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知天命开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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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五十岁的杂役

呼呼。

陈深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在他脚下,不尽的白玉台阶向上延伸,消失在白云深处。

青云宗只给了他们一天一夜时间,爬上去的人才有拜入山门的资格。

陈深身上有功夫,还以为爬上去很轻松呢,不想山竟这么高。

身旁年轻人一个又一个的超越他,让陈深清楚地认识到他老了,体力不比从前了,逞一时之勇还可领先,时间长了身体的衰老就体现了出来。

“老头儿,你不挺能的,继续上啊。”

有人在身后讥笑陈深。

陈深作为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在一群拜师入宗门的年轻人里本来就很惹眼,在爬山的时候又一副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样子,惹了同为竞争对手的某些年轻人不快。

现在见陈深力有不逮,不由地幸灾乐祸起来。

陈深回头瞥讥笑他的人一眼。

面由心生,这人长了一张尖酸刻薄的脸,看起来像一只老鼠。

在山下时,这老鼠脸跟他同住一个客栈,共挤一张大通铺。

每到青云宗收徒的时候,山下坊市的人就格外多,人多了就免不了磕磕碰碰的给彼此添堵,老鼠脸见陈深七老八十了还来跟他们凑热闹,忍不住的对陈深冷嘲热讽。

陈深不跟年轻人一般见识。

他来青云宗不是为了拜师求长生。

陈深当了三十多年的官差,余下的时日不多了。

他就想着出来看看、转转,也不枉穿越这一回。

这凡间的景色看多了,就想见识一下宗门秘境的风景。

这不到了青云山下,他听说青云宗收徒时宗门会大开,就跟着过来了。

“这么多年轻人都选不上,就你这把老骨头还想拜师?”老鼠脸还在冷嘲热讽。

他的同伴让鼠脸男别这样说,“万一老头儿灵根奇佳,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天才呢。”

这话引得几个同伴“哈哈”大笑起来。

不断从身边经过的年轻人也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就老头这五十知天命的年纪,别说是天才的机会渺茫,就真的是天才谁又会收为徒弟呢,等他筑基步入修仙之门,骨头差不多都成渣了。

鼠脸男笑的肚疼,“哈哈,别说拜宗门了,他要能当上杂役,我叫他爹。”

一位白衣公子走上来,斜瞥他们一眼,“先顾好你们自己吧,就你们这品行,青云宗还不知道收不收呢。”

“你!”

鼠脸男正欲发作,看到他身后的壮汉后默默把话咽回肚子里,冷哼一声往上爬了。

白衣公子向陈深点下头,领着人上去了。

陈深捶了捶膝盖,回头望山脚下的坊市,灯火、房屋、河流、道路、田野在脚下次第展开,让陈深忽然有种雄踞人间烟火之上的感觉。

这番迥异于人间的美景让他心胸为之一开,不由地想要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他解下腰间红漆酒葫芦大饮一口酒,豪迈的踏步往上走。

这一路上去,他看到了日落,看到了手可摘星辰,看到了日升,看到朝霞在雪山洁白的映照下格外鲜红。

待他上到松坪,步入山门时,时辰刚到,青云宗弟子们正好关上山门。

陈深见门外的年轻人不少,心里重新升起一股傲气,看来他身子骨还是可以的,不枉他三十年练武不辍。

“诸位!”

在松坪苍松下有一座高台,高台上一位穿天青色长袍道长拱手,“诸位请依次到台前进行灵根测试,测试通过者可获得入门资格,再到台上拜见门内长辈和老祖。”

道长朝台上坐着的诸位长辈作揖。

这些长辈今天要收弟子。

陈深好奇的瞥一眼这些修行者,见坐在中间重要位子的竟是一位气质优雅高贵的女子。

这让他有些诧异。

这女子虽轻纱遮面,可看起来很年轻,她旁边的坐的反倒是些留胡子的中年人和老头子。

在他看向女子时,女子也看向他。

陈深忙把目光移开,他可不想老了又落个好色的名声。

台下的人见到女子也议论纷纷。

“知道青云宗今年拜师的人为什么特别多吗?”

在路上为陈深解围的白衣公子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全冲她来的。一年练气,五年筑基,十二年结丹,十七年元婴,相传突破化神之日可待,现名列青云七子,这位白云仙子就是青云宗的活招牌。”

陈深似懂未懂的点下头,“你不去测试?”

白衣公子轻笑,“不着急,都有机会。”

陈深的机会可不多。

他绕着松坪看起了风景,松坪下雪松万里,白云茫茫,又有红日浮于云上,端的是仙境。

面对这等仙境,当浮一大白。

陈深拿起酒葫芦痛饮一口。

在他赏景时,拜门的年轻人陆陆续续测试了灵根。

通过者欣喜若狂,站在台上难掩喜色。

台上的长老们挑挑拣拣,把资质上佳的弟子挑走,挑剩下的就作外门弟子慢慢爬升。

未通过者伤心痛哭,却也不是就此打道回府了,青云宗还要收一批打杂的,现在入选了省的来年再爬山了。

夕阳西斜。

测试到了末尾。

穿天青色长袍的道士在高台上客气的问了一句:“请问谁还没有测试灵根?”

