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大汉军神》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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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回 入麦城小将初显能

故地神游曾与度,浮生长恨离愁。残灯孤枕意朦胧。今宵酒醒处,往事已随风。

飞将龙城今尚在,汉关秦阙如雄。金戈铁马啸长空。扬刀斩楼兰,已勒燕然功。

月黑风高夜,大风卷夹着雨雪肆虐着大地,一片萧杀之气。小小一座麦城已被吴军四面围定,如铁桶一般。一个高大的身影屹立城头,宛如一尊雕塑。

“父亲,外面风大,进屋歇息吧<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不知什么时候,关平已然站在身后。

“不妨事,让我在外面待一会儿。”关公回过头来注视关平良久说道。

“有上庸方面的消息吗?”沉默有倾,关公开言问道。

“没有,必定是刘封、孟达不肯发兵救援。”说话的人是王甫。

这时候,周仓、王甫、赵累一般人等都已站立于身后。关公转过身来环视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王甫身上:“悔不该不听王将军之言,致使有今日之败。将军可有良策?”

王甫闻言心头一震,他想起了一个人,时任郡守府门下督芈桓,此人临别曾嘱咐自己力劝君侯,防东吴袭我后方。可是自己却没能完成劝诫的使命,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以死力谏,王甫深深的自责了起来。

“王将军为何不回答?”关公见王甫径自出神,追问道。

王甫回过身来,悲伤地答道:“今日之事,君侯可问计于门下督芈子轩,或有应对之策。”

“我几忘却,子轩回来了吗?”关公忙问道。

“父亲休要再提及此人,军中探马来报,他引一军投奔东吴去了。”关平愤愤地说道。

“不会,子轩素来忠义,心如铁石一般,必不会叛我。”关公坚定地说道。

“芈桓带五百精锐自桂阳返,不和我军会和,却向东南方向而去,不是投敌,却是为何?”

“人心隔肚皮,世事难料,他见我军大败,另择良木而栖,也未可知啊。”

“对,当年诸葛军师及汉中王亦不喜此人,曾言不可重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心中的不平,对临阵变节者恨得咬牙切齿。

只有王甫一言不发,因为他不相信芈桓会投敌,于是大声说道:“大家莫要妄加猜测了,待到芈将军回返,便知究竟。”

突听得城外一阵喊杀之声,一彪黑影在城外敌营中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不消片刻已杀至城墙之下。黑夜笼罩之中,看得并不分明,却不知是哪路人马,众人正在迟疑,只听领头之人高声叫道:“君侯,我是子轩。”

关公大喜,急令道:“快开城门!”

“君侯且慢,恐其中有诈。”赵累忙劝谏道。

“子轩必不欺我,快开城门。”

来人正是王甫提到的门下督,姓芈名桓,字子轩,武陵人,时年十九岁。其人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头戴一顶三叉束发紫金冠,那冠下的头发因长时间的鏖战,有些蓬松散乱了。耳际浓密的双鬓根根倒竖,为那张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的脸平添了几分英武和野性。

城门吊桥轰然落下之时,夜幕中,五百校刀步军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而有序,未见丝毫混乱慌张。芈桓则单刀匹马立于吊桥之上,城门外无数吴兵蜂拥而至,瞬时,麦城脚下人头攒动,黑压压地如恐怖之潮席卷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吴兵排山倒海般的喊杀声以及血腥的味道。

感觉到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有些湿滑,那都是敌人的血,余热未消,并未凝固。芈桓将双手在残破不堪的战袍上蹭了几下,然后又握紧了大刀。

不待吴军冲到跟前,芈桓大喝一声,挺刀策马便撞了出去,芈桓并非莽夫,但他喜欢这种酣畅淋漓的正面厮杀,以雷霆万钧之势,从正面撕开一道口子,瓦解敌阵型,使其胆寒,看着敌军在自己的压制之下分崩离析,混乱不堪,是一种多么快感的视觉盛宴啊,芈桓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芈桓冲入吴军阵中横冲直撞,把那手中大刀挥砍出一道道弧线,黑夜里,也看不清是人是马,只管排头儿扫去,顿时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吴军阵型土崩瓦解,瞬时乱作一团,自相踩踏致死者无数。

芈桓冲阵一个来回,立杀数十人,返回至吊桥边,见五百校刀手俱已进得城去。突的猛一拉马缰绳,那胯下战马忽的止住飞奔之势,人立而起,只将两只前蹄在半空中一阵乱舞,仰天长嘶,其声恢弘嘹亮,响彻长空。

芈桓勒住马头,亦是一声爆喝,声波以凌厉之势划破夜空,传入吴兵耳蜗,吴军士卒俱已胆裂,战战兢兢,声不敢出,更不敢上前追赶。一时间吴军战阵静若寒蝉,夜幕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芈桓调转马头,从容不迫的走入了麦城。

未多时芈桓登上城头来见关公等众人,只见他血满征袍,衣甲皆损。手里竟然提着血肉模糊的两颗人头,那淋漓的鲜血早已被冰冷的风雪凝结。

芈桓将两颗人头猛地掷于地上,众人无不骇然。

“君侯,前日闻听糜芳、傅士仁已献南郡、公安投敌,桓率本部人马昼夜疾驰,本想乘乱夺回城池,不曾想那吕蒙早有防备,未能得手。我于是设下埋伏,诱敌出战,斩此二人首级在此。”芈桓伏地禀道。

关公忙上前扶起,众人举火来细看,果然是糜芳、傅士仁二人的首级,尽皆拍手叫好。

“事情紧急,未向君侯请命,桓之罪也。赖君侯洪福,五百校刀手未折损一人。”

“子轩于万军之中斩二贼之首,是大功一件,岂可怪罪。”关公感慨地说道。忙令人埋锅造饭,以飨众将士。

安顿已毕,关公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为今之计,该当如何?”关公征询的问道。

“昨日清点军马只剩三百余人,且多半带伤,加之芈将军所率五百校刀手,只有八百余人,且城中粮草已尽。不如弃了这座孤城,前往西川,整顿军马,再图恢复。”赵累建议道。

“赵都督之见正合我意。”关公沉吟半晌说道。

此时的芈桓正陷入沉思,自己穿越到三国就是这样的结果吗?本想凭一己之力改变历史,不想这一日还是来临了,比史实记载的提前了五年。

念及此处,芈桓不觉心中一阵悲凉,不自觉的向关公看去,君侯啊!虽未及花甲,却已须发斑白,尤其近段时间以来,更显苍老了。

岁月无情,老了英雄。

情势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凭借手中有限的一点兵力,想要突破重重围追堵截,杀出一条血路,前往西川,芈桓心中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无论如何,与英雄同行,不枉此生。况且她已在西川,是的,她是他唯一放不下的。银屏,至少她目前是安全的。只要她好好的,就再无牵挂,大可放手一搏,不管怎么样,必要保得君侯平安无恙。

芈桓脑海中恍惚间显现了许多前世的画面,都是些记忆片段,近在眼前却又模糊不清,宛如梦境一般。夏日午后,畅游桃源,所有的画面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当那一束耀眼的白光骤然出现之时,整个画面定格了,芈桓对于前世的回忆也止于此刻。

芈桓拼命地想要再想起些更多的什么,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难受异常。

很多年了,他对前世的回忆总是若隐若现,头脑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禁锢着自己,每当他想要冲破枷锁的时候,就会感到头晕不适。每逢酷寒隆冬,则尤为明显。或许这就是穿越的后遗症吧,芈桓只能经常的这样安慰自己。

