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女主的错误打开方式》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齐家四小姐
初春三月,寒冬的料峭还未走远,空气仍然弥漫着一丝挥不去的冷意,而在祁成山脉北侧的齐家的大宅子里正是一片百花盛开的奇景。
无论是寒冬的腊梅水仙,还是盛夏的白兰茉莉,或是深秋的白菊芙蓉,在微风中一同摇摆着枝叶,绽放它们最美丽的姿态。
花团锦簇,雕梁画柱,楼阁林立,金玉相应,齐家在凡人眼中说是仙人所居的仙府也不为过。
其中一座名为韶光阁的院落,一个看着不过十岁上下的女童,此时正跪坐在一张贵妃软榻上,一手撑着下巴靠着汉白玉雕刻的窗台,状似发呆。
女童年龄尚幼,可稚嫩的小脸上已隐约可以看出长大后不俗的姿容,皮肤光滑水嫩,一头柔顺的青丝被挽成了两个符合她年龄的小髻,俏皮又可爱,只有散碎的发丝落在饱满光洁的额头上,翘鼻红唇,外加一双引人瞩目的剪水眸,配上长而微卷的睫毛,任谁见了都要称赞一声好相貌。
天色渐暗,夜幕低垂。
女童不知在榻上坐了多久,有一搭没一搭地望着窗外,不过她眼神游离并没有在那鲜艳芬芳的百花中停留。只见她小小的眉头皱成一团,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深沉之色,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不自觉地搓弄着腰间挂着的百花戏蝶的荷包袋子。
“四小姐。”
安静的房间忽地有了人声,一位身着深色衣衫的少女仿佛幽灵一样凭空出现在门口。
她微微低头看不清相貌,身上穿的比起女童绸衫来说要差了很多,面料普通的素色衣裙,周身上下不带任何装饰,头发被简单的扎在脑后成一束,用同样颜色的发带系好,细细打量,这发带恐怕就是她身上唯一的饰品了。
这样的装扮不符合少女的年龄,若是放在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身上倒是更相衬些。
“已到了晚膳时间,四小姐今日是去飘渺阁与其他公子小姐一同用膳,还是继续用辟谷丹?”微带沙哑的声音配合着平静的语调,在这黄昏交替的逢魔时分颇有种毛骨悚然之意。
月影第一次这样出现时,齐韵儿险些没尖叫出声,后来才渐渐习惯了,默认了这种走路没声的阿飘设定。
虽然这一个月来她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位所谓的“她的侍女”,但是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脾气性格的,齐韵儿是一点也没看懂。
这可不能怪她,主要是这位奇怪侍女的话实在是太少,表情更是几乎没有。
“还是辟谷丹吧,你放在桌子上便是,我等下会自己吃的。”
齐韵儿连头都没有转,她知道月影从不会置喙干涉她的决定,只会默默的将一瓶丹药放在桌子上,如来时一般悄然无声地离去。
出乎意料的,月影并没有立刻放下丹药走人,神色间第一次出现犹豫,当然,背对她的齐韵儿是一点也没看见。
“四爷的传音符刚到,他与四夫人今晚会回来,家主已经传话下去,要各房的小辈一同去飘渺阁用膳,共祝四爷成功进阶后期的喜事。四小姐若无他事,还是一同前去为好。”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女童的背影很明显的僵了一僵,心下了然,她看护这位四小姐足足有三年,从四爷和夫人离家修炼开始,就奉命待在年幼的四小姐身边,对她的心思再了解不过。
四小姐本就是个孤拐的性子,尤其是发生了一个月前的事,就更不愿意见人,尤其是自己的亲生爹娘。
月影只负责关照齐韵儿的日常起居,穿衣用膳,对于其他是一概不管的,本来这次的事她是不想多嘴,但望着女童孤单脆弱的背影,她心中突然有些不忍,到底多说了一句。
不过也就到这里了,她言尽于此,至于齐韵儿最后做什么决定,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又过了半响不见齐韵儿有动作,月影已然明了她的选择,当即不再墨迹,干脆地放下丹药。
她正要离去之时,却听女童终于开口,“你在外等下,我收拾好便去用膳。”
等到月影离去关上房门,齐韵儿才动起来,她先是抬手将窗户关好,接着整个人倚在了贵妃榻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抹去额角的汗珠,好似刚经历一场大战一样。
齐韵儿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三个月了,直到现在她还有点不太适应,感觉是在做梦。
作为新时代一个相信科学,反对封建迷信的大学生,天知道她花了多久才接受穿越这件事。
要说她对于原本的世界有什么依依不舍的牵挂倒也不至于,毕竟她既没有疼爱自己父母,孤儿一个,也没有爱的死去活来的男朋友,单身狗一个。
可是想想自己奋斗了小半辈子,好不容易找了份薪水不错的工作,赚了点小钱,还没来得及放松一下享受美好新生活,就被一辆呼啸而过的大卡车送到了这里来,齐韵儿也只能暗骂几句老天爷脑抽。
骂归骂,她又能怎么样呢?来都来了,还能回去不成?齐韵儿也想过,她是应该是车祸死了以后来这的,要不再死一回,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想归想,让她真去试,她是不敢的,开玩笑,现在好赖还有个身体在,万一她这次真的玩完了可咋整?
