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钻木取火开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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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云中山里云中仙
0、【猴子麻了】
好山!
苍松翠柏,秀峰奇石,有云雾山泉之美;猿跃鹰啼,碧竹密林,无红尘俗世之扰。
“真是个好地方!”方长走到半山腰,看着不远处这块灵秀之地,眼前一亮,不由得赞叹出声。
站在这个位置,能看见不远处一块宽敞的平岗,静静地躺在云雾缭绕、连绵不断的群峰之间。
平岗一侧有小块空地,除空地之外皆分布着密林。其后方是山峰棱线,深入云中,前方是深不见底长长的山崖,和方长隔着一条数十丈的深谷,没有洪水之虞。
溪流从斜上方的山泉发源,汇聚着山间涓流,从这块地方旁边淌向深谷,声音清澈。茂密的草木和树林远近分布着,隐隐绰绰似有小动物出没。
真一个清净自在好福地!
方长环视了一下周围,心中一丝灵光闪动,自知机缘临近,不由得暗喜:“此地与我有缘。”
接下来,需要寻找路径过去,观察着周围,方长感觉这需要费些力气。
紧了紧背上行李,他轻轻踏着突出的石头、能够借力的树枝,灵巧地从山间接近那块平缓空地。
行至半路,方长在一块稍大落脚石上站定,辨认了下方向,发现太阳已经过了最高点。
从现在位置到自己的目的地,还需要从峰顶绕过去,这段路程挺远,而且山势颇陡。
看了看上方,丛生的藤蔓弯弯绕绕、层层叠叠,偶尔垂下的几根,就像努力伸向地面的长绳。
他有了主意,找到一根粗大的藤条,比量了下长度和位置,又伸手试了试是否结实,然后双手挽住,用力一蹬!
“嗬!”
方长开口出声,轻盈荡到山对面。
感觉到脚底已踏实,他立刻松开手中藤条,抓住旁边灌木。
踩落的几块小石头,从山坡上滚落,下方一些小动物受到惊吓,东窜西跳。
束了束身上的粗布衣物,方长朝上爬了数十丈,一翻身,就已经站在了平地。阳光从树杈间斑斑点点的透过来,洒在他身上,映得他更显英气。
他顶着方巾,像是读书人的打扮,但方长行动间矫捷灵动,不见烟火气,似本就是这山川天地间的一环。
穿过树林,即是自己先前所见的那片空地,此处土壤还算肥厚,但也有石滩露头。
寻找了一片小片干净少有杂草的空地,方长卸下了自己背上行李,准备在此安顿下来。
方长背的行李中是几件换洗衣物,一套旧被褥,几根针线和一包粗盐,半块吃剩的干粮,还有两本书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看向周围。
灵秀的山峰带着淡淡云雾,高矮不一,或远或近,隐隐将这块平岗围起。周围随着山势,连绵分布的高树上,有猴子在跳来跳去,追逐嬉戏。
方长再次辨认了下方向,他脚下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缓坡,北面是入云的高山,南面的尽头地势逐渐升高,伸向悬崖。
东西两个方向视野开阔,必然有朝阳之美,明日清晨的风景很值得期待。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清新和微凉,舒适的拂在脸上。
下一步是生火。
山间的雾气和露水,让方长的头发衣服鞋子,都带着潮湿感。虽然方长早已经无惧冷热,但终归还是会不舒服。
周围都是树林,搜集柴禾很简单,枯枝败叶只要寻觅,到处都是。但相当一部分也不够干燥,还好方长从一块大石下面向阳处,找到几片干草,这令他颇为高兴。
山溪在几十步外,方长走过去掬了捧水喝,然后走回柴堆处,从中选了一大块桧木,还有一段笔直坚硬的树枝。
取火的过程乏善可陈,他只是从上到下保持着压力,快速搓动树枝,用了近半刻钟,才见到火星。
将火星轻轻放在干草上,小心轻吹,火焰开始升腾。
先将稍细的树枝投进去,待火势稍大之后,放入粗大一些的枝干。再把有些潮湿的柴挑出来,在一旁码整齐,这样可以借助火焰的热量烤干。
方长先是将外衣烤干燥,解散头发晾干,重新束起,而后从行李中掏出了最后半块干粮,串在树枝上烤,这是现有条件下仅存且最合适的烹饪方式。
香味很快飘散开来。
不远处的树上,猴子们在跳来跳去。有一只毛发稍白的小猴,表现得很是与众不同。
它蹲在树上,静静地观察了全程。
对于这个奇怪人类的奇怪行为,这只蹲在树上的灵猴,心里涌动的却是一个简单想法:
要不要朝他扔个石头?