这本来是多此一举的话,不料鼠脸男站出来手指陈深,“师兄,他还没测呢。”

这鼠脸男灵根不错,双灵根,现在是青云宗外门弟子了,一脚踏入修行之门了。

这让他得意之余,不免想找个人来衬托一下。

众人看到陈深,一时哗然。

高台上在座的诸位长老也愕然,白云仙子身边的老者抚须轻叹,“这年纪怕迟了吧。”

白云仙子声音清冷,“有志不在年高。”

抚须老者忙恭敬点头,“师叔教训的是。”

青云宗向来以境界分辈分高低。

“这——”

天青色长袍的道士向陈深拱手,“这位兄台——”

“唔。”

陈深见所有人看他,放下手中的酒葫芦,“那就测一下吧。”

他走到前面,握住一枚灵球,不一会儿灵球上冒出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

“啊!”

鼠脸男故作惊讶,“大爷你是废灵根啊!”

天有五行,修行就是吸纳天地之间五行灵气。

灵根测试就是为了测试修行者同五行中哪一门更亲和。

亲和度越高越纯,修行速度越快。

陈深这五色光属于对五行一视同仁,谁都不亲和,提炼天地灵气速度极慢,资质极差,根本不适合修行。

“我就说这老头不行吧。”

在众人的纷纷议论中,鼠脸男的话格外刺耳。

陈深早知道结果了,他不以为意的把灵球还回去,扭头要走。

就在这时,站在白云仙子身旁的女弟子踏前一步把他叫住了,“这位修士,白云洞需要一位杂役,你可留下。”

松坪上一静。

白云仙子收徒是今天的重头戏,众人都在关注呢,可惜白云仙子只收了两位女弟子。

现在白云仙子竟主动收一老头当洞府杂役,他们不由地疑惑不解。

那可是白云仙子。

元婴期的修士,青云宗七子之一。

在她的洞府当杂役,不是在宗门里当杂役,这区别可大了。

怎料陈深淡然一笑,拱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松坪上再次哗然,觉得这老头儿太不识抬举了。

“这或许是你修行的机缘,你当真不留?”清冷如泉水叮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松坪万籁俱静。

众人瞠目结舌,纵然是高台上见惯了风雨的门中长辈也愣住了。

现在是白云仙子出口挽留!

陈深愕然回头,见白云仙子轻拂鬓角散发,皓腕上有一红绳串的铃铛清脆作响。

这一眼,望穿三十年。

陈深笑了。

“好,那我就留下。”

他答应下来,然后在众人注视下走到鼠脸男面前,“你可以叫爹了。”

“我——”

鼠脸男望了望左右,期盼一个人出来为他打圆场。

可现在别说旁人了,就是他的同伴也站不出来。

他们都看出来了,白云仙子不知为何对这老头看重的很。

他们可不想得罪。

鼠脸男摸着头,硬着头皮尬笑,“大,大爷,我,我就开个玩笑,嘿嘿。”

白衣公子站出来,“我看不是玩笑,这是报应,快喊吧。”

鼠脸男无奈,眼里闪过一丝怨恨后不情不愿的嘟囔一句:“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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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好久不见

几只仙鹤从云中钻出,缓缓落在山崖上。

白云洞府在青云宗幽静之所,有山泉瀑布,雪松百草,蓝湖雪山。

洞府开辟在整座山腰上,湖旁有药田、杂役住所,离开湖面沿白玉台阶而上,琼楼玉宇次第铺开,一直延伸到山壁间开辟出的洞府。

白云仙子从仙鹤背上下来,等待多时的几位徒弟作揖问候,“师父。”

白云仙子朝他们颔首,吩咐他们把师妹、杂役领下去安置。

弟子们领命。

一位男弟子上前走到陈深三个杂役面前,在见到面生而年老的陈深后不由得一怔。

他眼神向陪在师父身边的大师姐云衣探询,待她点头确认后才伸出手,“诸位,请跟我来。”

陈深脸色苍白,在晕高。

站仙鹤上天,不知道谁想出来的,这也太没安全感了。

他浑浑噩噩的看了白云仙子一眼,见她没在看他,就跟着男弟子走了。

白云仙子门下徒弟很少,杂役挺多,三个杂役共住一间湖边小屋。

屋内很简朴,共有三张床,一张桌子,一把出恭的马桶,像回到了大学宿舍。

男弟子把他们带到这儿就离开了,余下的任由他们三个分配,做活到时候自有管事的来领导他们。

三个杂役中,只有陈深新来的。

另外两个杂役是在宗门做活的老杂役了,人可靠,用起来顺手,白云洞府的人就去宗门要了过来。

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宗门杂役同样如此。

杂役做的时间长了,在青云宗有机会用贡献换基础功法、丹药和灵石,成为外门弟子。

最好当内门杂役,积攒贡献快的同时把青云宗的老祖、长老、上人、弟子伺候好了,从他们手指缝里随便漏一些东西,就足够杂役们受用无穷了。

这俩杂役在外门就兑换了基础功法。

现在进入内门,虽不是大机缘,却是小造化要来了,不由地生气一股傲视同行的豪气。

可看到陈深后,这股豪气窝到了肚子里,让他们很难受。

这一新入门的杂役,还是个老头,何德何能跟他们一起进内门。

他们不由地看陈深不顺眼。

男弟子一走。

胖脸的杂役就笑眯眯的,“大爷,靠窗的床临湖,潮气大,对您身子骨不好,还是我来吧。”他说罢就把包袱放在临窗阳光充足的床上。

另一个杂役高瘦,看起来木讷不多言,行动可不慢,径直掠过陈深,把包袱放在紧邻胖杂役的床上。

陈深无所谓。

他自信在这屋子里呆不了太长时间。

因为媚娘——

他走到最后一张摆在墙角阴潮处的床,和衣而卧歇息起来。

他捶了捶腿和腰,轻叹,老了,这武功终究不是修行功,保养不住身子,不抗造了。

“哎,大爷。”

