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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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凡人 第1章 山城病书生
成安县山边小镇的小小的药铺房间里,镂空的雕花窗柩中一束束阳光穿入点射在墙壁,淡淡的熏香袅袅婷婷充斥了整个房间,非是普通的檀香或麝香,而是由多种药材合制而成的药香。
屋子不大,纵深不过十余步。
离床不远的地方是个巨大的书架,几乎占据了屋子的一面墙。书架上面垒摞众多书籍,《礼记》《四书》《孙氏药典》儒学、医术书杂多,书架的第四层,却有几本如《铁枪功》《小擒拿法》等不合群的武林秘籍。
窗户旁边是书桌文房四宝,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一副典型的书生书房装饰,应是书房又是卧室。
一个体态瘦小的男童盘坐床,右手将书缓缓合上,手中之书非是儒家书籍,而是一本内功心法《心典》。
江平,一个刚满十岁的少年,面貌普通,脸色白白的透着一股病态,十分羸弱,个头不高,比同龄孩童还要矮半头。
江平眼睛盯着虚空,眼神没有焦点。
“第三百七十七次运转《心典》法门,三百五十六次推行到风门穴,失败!”
“三天时间,每天平均一百二十余次!父亲言‘多劳而必多得’,在我身上竟然没有丝毫体现!”
“难道我就天生不能学武!”
“我不甘心!”
“我比其他人那么努力!除了吃饭读书,其他的时间我都花费在修炼上!竟然还不能完成一次大周天运转!”
江平心中的压抑、症结,谁都不能明白。
每每运行至风门穴,辛辛苦苦积累的真气便会顺着督脉、足太阳脉散去,始终不得运行大周天。不能运转大周天,那天地元气便不能化为内家真气,气归丹田。
天地元气不能化为真气,意味着不能成为武者。
神武国人皆以习武为荣,不会武功注定会被他人轻贱。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国度里,庄稼人都有教习师傅和专门的练武场,练一些庄稼把式,虽修不成什么武学高手,但强身健体、遇到弱些的豺狼虎豹也可以拼斗一番。
只有无习武天分且有条件者才会选择读书考官。
许多孩童不论男女,或多或少拜入武师门下,修的一身武功,这也让江平羡慕不已。
江平不甘心做个书生读书考功名,便努力修炼不用动拳脚的内功,滋润肉身,努力改变自己的身体和命运。
父亲江不弃是医师,医术之高成安县莫不推崇。
江家不是成安本地人,江家搬来不久江平就出生了,就他一个子嗣,没有兄弟姐妹。在这个国度里,哪家不是有三四个孩子。孩子多了,打架也不会吃亏啊。
江平晃了晃脑袋,似将心中愁绪抛掉。
在书架旁边,有一副《牧童放牛图》,他将画掀开露出墙壁,轻拍两下,和墙壁同色石板向上滑动,出现一个暗格。暗格一尺高两尺长,里面摆放了十余本书,像《火阳功》《紫霞功》等等,他将《心典》进去,关了暗格,将《牧童放牛图》置于原位。
“父亲说,这几本书均是上好的武林秘籍,就算一般门派也少有,每次都要小心对待,不能有丝毫马虎。”
江平在书架上将《四书》拿了出来,备好笔墨纸砚,装了布兜出门。
辰时,是江平去先生那里读书的时辰,这是江不弃定下的,武学和儒学都不能落下。江平不想读书,可教书先生是他的准岳父,他可不敢有丝毫懈怠和不恭。
书读好了不一定能当官,武练好了却能续命。
将出门时,父亲江不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过来,将药膳吃了。”
江平低头转身走了过去,不敢看江不弃。
江不弃四十年许,身着一袭青衫,身材颀长瘦削似一根苦竹,说话的时候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神情一丝不苟,嘴角从来没有扬起过,在县城里,还有一个冷面判官的称号。
在江平的记忆里,父亲好像没有穿过其他颜色的衣裳,终日一身青袍,也不知为何父亲就喜欢青色。
江平低着头将母亲准备好的药膳吃了,吃的干干净净,不敢有丝毫遗留。
药方是江不弃根据江平体质所制,每次都需要耗费精力熬练,里面特有的几味药材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均是江不弃冒着危险走进大山辛苦采摘的。
成安县三面环山,统称为陆嵇山,纵横不知多少里,山中猛兽众多,十分危险。
饭毕,江平很自觉地将手伸了过去,江不弃中指和食指搭在江平的手腕。
江不弃问:“《心典》修炼的如何?”