最终,白毛猴子还是依靠已经获得的智慧,忍住了这个想法,并制止了自己的同类们。
灵智已开的小猴,早已知道趋吉避凶。
方长美滋滋吃完香喷喷的烤干粮,重新往火堆里添了些柴,起身往树林走去。他要在天黑前,搭建一个栖身地,不然晚间的露水,自己受得了,带来的行李可受不住。
只需要三根长木,就可以搭建一个三角形窝棚,这是最简单的栖身地。在周围茂密的树林里,寻找几根合适的断枝并不算困难。
拖着木头扔到火堆边,再次添了些柴防止火堆熄灭,方长又走到溪水旁,弯下身挑选。
小溪里满是石头,各式各样,方长挑选了片薄且锋利的,作为石刀,在荡过来的位置上割了些藤条,又去找干净的阔叶树,使石刀用力割了一些长枝叶下来。
他将火堆挪了个位置,用几根枝叶捆在一起当做扫把,将地面扫干净。被篝火烤过的地面很干燥,除了暂时有些烫。
三根长木去掉多余枝桠,两短一长卡在一起,就是结实的窝棚框架。紧接着,方长将一些细长树枝,用砍下来的细藤条捆在两面,再铺上阔叶树枝叶,就搭好了一个合格的临时窝棚。
太阳已经西斜。
方长将干草铺了一些在窝棚里,又将行李打开,拿出被褥铺上,接着将剩下的东西一股脑扔进了窝棚里。
他退后几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空地上搭着一座绿色的三角窝棚,里面堆着杂物,一堆熊熊的篝火正对着窝棚出口,旁边还有几个柴堆,这幅景象很有流浪感。
这个开局不错,还算令人满意。
天色渐渐地黑下来,方长钻进窝棚,周围草丛里有蛐蛐在鸣叫。自穿越以来,今天是第一次感觉如此放松,如此贴近这片天地。
不远处的白毛猴子,依然一动不动的在观察,越看越心惊。
它已经观察的身子有些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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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先安顿肚子,再……】
在白毛猴子的眼中,方长的一举一动,皆和这方天地溶为一体,哪怕方长正在割树枝时,也没有分毫改变。
意识到这点后,灵猴身上毫毛渐渐炸起,变得更加蓬松。
蹲在树上,长时间不动弹的观察,导致猴子浑身酸麻僵硬,更加不能活动。
直到有另外的猴子发现了首领的异状,过来碰了碰,它才“呯”的一声掉在地上,缓缓摆脱了之前的窘境。
并不知道在猴子眼中的景象,方长从衣兜里掏出几个小山梨吃掉,作为晚餐。
这是刚刚他找窝棚主梁时候所发现,摘下来揣在了兜里。山梨的个头不大,甜味比较淡,还有一点点酸,好在没有涩味,吃了之后满口清香。
将果核扔下山坡,方长从包裹里掏出两本书,借着火光翻开。
虽久经翻阅,它们却整洁如新,一本的封面写着《修行道》,另一本封面写着《修行法》。
两本书俱都字迹清晰、灵气充盈,自有几丝威严萦绕其上,一路行来,带着这两本书,毒虫蛇蚁皆不敢近。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方长穿越后不久,就奇遇到了这两本书。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福利,而且里面内容确实精妙无比,但是踏上修行路后,方长的进境却不如人意。
经过一段时间斟酌,考虑到自己这具原身,身世尚未探明举目无亲,不存在牵绊,方长果断的做下决定,变卖家中资材,辞别周围邻居,远行进山。
让方长很是惊喜的是,一路行来,修行进境速度有了些许增长。他因修行而明澈的心中,也隐约知道,机缘就在这次出行之中。
来到这座云中山时,方长变卖家资所得钱财,正好全部花光,也是天意如此。
借着火光看几眼道书,方长抬头看了看外面,山间薄雾如纱,让星光和月色都变得有些朦胧。
方长见凉意渐起,遂又往篝火中添了几大块柴,准备入睡。
这两年,他一直按照《修行法》里的要求睡觉:
“入睡之前,必须脑中空明澄澈,没一丝思虑。然后敛身侧卧,舌抵上颚,齿不紧合,鼻息绵绵,魂不内荡,神不外游。”
………
……
待到方长睁眼时,东方已经发白。
起床穿衣,神清气爽。
空地南面地势逐渐升高,伸向悬崖,方长朝着上面走着,来到深不见底的崖边,向下看了看,然后找了一块平坦巨石。
这里地势高、视线好,能方便地面对初升太阳。
盘腿坐下,方长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按《修行法》中所记,摄取朝阳初升时,泄露的那一丝太阳真火。
太阳真火入心,心火炎引发脾土旺,脾土旺孕育肺金强,肺金强化生肾水壮,肾水壮滋润肝木盛,肝木盛重又为心火炎,五行往复生生不息,以此吞吐灵气,修为则在灵机循环中愈发健壮。
朝阳的金光照耀在方长身上。
他的呼吸愈发绵长,吸气时搅的周身风动,呼气时鼻孔中喷出丈许长白雾,经久不绝。
周围的灵气浓度,随着他的修习,也有了微妙变化。
许久,他才收功起身,这门法每天只需要修习很少时间,其余主要还是按《修行道》中所云,磨炼心境,与天地自然相和。
远处树上,正吃早餐的猴子,见到这一幕后,愣了很一会儿,手里果子掉落而不自知。
发现了方长这个特殊人类,让猴子一晚没睡好,于是它特例早起,没成想撞见这一幕,确认了对方果然是修行中人。
白毛猴子回过神来,似是兴奋,想抓耳挠腮却又忍住,接着鬼鬼祟祟退后,躲到远一点更高树上继续观察。
方长没有在意远处的这只猴子,他准备去找点吃的。
“餐风饮露”之法,方长随时可以修习,但是了解之后,他感觉这个说起来高端,其实挺凄惨。
那是真正的“喝西北风”,属于穷到了一定境界的术法,在方长看来,这不如想吃就吃,还能更好符合自己所修这门道的根本。