胖脸杂役坐在床上,“您够可以的啊,这么大年纪了还上山拜师。”

“人老,心不能老。”

陈深把酒葫芦从腰畔解下来,小酌一口。

高瘦的杂役冷声道:“希望您干活时也能人老心不老。”

他们三个杂役一起来的,估计到时候一起做活儿,陈深要是倚老卖老或者干活慢,那他们就得多干活,他们多干活,修行的时间就会少。

陈深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他宽慰高瘦的杂役,“你们都是大小伙子,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师祖不会让咱们一起干活儿的。”

“哟。”

门推开,一位留八字胡的中年人走进来。

他板着脸,不怒自威,“你还想让师祖给你安排活计。”

胖杂役和瘦杂役见他进来,忙从床上站起来拱手行礼,“王管事。”

他们以前共事过。

王管事点下头,打量陈深一番后把手里杂役的衣服丢下,“把衣服换上,你们三个去把庭前雪扫了。”

他警告三人不要偷奸耍滑,“要是活儿干的不利索,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陈深站起身,同两个杂役一起应了。

王管事又瞥陈深一眼,背着手转身离开了。

胖杂役和瘦杂役换起了衣服。

胖杂役八卦起来,“哎,听说没有,王管事现在练气境五层。”

瘦杂役系扣子,“嗯,王管事夫妇是师祖身旁的老人了,师祖经常送他们一些丹药、灵石和药草。”

俩人都不理会陈深,话题从王管事聊到了师祖人好念旧情。

等他们换好衣服时,胖杂役才招呼陈深一声,“哎,走了。”

“好。”

陈深拉了拉袖子跟上去。

这杂役的衣服挺不错,裤腿、衣领、袖口都有收束,利索的同时不失简洁之美。

他们刚出小木屋,迎面一位女弟子走过来,正是在高台上代白云仙子收陈深做杂役的大弟子云衣。

俩人忙站在路旁行礼。

陈深慢了半拍,不等有所动作,云衣就停下来。

她不解的打量陈深。

就在胖、瘦两个杂役以为陈深要因礼数不周倒大霉的时候,云衣向陈深颔首,“你,跟我走。”

“哦。”

陈深早有预料,跟在她身后,在胖、瘦杂役的目送下离开了。

胖杂役问:“师祖请他过去做什么?”

瘦杂役若有所思,“难道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

“传言他是师祖亲自开口留下的。”

胖杂役更疑惑了,心想这老头莫不是在杂役上有过人之处?

陈深有过人之处,却不在杂役上。

待云衣引着他拾阶而上,一路进到洞府,站在白云仙子面前后,陈深的心怦怦乱跳。

白云仙子依旧白纱遮面,坐在书桌前看书,香炉里的檀香冒出缕缕青烟。

待陈深站在她面前后,她不动声色的放下书,让云衣出去忙。

云衣再次疑惑的看陈深一眼。

“是,师父。”她躬身行礼退下了。

白云仙子待她离开后手一挥,只见青蓝的涟漪泛起,接着洞府同外面的世界仿若有了一层隔膜。

洞府内安静下来。

白云仙子站起身,“三十多年了吧。”

“三十五年。”

陈深记得清楚。

“三十五年。”

白云仙子一声轻叹。

她见陈深白鬓如霜,皱纹如沟,岁月在双眸中刻下时光侵袭的痕迹,“弹指一挥间,你都老了。”

陈深走到她面前,“可你还年轻。”

他伸出手,试图揭下她的面纱,白云仙子头略扭,有些抗拒,接着又停下来。

陈深轻轻地揭下她面纱,“媚娘,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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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红漆葫芦

在陈深直勾勾的眼神注视下,白云仙子有些不自在。

她转身沏一杯茶,双手递给陈深,“相——喝茶。”

陈深没接。

他站在原地打量洞府内的布置,接着目光回到白云仙子身上,“媚娘,你还是老样子。”

“什,什么。”

陈深坐在椅子上,伸手抚摸着桌面,他记得三十多年前的家里,也有这么一张桌子,桌子上一尘不染,“还那么贤惠。”

白云仙子走过来,把茶放到桌子上,目光炯炯的看着陈深灰白的头发,,伸出手抚摸,不甚怜惜。

陈深伸手揽住她的腰。

白云仙子身子一僵。

陈深的头埋在她怀里,喃喃自语,“媚娘,我想你。”

白云仙子低下头,苍老的鬓角,身子软下来。

她的手轻摸着他的头,记忆回到成亲时,那时他十六,她二十三,他们相敬如宾,恩爱非常。

一切仿如昨日。

“父亲在我十九岁那年去世了,岳丈在我二十五岁那年走的,我托你师父的朋友送信给你,停棺等了一个多月才听她说你在闭关,就厚葬在了岳丈选定的那块风水宝地上……”陈深絮絮叨叨媚娘离开后的种种。

再后来,媚娘师父的朋友去世,陈深跟县太爷离任回京,他们联系就断了。

陈深想不到他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媚娘摸着陈深的头,“我出关后到坟前拜祭过。”

她找过陈深。

得知陈深进京了,仙凡有别,她没去京城,回到青云宗继续修行。

陈深坐直了身子,“人呐,老了想起往事就忍不住感伤。你离开后的那几年,我每天托你师父朋友送银子,你都收到了吧。”