“和《和阳功》一样,将真气推到风门穴,风门穴的漩涡将真气自督脉和手太阳经脉散去,始终不能冲过去运行大周天,小周天畅通无阻,勉强留存一些真气。”江平认真的回道。
“知道了,去读书吧,记得酉时回来。”江不弃将手背在身后,转身去了后院。
整个医馆并不大,前堂和后堂、后院,前堂行医诊病,后堂乃是他们一家人休息、晒药制药之所,后院则是一片巨大的苗圃,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珍稀药材。
江氏药铺在成安县甚是特殊,普通的药材根本不卖,卖的尽是一些不常见的草药和丹药,普通的病也不治,治的均是一些不常见的病症。
母亲江氏长得平平如常,日常帮着江不弃抓药制药,为江平熬制药膳。
待江平离开后,后院一角,几个硕大的晒药架罗列在一起,上面摆放了许多不知名的药材。在院子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缸,底部被削成城砖大小的石头掂起,周围堆积不少木炭。
江氏低头摆弄着药材,将称好的药材倒入石缸内。江不弃在井里打来水倒进了石缸中。
江不弃和江氏。
“平儿体内气息和真气十分相近,但终究不是,我怀疑是天地元气。我等真气一旦输入平儿体内,也会消散一干二净,不知所终。他生机体能也越来越弱,若不是这些年用药材吊着,如此下去,他恐难活到成年啊。”江不弃脸色有些疲态。
“平儿所说穴道漩涡,实在是闻所未闻,我们武者,穴道连接经脉,哪有什么漩涡?真是怪事。”
江氏脸色愁苦,眉头深皱:“给平儿取名江平,就是希望他平平安安。我不奢望他成为高深武者,只希望他安然活到百年。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也担心……”
江氏只有这一个儿子,却终年被疾病困扰,一念及此,眼泪就不禁簌簌落下。
江不弃点点头:“只有吸纳天地元气化为内家真气才能滋润平儿肉身,延年益寿。这些年来平儿修炼的内家心法均是不错的功法,仍旧不能完成一次大周天运转,看来还是不得其法。一年之内若是无好转,我就去偷去抢去盗,也要找到合适平儿的功法。”
江不弃的眼睛中锋芒毕露,看了一眼石缸,转身走入内堂取出一柄宝剑:“煮药汤的药材还缺以一味,我需去一趟山里。我若是不能及时归来,你去老武家一趟,将白玉椮买过来,若是他不同意,就……”
石缸是为江平熬制药汤泡身体所制。
江氏看着他,点点头,眼中锋芒毕露。
成安县并不大,只有三条主干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两边商铺林立,高楼酒肆应有尽有。靠近山区,有不少外地商客前来购买药材和皮货,使得成安县稍稍富裕了起来。
县学只有十几个学生,多是一些不得意的子弟,像江平一样不能习武的也有几个。县学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举人吴老爷,吴老爷早先还在外地做过县令,告老还乡后,在县学谋了一份先生的差事。
江平的老师却不是这位吴老先生,而是他的准老丈人县太爷赵诚。吴老先生没来之前,赵诚兼这些学生老师,吴老先生来了之后才卸下担子,他的学生只留有江平一人。
早年间,江不弃初来成安县,曾杀掉来成安县抢劫的悍匪十余人,一时间名声大噪,又赶上赵诚的掌上明珠赵文君生了怪病被江不弃所救,县太爷赵诚这才想结下姻亲,江不弃也没反对。
随着两个孩子年龄增长,江平体弱不能习武的事儿渐渐传开,县太爷赵诚还没说什么,赵夫人却忍不住了,几次跟赵诚哭诉自己女儿以后要嫁给一个病秧子了。
赵诚心里也是郁闷,江不弃的容貌才识和武功均是上等之人,这样的人生下的儿子总不会差吧,哪里知道当年冲动定下的亲事会变成这般模样。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为了女儿,无奈之下,武不成可不能再文不就,他和江不弃商定之下,直接将江平收为弟子跟他学儒家治国之道,成不了武林高手,起码是个当官的也好啊。
是以,全城的百姓都知道县太爷的闺女是一个病秧子的新娘子了,纷纷唏嘘不已。准新娘虽然也是十岁,那可是县里有名的美人胚子,羡煞不少人。
初春的早晨,阳光和煦。
江平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两边认识他的都跟他热情地打着招呼,虽然他不行医,但草药却都认识,忙碌之时,他也常帮着母亲为病人抓药,从未出过差错。
“江小相公这是又去读书啦?”
“有县太爷亲自教授,将来肯定能做大官的!比习武的汉子也不差咧!”
“分明是会小媳妇儿去了,哈哈哈……”
……
第二卷 凡人 第2章 奇书
爽朗的汉子爱开玩笑,江平喜欢这样的氛围,一一含笑回应,称赞江医师家教有方。
“江小相公,昨日我在山林中觅到一味辛附子,你收不收啊?”一老头端着笸箩走到江平身前,老头手掌奇大,古棕铜色,生有老茧,脸上沟壑纵横,沧桑历尽。
江氏药铺的规矩大家都懂,历来不看重小病和普通药材。相对于不常见的药材才能入得江氏药铺的法眼,一来也是为了收售,二来是凑药膳和药汤所需的。
“这可是不错的药材,很难得呢,不过需不需要我可不知,您需去江氏药铺寻我母亲大人,我管不了药材出入呢。”
江平哈哈一笑,药材之事向来归母亲江氏所管,辛附子确实是煮药汤所需,但非难寻之药,价值中等,也不会直接拒绝老头。
江氏药铺价格公道,足金足两。山城之人喜好和江氏药铺买卖一些药材,打好关系,以后有个疑难病症还得求人家不是?