即“道法自然”。
灌木中常有浆果,方长采集了一些,裹在手帕里。
他没有去找解决昨日晚餐的那几株山梨树,因为山间物产丰盈,随处可以找到食物。
采摘浆果时,他还发现清晨的林间蘑菇颇多,但辨认毒性也需要花费精力,暂时不做考虑,不然吃了也会不舒服。
然后他捉了几串蚂蚱。
这是项技术活儿,弓起手心,小心靠近,从斜上方猛扑,方能将正欲跳起的蚂蚱扑住。使狗尾草串了,可以方便的拎回去。
昨天所生篝火堆已经熄灭。
踢了踢余烬,虽然尚温,里面却已经没有火星。
方长放下蚂蚱串和浆果,从被窝里掏出昨天钻木取火时,所用木棍与木块——昨天他特意将两者放进去同睡,防止受早间潮气所影响。
又从铺盖底下取了些干草,然后在溪水中找了一块有凹坑的石头,方长准备试一下弓式取火法。
这种更有方式更有技术含量,取火难度比起手搓钻木取火来说,要低许多。
制作取火弓只需取一段麻绳,拴在长度合适的弯曲树枝两头即可。
麻绳取自方长的行李之中,这只是暂时用一下,麻绳太过不经用,后面有时间还是要取树皮藤条皮等,自己编绳子。
将取火弓缠绕一圈在硬木棍上,用带有凹坑的石头将其用力压在桧木块上,像村里木匠用的钻一样快速拉动,很快就出现火星。把火星小心翼翼端起,倒在旁边之前撕好,做成小鸟巢样的引火干草中,轻吹两下,火苗燃起。
昨天烤干的柴堆表面已经有些潮湿,还好中间部分尚干燥,很快篝火重新在窝棚前面燃起。
蚂蚱烤后喷喷香,配着浆果,这顿早餐算得上美味。不过接下来,要考虑寻找更合适更稳定的食物来源。
将剩下的残渣扔进火堆,方长起来活动了一下,他按照书中所教,在空地上腾跃,练起了导引之法。虎扑、熊翻、猿攀、鸟立、鹿顾,或威猛、或沉稳、或灵巧、或轻捷、或安舒……
举动之间,显然已得神韵。
配合口诀,一趟下来,更感身轻体健,方长照看了下篝火,重新进入旁边树林。
多积攒些柴禾很有必要,可以垫一些在铺盖下面,防雨,干草也要搜集一些。
今天天气不错。
2、【要想从此过!】
搜集了大量木柴,用藤条捆着背回来,方长又在篝火旁,码起了几个柴堆。
柴堆有半人高,下方使用较粗的木头架起,防止地面的湿气上行。
接着,他使用干柴,将窝棚里垫了厚厚一层,作为储备燃料,然后又寻来适合引火的干草盖上,重新铺好自己那套旧被褥。
“这倒是有将自己火化的架势。”方长倒退两步看了看,很不吉利地暗自吐槽。
将篝火旁边凌乱的地面打扫了下,把解开柴捆时遗落的断枝碎叶扫进篝火里,方长又给火堆添了些柴,然后重新回到小溪边。
他踮着脚,踩着小溪中突出水面的石头,来回寻找。
翻拣一会儿,方长最终找到一块青石,翻转看了看,外形甚是合适。
在溪边坐下来,找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大石为砥,伸手抄起旁边溪水,将这块青石在上面细细研磨。
抄两把水,磨一磨,抄两把水,磨一磨……很快,石块外形被修整得更像斧头,还有着圆润的钝斧刃。
嗯,石斧。
磨制石器,差不多是石器发展的终极阶段,代表着更可控的外形、更加精细的加工,以及更高的劳动生产效率。
方长这是一下跳到了新石器时代。
制作一把斧头,还需要寻找合适的柄。
他带着这块无柄石斧返回树林,寻找到一段合适的粗树枝,深吸一口气,用石斧在其根部开砍。
噹——噹——噹————
声音在山间回荡,惊得不远处有鸟儿飞起。
远处高树上那只白毛猴子,似乎忘却了昨日的僵硬和酸麻,继续暗中观察。
截下一段合适的木头,方长小心的将其前半截劈开一道缝隙,将石头夹在中间,上下用藤条紧紧地捆上。
试着将成型的石斧握住,挥舞了两下,还挺合手。
“要想富,先撸树。有了工具,一切就好办多了。”
兴致勃勃的方长,没有着急试用,他先回到窝棚周围,选了位置,清理出九尺见方一块空地,用枝叶扫帚打扫了两遍。
可以在此处建一座小屋,毕竟现有的窝棚太过狭小,勉强可待一人,没法为篝火遮雨。
接下来的两天,方长一直在砍树,这段时间里,他三餐用野果解决,喝的是小溪里清冽甘甜的水。
旁边生长的藤条柔韧度也很不错,他取一些编了个小筐子。
将二加一根长藤编成五杈形,用细藤一圈圈盘上,大小合适时收拢升高,再将筐边盘绕卷上,又安上两个藤条做的背带。
将筐子背上试了试,还算轻便结实,由于足够新鲜,筐子还泛着绿色。
方长从树干上站起身来,他身下和旁边,是几根去掉了枝叶、笔直的树干,它们已经被裁到了合适的大小,那是他这两天的劳动成果,刚刚方长就是坐在这上面编筐。
背着筐子朝树林中走去,他计划这趟一次多采集点食物,免得总是在干活时跑去觅食。
一只兔子从草丛中窜出来,慌不择路,作势欲逃。
方长手疾眼快,上前一把按住:
“别走,你是我的午餐了。”
抓住耳朵拎起来,兔子的后腿还在不断蹬弹挣扎。
自己上山时带了包粗盐,有这种最简单的调料,兔子烤着吃也能很美味。
“诶,是只母兔子。”
看了看,竟然是一只怀孕的母兔子,肚子略大行动不便,所以才轻松被方长抓住。
方长摸了摸手中白兔的肚子,朝树林又走两步,将其放在地上,轻轻拍了拍:“走吧。”
兔子迅速的溜了。
站起身来,方长看向不远处一颗果树。
这次可以多摘些。
远处的树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白毛猴子,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它似乎是暗下决心,在陷入僵硬前活动身子,迅速从这颗树上离开,奔向后方的密林。
…………
……
满载而归的方长,正欲回到自己的窝棚处,就被拦了下来。
对面这只毛发泛白的猴子,低着头站在方长面前,双爪高高举过头,托着几张大叶子。
叶子上面有几个水果,新鲜水嫩,还有两块璞玉,和两株明显是刚采摘下来的灵药。
方长礼貌的拱手文问道:“请问这是为何?”