抱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咸鱼思想,齐韵儿就这么咸了一个月,这期间她只能尽力避免与这世界的人交流,以免露馅。
放松不过一瞬,齐韵儿轻巧的跳下床榻,迈着刚适应不久的小短腿,走向了拔步床边的梳妆台。
别看原主的年纪小,首饰不少,簪子玉镯,耳坠项圈,应有尽有,或流光华彩会精致淡雅,光是看就能叫人看花了眼。
齐韵儿一边挑着一边叹气,这些东西如果能让她拿到原本的世界去卖,那就是绝对的富婆,哪里还需要奋斗这么久啊。
可惜了,这些在前世必会受人追捧的东西,在这个世界是最普通之物,什么都不算。
一边感慨,齐韵儿一边为自己换好了首饰。
她到底也活了几十年,不是真的十岁幼童,自然知道如何装扮最得体,今日穿的是嫩黄色的衣裙,最是活泼,便用浅青色的首饰压一压颜色不至于太过稚嫩浮躁。
因是幼童,这些东西不好带的太多,一只玉簪花配上同色的项圈,再添上一只晶石手串就已经够了。
这具身体的皮肤水润白嫩,年纪又尚小,脂粉大可不必,只看发髻不乱,衣衫整洁无褶皱便可。
齐韵儿在落地的穿衣镜前打量了一番,自觉没啥毛病,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好了,走吧。”
第二章 咸鱼的第一次翻身
月影一眼扫过她的装扮,暗暗点头,四小姐别的不说,这方面倒是成熟得不需要她来多管。
只可惜,以她的条件注定是要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了,月影不由暗叹一声。
齐韵儿看似没有注意到月影打量的眼神,实则心中一直高高悬起,她并非原主,不过一外来游魂,这里若是个普通的世界也就罢了,关键是它并不普通啊!
什么灵气啊,修士啊,练气啊,后期啊,完全是她不了解的设定!
上辈子她闲暇时也爱看看小说一类的,里面不乏穿越题材,但是这种神神鬼鬼的设定,她还真是没看过,一句话,触及到知识盲区了!
不幸中的万幸,她刚进入这具身体时,曾迷迷蒙蒙的过了几天,那几天里,她听不懂周围人在说什么,终日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梦里却是一个小女孩短暂的一生。
真正的齐韵儿虽然出身不低,却一点也不快乐。
她是被娇贵养大的女孩,从小吃穿用度样样皆精,连凡人国家的公主,郡主也远远不及,可五岁时的那一场灵根检测,让齐韵儿永远的生活在自卑之中。
没有什么比一个修真家族的嫡系后代是一个毫无灵根的普通人更绝望的事了。
当然毫无灵根或许夸张了,但齐韵儿的资质的的确确是差到了极点。
那几天的梦境中,她能感同身受的体会到齐韵儿的自卑与心碎,小小的年纪便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将心锁在城墙内,连最亲近的父母都不愿接触。
修士追求的是长生大道,可真能触及到永生境界的自古至今又能有几人,因而传接后代,延绵子嗣这种世俗心理,于他们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每一个踏上仙途的修士再想有属于自己的子女都是很困难的,或许是他们与天相争的因果,注定后嗣稀薄吧。
量少了,质就变得很重要。
凡是有孕的女修,为了让尚在腹中的孩子今早的接触到灵气,成为有灵根之人,皆是服用珍稀灵草灵丹,每日仔细温养腹中胎儿,如此十个月的功夫下来,孩子同样身具灵根也不稀奇。
于是,齐韵儿在一群小姐公子中就相当“显眼”。
齐韵儿的爹是齐家的四爷,虽比不上齐家那位天赋异禀的二爷,也是个资质不俗的修士,她娘亲则是另一个修真家族的嫡系小姐,本身的资质也摆在那里的。
奈何好竹出“歹笋”,偏偏有了齐韵儿这样一个女儿,四房在齐家的位置就变得尴尬起来。
在齐韵儿的记忆中,五岁之前是一段快乐无忧的日子,虽然要吃很多味道苦涩的丹药,时不时的还要泡进散发着诡异味道的汤药之中,直到浑身通红。
可至少,爹娘是在她身边的,虽是同样需要修炼,但总会抽出时间,每隔几日就会来陪她,比起其他的公子小姐只有奴仆照顾,原主要幸运多了。
“二小姐。”
齐韵儿一边走一边心中盘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招呼拉回了现实。
月影低头行礼,她前面站着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裙的少女,正是齐家的二小姐,齐舒儿。
齐舒儿正值碧玉年华,身量却颇高,齐韵儿心里估摸着得有个一米七了,她站在自己这个十岁的小豆丁面前,迎面就是一股无形的压力扑过来。
不得不说,齐家人的基因相当不错,齐韵儿已经是个美人胚子了,齐舒儿的相貌更是清丽,不过相较于齐韵儿的柔美,她则多了一股子女子少有的英气,长眉飞扬,凤眸潋滟,下半张脸倒是和齐韵儿有几分相像,看得出是姐妹。
“二姐姐。”齐韵儿低下头,学着原主记忆中的样子向齐舒儿问候,她心中紧张,自占据这据身体,她就很少和原主的亲人接触,以避免被发现是个西贝货,努力的想了想,好像这个二姐和原主应该没什么特别交情的样子?