芈桓依稀记得前世的自己是一名游戏策划,由于工作的需要以及个人的爱好,他对中国古代历史的了解,相较之于常人,知道得更多一些,但也仅仅只是更多一些而已。

芈桓尤其钟爱和迷恋三国历史,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自己竟然真的穿越了,这一天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自己都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早知道就带一部百科全书过来,省的之后发生那么多棘手的麻烦事。

准确的说,芈桓穿越到了东汉末年,这个世界与历史上的同一时期大致相符,但又不尽相同。从之前和之后发生的许多事情,芈桓了解到,历史的发展脉络至少到目前,还没有发生大的偏移。然而,许多人许多事却与史实发生了较大偏差。

是自己的到来影响了时空吗?这种解读其实是很牵强的,因为它无法解释发生过了的许许多多奇怪的事情。

芈桓所不知道的是,他其实是穿越到了另一个平行宇宙。关于时空穿越,平行宇宙说,是其中一种解释,其理论基础是:人类所生存的宇宙空间其实不是唯一的,在其本身所在的宇宙空间之外,仍然有着许多一模一样的宇宙空间,它们正沿着自身的时间轴,互不干扰的呈线性发展着。

这里的世界相比前世的世界,在时间上慢了两千多年,正好处在东汉末年,这里仿佛就是前世所在地球历史的一面镜子。

芈桓穿越之后,附身于现在这具躯体的时间是建安五年,那一年北方二强相争,官渡之战打响。芈桓不过是六岁孩童,庆幸的是,他降生的荆州武陵郡,远离战争,还算安定。

芈桓除了天生神力,别无所长,他的童年生活,过得也平淡无奇,只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关公,他的命运从此改变,他也曾深信,自己就是那个改变历史的宿命之子。

芈桓突然又觉得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他没能再继续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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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回 论时局芈桓忆前事

深夜了,关公依然手持青龙偃月刀,矗立城头,那凛凛身躯,在寒风中纹丝不动,好似傲然挺立的山峰。

芈桓悄然走到近前,静静地侍立在关公身后,他有很多次都是这样,注视着那高大的背影。凛冽寒风中的这个高大的身影,是那样的孤傲不群,有人畏惧于他的勇猛无畏,力敌万人;也有人钦佩于他的忠肝义胆,义薄云天。但在芈桓的心中,他更是慈父般的存在,尽管有时候过于严厉。

情势发展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芈桓。前不久方才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如今却已兵败如山,困守孤城,这是任何人都难以接受的残酷事实。

或许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芈桓侍立半晌,正欲转身离去。

“子轩<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听到这个浑厚而洪亮的声音,芈桓止住了脚步。

“君侯。”移步走到关公近前,恭敬地应道。

关公转过脸看着芈桓,刚毅的脸庞上那菱角分明的线条,立时柔和了几分。

“子轩,悔不该不听你之言,致使有今日之败……”关公看了看芈桓,痛苦地说道。

芈桓想要说些安慰的话,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从来不善言谈。更何况,此时此刻的关公,或许需要的并不是这些,他更需要一个倾听者,失败或许是令人沮丧的,但孤独更让人恐惧。此时的关公更像是一个孤寂的老人,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人,将心中的抑郁一吐为快。再则自己只不过是凭着有限的一点先知先觉罢了,哪会有什么奇计良谋,不能改变痛失荆州的历史结局,已是万分愧疚。

一种挫败和负疚感涌上心头,芈桓沉默不语。

“子轩”关公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道,“我拒绝孙权的提亲,羞辱来使是否有错?”

“事已至此,君侯何出此言?”

芈桓心中一阵紧张,关羽为何在此时有此一问,难道说他已经后悔了自己的决定,也主张同意那门亲事。

要说那门婚事,芈桓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因为他与关公的掌上明珠关银屏早已彼此心有所属,这也是众人皆知的“秘密”。自己心爱的女人又岂会让他人占有?

“大哥将此千钧重任委于我身,如今荆襄九郡尽皆陷落敌手,我何面目回西川面见大哥啊。”关公悲怆的叹息一声,早已老泪纵横。

一路走来,身经百战,身冒矢石,都未曾有半分动容,即便是他身中毒箭,其毒入骨,割肉刮骨那般的痛彻心扉,他也全然视若等闲。而如今却痛哭流涕,这是真性情,他是那般的孤高自傲,怎会轻易在人前流露自己的半点多愁善感?

芈桓知道关公已将他当自己人了。

“军师临别送我八个字‘东和孙权,北据曹操’,可我却……”关公抑制不住悲伤再也说不下去了。

“君侯,纵然没有拒亲一事,孙权也会暗袭荆州,彼狼子野心,早已觊觎荆州多时。荆州向来是三国必争之地。”

芈桓从来就不是那种能言会道之人,如今不知道如何安慰关公,只能根据荆州的形势发表一番言论。

关公情绪平复了许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岂可让屏儿深入虎狼之地。”

关公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芈桓,芈桓的心中立时涌出一股暖流,他明白关公的意思,愈加的敬佩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了。或许作为一员封疆大吏,他不算合格,但他绝对是一位好父亲,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去兑现那些无意义的政治交易,他是决然不会做的。

“子轩,你适才说错了,这天下大势,从来都不是三国鼎立。”

关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毫无表情,好像这本非什么惊世骇俗之语,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了一样。

可芈桓却吃惊不小,情不自禁的惊呼道:“难道……”

“没错,是四国。”关公回过头来看着芈桓认真的说道,“荆州乃四战之地,三国任一方占据此地,均会同时面对其他两国,为了稳固占领此富庶之地,必然委以上将,重兵把守。长此以往,又恐所遣将领拥兵自重,尾大不掉。则主臣之间遂生猜忌,致生裂隙。周公瑾当年镇守南郡之时是如此,我今总督荆州五郡亦如是,孙权上门提亲,亦有分化我之意。”

这种论调,芈桓不是第一次听,只是一直都不肯相信而已。从自己所知有限的一些三国历史,芈桓了解到,孙权当年以妹嫁刘备,似有拉拢刘备,制衡周瑜之意,此事不难理解,孙权初登大位,人心不稳,而周瑜统重兵于外,而且威望极高,怎能不引起孙权的猜忌?周瑜英年早逝恐怕与此不无关系。

而如今眼前的事情更加明显,刘备虽然委任关羽总督荆州,假节钺。权利不可谓不大,然而他却自领荆州牧,且任其小舅子糜芳为南郡太守,关羽则被委任为有名无实的襄阳太守。种种表现,不由得不令人深思。

而孙权的用心则更加险恶,与关羽私下结为儿女亲家,一则为离间刘备与关羽之间的关系,使荆州成为独立于三国的存在,进可制衡魏、蜀,成为东吴的战略缓冲带。纵使退而求其次,有关羽的宝贝女儿这样重量级的人质在手,还怕关公不乖乖就范。芈桓想到此处,不觉脊背发凉,站在这个时代最顶端的权谋者们,原来是如此恐怖的存在,对比这些人这些事,自己前世公司里的那些勾心斗角又算的了什么。自己心爱的女人差点成为权谋的牺牲品,芈桓在心中暗暗立誓,此生定要成为她的保护神,再不让她受到半分委屈。

“子轩,你要记住,创业多艰,守成更难,猜忌乃是人性使然。我兄弟三人起兵初始,尚能同塌而眠,而如今利益面前,恐怕难免貌和神离。”关公的悲愤之情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芈桓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记住了这些话。然后坚定的对关公说道:“君侯宽心,此次突围,桓必当力战,除死方休!”