白毛猴子抬起头看着方长,眼神充满希冀。然后它重又低下头,上前一步,将手中东西举得更高,似乎是要赠送。
看懂了猴子的意思,方长说:“既然猴兄有礼,在下也就不再客气。不过无功不受禄,你可是有求于我?”
然后他上前,暂时接过猴子爪中叶子,他想看看这只小猴准备做什么。
见方长收下,猴子大喜。
这只白毛小猴后退两步,对着方长拜了三拜。
“看来果真是有求于我,猴兄大可直言,若是合适,在下会帮上一帮。”方长道。
吱吱叫了几声,猴子急的抓耳挠腮。
“唔……”方长略微一顿,发现了自己的失误,面前这只猴子,明显不能人言,于是他接着拱手问:“我不通猴语,不知猴兄可否听懂人言?”
猴子点头。
方长笑道:“那就好,我来问,若是说中了你心中所想,还请点头。”
猴子猛点头。
想了想,方长首先问:“是否周围有强敌环伺,需要我来解决?”
听到这个问题,猴子用力摇头,像拨浪鼓似的,甚至急的在抓耳挠腮。
“这件事是否需要我同行?”
“是否……”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猴子都摇头。
面前的猴子更加焦急,又拜了三拜,拍拍自己,指指嘴巴,然后开始比划。
细看一下,见猴子身上萦绕着些许妖气,方长灵光一闪:“观猴兄已然开灵,是否在修行上有问题,需要在下指点一二?”话音刚落,见对面猴子高兴的连连点头,上蹿下跳,连翻跟头,方长知道自己问对了问题。
观猴子身上妖气澄澈,心知是此猴在山中久居,以果木虫孑为生,不曾做恶,方长也不吝点拨。
于是斟酌一番,开口道:
“妖者,采灵机,化灵韵,诞灵明,取天气灵气炼形塑体,按日月之理孕体内乾坤,以求道行,此与人类修行亦相近。”
“但世人多认为妖修以妖躯为先,因而甚是羡妒人身,此处颇为谬误。须知,修行总是修心,行在知之后,叩心问道不限族类。”
“我观猴兄身心尚澄,可于炼身修妖躯之余,淬炼心性,须知欲得人身,先得人心。”
“如此,炼化横骨当在近期。”
“祝猴兄早日更进一步。”
得到指点,猴子窜跳旋转了几下,然后想到方长所说,抑制住喜色,拜几拜,退出方长前面道路。
3、【仙栖崖上仙栖客】
方长不以为意,笑了笑,将背后筐子往上提了提。
将猴子送的礼物们单手环着,另一只手拿起一个,擦擦就吃。
喀嚓。
清爽甘甜,味道上佳!
白毛小猴送来的水果不错。
不愧是长年累月吃水果的好手,猴子挑选的果子,比自己背后筐中那些好多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猴子带来的水果属于“礼品级”。
方长笑了笑,继续边吃边走。
穿出树林,回到自己的窝棚处,将背上筐中的水果拿出放好,又把猴子送的两块璞玉扔进窝棚。
至于灵药,实在是无地安放,干脆揣进兜里,被压坏只能说它与己无缘。
吃完的果核被扔下山坡——他从不把果核丢进篝火。
房子和旁边窝棚不同,窝棚有三根长木互相卡住,天然形成坚固的三角结构,可以稳定支在地面上。但是建造房子,需要将柱子固定住,这需要在之前清理出来的那块空地上掏洞。
先用石斧挖破地皮,用石片掘、用手掏出浮土和小石块,掏出差不多一臂深的直洞,所幸这个过程中,并没有遇到大石。
方长用一截短木捶打,将坑洞中砸实,再把之前修整好的树干逐一放进洞中,周围填土塞紧。
晃了晃,很结实。
四根立柱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同样,横梁也比较简单,只需要将四根粗细合适的横梁,围成一圈架在立柱上特意留出的分叉上,用藤条捆紧。
如此,方长就获得了一个立在地上的坚固框架。
最麻烦的是屋顶。
屋顶可以选择的构型很多,考虑到这里雨水不会少,方长准备明天走远一些,从稍远处那片竹林里获取材料。
整个下午,他都在忙碌另一件事:将屋子里地面垫高。
从附近的小溪里取鹅卵石,用筐子背回来,沿着应该建造墙壁的地方围成一圈,大概两拳高。
然后在旁边挖土装筐,运来倾倒其中并踩实,让屋中地面高于屋外。这可以一定程度上防水,方长并不想下雨时水漫进屋里。
那只小猴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经过昨天的事,它的胆子变大了很多,蹲在比较近的树上观察着,不知在想什么。
方长也不以为意,打了个招呼,而后继续劳作。
…………
……
太阳整个跃出地面后,方长从悬崖边大石上起身,活动了下。
自从来到山中,他的修行进境一日千里,迅速增高,几天下来,方长就感觉自己修为颇有提升。
不过这并不是环境问题,而是心境问题。
之前的方长,做不到身在“红尘之中,却不受俗世之扰”,最后只能选择“小隐隐于野”,变卖家资来到这座云中山里,寻找一块清净之地潜修。
门口的篝火被方长移到未完成的房子里,用于烤干其中地面,等盖上屋顶后,就不再适合如此做,那有将屋子烧掉的风险。
昨日,他还从小溪中…
第二卷 闲游虎桥镇
25、【最短路径下山法】
方长在从这具身体上醒来时,也接收了原身过往记忆,只是回忆起来,皆如另外视角般,时刻提醒他这些记忆并不属于自己。
在此之前,他只是孤零零生活在一座小镇上,和邻居们一样,每天荷锄下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抚养他长大的老人,说不清楚他的来历,只知道当年是被人送到了这里,老人离世后更是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所以原身一直盼望找到父母,弄清楚为什么会被送走,同时再看一眼他们。
甚至这想法已经成为执念,萦绕在这具身躯之上,虽逝不散。
方长知道,自己需要寻找时机,代替原身完成这份遗愿,不然于修行之路上前进时,这份执念会成为大阻碍。
只是灵觉告诉他,现在机缘未至,不合适下山,强行寻找也不会有结果,尚需静待时机。
这种顺其自然的等待,倒是比较适合自己修行道路。
炭窑冷却需要更久,方长先去看了看砖块,里面砖头尚未彻底冷却,不过已然成型,他伸手从炉窑中拿出一块,手指轻敲听了听声音。
好听就是好砖。
当然,质量和真正砖窑里烧出来的无法比拟,只是达到“可用”程度而已。
将砖块叠到一起搬进旁边新棚子,他考虑了下,准备用这些砖,在棚子下面正中间先干砌个砖池,里面洒上生石灰。
等木炭出窑后,可以将合适的炭放进池子里存下,避免将黑色炭粉弄得到处都是。
直起身来,看着崖下远方,方长忽然心头一动。
那方向,应该是个小镇?