“嗯,”齐舒儿淡淡的应了,她扫过齐韵儿的头顶,不经意道,“你们这是要去飘渺阁?”
“是。”月影上前半步,不留痕迹的将齐韵儿挡在身后。
“我也要去,一起吧。”撂下这一句话,齐舒儿转身向前,不管身后两人是什么反应。
月影皱了皱眉,她们走的这条路,是韶光阁到飘渺阁最近的,中间并不会路过二小姐住的清心阁,那齐舒儿的突然出现,就肯定不是巧合了。
而这位二小姐和其父一样,都是醉心修炼之人,小小年纪已经到了练气六层,这样的速度虽说和她本身双灵根的资质有关,若没有刻苦的修炼也是达不到的。
正是因为忙于修炼,齐舒儿和家中兄弟姊妹的关系都不甚亲近,也只有亲弟弟齐跃和她亲密一些。
所以,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短短一瞬,月影想了很多,她晃神之际,没留意身后的小人两步越过了她。
“走吧。”
齐韵儿没想太多,虽然她能看出这位素无交情的二姐的出现不是巧合,也仅止于此了,齐舒儿有什么目的,她好奇是好奇,硬猜也猜不出啊。
反正目的地是一样的,那就一起走呗,齐舒儿总不至于半路狂性大发突然弄死她吧?再说还有个月影在呢,记忆中这个“侍女”的本事不小,保护她的安全是没问题的。
说实在的,齐韵儿对于这一连串稀奇古怪的设定已经到了见怪不怪的程度,剧本已经拿在手里了,她又不知道怎么往回扔,能做的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先前在韶光阁内龟缩不出,一是不敢与这里的人接触,二是心态消极只想躺尸,但上辈子的奋斗经验告诉她,再这样下去她早晚从咸鱼变死鱼,为了不让这条死鱼发臭,她也只能从自己的小天地出来,面对这一切。
原主的父母回来了,做女儿的不去肯定是不合适,而且齐韵儿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知道原主对爹娘的孺慕之情却碍于自卑心理不敢接近,她既然占了这具身体,索性做回好事,帮原主一个忙,借她的身体见见日思夜想的爹娘好了。
她这般淡定坦然,倒让月影一愣,随即心中自嘲一笑,也是,四小姐都不去想这些,她一个侍女想这么多干什么,总归她们都是齐家人,自己才是个外人。
而且四夫人已经回来,她也能交差了。
月影理好思绪,照常跟在齐韵儿身后。
加入了一个人,这趟不长不短的路程依然被沉默笼罩,每个人都只看着路,各怀心事。
齐韵儿最大的希望是这条路长一点再长一点,却总有到头的时候,一个抬头,飘渺阁几个大字映入眼中。
说是阁,实际上更像是一个湖中水榭,只有一条路连接岸边。
此时华灯初上,原本在夜晚应该幽暗的湖面上也点了不少的荷花灯,朦朦胧胧的光亮透过水汽好似笼上了一层迷雾,飘渺阁便如其名一般,好似飘渺如在云端。
齐韵儿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脚步一顿,齐舒儿也在此时停了下来。
她看着齐韵儿,似是有话要说,神色几经变化,直看得齐韵儿有些莫名的回看过去,才移开目光,若无其事的抬步向前走。
齐韵儿心里本来就上上下下的,被她这么一看,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是真正的十岁孩童,齐舒儿这一眼中似是包含了某种莫名其妙的情愫在里面,让她忍不住头皮发麻。
人一紧张就容易脑洞大开,齐韵儿偷偷瞄过去一眼,突然闻到了一股橘里橘气的味道?
第三章 传说中的家宴
关于齐舒儿取向的猜想一直持续到她们进入飘渺阁的大厅。
齐韵儿刚一进去,就感受到一束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抬眼看过去,是一位外貌不过二十来岁的女子,她亲切的目光中还带上了一丝激动。
得了,不用说,这肯定就是齐韵儿的亲娘,林依。
原主的亲娘和记忆中的变化不大,如他们修真之人,年岁在外貌上的体现本来就很迟缓,有的七八十岁的人,依然是年轻人的相貌。
厅内,人已经到的差不多,齐韵儿和齐舒儿算是来得晚的,虽有些失礼也不算是迟到。
齐家的家主齐盛正坐在主位之上,先见到齐舒儿,不由露出满意而赞许的神色。
这一代小辈之中,齐舒儿是他最意想不到的惊喜,想想明年御合宗就要来族中挑选弟子,如果齐舒儿能成功进阶到练气八层,也不是不能搏一搏做个内门弟子的。
再一看齐舒儿后面的齐韵儿,他笑容一敛,这孩子是老四家的独女,奈何资质差成这个样子,现在老四已经有了后期修为,虽然想达到金丹这一步是艰险万分,可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那这个女儿就越发的配不上,也是时候和老四说说那件事了……
且不说齐盛是怎么想的,等齐舒儿两姐妹行礼问安后,林依终于能上前一步,将两年不见的女儿搂进怀中。
“韵儿……”林依摩挲着女儿纤细的背,眼眶微红。
齐韵儿被这么突然一抱,先是一惊,她按下心中的不适,努力克制着自己不挣脱出来。
她上辈子父母早逝,基本上没感受到什么亲情,但却能从林依的怀抱中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这份母亲对女儿的爱。
唉,想想原主也是可怜,被深深的自卑感封闭心灵,对关心自己的爹娘总是木着一张脸,少言少语,连句贴心的话都不会说。
想到这,齐韵儿抬了抬手,试着反抱住林依,将头埋进她散着淡香的衣襟中,小声道:“娘,我好想你啊……”
话音刚落,她就老脸一红,这种装小孩子撒娇简直是为难她啊,还好挡着脸,林依应该看不到她纠结成一团的表情。
林依听了动作一顿,她有些不敢想象这话能从女儿嘴里说出来,女儿小时还是个爱说爱笑的小姑娘,等到年岁渐大,心事也越来越重,哪里还会这样和她撒娇?