关公欣慰的点了点头,对于芈桓,他向来视同己出。关公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关平性格沉稳、冷静,虽勇武过人,但终究少了些许刚胆之气。二子关兴,聪明伶俐,资质甚高,但却孤高自傲,目中无人,刚愎而自矜,若不经磨炼,恐难成大器。幼女关银屏,向来被自己视为掌上明珠,又更皆两个哥哥疼爱,哪里舍得她受半分委屈。只有芈桓,忠勇而刚烈,性格更像自己,只是资质差了些。不过万事难求完美,假以时日,此子必有一番作为。

芈桓从关公的眼神中看到了信任,而他的思绪却回到了半年前。

晴空万里,风轻云淡,时值晚春,自是百花争艳。江陵城南二十里,一处开阔幽静所在。一位皂衣少年,年约十八,将一柄金背大刀舞得呼呼生风,刀势沉稳而力道浑厚,看似迟缓而平淡无奇,却暗含杀招,每一式俱潜藏千钧之力。刀锋所向,搅动少年周身的空气,那脚下的残枝败叶俱都随风而起,随着刀势携裹着少年上下翻飞。

腾腾杀气夹杂着花香迎面扑来,撩得在一旁观看的少女不住的喝彩,那少女约十四五岁光景,身形高挑,一袭翠绿色丝质衣裙将那凹凸有致的身形装饰的完美至极,简单梳扎的发髻,并无过多的头饰,一溜儿长发随意的悬垂及腰,朴素而干练。那棱角分明的鼻梁和嘴唇,显得奔放而刚毅,柳眉幽眸之间赫然透露出一股英气,好一个浑然天成的阳光美少女。

少女那略带稚气的鹅蛋圆脸上堆满笑意,一对俏丽的柳眉之下,一双杏眼早已弯成了月牙儿。

“子轩真棒!”少女不时发出一阵阵欢呼,不停的拍手叫好,此时此刻,在她的眼里只有少年那矫健的身影,眼神中充满着无限的欣赏和愉悦。

那少年正是芈桓,听到少女的称赞,他会心一笑,早已心花怒放,汹涌澎湃。能够得到她的赞赏,这比什么奖励都要好上千百倍。

芈桓心念一动,手中的大刀舞动得更加刚健,刀势突然急速而迅猛,只见万千刀影化作万点寒光,笼罩其身,宛若一道密不透风的闪电之墙。

那少女被撩得兴起,亦举起大刀,斜刺里插入阵中,与芈桓共舞起来。瞬时,这道绿色的闪电融入进了那团跳动的黑云之中。

见少女加入了进来,芈桓一改刚才刚猛的招势,刀势立时变得柔和了许多,像是在有意迎合少女的刀锋。瞬时,二人的刀势和谐的融合在一起,刀影中的二人步调一致,如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关公的三十六路春秋刀法,二人早已了然于胸,而这套二人合舞的刀法,自是脱胎自春秋刀法。从二人配合的默契程度,可以想见,两人经常一起练习,已经达到了融会贯通,心有灵犀的境界。

一套刀法舞完,收住大刀,芈桓对着少女关切的问道:“屏儿,累了吗?”

“不累。”少女看着芈桓干脆地回答着,但其实已然微微娇喘。

这少女正是关羽的爱女关银屏,芈桓见关银屏额头上微微渗着汗水,用手轻轻的替她擦拭着,那动作轻柔得好似蜻蜓点水一般。

关银屏被芈桓轻柔的动作抚得痒痒的,正自嘻嘻的笑着,抬头望见芈桓的脸颊也冒着汗珠,亦伸手去擦拭。

芈桓低头怔怔地看着关银屏,汗水浸透了耳根的发丝,一溜儿一溜儿卷曲着贴在那张略带潮红的俏脸上,那模样儿说不尽的青春可人,煞是好看。

芈桓忍不住低下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哎呀!羞死人了,被看见了……”

关银屏被芈桓的突然的举动惊呆了,虽然满心欢喜,但却娇羞不已,两朵红云立时飘上双颊,那双俏脸红的更加艳丽动人了。

“谁?哪里?”

芈桓鬼头鬼脑地四向张望,确定四周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之后,回过头来一脸不解的对关银屏道:“没有别人啊……”

“赤兔……看着呢……”

关银屏把头埋得低低的,伸手指了指栓在树下的赤兔马。

芈桓哭笑不得的看着关银屏,后者羞赧低着头,只将两只流盼美目偷眼来看芈桓,两腮的桃红早已蔓延至脖颈,尤自将两只不知所措的小手把玩着衣袖。

芈桓干脆的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关银屏娇哼一声,温顺的依偎在他的胸前,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屏儿。”芈桓轻轻抚摸着关银屏背后一缕青丝柔声道。

“嗯。”关银屏慵懒的贴在芈桓胸口,她懒得动一下,贪婪的享受着此刻二人独处的温情。

“听说东吴孙权有上门提亲之意……”芈桓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关银屏忽的抬起头来,正色道:“我是绝不会答应的,父亲也断不会应允的。”

“孙权贵为吴侯,其子孙登也算是德才兼备……”

“你再这般说话,别怪我跟你翻脸!”

芈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关银屏粗暴的打断了。其实芈桓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这些话,自己马上又后悔了,只觉得心里像是打翻了醋瓶,酸得厉害。

“屏儿,我错了,再不说那般话了,你打我可好。”

芈桓情知不妙,赶忙一面道歉,一面抓起关银屏的手就往自己脸上凑。可就在刚要触及之时,遭遇到了反向的力,那双小手竟没有碰到他的脸。

关银屏使劲抽回双手,愤愤地说道:“本小姐这次就放过你,下不为例。”

看到关银屏认真的样子,芈桓不禁又是怜爱又是自责,竟一时间痴痴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屏儿想要嫁什么样的人?”

问完这话,芈桓竟觉得自己有些傻,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呀,要嫁就嫁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英雄。”关银屏看了看芈桓,大声说道。

“屏儿,你看我,能否成为你眼中的大英雄?”芈桓瞪大眼睛望着关银屏,急切的等待着她的答案。

“你啊,你是个大傻瓜。”关银屏说完这话,嬉笑着飞也般的跑开了。

“好啊,竟敢戏弄我,看我不抓住你。”

“来呀,来追我呀,呵呵……”

空旷的原野,留下了一对年轻男女欢笑追逐的身影。

他们嬉戏玩闹累了,就找了一处树荫之下躺着休息。这种无忧无虑的静谧时光是至为难得的,有心爱的人相伴,就这样静静的躺着,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用做,只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从眼前流过,这是最浪漫最豪情的挥霍。你不会感到光阴虚度,更不会因此而患得患失。

芈桓真希望此时此刻能多停留一会儿,最好时间于此停滞,关银屏的心意与他是相通的,他们想着同样的事情,甚至不需要语言的交流,一个眼神就足够。

西边天际的那轮夕阳还是要下山了,最美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屏儿,我们该回去了。”芈桓推了推附在自己身上的关银屏说道。

“嗯,我们回去吧。”

关银屏知道芈桓在忧虑什么,两人偷偷溜出来玩,还让芈桓背着父亲牵出赤兔马,这都是自己的主意,于是接着说道,“我父亲那么喜欢你,不会斥责你的,更何况,还有我呢,我要保护我的子轩。”

一席话说得芈桓心里暖暖的,神行俱醉,忍不住在她俊俏的小脸上捏了一下。

赤兔马搭载着二人,健步如飞,风驰电掣般往江陵城飞奔而去,不一时便已到达目的地。

芈桓迅速安顿好赤兔马,放好兵器。与关银屏二人鬼头鬼脑的正往郡守府走。

“屏儿,你去哪儿了?”