炭窑还烫着,不过这个放不坏,过段时间再来收取也是一样。
方长先打开个竹筒,给窝棚旁瓜田里瓜秧浇了些水。崖上土地甚肥,刚长出的甜瓜秧不高,但很是茁壮,绿色的嫩芽冲天空张开,生机勃勃。
等到这次出行回来时,应该寻细竹子,给瓜秧支个架子,说不定会长势更好。
方长准备下山一趟。
刚刚他收完砖瞅向山下时,灵觉忽然被触动,似乎那里正在发生什么事情。要跟着感觉走,正好下山去看看,顺便在渡过山上这段时间后,重新看一眼红尘百态、人间烟火。
这于修行有益。
并不需要太多准备,方长回屋,要简单收拾下,当即下山,正所谓:逍遥人行逍遥事,心无牵挂心自清。
将外面架子上茶叶收进长竹筒塞好,而后拿过自己来时的青布包袱皮,将一件替换衣服和自己那两本书,一齐放进去。
这《修行道》和《修行法》是必带物品,一是可以随时研习,二是能驱蚊虫。
想了想,方长又从床角拿起猴子送的璞玉,在上面掰了一块,当初猴子孙云送了两枚当做见礼,看起来应该是云中山所产。其中更加细长那枚,已经被他打磨成了身上那把直背小刀,另外一枚则放在床角一直没有用过。
他又将两块熟鹿肉拿阔叶包上两层,用细藤捆上装进包裹,方长还打包了两个植物块茎,这应该是某种薯,之前还用它炖过野猪肉。此薯烤过之后味道香甜,口感随着火候不同,或呈脆爽或呈软糯,很是不错。
将包袱皮随便一裹,系在背上,方长将栅栏屋门往后一带,便朝外行去。
阳光正好,让人被照到的这面暖洋洋的。
从仙栖崖上下去,要从山崖侧面越过山谷,然后翻过三个山头。
看了下周围,方长灵机一动,童心大起,他走到自己每天早上盘腿坐着修习的大石上,看了看下面缥缈的云雾,而后——
——纵身便跳!
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云雾丝丝缕缕,想对着自己朝上飞速而行。
云雾被下落的方长微微搅动,半刻钟后才恢复平静。
轻飘飘从崖上落下,享受了一把自由落体,方长暗自笑道,这才是从仙栖崖上下来最快最近的路,中间既没有崎岖乱石,也没有横生的草木,只是唯有自己才能如此。
下面是个斜坡,落地后,方长简单拍打了下衣服,只朝外行了百十丈,便就见到一条隐约的小路。
这小路明显是为人类所踩出来,由于经过不够频繁,小路上还是遍布杂草,只是长势不如路两旁,能够明显分辨出来。
朝下走不远,就是林溪村。
方长紧了紧背上包裹,朝山村行去,穿过山村不远,就是官道。
不久前水源断流那次灾祸,并未对这个小山村造成过多影响,这里已经恢复了曾经那种宁静祥和。
唯一的区别,就是山民们全都记住了,仙栖崖上有位善良的方仙长,帮他们渡过了一次大难,而旁边山神庙中那位山神,也为此出力甚多。
最近是农闲时,接近正午时分,村里和下面山坡梯田里,并无人在劳作。
上次来到林溪村,方长只是在村口看了看,和村民们交流了两番,并未进去。如今只身一人路过此处,他饶有兴趣地仔细观察这里。
太平年月,林溪村中房屋还算整洁,不过也多为土石茅草所做,见不到砖瓦。
各家房屋炊烟处处,屋外玩耍的孩童不多,想来这个时间,他们都已经被喊回家中吃午饭——拜几百年来世道未大乱所赐,如今连平民也已经普及了一日三餐。
由于紧挨着物产丰富的云中山,村里牲畜不少,多喂草料。
最常见的是猪和羊还有鸡,珍贵的牛很少。
另外,山村的鸡很珍贵,或者说,天下间鸡也很珍贵,尤其是城里需要米粮喂养的那些。
大家常年养着它们,是用来打鸣报时和下蛋的,只有贵客到来时才会宰杀,若无故杀之必招全村人痛恨敌视。
由于方长时时刻刻融于自然天地,村里几位互相聊天的山民,下意识就忽略了他,于是他得以平静地路过,朝着山下不远处那条官道行去。
身后林溪村里,一位在家门口玩石子的孩童,忽然将手中石子一扔,扭头对旁边大人说道:
“阿爹,刚刚我遇到神仙了。”
“什么神仙??”