不只是林依,一旁的月影也是不敢置信的看了过去,这软糯的语调怎么会是四小姐说的!
上首的齐盛看了眼抱在一起的母女俩,脸色有些难看,他干咳一声,“行了,人都到齐了,上膳。”
齐韵儿当然不知道,她这一句撒娇,凭修士的耳力,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当下看她的眼神就都带上了三分奇怪的探究。
林依将女儿安置在自己身旁,其余三房的子女也都是跟着爹娘坐的,而齐舒儿的父亲,齐家二爷未能出席,齐盛就将齐舒儿的座位放在自己旁边。
作为一个小辈能坐在家主身侧,其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齐舒儿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面对这样的荣耀也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其他人尚好,唯有齐家大夫人,白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一顿饭,齐韵儿吃的是如坐针毡,之前为了少与人接触以及不被人怀疑,她都是选择一个人在房间独自氪辟谷丹,如今终于重新见到真实的饭菜,但又不能放开的大吃一顿,这感觉真的是很煎熬。
齐家人吃饭虽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是家主在场,场面也是比较严肃,除了一些练气期的小辈,筑基以上的修士几乎都不怎么动筷子,最多喝些灵酒。
他们早就到了可以辟谷的阶段,几个月不吃东西也没什么,可以说这顿晚宴不过是个将一家人都聚在一起的由头罢了。
席间,齐盛充分发挥领导者讲话的姿态,先是勉励了一番小儿子的进步,又依次询问了几个儿子的修炼情况,分别指点了一二,直到饭后清茶摆上来,才渐渐停了话头。
齐韵儿先时还努力地听一听,后来就彻底放弃,只盯着面前的茶杯魂游九天外,这感觉倒是和她上大学听高数课时差不多。
盯着盯着有些犯困,她轻轻的活动了一下肩膀,无意中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少女,三房的齐沁儿。
齐沁儿算是齐韵儿的三姐,不过豆蔻之龄,相貌上随了她那温婉貌美的娘亲,一弯新眉,杏眼玲珑,尖尖的下巴,一笑就露出两个酒窝,看着惹人怜爱。
见齐韵儿看过来,齐沁儿没有偷窥被人抓包的尬尴慌乱,而是大大方方的回了一个微笑。
她这一笑,把之前相貌上带的弱气笑散了几分,很是爽朗亲切的样子。
齐韵儿忽然觉得,齐家的姐妹还都挺有意思的,先是一个齐舒儿,再是齐沁儿,一个个都对她关心的很,可记忆中,她们就没说过几句话啊。
不是她自作多情,齐舒儿莫名其妙看她的一眼就很奇怪了,至于齐沁儿暗中偷瞄她的次数,齐韵儿面上不显,心中有数。
这是什么情况?原主印象中,只知道二姐姐和三姐姐的关系不错,但和自己是说不上几句话的啊。
齐韵儿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出格的地方,让她们怀疑了?可是其他人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对面坐着的是三房一家,除了齐沁儿外,剩下的人除了她刚落座时多看了几眼,就再没有特别留意她。右前方是大房一家,那位一向严肃的大伯父正襟危坐不像是吃饭更像是上课,端庄的大伯母白月也没什么特别的。
齐韵儿一眼溜过去,没觉着有什么不妥,正想着,忽又撞进了一双眼中。
那双眸的主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正端着半透明的青色酒樽,慢慢饮着,不期然间就对上了齐韵儿的眼睛。
少年对着她一笑,就错开了眼神,齐韵儿却呆了一呆,半响没缓过劲来。
真的是,太帅了啊啊啊啊啊!!!
她心中的小宇宙疯狂尖叫,按理说也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上辈子那么多选秀平台,挑出来的都是形象俱佳声色俱全的帅哥美男,她看过也就过了,最多和室友感慨一下。
或许是真人近距离接触的原因?齐韵儿真的被齐城这一笑晃住了。
黑玉般的长发上唯一的装饰是一顶暗蓝色的精致发冠,剑眉斜飞,双唇削薄,不笑时显得冷峻,一笑起来就让人不自觉的迷失在那笑意之间,尤其是那一双眼,里面好似藏了千万星辰,如漩涡一般深深沉醉不愿醒来。
应该是她的目光太直白又太明显,齐城还没说什么,对面的齐沁儿忽的一笑,“四妹妹这是怎么了?总盯着二哥看做什么?”