突然,身后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响起,二人急忙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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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回 宴特使芈桓应挑战

芈桓与关银屏慌忙回身,见是关公,关银屏嬉笑着挠着头道:“父亲,孩儿……练功去了<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关公看着芈桓一脸严肃地问道:“子轩,你也练功去了吗?”

“回君侯,是的。”芈桓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把我的赤兔也骑出去了?”

关公仍然一脸不苟言笑,铁青着脸,芈桓一时摸不清门道,正不知该如何回答。

“父亲莫要责罚子轩,都是孩儿的主意,与子轩无关。”关银屏忙上前挡在中间,护着芈桓。

“看你,一身脏兮兮的,哪里还有个女孩儿样?”关公板着脸说道,“还不快去换身衣裳。”

“是,父亲大人!”

关银屏应诺一声,然后转过头,吐了吐舌头,挤眉弄眼的对芈桓轻声说道:“我们走,还不快点。”

芈桓正愁没机会脱身,赶紧尾随关银屏,二人逃也似的跑了,只留下了不住摇头的关公。

次日清晨,小校通报,东吴使者诸葛瑾携孙权长子孙登一干人等求见,关公令请入,以特使之礼款待。

分主宾入座已定,关平、芈桓分别侍立于关公左右。

寒暄已毕,关公问道:“子瑜,此番所来何事?”

诸葛瑾见关公问话,拱手一礼道:“闻得君侯有一爱女,英雄了得,我家主公有一子甚贤,德才俱备。我主欲与君侯结秦晋之好,永为盟好,共拒曹贼,不知君侯尊意如何?”

“小侄见过君侯。”诸葛瑾旁侧一神气活现的少年起身道。

“此人是?”那少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让关公有些不悦,于是面向诸葛瑾问道。

“这便是我家公子孙登。”诸葛瑾笑着介绍道。

关公仔细端详孙登,年未及弱冠,身形矮小消瘦,一副病容。心中已有几分不喜。

孙登见诸葛瑾夸赞自己,神情显得更加的洋洋自得了。在他看来,自己的父亲乃是三分天下有其一的吴侯,自己又是嫡长子,日后必会承袭父爵。而关羽不过一镇诸侯。而且父亲有言在先,若关羽同意结亲,则与其共拒曹操;如若不同意,则联魏攻打荆州,料想对方必然会权衡利弊一番。

孙登料定,这门婚事没有不成的,所以才表现得如此傲慢。侍立于关公身后的关平和芈桓早已怒容满面,孙登却不以为意,仍然一味地我行我素。

“初次见面,小侄略备薄礼,还请君侯笑纳。”

还未等关公说话,孙登笑盈盈地往门外一招手,顺着他的手势,有一络腮胡壮汉领着四员彪形大汉,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笼走了进来,那铁笼用黑布笼罩,无法看清里面关的是什么东西,但从内而外不时发出的嘶吼之声,可以判断里面定然是猛兽无疑。而从四员彪形大汉步履蹒跚的动作可以看出,这笼子分量不轻。

四员大汉迈着沉重的步子,那铁笼与抬杠之间不时发出蹭蹭的摩擦之声,让人有一种无法承受其重,几欲断裂的错觉。

四人行至堂前,将铁笼放下。此时,芈桓才注意观察那络腮胡壮汉,只见其约三十岁左右,头发随意的扎于脑后,身着齐肩短装,那结实臂膀完全的裸露在外,俨然一副异族装束。

那壮汉入得堂来,也不施礼,径直将征询的目光投向孙登。

孙登向其微微点头示意,那壮汉便一手将铁笼上的黑布揭开,伴随着他的动作,堂上传出一阵惊呼。

笼中俨然关了一只大黑熊,从它那狂躁的嘶吼以及不时对铁笼的奋力拍打,可以看出,这是一只尚未被驯服的成年黑熊。虽然它被严严实实的关在笼中,但初次见到这一幕的正常人,都应该感到惊骇吧,就像刚才堂上传出来的惊呼。

看到众人的表现,孙登脸上的表情更加亢奋了,高声道:“前番我与父亲兼一班文武于山中狩猎,得此异兽,果是凶猛异常,今日特请君侯享用熊掌。”

堂上不禁又是一阵唏嘘,他说的明明是熊掌,而摆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只活生生的黑熊。

“孟子有云:‘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这熊掌乃是世间罕有的美味,需寻得新鲜的方好,故今为君侯现取之。”

孙登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向那随行的壮汉点头示意。

那壮汉将两只手伸入铁笼,扯出黑熊一只前臂,反向只是一折,随着一声骨裂的脆响,那黑熊痛的嗷嗷狂叫,在铁笼内一阵乱串,只将铁笼震得山摇。黑熊前臂的一只熊掌竟被那壮汉生生掰断,血淋淋的握手里。

堂上不禁一阵骇然,俱被惊得目瞪口呆。芈桓注意到,那壮汉刚才巧妙的借助了铁笼钢柱作为支点,利用的是杠杆的原理,省却了不少的力,但即便如此,此人的力量也非同小可,不容小觑。

“此乃山越大帅潘临,勇力过人,因慕我大吴天威,携部来归。”孙登不等关公问话,径自趾高气扬的介绍了起来。

“哪里哪里,小人不过是江东一小卒,大吴出我之右者,何止万千。某向日曾闻言荆襄豪杰甚多,列公可有能者赐教一二?”

那潘临见堂上多人震怖,愈加肆无忌惮,言语中充满了讥讽和挑衅。

关公铁青着脸,蚕眉紧锁,眯缝着一双威严丹凤眼,一语不发,杀机已现。堂堂大汉汉寿亭侯,岂可接受如此**裸的挑衅?但这潘临却说自己是东吴一小卒,如果自己贸然出手,未免有以大欺小之嫌,关公自然不好亲自挑战。

站在关公身后的芈桓早已忍无可忍,他不经意间瞥见大厅屏风后面,一张俏脸正在朝自己这边偷偷张望,赫然是关银屏,看到她那小心翼翼的神情和那调皮可爱的小脸,芈桓不觉心神荡漾。

此时的关银屏嘟着小脸,一副气鼓鼓的神情,只是碍于自己女儿身,不便露面。于是对着芈桓一阵挤眉弄眼,那意思很明显了:快去挫挫他们的威风。

芈桓瞬时会意,于是出班道:“不知壮士还有何能?”

关公见芈桓出班,轻轻颔首,神情舒缓了几分。

潘临上下打量了芈桓一番,见出来的挑战的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娃娃,且外表文弱俊秀,看起来并无过人之处。愈加轻视傲慢,把头昂的老高,随意一拱手道:“阁下是哪位?”

芈桓做出一副谦卑的神态道:“在下只是郡守府一喂马的小卒,慕壮士之勇力,特来讨教。”

潘临本不把芈桓放在眼里,现在有听说他只不过是个马夫,怒道:“你非我敌手,请有能耐的过来。”

“非也非也,我荆襄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兵对兵将对将,对付东吴一小卒,马夫足矣。”芈桓以言相激道。

“好,既出大言,必有能耐,潘将军大可与其切磋切磋。”孙登大声说道,眼神中充满着不怀好意。

潘临被芈桓言语相激,只气得暴跳如雷,怒喝道:“来人啊,抬我大刀来。”

潘临说的是抬,而不是取,此人所使大刀到底有多重,堂上众人不禁又是一阵骇然,甚至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两个大汉遂于堂外抬入一柄厚背大砍刀,芈桓仔细打量那柄大刀,确实有些分量,但观其外形,不过六七十斤重罢了,即便如此,潘临的力量也算是大的惊人。只是这样一柄大刀却要两个大汉抬进来,未免有些装腔作势。

芈桓看着那两个抬刀的大汉矫揉造作的神态,不禁心中暗暗好笑。这潘临是自欺欺人太过呢,还是被骗得太惨呢?