26、【虎桥镇前伏虎桥】
“就是之前溪水断时,来过村口那位方仙长啊,你们说是居住在仙栖崖上那个,之前还叮嘱我不要靠近。”
孩童稚音未脱,声音清脆。
“刚刚方仙长从你们身边走过去,但是你们都没看他。”
“怎么会?”
“他朝山下去了,你们看,那不是?”见大人们不太相信,孩童朝着村外山下方向一指。
旁边几位正聊天的山民很是惊疑不定,有那眼力好的人,朝孩童指着的方向看了一阵,果然看到一人正朝远方行去。
需要仔细盯着才能发现对方行踪,不注意的话,会下意识忽视掉。
身形很眼熟,果然是方仙长。
村民们略惋惜。
…………
……
朝下山方向走不远,就是官道。
道路修葺的还算平整,细薄的黄土铺在道上,随着行人车马路过,飘起阵阵浮尘。
河水从山下绕过,在桥下通过官道,一直朝南流去。
仙栖崖边浣花溪,以及那条从林溪村边经过的小溪,都会汇入这条河,一同奔流入江入海。
方长轻快的走上官道,顺着路慢悠悠朝西面行去。
看着路上匆匆的各色行人,他感觉自己是最悠闲的一个,也是因此,他不断被路人、驴骡、车马超过。
逍然行走间,有一辆马车路过他身边。
车上人见到方长这幅样子,不知怎地就心生亲近,于是吩咐车夫减慢,而后倾斜身子对方长说道:
“这位先生,正是同向而行,是否需要捎上一程?马车教程更快。”
“好啊,那就多谢了。”
方长爽快地答应,而后跳上车去。
这辆车装饰的很是精致,虽然并不豪华,也不贵重,但也颇显车主底蕴,而且还算宽敞。
其中有位中年人正在车中乘坐,此人留着山羊胡子,一身干净棉布衣袍,显得很是精神。
马车重新加速,车主对于方长身上粗旧衣服毫不在意,拱手行礼道:
“兴庆府简正初,欲往怀凤府探亲,不知先生准备前往何处?”
方长也不谈自己跟脚,只是回礼后说道:“在下方长,一介散人,欲往前方小镇一行,只有十几里,多谢主家捎脚。”
“那正好,待到前方小镇,请方先生自去下车便是。”
这位简正初也并不多问,他一口一个“方先生”称呼方长,方长也回称“简先生”,两人简单交谈。
双方聊得很浅,多是些无根由无由来的趣事,不过方长的谈吐,还是让这位简先生大为惊异,并认为此次出行遇到这位方先生,很是幸运。
官道两侧有排水渠,但并未铺满行道树,荫凉总是隔一段才有,每当路边有大树,总能看到三两人于树下歇脚,或饮水进食。
朝下走不远,便已经离开云中山范围,进入平原区。
对于马车来说,这需要步行近两个时辰的路程,只用两刻钟就走到。
见前方小镇已然临近,方长笑道:“前方我就到地方,多谢简先生捎我一程,愿山水再逢。”
简正初回道:“与方先生交谈很是令人愉悦,有机会还望再会。”
两人拱手作别,然后方长从车上跳下,冲着远去的马车挥挥手,而后紧了紧包裹,朝镇中踱去。
下车的地方是一座石桥,桥头离着镇子几十丈,云中山下那条河流分了个叉,横亘在小镇前面,而官道经过这座桥,从小镇中穿过。
交通便利活跃了经济,让这里还算富裕,也让官道穿过小镇这一段,变成了干净结实的石板路。
此处因临近交通要道而起,故靠路吃路,石板路两旁高挑着招牌,一半都是餐饮住宿,很是繁华。
镇口桥头矮栏杆柱子上,刻着“伏虎桥”。
一块大石头戳在镇口官道旁,上用应试体刻着三个大字“虎桥镇”,里面涂着朱砂。
唔,这应该是位举子的手笔。
就在这块写着小镇名字的大石下,有几位行人正在闲谈,对话声飘进方长耳朵里:
“柱子,我跟你讲,这虎桥镇的名声,可是有来由的。”
“怎么讲,三叔?”
“看见旁边那座桥没?那是伏虎桥。相传,许久许久之前,云中山里曾经有一只吃人猛虎,它伤人无数,且力大无穷,甚至有传言它已经成了精,专挑精壮活人进补。”
“那恶虎凶猛难敌,却又精明异常,陷阱、下毒、围攻……尽皆无效,多少从外地招募来的好猎手,都折在了它手上,县里为此广发招募令,高额悬赏,却来了一位普通人应榜。”
“普通人?三叔,下面呢?”
年轻人见自己三叔忽然停顿话头,忍不住问道。
卖了个关子,那位年长一些的行人,继续兴致勃勃地指点道:“那位普通人,却是一名走街串巷的炊饼郎,他告诉当年的县令,之前他曾经因做饼放的糖油过重,差点吃死人惹上官司。”
“糖油过重也会吃死人?”
见到侄子很为这个故事着迷,这位中年路人更是兴奋,他比手画脚唾沫横飞地讲述流传下来的故事:
“当然,重油重糖虽然美味,但难以消化,于胃肠有极大害处。之前也对恶虎用过毒药,但是从未生效,县令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让小贩试试。”
“这个炊饼小贩连夜赶制了几大筐重油重盐的炊饼,使几位猎户抬了,倒在恶虎必由之路上,而后隔着几个山头眺望,只见那恶虎路过时为香气所诱,一口气吃光了几大筐,卧地休息。”
“一两个时辰后,那虎忽然大声咆哮,又蹦又跳,一路摧折树木山石,直闯到这座桥上,气绝身亡。县令命人剖了那虎,见其已经肠穿肚烂,正是吃多了重油重糖的炊饼死于非命,大家一齐称赞那炊饼郎奇思妙想。”
“当年这里还是座木桥,这座镇也叫别的名字,那恶虎死后,县尊特意出钱重修了一座石桥,命名为‘伏虎桥’,小镇也被人称为‘虎桥镇’,渐渐没人再叫镇子本名,最后小镇索性改了名字。”
年轻人好奇地问道:“那位小贩呢?”