第四章 啊,这深沉的爱
她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厅中沉闷的气氛,一时所有人都向齐韵儿看过来。
齐盛皱皱眉,“怎么回事?老四家的丫头怎么了?”
齐韵儿暗叫不妙,她被美男迷眼,竟忘了形,被人抓住了小动作。
除了齐盛,林月也关切的看过来,她看女儿脸色微红,神色紧张,以为是被齐盛吓着了,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女童,面对金丹期的长辈,又是疾言厉色的样子,怎么会不害怕?
“韵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体贴的为女儿搭了个台阶,想来家主也不会和个孩子计较吧?同时不着痕迹的看了齐沁儿一眼,心下不喜。
这个隔房的侄女她接触不多,老三一家子资质都一般,尤其是三爷娶了一个没有非世家出身的散修女子,就更不受齐盛待见了,世家女修林依自然也不会将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而是和同样出身的大嫂白月感情更亲厚。
不管齐沁儿这次是不是故意针对齐韵儿(虽然在林依这个护女狂魔眼里她绝对是故意),林依都注意上她了。
齐韵儿不知道林依已经把齐沁儿暗搓搓的记在了小本子上,她干干的笑了笑,“是有些不舒服,才晃神了,二哥别见怪。”
那美男正是齐家大房的义子,齐城,这个义子是入了宗谱的,按齐家的排行,便是齐沁儿,齐舒儿,齐韵儿的二哥。
说罢,齐韵儿还对齐沁儿友好的笑了笑,然后状似羞赧的低下了头。
这番表现好歹是应对过去了,齐盛冷哼一声,如林依所料没有和一个不受关注的小辈计较,但林依护犊子的表现,还是让他心中不满,想到一会要和老四说的事,他神色一黯。
所谓晚宴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去了,齐韵儿自然是没吃饱,一路走出水榭,满腹心事倒是冲淡了不少饿意。
齐家很大,结合原主的记忆,比她前世逛过的最大的花园都要大上几倍,几房人各占据一角,出了缥缈阁没走上一会就各自散去了。
齐韵儿跟在林依身后,空荡荡的长廊上就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四爷齐琏被家主留下,月影也难得的被放了假,显然林依想和多年不见得女儿单独相处相处。
母女俩一路无话,一个是想说不知如何开口,一个是就怕对方开口只想闭紧嘴当鹌鹑。
“韵儿,时辰还早,不如去娘临水阁坐坐,娘好久没见你了。”林依觑着齐韵儿的神色,缓缓道。
本来想直接回韶光阁整理思路缓缓情绪的计划被打乱,面对一个母亲小心翼翼的请求,齐韵儿还能说什么呢?虽然按照原主的性格,直接拒绝交谈应该更符合人设吧,但齐韵儿是心软的,她自幼失了双亲,对待这样的淳淳关切,心中也有一丝莫名的向往,到底做不出这样的事。
得到女儿肯定的答复,林依有些意外,她虽然和齐韵儿三年不见,但期间以吩咐月影每隔一月就将女儿的日常琐事传信过来,在经历了那件事后,女儿竟然还愿意单独和自己待在一起,或许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
临水阁已经三年没有住人,若放在平常人家自然是杂草遍地,灰尘满院,但在修真者眼中,这都是小事情,一个简单的阵法就可以轻松的解决这一切。
奇花异草,流水潺潺,虽烛火之光暗暗,依然可以看出此间不俗的布置,和齐韵儿的韶光阁布置相近,应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林依将女儿领进暖阁之中,刚一落座,便有侍女奉茶,另有一穿着浅紫色长裙的圆脸女子笑盈盈的上前,她手上拎了个刻着祥云纹螺的红木食盒子。
“四小姐可还认得奴婢?”女子一边笑一边将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几样点心小菜摆在桌子上。
“你是,你是芸娘?”齐韵儿想了想,从原主的记忆中巴拉出这个名字。
芸娘是林依的侍女,和月影与她的关系有些像,不过也不同。
月影已有修为可以保护她,而芸娘的修为尚且还差了林依一截,因而也只是侍女罢了,还起不到“保镖”的作用。
当然,林依和芸娘的主仆关系才是修真世家中常见的,资质低下者依附有地位的公子小姐,盼望他们偶然的施舍指点,虽然身为有灵根的修士要折辱自己为奴为婢,境遇上总要比一无所有的散修强上不少。