潘临从两个大汉手中接过大刀,就在堂上卖弄了起来,一把大刀虽被他舞得呼呼生风,但那一招一式,却实在是稀疏平常。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堂上开始响起了一些喝彩之声。但关公等人却不时的摇头。

一通刀法舞完,潘临收住大刀,长舒一口气,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情。

“壮士可否借刀一观。”芈桓对潘临说道。

潘临以为芈桓早已被自己的刀法和武器折服了,傲慢的将手中大刀扔向芈桓。

芈桓伸手去接大刀之时,手上暗暗蓄力。只见他奋起千钧神力,单手接过刀柄,随手一晃,做了一个横扫千军之势,那刀身竟从环首处生生折断,刀身随芈桓的横扫之势,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弧线飞了出去。那刀尖所对的方向却是――孙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惊得东吴特使诸葛瑾面如土色,失声疾呼道:“护驾,护驾!”

随行的几个大汉慌忙朝孙登位置聚拢,哪里还来得及。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眼看孙登就要殒命刀口,东吴众人惊慌失措之际,那口大刀却在靠近孙登面门之时,骤然改变方向,垂直而下,深深的插在孙登前方的几案之上,刀身犹自携余威而剧烈的颤抖嗡鸣着,那锐利的刀锋正对着孙登,好似一张狰狞狂笑的面孔。

诸葛瑾见孙登安然无恙,长舒了一口气,孙登却被吓得面色惨白,嘴角不停的抽动,半晌无语。

“此刀品性太劣,只配小儿戏耍,上阵杀敌,恐非其宜。”芈桓拿着半截刀柄在手,漫不经心的道。

潘临听了芈桓的嘲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看似孱弱,却非等闲之辈。但转念一想,这大刀可能年久失修,他或许只是投机取巧,恰巧挣断了刀柄而已。如果自己此时出狠手,将其当众击杀,必可挽回颜面。

潘临心中打定主意,并没有多加半分犹豫,猛然伸出那如钢爪般的粗大五指,向芈桓胸口袭去,这一招“黑虎掏心”刚劲迅猛,果然非同小可。潘临下此狠招,就是要出其不意,至芈桓于死地。

堂上立时想起一片惊呼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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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回 征桂阳二小将挣功

潘临杀心骤起,芈桓感知到他那腾腾杀气,心中早已防备,潘临的拳脚招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眼明手快,只将身子微微一斜,潘临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潘临情知不妙,这一着不中,招式可就老了,对方乘此空挡反击,自己将落下风。于是他缩身收手,然而这只手却怎么也收不回去了,原来他的手腕早已被芈桓一手扣住。

情急之下的潘临,奋力往回抽自己的手臂,怎奈芈桓的那只手竟像铁钳一般死死的扣住他的手腕。

潘临原想凭自己一身蛮力,纵使被对方扣住脉门,谅其也奈何不了自己。但他挣扎了一阵子过后,发现自己错了。芈桓那一双脚就像是钉在地上的两颗木桩,竟稳若泰山,纹丝不动。

潘临有些慌乱了,他孤注一掷,另一只手又一记杀招向芈桓袭去。如此他的身体就失了重心,全无防备。

芈桓见潘临破绽百出的玩命打法,感知此人心肠歹毒,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既如此,也无需对其客气了。

芈桓将另一只手往潘临腋下轻轻一抵,潘临被迫侧了身子,他玩命的一招被芈桓轻松破解。

“去死吧!”

芈桓暴喝一声,以潘临的身体作为支撑,奋起千钧神力,猛然一撕。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潘临的整条胳膊被硬生生扯了下来,一时之间大堂之上血光四溅。

大堂之内瞬时鸦雀无声,顷刻之后,骇然的惊呼此起彼伏的响起。

芈桓的动作并没有停止,顺着撕扯的余力,将这血肉模糊的手臂径直向坐上的孙登掷去,那条带血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殷红的鲜血紧随其后,一条血色长虹,在众人惊骇莫名的神情前掠过。啪的一声,重重的落在孙登面前的几案之上,那溅起的浓血,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以及尚未冷却的余温,直接喷溅在孙登的脸上。

“疯子……疯子……你……你别过来……”

孙登疯狂的擦拭着脸上的血渍,哆嗦着身子往后仰,他本能的想要起身拔腿逃跑,然而双脚早已不听使唤,瘫坐于原地不能挪动分毫。

突然,众人嗅到一股难闻的异味,都将目光齐齐聚在孙登身上,只见一滩黄色的不明液体,从他颤抖的身下延绵流出。

堂堂东吴世子,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吓尿了,这太有损东吴大体了。诸葛瑾等一众随从,都觉得颜面无存,一个个羞赧的低下了头。他们都很想起身去扶孙登一把,无奈均被芈桓的举动吓破了胆,双腿酥软的难以起身。

“君侯……”过了好半晌,诸葛瑾才从惊惧中醒过来,颤颤巍巍地对着关公拱手道。

关公腾地站了起来,抚着二尺长髯朗声大笑道:“哈哈哈,虎女岂可嫁犬子<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君侯,切勿因一时动怒,意气用事,伤了两家和气啊。”

“我意已决,子瑜不必多言。”

“君侯……这……我如何向吴侯回禀啊……”

诸葛瑾一脸作难的道,他原本想,这世子孙登任性一下,一者涨涨江东威风,二者也挫挫荆州锐气,并无不可。只要张弛有度,恩威并施,劝说关羽缔结姻亲,也算不辱使命了。可谁曾料到,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关公将衣袖一拂,背过脸去道:“子瑜如实回禀便可。”

“快走,快走,快些离开此财狼之地……我要回江东……”

诸葛瑾还想再说些什么,早被孙登的一阵惊慌失措的催促打断了。

“送客。”关公把手一扬,冷冷的道。

“请!”身后闪出关平、周仓,齐声大喝道。

一群人簇拥着孙登抱头鼠窜的跌撞着出了门,躺在血泊之中的潘临,早已因失血过多而气绝身亡,那具孤零零的断臂尸体竟被无情的遗弃了。

关公当众拒亲,羞辱来使,尽管事出有因,但却因此得罪了孙权,芈桓隐隐感到有一丝不安,按照历史的走向,在不久之后,孙权就应该采取行动,不可不防。但芈桓转念一想,现在才建安十七年,而关羽大意失荆州,败走麦城发生在建安二十四年,如此算来,还有六七年时间,当下便没有太在意。

孙权果然有所行动了。

这一日,关公召集众人议事,众人齐聚之后,关公神情凝重,端坐于首席。芈桓隐隐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关公环视一周,看看众人坐定,方才说道:“近日连翻收到桂阳等太守急报,东吴方面频频在边境挑起事端,意图夺我三郡。”

“父亲,适才探马来报,交州刺史士燮奉孙权之命,陈兵于桂阳之南,又勾结昔日桂阳太守赵范,纠集旧部,意图强取桂阳。三郡之变故,唯有这岭南一路最为吃紧,望父亲定夺。”