“他完成了别人没法完成的事儿,还了一方安宁,因而拿了县里很多赏钱,又娶了娇妻美妾,在这里开店,专门卖他家那特色炊饼。”
“据说这也是现在这儿的名吃,伏虎饼的由来,不过那位壮士姓甚名谁,如今已然不可考证,或许你识字的话,可以去县志中找一找。”
27、【黄尘百戏多】
伴随着年轻路人啧啧惊叹,他的三叔又换了话题,开始给他讲述远方城里各种美食,听得年轻人不住咽唾沫。
方长从他们二人旁边缓步经过,微微发笑。
上年纪路人所讲述的这件事,明显年代久远,加上讲述者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必有些水分,无法判断真假。
不过想来,如果这个故事是真事,里面那只伤人无数的恶虎,定然已经成妖。
毕竟在这个故事里,它可以分辨各地捕猎好手的毒药和陷阱,与专业人类斗智斗勇,而且‘力大无穷’也是明显标志。只是这只虎妖伤人过多,蒙蔽了灵性,于是这样简单的着了道,用极其可笑的方式殒命。
对于这故事本身,没必要深究,方长也不想深究。
不过此地有这座伏虎石桥,想来并不是毫无来由,应有猛虎在此殒命,至于是否为重油重糖炊饼所伏……
嗯,倒是可以尝一尝这里的名吃,伏虎饼。
方长重新向镇中踱去,顺便看着这里人间百态,见那成人奔波,孩童嬉戏,滚滚黄尘之中,倒是颇为生动。
买吃的要用钱。
方长现在身无分文,当初变卖家产之资,已经在离乡进山时全部用完,一文不剩。
他现在也算修行有成,人间钱财不能随意拿,譬如“劫富济贫”或者“点石成金”这种方式并不可取,否则沾染过多因果,会有损修为。
但他自有办法。
看了看石板路两侧,方长寻了间金银质铺走进去。小镇虽然很繁华,但和大城没法比,虽然行人众多,这儿依然开不起专门的珠宝店。
倒是金银质铺这种,兼做典当、金银饰物制作兑换,有珠宝店职能,甚至会兼职卖点杂货的,在这人来人往的小镇上,经营得风生水起。
“客官可是要点什么?”
入内只见一排排大柜布满墙壁,颇有些年头,唯有柜台像是新制,金银质铺掌柜正靠在柜台后,用食指拨弄着算盘,看见方长走进来,立刻挂上笑容,出声询问。
看面前这人背着青布包裹,当是官道行人,即使对方身上衣服粗糙,作为专业掌柜,他很有职业素养,不会慢待。
“不知此处可收玉料?”
“自然是收的。”掌柜正色道。
看来会是个不小的生意,考验自己眼光时候又要到了?既然对方说的是“收”,应该不是来质当物品,而是要来售卖……
“帮我看看这块璞玉。”
方长伸手从包裹中,摸出来时掰下来那块玉,放在柜台上。
待玉块放稳,掌柜才伸手拿过,借着窗口光线仔细照看,看玉质和内中纹理。
“好玉!”掌柜先是称赞一句,然后说道:“剔透晶莹,毫无瑕疵,可惜个头不大,而且只是璞玉,未曾经过工匠雕琢,价值不会太高……我出八百文,不知客官对此价格是否满意?”
“可。”
并未谈价格,方长简单应下。
“如此,请客官稍待。”说罢取了钱和一纸简单文契,问道:“客官是否需要契书?会写明这块璞玉样式大小和售价。”
“无需如此。”方长摇头拒绝。
“好的,客官请收好,这是八百文官钱。”八百铜钱颇有些分量,掌柜用双手拎过来,递给方长。
简单看了一下,数量大致不差,遂和掌柜致谢后,装好出门。这次交易,金银质铺肯定赚了一些,但是方长并不在意。
用对方所需去等价交换,也是一个正常来钱的路子,这样沾染因果不多。
如果此次没有宝物换钱,方长甚至考虑在镇上打个短工,为来往行人客商扛扛货物。
镇上没有成衣铺,那在大城中才有。
不过衣食住行这四大行业,算得上是百姓必需,故小镇上还是有一间“邵家绸缎庄”,方长从周围人口中听闻,此处还兼做裁缝。
门口斜挑着一根旗杆,上书一个“布”字,里面倒是和铺名严重不副——摆着的都是寻常布匹,连一块绸缎都没有。
“客官要点什么?”