芸娘抿唇一笑道:“四小姐的记性真好,算算奴婢与四小姐也有五年不见了。”
她虽为林依的婢女,却也不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曾在齐韵儿五岁时离去,不想这次又跟着回来了。
“这些都是夫人吩咐提前预备下的,都是四小姐平日爱吃的,夫人想着四小姐在家宴上肯定吃不好,才准备了这些。”
芸娘说完又是一笑,便行礼退下,将地方留给母女二人。
听见婢女为自己卖好,林依也只是笑了笑,便照顾着齐韵儿道:“韵儿吃些吧,那辟谷丹没味道,娘也是不爱吃的,还是这些菜肴有滋味些。”
齐韵儿低头一看,还真都是原主过去爱吃的,可惜原主后来郁郁寡欢,不愿再食用人间美味,把好好的胃交给了辟谷丹,倒是苦了她,为了不露馅也只能吃那无味的丹药。
只是看着林依殷切的神色,她一个外人都要为这一片慈母心动容了。
先是提前为女儿准备好吃的,又怕女儿心里有刺不吃,还要拐弯抹角的劝。
心中暗叹,齐韵儿提箸挟了一筷子进口,“嗯,多谢娘亲,女儿是还有些饿。”
齐韵儿说的礼貌又生疏,林依心中一酸,缺失的三年,还是女儿最重要的三年,那个乖巧贴心的女儿到底不同。
可身为修真者,林家的女儿,齐琏的妻子,她要承担的还有很多,并不能只做齐韵儿的娘亲啊。
这次齐琏成功进阶,他们才终于有时间回来一趟,但相公对修炼的执着远胜于她,或许不日就要再度启程闭关,那时就又要与女儿分离。
林依看着齐韵儿慢慢吃着,手上不停的给她布菜,心里却想了很多。
母女俩各怀心事,一个夹一个吃,等到回过神来,齐韵儿尴尬的发现,自己成功的吃撑了。
好久没吃上这些真材实料的东西了,再加上魂游天外,一时就没撒住。
齐韵儿揉了揉桌子底下有些胀痛的胃,放下了筷子。
林依察觉到,顿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韵儿真是的,吃饱了就说,怎么还撑着了。”
说罢,她伸手在齐韵儿的腹部一揉,齐韵儿只觉一股暖意缓缓升起,原本的酸胀一点点的不见了。
她暗自惊奇,这就是所谓的灵力之效?
在原主的记忆中她见识过那些飞天遁地隔空取物的本事,但记忆毕竟是记忆,哪有亲身体会来的神奇?
怪不得,这个世界的人都磨尖了脑袋想修炼,看来修士果然有其厉害之处啊。
林依没想到一个小法术能让女儿感慨那么多,她看齐韵儿低头不语,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忙道:“韵儿累了就到榻上歇会吧,再尝尝娘特意为你带回来的灵茶灵果。”
接下来的时间,齐韵儿充分体会到了来自林依的母爱,什么吃的喝的接连端上来,看来这做娘的是想用吃喝来讨好女儿了?
但她和原主都不是吃货人设啊!
第五章 悲催的原主
“娘,我有些累了。”
趁着间隙,齐韵儿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按住了林依给她拿点心的手。
真的不能再吃,虽说林依的法术能让她胃不疼,但是一直吃吃吃的她也受不了啊,尤其受不了的是林依热切亲近的目光。
林依一愣,放下手中的灵果,笑道:“是娘疏忽了,韵儿要是累了,那娘送你回韶光阁休息吧?”
齐韵儿这一晚上真是经历够了,先是食不知味的晚宴,齐家奇奇怪怪的姐姐们,好不容易混过去了,又被塞了一肚皮的吃的,这次倒是知味了,不过旁边有道灼热的目光盯着还是搞得她有点心理上的消化不良。
等到躺回韶光阁那柔软舒适的拔步床上,齐韵儿才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齐韵儿现在最想做的就是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然而就和上学时一样,下了晚自习只想闷头大睡却还有一堆作业没做完的悲惨,而更悲惨的是她甚至找不到一个肯让她抄作业的人!
为了防止一梦黑甜乡,齐韵儿盘着两条短腿坐在床上,打着瞌睡一点点回忆今晚所见。
首先是原主的父母,她和原主的娘相处时间稍长,看得出这是个极其疼孩子的母亲,对原主的爱并非作假,尤其是她看得出,林依今晚是有话要说的,只是因为她表现出了疲累,便什么都没说,贴心的将她送了回来,还叮嘱她好好休息,明日也不必早起去问安。
至于原主的她爹,嗯,还真没啥印象,就如同一块背景板一样,站在激动的林依旁边,毫无存在感,甚至都没给她这个久未谋面的女儿几个眼神。
相对于女儿,他好像对妻子更关心一些。
原主的其他亲戚里,那位威严肃立的家主十分吓人,对原主也是冷淡,这样也不是件坏事,不受关注反而更自由不是?