最后赶来的关平,气息尚未平定,就向关公禀报了最新的军情,很显然他也是刚刚收到急报,并匆匆赶来。

“主公新得西川之地,立足未稳,自是无暇东顾,如今两面受敌,需北拒曹操,东防孙权,单靠荆州这点兵力,恐怕捉襟见肘。”马良不无忧虑的说道。

“诸位有何良策?”关公神色淡定看着众人道。

王甫献策道:“北魏势强,不可不防,荆州大军不可轻出。江夏、长沙两郡看似暗藏危机,实则无忧,强魏之胁,江东与我共之,我料彼必不敢倾全力攻我。可派两股部队伏于各路险要隘口,多设旌旗,以为疑兵,东向之患自解。只有岭南一路较为棘手。”

“可遣一猛将,率一军只取赵范中军,迅速瓦解其斗志,使敌胆寒。那士燮乃交州大族,不过暂降东吴,素怀二心,此次只是奉命行事,攻伐桂阳于他并无半分好处,其必不尽心。赵范溃败,士燮必退,此路可无忧矣。只是……”马良亦献上一策,但说到此处却面露难色。

“只是什么?先生快讲。”关兴早已按耐不住了,急不可耐的问道。

“只是此事有些难办,荆州兵力不多,所遣之将多带兵,则荆州空虚,少带兵,则难以形成威慑,不能达到短期内挫敌锐气的战略目的。”马良说出了此计中的难点。

“父亲,就让孩儿领兵出征吧。”关兴听了马良的分析,很不以为然,向关公请命道。

关公看了看自己这个年少的儿子,沉默有顷,方才问道:“需带多少军马?”

“三千人足矣。”关兴自信满满的说道。

关公沉思良久,转头对芈桓说道:“子轩可愿前往?”

“君侯有命,桓当义不容辞。”芈桓出班抱拳道。

“需要多少军马?”关公问道。

“所部五百校刀手足够。”

芈桓话音刚落,堂上不禁响起了一阵唏嘘之声,五百人……这也太自负狂妄了,尽管这是军中精锐校刀手,但没有人相信他能出色的完成这次的行动。

芈桓并非妄言,这五百校刀手的战斗力他是清楚的,只要运用得当,他完全有把握一举荡平敌军。

“什么?五百人……”关兴见芈桓抢了自己风头,心中不快,喷喷的叫嚷着。

而此时的关银屏,则微笑着一脸欣赏的看着芈桓,眼神中充满着无尽的迷恋。多少次,当芈桓对自己流落出的异乎寻常的关心之时,当他们四目含情脉脉相对之时,当芈桓为保护自己赶走东吴提亲团之时,她早已芳心暗许,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这一生认定的人,这一点海枯石烂不会变。

“只需五百人,愿立军令状!”芈桓斩钉切铁的道。

“我也只带五百人,亦立军令状!”关兴忙抢前一步急道。

“二哥,你怎么这样啊,父亲已经授意子轩了……”关银屏一把拉住关兴嗔怪道。

“三妹,你……”

关心见自己的亲妹妹心生外向,又急又气,恼怒的将袖一佛,转过身去竟不理她了。

“就着子轩率五百校刀手,择日出发,勿再多言。”关公以命令的口吻大声说道。

“父亲……”关兴仍然心有不甘。

“你有何能,敢于我校场一试身手吗?来来来,我与你大战三百合,定要见个高下。”关兴突然迁怒于芈桓,咄咄逼人的挑衅道。

“二弟,父亲如此安排自有道理,二弟不可造次。”关平见关兴实在无礼,也大声呵斥起来。

“大哥……”

在关兴的心中,自己这位兄长向来沉着稳健,颇具威望,是不亚于父亲般的存在。当下见关平也斥责自己,于是也不便再说什么,但仍然心中不服,气鼓鼓的将脸转向一边,怒意难平。

“关平、芈桓、关兴、银屏留下,余者先行退下吧。”关公见自己这个小儿子如此好大争功,于是吩咐众人道。

众人陆续告退,只留下了关公等五人,关公端坐于首位,面色平静,一语不发。芈桓等人自然也不敢说话,一时之间竟显得寂静沉闷,气氛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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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回 论春秋关公授武道

沉默良久,关公道:“你四人且随我来<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芈桓等四人不知何意,但又不敢多问,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看,而后紧随关公之后。

转过了几条廊坊,关公径直带四人走进了自己的书房,这里是关公的私人藏书所在,多少个夜晚,他都是在这里秉烛夜读,甚至通宵达旦。

这里地方不大,但各类竹装书简却为数不少,尽皆摆放齐整。平日里,除了关公前来,却少有人光顾。

“尔等可知我为何带你们来这里?”关公看着疑惑不解的四人道。

“儿实不知,请父亲明示。”关平上前答道。

“平儿,你可知为父最喜读何书?”关公问关平道。

“父亲时常夜读《春秋》。”关平不加思索的答道。

“《春秋》乃儒家经典之一,记载了东周列国的重大事件,那是一个令人神往的时代。”关公闭了眼,宛若已然神游到了那个理想的年代。

“父亲,可是这又与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呢?”关平不解的问道。

芈桓立刻明白了关公的意思,春秋时期,那是中华文明最为灿烂的时代,那时候,各种学术流派盛行,百家争鸣;那时代的人,重义轻生,一诺千金。

“世人皆道我喜读春秋,颇晓春秋大义,然而他们但知其一,不知其二。初始,天下士子纷纷出世,凭一己之长效命于各路诸侯,虽则流派众多,然文武并不分家。士子们各按成法锤炼自身修为,学成经世致用之学,献与帝王家,修身、齐家、治国,乃至平天下。直到后来礼崩乐坏,旧有的价值体系也随之瓦解,经历了短期的迷惑和沉沦之后,士人们内部开始出现了裂变,遂因专精不同,而逐渐分化成:武道、剑道、射道、谋道、医道五个流派。”

“如此说来,我等所习者乃是武道?”芈桓略有所思的问道。

“正是!”关公接着说道,“五大流派中,唯有这武道一途,需对身体和心智进行千锤百炼,发掘潜藏身体中的无限潜能,方可有所突破,臻至完善。因此,武道一途也最为艰辛,非寻常人所能为之历练,古往今来多少人,终其一生止步不前,碌碌无功。”

“既然如此,父亲为何不早些与儿等讲述此事。”关兴急切的道。

“昔日,尔等尚年幼,恐尔等贪功冒进,故不曾提及。”

关公郑重的看了看在场的四个人说道:“如今尔等都已长大成人,是该告诉你们这些了。尔等当谨记,武道修炼,切忌心浮气躁,急于求成,正所谓欲速则不达,趟或不成,反受其害。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四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武道修炼,共分九重境界,分别为:战士、斗士、猛士、骁将、悍将、神将、斗神、战神、军神。而每一重境界又分三个阶层,共三九二十七个等级。”关公介绍道。

“似父亲这般,现处于何等境界了?”关银屏好奇的问道。

“战神三阶。”关公回答道,“我费尽心力,竟未能窥透其中精妙所在,数年来未有寸进,始终无法晋升军神境界。于是我苦读春秋,想要从源头开始,于诸子百家中寻找蛛丝马迹,至今亦未得其法。”

芈桓从关公的语气中听出了无奈,如关公这般勇武修为,竟然不能晋升这最后之境界,可想这武道修炼之路的艰难程度。

“难道方今天下,竟无一人能参透这晋升之法吗?”芈桓问道。

“方今天下确无一人能参透,只说这战神三阶,也只有我与三弟及吕布等渺渺数人而已。”关公回答道。

“父亲,既无一人晋升,或者这军神境界并不存在,乃子虚乌有罢了。”关兴忍不住道。

“兴儿,你错了,我朝有一人曾晋升为军神一阶,此人天赋异禀,资质甚高,十七岁便拜大将,北击匈奴,战无不胜。只可惜英年早逝,年二十四而卒,甚为可惜......”