“嗯。”

媚娘整理一下他的衣领,“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她离开时匆忙,师父当时也还没回归青云宗,因此没有留下青云宗的名号。

“没找。”

陈深就是年纪大了,“我现在是个孤家寡人,就想着到处走走。”

碰巧青云宗收徒,他就跟上来看风景了。

“我的资质你也知道,你师父当年亲自测过的,我没打算拜山门。”

陈深只能感慨机缘,一个巧合让他又与媚娘重逢了。

“本来我还抱怨你们宗门折磨人,爬山爬一天一夜,累的我腰酸背疼的,现在看起来一切都值得。”陈深握紧媚娘的手。

媚娘闻言竖起食指,把一团青芒送进陈深体内。

陈深疲惫一扫而空,站起身神仙一下,浑身通泰。

媚娘还要话要说,忽然察觉到了陈深在直直的盯着她。

陈深深情款款,语气低沉,“我当时可没写放妻书。”

媚娘是传统的女子,深受三纲五常的毒害。

当初她师父看她是千万中无一的修行奇才,要把她带走去修行,可媚娘却恪守夫纲不打算走,后来还是陈深用放妻书为威胁才让她踏上修行之路的。

但也只是威胁,陈深压根没写。

“恩。”媚娘轻应。

陈深慢慢贴了上去,轻轻的贴住她的唇。媚娘从最初的笨拙到慢慢回应,直到陈深的手攀到她的臀,试图把她揉进怀里。

唇分。

“老了还不正经。”

媚娘嗔怒一声,走到书桌旁,把她刚才看的书取过来。

“这是《长春功》。”

媚娘递给陈深,“这门功法温和敦厚,虽是常见的修行功法,可在养生上一绝,我觉得目前最适合你的功法。”

陈深年纪大了。

现在修行顶要紧的是消除身上的暗伤,延长寿命,然后再考虑修行。

“我听你的。”

陈深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失望过一回又一回了,早知道以他的灵根,不能奢望长生。

多活几日,活的潇洒才是真。

媚娘又回到书桌上,把备好的东西一一送给陈深。

“这件白丝长袍由天蚕丝织就,穿在身上不惧严寒和酷热,你穿在里面。这极品紫金乾坤袋是我以前用过的,里面空间很大,结丹境以下破坏不了,你且用着,改天我再给你炼制一新的。这块玉佩养人,你佩在身上。哦,还有这三瓶药,一瓶培元丹,一瓶静心丹,一瓶金疮药。”媚娘一一告诉陈深,这些药的用途。

“至于这枚洗髓丹——”

媚娘犹豫一下,“算了,还是在我监督下服用吧。”

这洗髓丹太过霸道,她怕陈深年纪大了吃不消。

废灵根唯有得到机缘了才可修行,而这机缘便是洗髓丹这类洗筋伐髓的丹药。

这类丹药十分昂贵,主要是炼制这类丹药要用到稀有的上品药草,炼制这一枚丹药几乎同筑基丹同价。

媚娘现在元婴期,手头富裕的很,一时间却也只拿的出这一枚洗髓丹。

这洗髓丹贵自有贵的道理。

在服用后,庞大的药力会蛮横的扫过服用者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排除人体内的毒素,提升人的体质和筋骨,蛮横的把灵力灌注到人体内。

这才让废灵根者有了修行的资本。

但这么大代价,却只够废灵根者修行到练气期二三层,属于大投入内裤不剩的买卖。

很少有人会做这注定赔本的买卖。

做这买卖的——

绝对真爱!

媚娘又把一袋上品灵石递给陈深,让他想买什么买什么随便花,“至于飞行法器就算了,你现在还驾驭不了,别晕高掉下去。”

“啪!”

陈深轻拍她翘臀,“你还说,回洞府时你怎么不怕我掉下去?”

媚娘俏皮一笑,“你掉下去了,我也能把你捞上来。”

她拍了拍双手,觉得把陈深安排的差不多了。

余下的还差什么,记起来再说。

“不用忙了。”

陈深掂量下手里灵石,“有钱就行,剩下的你不用管,你一心一意修行就成。”

媚娘让他不用担心。

她刚闭关出来,现在到了瓶颈,不是一时半会能突破的。

“那也不用。”

陈深刮了刮她鼻子,“你就安心修行,带着我的梦想一直练下去。”

媚娘神情黯然。

她记起来,三十五年前,陈深在测试灵根前,一直念念不忘修仙,还信誓旦旦告诉媚娘他注定不凡,因为他是主角的命,他形影不离的酒葫芦是金手指。

然而,现实无情拍碎了他的梦想。

就像时间这把锤子,把一个十六岁意气风发的少年无情敲碎,让他成为知天命的老头。

陈深轻笑。

他腰畔的红漆酒葫芦还真是他的金手指。

这红漆酒葫芦丢不掉舍不弃,让人拿走了,总会出现在他面前。

这酒葫芦三大缸酒才能灌满,倒出来的却是六缸酒。

把农家腊酒浑灌进去时,倒出来的是清冽好酒。

这好酒还回血回蓝加经验——就是迅速恢复气血、内力,提升内功修为。

他用这酒葫芦喝酒喝醉了还能领悟功法,他身负的绝学太白剑意就是喝酒喝醉后领悟出来的。

可惜这世上有修仙,武者不吃香。

这酒葫芦妙用无穷,可只局限于武者层面,陈深因此迟迟未踏入修仙之门。

这些陈深早看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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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陈深摸了媚娘的头,“好了,时辰不早了,我还得去洒扫庭院呢。”