“我要做身衣服,就用这种布就好。”方长拍了拍旁边一匹皂色细布,对里面人说道。
裁缝过来,以尺为方长量了身长肩宽腰围四肢长短,又议好价格收了定金留下姓名,双方约好三天后来取。
衣服是贵重品,方长这一番定制,卖玉得来的钱去了一半。
作为本地有名特产小吃,售卖伏虎饼的到处都是。
有正式店铺挂着伏虎饼招牌,门口有伙计招揽顾客;有街边所支小摊,多为夫妇二人忙忙碌碌。
方长选了个人最多的摊子,上前排队,花十几文买了几个饼。
咬一口,果然又脆又香。
面饼放了白糖猪油,烤的酥脆,上面还点缀着芝麻,用一张薄草纸夹着。
走到街边角落,方长找地方打开背上包裹,拿出从崖上带下来用阔叶捆扎的熟肉。
肉有些凉,但是依然美味,被阔叶捆扎包裹了段时间,还带有一丝清香。将炊饼劈开成两半,在把凉肉切开,塞进热气腾腾的炊饼中,热饼凉肉,端得美味。
不远处摊主还在不断告诉顾客们:“大家放心食用,这饼已经比当年伏虎时减了糖油分量,只是不可贪吃。”
闻听此言,方长一笑而过,将手中几个夹肉炊饼一扫而尽。
接下来,他在虎桥镇上闲逛。
南来北往车马行人,多有在此歇息待上半天一宿者,或者中午路过打个尖儿垫垫肚子。街面上摊铺棚子鳞次栉比,蔚为热闹,交谈声、叫卖声、骡马嘶声、车轮嘎嘎声、梆子铃铛声不绝于耳。
虽然修为小成后听力很棒,但是这片嘈杂对他毫无影响,对于虎桥镇这片繁华,他就像局外人,单零零的走在石板路上。
方长很享受这种心境。
前面有个酒馆,门口杆子上挑着一个“酒”字,正在随风飘卷,隐约有酒香飘来。
想起了林溪村那筒高粱酒,他准备过去问问价格。
这时,旁边身着襦裙端着簸箕的妇女,和邻居谈话声传入方长耳朵。
“……庞员外家的怪事,闹得可是越来越凶了。”
“是啊,寻了好几位法师巫祝,都无功而返,他们连原因都弄不清楚,有的说有鬼,有的说有妖。”
“真是可怕,还好只有他一家出事……”
28、【沽酒望气】
这家小酒馆看上去生意兴隆。
里面有两三张小桌,参差不齐地摆在屋中,旁边围着四五条长凳,俱都被人满满当当坐着,觥筹交错间酒香扑鼻。
桌边有的明显是一伙人,围着桌边喝酒吃菜,还有几位陌生人打了酒,正在拼桌,甚至招呼间开始分享酒菜,更有穿着各异的人,坐在桌边对着小碟,一个人细斟细饮,颇为得趣。
也有人端着酒,靠在掌柜所在长柜台上自顾自地喝,有人还握着几粒花生米咀嚼,一粒粒数着吃。
酒馆门口,还有几位光膊赤脚的粗壮汉子,端着粗瓷碗小心又急促地饮着。
不时有人进来打酒,也不时有人抹一抹嘴,将杯碗交给掌柜,便就拿起一旁工具,重新开始讨生活。
方长轻轻迈进门槛,走柜台前。
旁边小桌边,除了那群同属一伙的人在小声交谈,其余大都在闷头喝酒吃菜,很少见劝酒,让小店里并不嘈杂。
看了看,这里售卖的酒菜大都是卤制品,猪牛羊的头肉、口条、蹄、耳朵等,炖了一大锅,价格各异,随点随捞,而后细细切了装盘端上桌。
然后就是传统的花生米、豆腐干、蚕豆、皮冻等等,都是上菜简单快捷,无需烹饪那些种类。
不过能够围坐在桌前,喝酒吃菜的人,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只是端了酒,要上一点花生,或靠在柜台或站在门外,细细品饮。
也有人会要些最劣的酒,什么菜都不用,站在当场一饮而尽,图的是个爽利。
方长甚至看到,有衣衫褴褛的闲汉,在门口立着吮吸铁钉,以之下酒。
“掌柜的,这里有些什么酒?”
“普通的一文钱一大碗,好一些的一文一提,中等的三文五文一提,上等的十文一提,还有那最极品的,是从京州城进来的小坛百花酿,这个按两卖,不知客官需要哪种?”
方长观察下,闻了闻,对酒馆掌柜说道:“给我来这上等酒,我要带走。”
掌柜看了一眼方长,问道:“客官,本店并无外带器皿提供,您准备用什么来盛酒?”
“唔……”
方长忽然感觉,自己没有带一个竹筒下山,是个错误,他想了想,道:“掌柜稍等,我去去就来。”
然后快步走出酒馆。
外面门口两侧,很多小摊贩,其中一个摆摊人穿着是农家模样,前面铺着一张破草席,上面大大小小都是葫芦,个个圆滚滚胖乎乎,煞是好看。
他来到小摊前蹲下,问摊主:
“请问这葫芦怎么卖?”
“大的两文一个,小的一文,都是自家后院所种,拿出来换个灯油钱。”
“那我来个不大不小的。”方长笑着说,而后挑了只中眼的葫芦,个头不大不小,皮还是青色,刚好挂在腰间,可以当酒壶用。
见生意上门,朴实的摊主赶紧说道:“不大不小的也一文。”
听到摊主表示降价,方长笑道:“那不用,不能让你吃亏。”遂丢下两枚铜钱,转身离开,留下身后摊主甚是欢喜。
把玩着手中葫芦,掏出小玉刀比划了下,总觉不合适。
他叹口气,将直背小刀插回刀鞘,而后运力于指,捏住葫芦口,将青葫芦在手中轻轻一转。
剑气细如丝,从葫芦口处,朝里剖了一圈,将葫芦嘴切下。
运力一吐,把葫芦中籽和瓤震开,找无人处,轻轻倾倒,便将长得瓜子模样的葫芦籽,和已经成为粉末状的瓤倒出。
葫芦种子他没有丢,而是用之前包伏虎饼的草纸包好,塞进包袱里。
由于切割方向,葫芦嘴能够当做塞子塞回去,但是这样做的酒葫芦并不耐用。
一是葫芦尚青不耐携带,二是未曾水煮和上浆阴干,而好的葫芦嘴,也应选用软木或者牛角等物制作,缺了这些步骤,让酒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