至于剩下的三房人,和原主记忆中的没有什么两样,除了那好看的不像话的二哥外,就是两个便宜姐姐有些古怪了。
齐舒儿与齐沁儿对自己莫名的关注有些古怪,齐舒儿似是有话要对她说,而齐沁儿则是想要从她身上探究什么的样子。
这两人之中,齐韵儿对前者的行为只是有些好奇,对后者却要提高警惕。
她自进入到这具身体,因为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再加上深居简出和原主本就沉默寡言的性子,并没有引起旁人过多的注意,连最亲近的月影都没有怀疑过,对她和从前无异。
出席家宴除了想帮原主做点事情,齐韵儿也是想试试看,若是连她的爹娘也看不出来,那么才是真正的安全了。
万幸,一晚上有惊无险无事发生,她穿越以来终于觉得自己走出了第一步。
齐韵儿想的很简单,既然来了也走不掉,想要在这里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就必要融入到这个世界,和这些亲人不说多亲近,如常相处是必须的,毕竟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啊。
下一步则是要了解这个世界,原主的年龄太小,又一直生活在齐家从未外出过,除了最基本的修炼一事其它的她不关心也没有渠道了解,说难听的就是个“井底之蛙”。
齐韵儿一个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混吃等死的确是她的人生梦想,但不明不白的混吃等死总让她有种踩在棉花上的虚空感,好像下一秒就要一脚踏空摔个粉身碎骨一般。
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齐韵儿烦躁的向后一仰,感受后背传来的软绵绵的触感,她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
要说这大小姐的生活的确是好,如果这只是个普通的世界该多好,她一个大家闺秀,学学女红刺绣,管家理事,然后按部就班的嫁人生子,平安富贵的过一辈子,闲来无事再养上几只猫儿狗儿的解解闷,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满足啊。
然而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没这么简单。
人聚集在一起总会不自觉的分出三六九等,或是按钱财或是按权势,而在这里,最重要的是修为。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不知有多少修士在这条布满荆棘的坎坷道路上奋勇前行,而支撑他们攀岩的绳索中最重要而不可缺少的那一根,就是资质,或者说的更直白些,就是灵根。
凡人并无灵根,感受不到这天地间蕴含的灵气,自然也就无法修炼,他们大部分便成为了这世间的最底层,就是分母。
那些有灵根的分子同样也有划分,灵根的好坏,意味着资质的高低,单灵根,双灵根,三灵根,这样一层层算下来,灵根的数量越少者反而越加纯净,更有助于修士吸收灵气,完成修炼。
相反,拥有的灵根多可不是什么好事,斑杂的灵根种类,反而让他们体内的灵力同样混杂不堪,难以前进。
当然了,便是最低级的五灵根也是普通的凡人艳羡的对象,有总比没有强,哪怕资质再差,也是普通人难已逾越的一条鸿沟。
原主齐韵儿的身份在这种设定下就十分之尴尬了。
首先,她的爹娘都是资质上佳的修士,她周围的亲戚们也都是修士,而她自己竟然是个资质连五灵根都算不上的废柴。
齐家所有公子小姐在五岁那年都要经过试灵台的测试,检测出他们资质的好坏,灵根的属性。一般台子上散出的光芒越强,那么灵根就越纯,显示的颜色是灵根的属性,数量便是灵根的数量。
在齐韵儿之前,资质稍差的也就是三小姐齐沁儿的三灵根,虽不比二小姐齐舒儿的双灵根,正常修炼总是没问题,至少顺利突破练气进入筑基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与两人相比,齐韵儿就惨了,她上台一测,好么,那台上的光简直是姹紫嫣红一片啊,就和进了花园子一样,更悲催的是,还特喵是个微型小花园,亏得那天阴天,否则这光还真不一定能看得见。
家主齐盛的脸当时就黑了,拂袖而去。
齐韵儿则浑浑噩噩的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被林依送回了韶光阁。
在娘亲无奈的叹息中,原主的命运已经被确定了,这样的资质聊胜于无,不知要用多少灵材丹药才能勉强达到别人轻松达成的修为。
可原主偏是个执拗的,这五年来她没有一日放弃修炼之事,哪怕灵根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天地灵气,她依然在努力着,每日冥想七八个时辰,就是为了达到引气入体这一步。
没错,就是引气入体,这是修士的第一步,三四灵根都能达成,五灵根可能慢些,多花时间也能达到的。
奈何原主资质太差,整整五年下来,仍旧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体内没有一丝灵气。
更雪上加霜的是,原主或许太过急切,在一个月前一次冥想中,竟然走火入魔,当场晕厥过去,等再醒来,便是被换了芯子的“齐韵儿”。
第六章 出门逛个街
众人只以为齐韵儿是心如死灰彻底放弃了,其实是西贝货根本就搞不懂引气入体这种类似封建迷信的行为到底是怎么达成的!
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大学生,齐韵儿刚接受完原主的记忆时险些以为这小姑娘是个有臆想症的神经病,这些东西都是她的幻想呢。
直到她亲眼看见月影隔空取物的本事,以及辟谷丹的神奇,才慢慢接受这个设定。
“你说什么?家主怎么能做这样的决定!我要去找他说清楚!”林依蹭的一下站起身,少有的愤怒的看向自己的相公。
他们两人自成亲以来一直和和睦睦,比起早就相敬如冰的大房,状况特殊的二房,和纳了两房小妾的三房,四房两位算是情意深重了。
齐琏除去修炼外,最在乎的不外是林依这位道侣,此时见林依发怒,他忙起身安抚,温言道:“你先莫要着急,听我慢慢说,爹他也是为了我们好。”
林依本不是急脾气的人,她出身好,和齐琏又恩爱,在齐家也是颇能说得上话,如此顺风顺水,她更少有着急的时候,一向都是温和从容。
她唯一的逆鳞便是独女,齐韵儿。
“把韵儿送到长松府去是为了我们好?让你过继子嗣也是为了我们好?哼,这到底是为了我们好还是为了齐家!”