媚娘收拾了心情,白他一眼,“我还真让你干杂役不成。”

“我觉得也不能。”

陈深上下打量媚娘,这小娘子太勾人了。

“呸。”

纵然离别三十五年,媚娘依然懂他把干杂役理解成别的了。

她沉吟一下,一时间又不知道让陈深干什么才能时刻呆在她身边。

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

陈深作为废灵根者,压根没有拜入青云宗的资格,媚娘不能收他为徒,不然就是破了规矩。可当杂役,陈深又得回木屋居住,还得干活,不能时刻在她身边。

至于挑明关系——

“不用。”

陈深知道媚娘在想什么,但他不希望这样,且不说为媚娘带来的非议,就他这身份,也会招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低调的好。

“我看你这洞府得要一个看门的。”

陈深想到了看门的大爷,可惜他不姓秦,“就在洞府外搭个小屋就成。”

“啊?”

媚娘小口微张。

“平时还能帮你送信,端茶,招待客人。”

陈深觉得这主意挺好。

“不行!”

媚娘摇头,“相公怎么能伺候——我呢。”

在家时都是她端茶倒水。

陈深又挑起她下巴,“你要过意不去,白天我伺候你,晚上你伺候我。”

媚娘无力招架,“相公还这么不正经。”

“就这么说定了。”

陈深不由分说拿定主意,伸了个懒腰,把所有东西丢到乾坤袋就告别出去了。

他进来时间不短了,再继续待下去会引来怀疑。

洞府外小屋不是一时片刻能搭好的,陈深暂时还得同胖瘦杂役住一间屋。

他这两位室友在洒扫庭院,等候陈深多时了。待陈深从台阶上下来后,瘦杂役把多出来的一把扫把丢给他,指了指旁边,“那一片是你的。”

瘦杂役很公平,偌大个庭院平均等分。

“好。”

陈深接过扫把就去打扫。

他要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一天杂役扫一天地,当一天门房就——

貌似门房都不务正业。

陈深在一心一意扫地,胖杂役凑过来,“大爷,师祖叫你过去什么事?”

陈深仔细扫着青条石缝间的雪,“让我明天看门去。”

“看门?”

胖杂役一双小眼缝里片刻疑惑后恍然,“哦,我知道了,师祖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给你找了个轻省的活儿。哎,我们这位师祖啊,青云宗有名的大好人。”

陈深不解,“大好人你叹什么气?”

“哎,人善被人欺。”

胖杂役不说话了,一副你快问我,我来满足你求知欲的高深莫测样。

陈深人很好,满足了他这小心思。

胖杂役这才告诉陈深,师祖的师父因某种误会曾离开青云宗。后来关系稍微缓,她回青云宗把师祖留在山门后就又飘然而去了,再无音讯。

修行一途,丹药、法器、符箓、符宝、法宝、功法无一不需。

可好东西谁都想要,师祖一无师父撑腰,二无师兄弟帮衬,自身又是一个不与人争的老好人性格,因此在修行路上走得很艰难。

若不是师祖的师叔周旋,指不定青云宗就少了一位天才。

后来师祖天赋展现,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连破筑基、结丹,这才让宗门看重,把资源倾斜到师祖身上,助她以更快速度进入元婴境,成为青云七子之一。

“即便如此,师祖还不与人争。”

胖杂役觉得师祖这性格,无形之中让她失去很多资源,甚至拖慢了她修行速度。

陈深知道这是媚娘的性格,好听点叫贤良淑德,恪守妇道,难听点就——

他从不说娘子坏话。

陈深只庆幸媚娘天资卓越,不然要吃大亏的。

“哎,不过——”

胖杂役推了推在扫地的陈深,“老头儿,你去看大门可就失去修行良机了。”

这看大门的活儿轻省,可不在师祖、弟子眼巴前,伺候不到他们,得不到师祖和弟子赏赐的下品丹药,尤其得不到太多贡献点。

这贡献点可是能在宗门内兑换功法、灵石、上品丹药的。

“也对。”

胖杂役拍了拍陈深肩膀,听起来在安慰,不知怎的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老头儿你这一把年纪了,不奢望修行了,去看门挺好。我以后外出,还指望大爷你给我留门呢,哈哈。”

他扭头招呼瘦杂役,“师祖恩尊,老头明儿要去看门了。”

瘦杂役面无表情,“今天打扫庭院。”

“啊,对。”

胖杂役让陈深扫干净了,“站好最后一班岗,这对看门的很重要。”

“看门——嘿!”

他回味悠长的拖着扫把离开了。

胖杂役和瘦杂役早早把活儿干完了。

瘦杂役席地而坐练功。

胖杂役估计觉得在弟子眼皮子底下练功是班门弄斧,抹不开面子就没练,朝瘦杂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一句“就你用功”,然后就拄着扫帚看陈深劳动。

在陈深把庭院扫干净后,胖杂役招呼俩人回去,“老头儿你扫地不行啊,太慢。”

陈深承认,“是,太没经验。”

刚走上卵石铺成的小道,王管事就走过来拦住了他们。

王管事看陈深一眼,脸上神情不大自然。

他讥讽的话言犹在耳,想不到师祖真就给他安排活儿了,还是杂役之中最好的活儿,把他娘子给师祖端茶倒水的活儿都给抢了。

这少了端茶,少了几句贴己话,就少很多赏赐的。

王管事目光里闪过一丝怨,清了清嗓子,“明天陈深去伺候师祖,你们两个打扫庭院,清理湖边落叶。”

“啊?”