“君侯说的莫不是......”芈桓若有所悟的道。

“没错,正是冠军侯霍去病,若不是早亡,有生之年,晋升为军神三阶,亦未可知啊。”关公惋惜的道。

冠军侯霍去病,这是一个传奇,他是一座丰碑,后人穷其一生之精力,也难有望其项背者。

“我时常教导你二人休要争斗,武道修炼之途崎岖而艰辛,似这般好勇斗狠,何日有所精进?况为将者额,不知韬略兵机,一味好勇斗狠,乃一匹夫耳。”关公意味深长的看着芈桓和关兴说道。

“听君侯一席话,桓不甚惶恐之至,谨遵君侯教诲。”芈桓感慨道。

“父亲,孩儿也记住了……”关兴亦惭愧的道。

“荆州事务繁杂,平儿需常伴我左右,遇事则可旦夕商议。桂阳之行,甚为紧要,命子轩去,乃是其年稍长而沉稳。”

关公深情的注视着关兴,眼神中充满着父爱的慈祥,又对着兄妹三人到:“荆州的防务也极为紧要,你兄妹三人常伴我左右,亦有大用。”

“父亲,孩儿知错了……”关兴低声道。

在其后的交谈中,芈桓了解到,这个世界果然和历史上的同一时期不太一样,这里不仅有“道”的修炼,而且每个修炼者身体之内,都有一个叫做战魂的无形之精的存在。战魂通过修炼者的修炼以及吸纳宇宙先天之精而成长,战魂的成长来自先天和后天两个因素,唯有战魂的突破,修炼者的修为境界才能得到晋升。

让芈桓感到沮丧的是,自己的战魂被归于劣等之列,这就是所谓的资质不高。芈桓自认为自己并未偷懒,然而至今不过猛士一阶,相对于关平的悍将三阶,关兴的悍将一阶,自己的这点成绩太拿不出手了,就连关银屏也已晋升为骁将二阶。

芈桓开始迷茫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废柴?

战魂不成长,后天的武力、统帅指数再高,也终是枉然。

接下来的日子里,芈桓时时因此事而郁郁寡欢,每当他心烦意乱之时,关银屏总会适时出现,并时不时儿贴心的安慰、激励着他。而每当这个时候,芈桓的心情总会好起来。

“子轩,别老是愁眉苦脸的啊,来,笑一笑嘛。”关银屏拉着芈桓的手逗笑着道。

芈桓看着她那张调皮的俏脸,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柔情,笑道:“好了,我不烦了,修炼之事来日方长,我相信勤能补拙,终有一日我会成为君侯般的大英雄。”

“嗯,子轩最棒了!”关银屏使劲地点了点头。

“这一生中能得此乖巧伶俐、善解人意的佳人长伴,夫复何求啊。”芈桓两手捧着关银屏的双肩深情的注视着她,不无感慨的说道。

“看你把我夸的。”关银屏低着头,面似桃花,含羞的痴痴傻笑着。

看着她那娇羞欲滴的小脸蛋儿,如暖阳中含苞待放的花蕾,芈桓不觉浮想联翩,径自神醉。

芈桓说的都是真的,前世的自己不过是个宅男,用**丝来形容,也绝不为过,何曾有过这等艳福。如今穿越过来,上天对自己还真是不薄,竟送给自己这么个秀外慧中,体贴入微的阳光女孩儿。这简直就是自己日思夜想梦中情人的复原。

“子轩,在想什么呢?”看着芈桓呆呆的样子,关银屏好奇的问道。

“没......没想什么......梦中情人......”

似乎听懂了芈桓的语无伦次,关银屏觉得一阵幸福涌入心头,笑得更甜了。

“子轩,桂阳之行准备得怎样了?我......我想跟你一起去。”关银屏一脸认真的看着芈桓道。

“不可以。”芈桓突然大声说道。

“为什么?”关银屏瞪大眼睛问道,“难道你不想要我陪在你身边?我可以帮你上阵杀敌啊。”

关银屏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屏儿,别耍性子了,此次行动与往日不同,必须面对数十倍于我之敌,必要出其不意,速战速决,其情势必然凶险......”

芈桓耐心的劝说着,他是真心不想自己心爱之人以身犯险,哪怕只是想想,都不可以。

“正因为此行凶险,我怎么能让你独自一人涉险?我一定要去,我这就去禀明父亲。”关银屏倔强的转身就走。

“屏儿,你听我说啊......”芈桓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父亲,你让屏儿随子轩一起出征吧。”关银屏一路小跑冲进了关公的书房。

关公手里正拿着一卷书简,见关银屏心急火燎的样子,紧接着芈桓喘着粗气也冲了进来,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胡闹!”关公板着脸严肃的道,“本侯将令既出,岂容更改,军中事务岂同儿戏。”

关银屏被关公一阵大声训斥,心中委屈瞬间涌上心头,自母亲早丧,父亲对自己可谓是疼爱有加,绝不容许自己受到半分伤害。像今天这样的大声斥责,还是第一次,关银屏心中一时接受不了,不由得鼻子一酸,竟哭了起来,一甩手往门外跑去。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都是我平时惯出来的坏毛病。”关公望着关银屏背影不住的摇头叹息。

“君侯,我去追她回来。”芈桓夺门而出,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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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回 临出征芈桓授机宜

关银屏一路小跑冲进了后花园,这里花繁叶茂,景致迷人,平时少有人光顾,每当她不开心的时候,总喜欢一个人躲在这里,就这样静静地待上一会儿,她的心情总会好起来。而每当这个时候,芈桓总能找到她。

芈桓自然是知道关银屏会来这儿的,于是径直寻了过来,这里的路径他已然再熟悉不过了,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关银屏。

关银屏背对着芈桓,不时发出呜呜的低声哭泣,双肩不时有节奏的上下抽搐着。

芈桓走到近前,捧着她的双肩,试着轻柔地将她的身子掰过来。关银屏感觉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双肩,瞬间觉得心中踏实而安稳,她很顺从的转过身来,犹自还在不停的抽泣,那一双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如两把沾了晨露的小刷子。

芈桓见关银屏哭得梨花带雨,花容失貌,心中又是怜爱又是好笑,伸出两只手轻柔的帮她拭去满脸的泪滴,打趣的道:“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快些别哭了,丑死了<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关银屏突然破涕为笑,一拳打在芈桓胸口,娇嗔道:“要你管。”

关银屏的那只小手,白皙滑嫩、柔软无骨,而且这一拳并不十分用力。芈桓非但没有觉得丝毫疼痛,反而感觉软软的,舒服至极。

“傻丫头,我不管你,谁管你啊。”芈桓深情的注视着关银屏痴痴地道。

关银屏亦还以含情脉脉的火辣眼神,四目相对,更无需过多言语,彼此心事已然神会。

关银屏忽的扑入芈桓怀中,只将一张小脸紧紧的贴在芈桓的胸口,感受着对方那强壮有力而又略显狂乱的心跳。

良久,关银屏悠悠的道:“子轩,你要答应我,好好的回来,我在家等着你。”

“屏儿,我答应你,一定好好的回来见你。”芈桓抚着关银屏的小脸柔声道。

关银屏脸上的神情这才舒展开来,天真烂漫的笑了。

“屏儿......”芈桓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走之后,除了惦念你,还放心不下荆州。”

