光芒从老者身体里透出,霎时间爆裂开来,一阵轰天裂地的响声将周围数百米炸成了一片白地,此时一片滚烫感在赵跖大腿上传来,竟是一块漆黑玉石,热得婴儿赵跖哇哇大哭,疼了三天三夜,最终如烙铁般刻入赵跖体内,刷的一声,带着两人到了一片荒地……

“小主不哭,不哭……”

又过了不知多久,赵跖变成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童,身后方是滔滔江水,面前则一座新坟……

“夏叔,我必为赵家六十三条人命报仇……”

前世今生无数画面从赵跖眼前闪过,辱骂声、尖叫声、求饶声夹杂在耳畔一起嗡嗡作响,眼前被自己杀戮的惊恐脸庞也一一浮现,赵跖的脑袋疼得青筋暴起。

“滚!!!”

“滚!!!”

赵跖大吼两声,蹲在地上喘着粗气,只感觉大腿一热,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清明。重新站起,赵跖撒腿就跑,这时却没有再遇到幻像,跑了数十步,眼前的雾林也消失不见了,一座座洁白色大殿出现在眼前,旁边有一白塔砖木结构,八角七层,呈楼阁形,建筑别具特色。

只见一老者端坐在地,他的周围,有三个年轻人呈品字排开,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正在施法布阵,一道光幕在赵跖背后熠熠波动,只见无数孩童在路上艰难前行,或披头散发,或状若疯魔,有数十人趴在地上畏缩不动,甚至脚下有几滩水渍,竟然直接尿了裤子。

“两刻钟走出雾林,排名第二!意志坚定,悟性极佳,你过关了!”一位老者的声音从赵跖耳畔响起。

竟然才过去两刻钟吗?

赵跖定睛一看,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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