胖杂役不懂,瘦杂役疑惑,“老头儿不是去看门?”

“给师祖守门。”

王管事冷冰冰的,这招待客人的活儿以前是师祖弟子在做。

他怀疑陈深是师祖的什么人,不然怎么能得到这么多优待。

可他夫人在跟师祖说贴己话时曾听师祖说过,她在家乡没亲人了。

怪哉!

王管事深深看陈深一眼离开了。

胖杂役回过头,“你,你,你去给师祖看守洞府?”

“嗯,看门。”陈深点头。

瘦杂役瞥他一眼,头不回的离开了。

“大爷,你瞒的我好苦,这看门和看门的区别可大了。”

胖子抓耳挠腮的凑过来,一时间想要表示亲近之意,又抹不下面子。

陈深拍拍他肩膀,“放心,我会给你留门的。”

“老爷子,我不是这意思,我——”

胖杂役期期艾艾,跟在陈深身旁,“大爷,您以后有什么事,但凭吩咐。”

“好。”

陈深痛快答应,“等我有好处,也少不了你的。”

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陈深还是知道这道理的。

等回到木屋时,陈深刚要回他在墙角处的床,忽见瘦杂役躺在上面。

他的包袱放在了瘦杂役原来的床上,床褥子都铺好了。

陈深觉得这瘦杂役能处。

胖杂役则汗颜,他请陈深,“大爷,要不咱俩换换床?这儿阳光足。”

陈深表示不用了。

那床临湖潮气重,“我年纪大了,对身子骨不好。”陈深郑重其事。

胖杂役觉得好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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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洗筋伐髓,泉水羞耻

杂役们天不明就得起。

他们得在弟子们练早功前,把饭菜、卫生、茶水一切准备妥当。

然而,陈深他们这一屋的人起迟了。

陈深人逢喜事精神爽,贪了几杯。

胖杂役萧碧池和瘦杂役洛水鱼在陈深的盛情邀请下同饮几杯,也睡过头了。

等他们匆忙穿衣来到广场上时,早会早散了。

在等他们的王管事脸色很不好,不过也顾不上训他们了,弟子们练功要用庭院,师祖晨课前要饮一杯清茶,这些活必须马上干。

陈深匆忙上了台阶,一位老妇人从洞府外的廊檐转出来,把一个托盘交给陈深。

她耷拉着脸,“师祖把端茶倒水的活儿交给你是信得过你,你却来的这么迟,待会儿师祖怪罪下来,你可千万别连累我。”

“好。”陈深接过。

他听胖杂役说,为师祖端茶倒水的是王管事的夫人在做,想来是这位老妇人了。

他朝老妇人点下头,端茶进了洞府。

王夫人淡然看他。

师祖最不喜在她修行时,有人在她洞府中乱走。

要是还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这人端茶倒水的活儿就到头了。

待陈深的背影消失在洞府后,她转身离开了。

陈深进到洞府,见媚娘不在前面,转过去是书房,一排又一排的架子林立,上面摆满了书、法器、丹药和草药,媚娘依然不在。

陈深只能继续往后面走,后面是媚娘的寝殿了。

他听胖杂役说白云洞府是青云宗十大洞府之一,现在一看之下名不虚传。

这寝殿之上有天然石窗,让寝殿既见日月星辰,又不受风霜雪雨。

寝殿后面还有洞天。

陈深转过去时,见洞中有一口泉眼。

泉水汩汩冒出来,带起氤氲的水汽。

水在旁边积成潭,潭水里长了荷花,在潭水旁边开辟了小药田,种了许多一看就名贵的药草。

“这是一眼灵泉。”

媚娘的话从身后传来。

陈深疑惑地转过身,“你怎么在我身后?”

媚娘指了指洞顶。

这洞府共有三层,上面一层洞府灵气丰厚,又沐云迎霞,她早上都在上面修行,“我听到你进来了,就收了早功下来。”

陈深恍然。

他把茶递过去,“耽误你修行了吧。”

“相公把茶放书桌上就行了。”媚娘受宠若惊,还有些不自在。

陈深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上面有些潮湿,不知修行的汗水,还是朝露,“下次不用理我,你练你的,修行要紧。”

“嗯,好。”

媚娘双手把茶接过来,小饮一口,“嗯?”

她眉头微蹙。

“怎么了?”陈深问。

这茶不对。

媚娘常饮的茶是用天山玉露沏的。

这水采集于青云宗主峰的千年雪山之中,富含灵气,十分稀有。

青云宗有资格分到这水的人不多,媚娘也是进了结丹期后才分到的。

修行到了她这境界,寸进艰难,更需日积月累,水滴石穿,媚娘因此每天要喝天山玉露煎的茶。

可这茶是用普通水煎的。

陈深懂了,“想不到啊,她跟我玩这一手。”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王夫人的禀报。

陈深和媚娘走了出去。

王夫人手端托盘,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师,师祖,陈杂役起迟了,慌忙之间把茶端错了,老身见了赶忙把这天山玉露沏的茶给您端过来了。”

陈深走过去,“对不住,是我太匆忙了。”

待接过以后,陈深转过身走了几步,又恍然记起来,“哦,对了,我听说浆洗衣服的仆妇们说她们缺人手,这边活儿有我,王夫人就去那边忙吧。”

陈深昨儿把杂役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这宗门的杂役也分三六九等,浆洗衣服的仆妇属于最低等。

王夫人愣了一下,“什么?”