“放心吧,荆州有父亲坐镇,且我荆州兵强马壮,我兄妹三人亦非等闲之辈啊。魏国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关银屏信心满满的说道。

关银屏的信心是有根据的,荆州尚有雄兵数万,且荆南六郡自平定以来,已历经六载,期间并无战事,民富而国强。况关公神勇,兵法娴熟,关氏兄妹勇武过人,莫说关平、关兴,就这关银屏也是弓马娴熟,并不在芈桓之下。

芈桓这样想着,心中稍感慰藉,或许是自己多虑了。但东吴这一边,不得不让人忧虑,荆州之于东吴更像是生命的咽喉,无论是谁控制了这里,若是结为盟好便好说,若是一朝为敌,则随时可顺江而下,如此一来,东吴引以为傲的水上优势便荡然无存,必将有如鲠在喉般的痛苦。因此荆州乃是东吴命门所在,其中厉害,孙权不可能不尽知。

更何况,赤壁之战,孙权自认为东吴耗费钱粮甚巨,荆州因属东吴。后来虽有借荆州一说,但实际上借的仅仅只是南郡而已,况东吴借南郡,也有其不能独挡北面强敌的苦衷。

而如今北面压力稍减,孙权便来讨要整个荆州了,这其实是强盗逻辑,也是当年诸葛军师的一笔糊涂账,居然承认借荆州一事,这就等于承认荆州的主权属于东吴,有借便要有还,此乃天经地义之事,我方再占据荆州就缺乏了法理依据。

诸葛军师的一再纵容妥协,造成了东吴的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孙权觊觎荆州已久,可谓是志在必得。

“我所虑者乃是东吴孙权啊,君侯拒亲,我与彼之盟约名存实亡。若魏吴两路来犯,则荆州危矣。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需时时提防东吴袭我之后。”芈桓一脸担忧的道。

“既如此,如之奈何?”关银屏一脸迷茫的看着芈桓。

“屏儿,你答应我,若北魏来犯,你一定要规劝君侯,击退敌军即可,且不可孤军冒进,需时时留意东面之动向。”

“嗯,我记住了。”关银屏点了点头道。

一番嘱咐之后,芈桓心中稍安,或许自己想太多了,汉中之战、水淹七军等这些重大历史事件,均尚未发生,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吕蒙白衣渡江之事。此时的担忧是否有些多余呢?芈桓不置可否,但防患于未然,小心谨慎点也没什么坏处。

次日清晨,这是芈桓率军出征的时间,关公等一众文武前来为其壮行。

五百校刀手,装束齐整,整齐划一,尽皆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等待着出发的军令。

关公从侍者手中接过酒樽,递到芈桓面前,豪情的道:“子轩,这是你第一次独立带兵出征,满饮了此杯,我等俱在此处等你凯旋。”

“桓定不辱使命。”芈桓接过酒樽踌躇满志的一饮而尽,然后转过身去对着五百校刀手大声下令道,“出发!”

芈桓跳上战马,目光在人群中搜素到了那熟悉而日思夜想的倩影,凝视良久。

此时的关银屏也在深情的注视着他,四目相对,彼此心中自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不舍,骤有千言万语,此时却面对无言。真是:

望眼欲穿情意浓,魂牵梦绕肠已断。

相视良久,芈桓突然回头,决然的将马缰绳用力一扯,双腿猛力一夹马腹,那胯下战马一个健步,飞也似的奔了出去。

“子轩!”关银屏颤抖着声音,一路小跑追了过去,目送着芈桓消失在天边的尽头。

而此时人群中的王甫,却在回想着芈桓对他说过的话。

原来,芈桓在交代了关银屏之后,是晚又拜访了王甫。

至晚,门人来报,门下督芈桓求见,王甫忙出郭相迎。

“芈将军光临寒舍,不胜荣幸。”王甫热情迎入。

“深夜到访,多有叨扰,还请海涵。”芈桓抱拳施礼道。

王甫亦还礼道:“哪里哪里,芈将军今次来访,所为何事?”

“特为荆州防务而来。”芈桓直截了当的说道。

“目下荆州防务有何疏漏吗?”王甫问道。

“荆州防务并无疏漏,但恐魏吴两路来袭耳。若北兵来犯,自当竭力抵敌,然亦需防东吴袭我之后。彼狼子野心,并无信用可言,不可不防啊。”芈桓忧心道。

“我亦在忧虑此事,芈将军可有应对之策?”王甫亦感同身受的道。

芈桓想了想说道:“我王新得西川,与曹魏在汉中之地必有一战,不管胜负如何,北魏在荆北必有所行动。倘若魏吴暗中勾结,必相约共取荆州,然孙权谨慎,必欲待魏国先发兵,他好静观其变,坐收渔利。”

王甫思虑有顷,徐徐的道:“若遣使与东吴修好,以慰其心,使之不至背盟,如何?”

芈桓道:“此法可行,然终是扬汤止沸,收效甚微。荆州是东吴必争之地,此乃其立国方针,之所以未敢轻动者,乃畏北魏之强。来自北方的威胁是东吴与我结盟的基石,如若汉中一旦开战,这种南北均势势必打破,荆襄之地的一股暗流涌动,必将风云变幻,世事难料,不可不察啊。”

王甫踌躇道:“如此,诸葛军师的八字方针要变了,应改成:北拒曹操,东防孙权。只是知易行难,稍有不慎,恐将铸成大错。”

“正是此意,我料没有必胜之把握,东吴必不敢大举出兵,只要荆州的防务不懈怠,彼无机可乘,自然无忧。若北兵来犯,驱离出境则可,切不可贪恋一城一地之得失。”芈桓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君侯刚愎,王将军当多多进言才是啊。”

“王甫既为人臣,定当竭尽所能,承担进言之责。”王甫欣然道。

汉中之战尚未打起来,此时的荆州应当无事,然而世事难料,谁也不能预测突生的变故会不会发生,还是早作防备比较好。

其实荆州的得失只在关公一念之间,芈桓深知其为人,刚愎而自傲,他人之言未必肯定。只是这王甫,乃是府中智囊,深得关公赏识,非比他人,希望此人的逆耳忠言他能听得进去。

出征在即,芈桓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他说完这些郑重的看了一眼王甫,眼神中充满了信任。王甫也感觉到了对方的拳拳之心,更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沉重了。

王甫慨然道:“芈将军请放心,荆州尚有雄兵数万,兵精而粮足,贤臣猛将甚多,我等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君侯。”

芈桓点了点头,正欲转身离去,突然停住脚步,忧虑的道:“糜芳、傅士仁,贪小利而志不坚,此二人不可委以重任。若东吴启用年少孺子为将,此乃骄兵之计,切不可轻敌大意。”

芈桓说完这些话,头也不回,昂然而出。

……

于喧闹的人群中,王甫在静静的思考着,他想起了芈桓昨晚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孙权真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撕毁盟约,暗袭荆州吗?糜芳乃刘皇叔之妻兄,其人果真不可信吗?孙权怎么会启用孺子为将?

一团团疑问在王甫心中激荡,这信息量有点大,他需要好好理理清楚,慢慢消化。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芈桓心系荆州安危,临行不忘嘱托自己,其良苦用心可见一斑。从另一方面来看,当下荆州四向群雄环饲,正处于危机四伏之下,稍有不慎,必将铸成大错,悔之不及。

王甫在心中暗暗立誓,一定要竭尽所能,保荆州无虞,这是他与芈桓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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