她说得不客气,一句话点出了齐盛的私心,齐琏面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语气愈柔,“你既明白爹的意思,就更没有动怒的必要,想想我三妹妹齐倩吧。”
林依一听这个名字,便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由着齐琏拉着她坐下,世家大族想要绵延下去,势必是要做取舍的,同样出身的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这次齐家要舍弃的可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她又怎么舍得!
齐倩本是齐盛的亲女,和齐韵儿一样,更差的是连斑杂薄弱的五灵根都不具备,确确实实就是凡人一个,比齐韵儿现在还小的年纪就被送去了长松府,与仙途彻底断了缘分。
对亲生女儿都可如此狠心,何况是一个关系淡漠不甚亲近的孙女,齐盛铁血手段,所决定之事,是绝对不会被改变的。
想到女儿的处境,林依不禁悲从中来,“韵儿是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送她去长松府,我们母女的缘分便是断了,你让我怎么忍心呢?韵儿也是你的女儿啊,你就能忍心吗!”
妻子声声质问,齐琏半响无言,最后只将林依搂入怀中,“这也是韵儿的命数,她既无缘仙途,一辈子当个富贵凡人也不错。”
林依长叹,“我又何尝不知,这对韵儿来说或许并非坏事,可让我们母女就此分离可能再也无法得见,我这心中实在是……”
还在头脑风暴中的齐韵儿尚且不知自己的命运将会有大变化,她将记忆中的人物与今晚所见一一对应了一遍,又捋了捋思路,就再忍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来到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好处。就是齐韵儿的作息规律了很多,在这个没手机没电脑没网的年代,天一黑除了睡觉还真没什么可做的,哦,对,身为修真者还是可以修炼的,可惜齐韵儿精通的“修仙”和这里的应该不是一回事。
三个月已经形成了大致的生物钟,不到辰时就醒了,齐韵儿如平时一般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坐在窗边的长榻上发呆,心中算着时辰。
今日是四房夫妇回来的第一天,虽说修真者没有晨昏定省之类的繁文缛节,只是看林依昨日对她的态度,今日不见她才怪。
果然,她没等多久,门外便传来脚步声,月影走路无声,应该是林依身边的丫鬟吧?
齐韵儿抬头望去,竟是林依亲自来了,后面跟着的便是昨日见过的芸娘。
“韵儿起的真早,”林依见她已经梳妆整齐,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心疼,“起那么早做什么,你年纪还小,应当多睡会儿。”
想女儿小小年纪便要早早起身,定是为了晨起冥想才养成的习惯,脑海里想起夫君昨晚所说的话,心中一苦,面上还要笑着招呼道:“韵儿快来尝尝,这些都是娘亲手为你做的。”
芸娘则再次充当了服务生的身份,从食盒中一样样取出摆好,就垂手立于一旁。
齐韵儿看桌上的菜色皆是简单而不失精致,尝一口,暗暗点头,还真是色香味俱全,想不到这个便宜娘亲身为修士还有这样的本事。
盛了碗温粥,又挟了两口小菜,想起昨晚吃撑的经历,齐韵儿适时的放下筷子,轻拭嘴角,乖巧道:“娘,我吃饱了。”
她不信林依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给她送吃的,昨日没来得及说什么,怕是今日就要好好聊聊了。
齐韵儿毕竟不是原主,她功课做的再多,还是会紧张,只能尽力掩饰。
这点紧张在林依眼中便有了新的解释,她更加心疼起来,女儿早慧,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又该怎么开口才好……
没了食物打掩护,场面再次尴尬起来,本把自己当摆设的芸娘见状,轻笑一声,道:“四夫人,四小姐,芸娘听说这几日市坊中很是热闹,想是为了家主的千秋典,偏房别姓的弟子们都卯着劲的筹备贺礼,说来夫人也很久没去市坊逛逛了吧?听月影说,四小姐更是少出门,今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
林依眼中一亮,孩子都是喜欢热闹的,齐韵儿年幼时,她与夫君也曾带她出府逛过,那时齐韵儿便很欢喜的样子。
既然她们母女缘浅,便要珍惜现下的每一刻,思及此处,林依柔声道:“娘三年未归,不知流云坊是否还是从前的模样,韵儿愿不愿陪娘一起去逛逛?”
三年而已,在修真者眼中不过弹指一挥,齐韵儿垂下眼眸,林依的心思她大概明白,是为了讨她高兴,那出去溜一圈也无妨,说起来,她来这至今还真是一次门都没出过。
原主记忆中,除了偌大的齐府之外,唯一有记忆之处就是流云坊了,倒不是说原主常去闲逛,她的主要目的地是流云坊中的炼心居。
这就不得不再次提到这个世界的设定了,此处虽是个灵气充裕的之所在,也不是所有地方的灵气浓度都是一样的,何处稀薄何处浓郁,这区别可大着呢。
而灵气的产生,则是由灵脉供给而出的,是以灵脉才是最珍贵之物,譬如齐家,看似也是家大业大的了,所占据的也不过是一条大灵脉中的一缕分支罢了。
流云坊中的炼心居便是建在这条分支的最浓郁之处,供齐家子弟以及一些外姓偏房资质上佳的弟子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