她看向媚娘,“师祖。”

白云仙子看向陈深。

王夫人是她身边一个老人了,伺候了她很多年,已经有感情了。

陈深语气坚决,“白云洞府不需要一个耽误师祖修行的人。”

他顿了顿,“今天去洗一洗你蒙了尘的心,你要是有悔过的意思,咱们就明儿再说。”

王夫人很无辜,“师祖,是他来迟——”

媚娘打断她,“就听他的,你下去吧。”

王夫人瞪大了双眼,惊讶看着媚娘,她不知道师祖为何竟听这新来的话。

可媚娘看陈深时柔情似水,看她冷若冰霜,冰的王夫人不敢再说话,默默退了下去。

陈深把茶递给媚娘,“这些恃宠而骄的人就得好好敲打敲打。”

媚娘饮了半杯,把茶盏递给陈深,让他也喝半杯,这灵气滋养身子,有无上妙用。

“得了吧,我这肉体凡胎的。”

陈深拒绝。

媚娘趁机提出洗筋伐髓。

陈深他歇了一整夜,现在身体状况正佳,正好服用洗髓丹。

她把茶一饮而尽,来不及坐化里面的灵气,就把洞府的禁制全开,领陈深到了后面的灵水谭,让陈深脱了上衣坐在潭水里。

她帮着陈深把上衣解下来,待看到背上的伤痕后,“呀”的出声。

“公办的时候伤的。”

陈深不以为意,他问媚娘,他这身材保持的不错吧,肌肉没有因为年老就松弛下来。

媚娘摸了摸那一道道伤痕,知道这身子里埋下的暗伤还不知道有多少。

陈深扭头问她,“怎么,看入迷了?”

媚娘轻啐一口,把丹药放入他口中,让他盘坐下,她盘坐在他身后,助他药力炼化。

媚娘的手贴在他后背时,陈深只觉一股凉凉的气流,从后背慢慢浸入奇经八脉。

接着,他口中丹药慢慢化入肚中。

就在他以为不过如此时。

轰!

胃囊里灌了油一样瞬间燃烧起来,顷刻间烧出陈深一身汗,让他忍不住痛哼。

幸而背后冰凉的气流冒出来,将滚烫引入四肢百骸,安抚他灼烧过的经脉,提供聊胜于无的慰藉。

这只是痛苦,不算尴尬。

尴尬的是陈深很快腹中雷鸣,不得不站起来捂着肚子去出恭。

等畅快后坐回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又来劲了,让陈深不得不又狼狈的跳起来匆匆而去。

不止排泄出污垢,那灼烧让陈深冒汗时带出许多灰黑色油脂的东西,若非媚娘不断为他清洗,陈深觉得他要结茧。

足足四个时辰。

陈深的身子才冷却下来。

媚娘跟着松一口气,如她所料一样,陈深身子年老了,经年累月还埋下来许多暗伤。

若不是她在旁协助,这些暗伤在洗髓丹药力横冲直撞,蛮横的灌注灵力时,足以把陈深的身子撑破。

盘坐的陈深慢慢睁开眼。

他握了握双手,脸上欣喜,感觉身子状态回到三十多岁壮年时,不再有年老时的无力。

媚娘问他,“感觉怎么样子?”

“很好。”

陈深正兴奋,扭过去看她时,脸上笑容停住,一时间看痴了。

媚娘盘坐在潭水中,衣衫尽湿,玲珑身段纤毫毕现,勾引着他忍不住迎了上去。

媚娘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望着近在咫尺的陈深,倒在水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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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滋补,闭关和修行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媚娘出了水潭,信手招来几件衣裳,刚走几步忽然眉头紧蹙。

陈深跟在她身后,“怎么了?”

媚娘古怪的瞥陈深一眼,“我体内元婴若有所动,像是要突破了。”

“突破?”

陈深记得昨天媚娘还说到了瓶颈,不是一时半会能突破的。

这一时半会儿未免太短暂了。

话说回来,这元婴是怎么回事他还不知道呢,体内结了一个婴儿?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媚娘同陈深出了前厅。

她把禁制打开,把丹药、灵草、法宝备好,又要去把弟子召过来。

陈深对她而言是相公,不是差使的对象。

陈深拦住她,“你准备,我去。”

弟子们住处在台阶两旁的琼楼玉宇中,他们在练罢早课以后或回门派修炼领任务,或在房间内修行。

陈深去找了媚娘的大师姐云衣,由她去把师妹师弟召过来。

不同于王管事夫妇,云衣知道陈深和师父关系匪浅。

她还知道陈深洞府中呆半天后,现在已经踏入修行之门了。

她对陈深不敢怠慢,在听了陈深传达的话后,忙把师妹师弟召到白云洞府。

刚进洞府,云衣就察觉到了师父的异样。

她感觉师父相比以前的高高在上的冰冷,现在多了一丝烟火气。

不等她细观量,白云仙子告诉他们,她要闭关了。

几个弟子听说师父又要突破,不由地一喜,齐声道贺。

媚娘冷静的点下头。

她元婴异动频繁,也不拖沓,很快把几个弟子的功课交代一番,就让他们退了下去,只留下在大弟子云衣,着重交代一番陈深。

等云衣出来,白云洞府的禁制再次投下。

云衣回神朝洞府行礼后,转过身向陈深拱手,“陈前辈,师父吩咐过了,日后偏殿洞府就归您用了,师父叮嘱您要勤加修行,早日把洗髓丹灌注的灵气炼化。”

陈深觉得偏殿的洞府就算了。

他知道,这洞府虽不及白云洞府,可媚娘弟子们在有资格开辟洞府前,是在这偏殿洞府中突破用的。

他住进去算怎么回事。

“把看门的屋子建起来就行。”陈深见这屋子已经动工了。

云衣不勉强陈深,“好,师父说了,她闭关期间,余下的天山玉露归您服用。您要有什么吩咐,或者想做的,自可吩咐我去办。”

云衣明白,师父这是让她把这老头当师父一样。

陈深摸了摸腰间的葫芦,“有酒吗?”

云衣一怔,“有。”

陈深把酒葫芦递过去,“给我来一葫芦酒就好,天山甘露兑酒就好。”

自家娘子留给自己的,陈深就不客气了。

云衣答应一声,吩咐杂役按陈深的吩咐,往酒葫芦里灌上天山甘露和酒。

杂役把酒葫芦拿回来的时候一脸古怪,估计想不到这酒葫芦这么能装。

云衣见陈深没什么要吩咐的,就退下去了。

陈深无处可去,就盘腿坐在了洞府门口。

他先查看自身的情况。

不同于练武时丹田的充盈,他只觉丹田空落落的。

倒是身子多了许多活力,与世间不再有隔阂,对山间风,天上日,山上雪,地上土感觉清晰很多,察觉得到它们运行的轨迹,甚至可以把这些吸纳到身里来。

这就是灵气吧?

陈深欣喜。

在媚娘的帮助下,他终于踏入修行之门了。

他高兴的痛饮一口酒,酒入喉肠,一股清凉滑入肚腹,让陈深一个清醒。

“啧!”

陈深敲一下酒葫芦,这青云宗的酒就是好,加了灵力更好,就像可乐加了碳酸。

这么好的酒,浪费可惜了。

他忙坐端正了,照着媚娘给他的《长春功》来炼化洗髓丹灌在四肢百骸的灵力。

还有酒内的灵力。

他在把这些灵力化为己用后,再借助灵根吸纳灵力逐渐向丹田气海聚拢。

由于他是废灵根,丹田气海吸纳的灵力很少,逸散的多,九一开都是高的。

废灵根者即便修行也难大有作为便在于此。

陈深早有预料,并不气馁。

这一坐就到了晚上用饭时。

陈深现在只是跨进了炼气期的门槛,而炼气期的修士同武者没什么区别,寿元也与凡人无异,自然会觉得饿。

他收了功,去饭堂用饭。

饭堂里用饭的几乎全是杂役,王管事夫妇也在。

他们见到陈深后,王夫人低下了头。

王管事依旧板着脸,待陈深经过的时候,王管事停下咀嚼,“今儿的事儿是内人不对,我代她向陈杂役道歉。”

陈深点下头接受了,“以后尽心为师祖做事就好。”

等陈深离开后,王管事低下头,“他进入炼气期了。”

王夫人抬起头,“他不是废灵——”

她停住了。

废灵根者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踏入炼气期,肯定服用洗髓丹了。

这白云洞中有洗髓丹的,只有师祖。

王管事继续用饭,“你莽撞了。”

陈深用饭后回到木屋,痛饮几口就好继续修行。

他有天山玉露作灵力来源,吸收效率低又如何,勤能补拙!

胖杂役萧碧池和瘦杂役洛水鱼回来,本来还想问陈深进入炼气期是不是真的,现在整个白云洞府传遍了,都说师祖用了一颗洗髓丹帮陈深打开修行之门了。

可见到陈深修行,他们知道不用问了。

俩人见陈深修行,不甘落后,洗漱后坐在床上也开始修行。

一个月过去了

媚娘依旧在闭关。

这一个月内,陈深夜以继日的修行,酒加天山甘露饮了一个月。

然而,他还没突破炼气期一层。

这些白云洞府的弟子和杂役都看在眼里,幸灾乐祸在心里。

这天山甘露是修行重宝。

他们见陈深整天喝,有多羡慕嫉妒恨就别提了,暗地里冒的酸劲儿能买醋了。

现在见陈深这样了还突破不了,不由地觉得心里出了一口恶气,暗地里把他嘲笑起来。

有时陈深从他们身边走过去,隐隐能听见他们说这就是喝天山甘露还突破不了的废物。

在萧碧池愤愤不平时,陈深听他说,他这废物之名都传遍青云宗了。

现在整个青云宗的人都知道白云仙子闭关前把天山甘露送给一废物喝了,这废物还一直突破不了第一层。

至于陈深。

他对这些讥讽和嘲笑不以为意。

在知天命之年进入修行,他已经很知足了。

何况媚娘早给他打过预防针,告诉寻常灵根修行速度是他的四到五倍,他现在还没突破很正常。

陈深在打酒时,打酒的婢女问他加不加天山甘露,“只剩这一杯了。”

她在看陈深的眼神,分明在舍不得,觉得浪费。

陈深想了想,决定休息一天。

他提了酒葫芦回到洞府前他的门房内。

这门房建的挺宽敞,还挺幽静,因为师祖在闭关,平常这儿不来人。

陈深坐在屋内,舒服的畅饮一口。

前些天他都是饮一口,炼化一口灵力,从不曾畅快的痛饮,今儿里面没加天山甘露,陈深就敞开了喝。

不知不觉间他就喝多了,醉到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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