“哈哈,江平,江平!我可等到你了!”一个大胖小子从街旁的酒楼跑了出来,那模样像是滚到了江平面前,此人比江平高了小半头,体重绝对超过两个江平之和。一身绸缎,好不阔气!背着一个小布袋,这是县学学生中午的口粮袋。
江平看了一眼和自己差不多身高却足足比自己胖了一大圈的胖小子,无奈的说:“齐流风,上次我就跟先生说过了,他不同意,求我也是无用,你还需去县学当吴老先生的学生去。”
齐流风,十岁,悦来酒楼的少东家,一个体重达一百六十斤的大胖子,江平在县学读书的时候,和他关系最近,挨欺负的时候也一起顶着。
齐流风努力的睁大被肥肉挤成线的小眼睛,如同仓鼠之目,看着江平:“哎,县学和县老爷的院子就隔着一道墙,你就再帮我说说呗,就看在我和你一同不能学武的份儿上。你不知道,你离开县学后,以王毅为首的那帮孙子都快把我欺负死了。”
江平抬头看了看日头,担心去的迟了,不敢逗留,边走边说:“他们怎么欺负你了?掏鸟窝不带你还是故意不给你饭吃?”
齐流风走路时,浑身的肥肉颤颤巍巍,肥肥腻腻。“对,昨天他让我爬树掏鸟窝,你说说看我这样的身体怎么可能爬得上去嘛,他们就找了这个理由,扒下我的裤子让我当众出丑。你就行行好,再帮我求求县太爷好不好?”
江平笑骂道:“就是为了扒你裤子?这群人呐安的什么心哦。对了,伯父在咱们这小地方也是数得着的人物,你完全可以让他出马,相信赵叔也不会驳了伯父的面子。”
齐流风神色一顿,眼睛里透着一股精光,右侧嘴角上扬,语气有些讥讽:“我爹?哼,他有三个儿子,他可不在我这个不能学武的废人。现在年纪不大还好,再过些年月,我还怕我的兄弟们会……哼哼。”
县太爷府在县城的中央,占地颇为广阔,前堂、后堂、后花园等等应有尽有,好不阔气!并非赵诚贪财私建,而是神武国官员的官制要求,以显官威!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县衙后院门口。
后院门房刘麻子正在门口眯着,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
江平看到老人,对齐流风努了努嘴:“刘爷爷是赵叔家的老人,据说是早年间跟着赵叔出生入死,赵叔被委任成安县太爷,他便一起随了过来,你可以让他帮你说说好话。”
齐流风摇摇头:“我可不麻烦他老人家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上我的县学吧。”说完,他颓废的离开,朝着邻近的园子去了。
江平摇摇头叹口气,他自己尚且顾之不及,在县太爷府也遭受未来丈母娘的白眼,哪里有什么地位替别人求情。
赵诚原本让刘麻子颐养天年,刘麻子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称养着养着就老糊涂了,宁愿去看大门也不愿休闲待着。
刘麻子见到江平从街头走了过来,急忙迎上去。
“哟,江小子来啦,来,快进来。”刘麻子连忙抢过江平手里的布兜,热情的将他迎进去。
“刘爷爷好。”江平武功练不好,读书人的礼仪却掌握的极好。在他看来,这种不花钱不费力还能赢得别人好感的事情,多多益善。
果然,刘麻子压低声音在江平耳边说,“老爷今天心情不佳,你可千万别惹老爷生气,该背的书一定要背下来,不然肯定要挨训的。”
江平不过是赵家的一个准女婿而已,这病秧子身板是否能活到成婚还是事儿,以刘老头的辈分完全不必这样,这般做法无非是这刘老头很喜欢江平。
“哦?怎么啦?”江平问道。
“还不是夫人嘛,额,您千万别说我说的,夫人的脾气您也知道,若是被她知晓,我的屁股要开花的!”刘老头脸色一苦,面色夸张的道。
江平笑了笑心里明白,赵夫人可不会责骂刘老头,刘老头在整个成安县都是特殊的存在,要想进县衙只有两条路,一县衙正堂,二就是后门刘老头这儿了。
待穿过后花园来到内院门口,江平从刘麻子肩膀上扯下布兜:“我知道啦,您老放心。”
江平能猜得出来,心中暗忖:应是未来岳母又在赵叔耳边嚼舌根,抱怨自己这个病秧子女婿。
被人轻视惯了,江平无甚在意,背着布兜进了县衙内院。
“嘿!哈!”清脆的女声传来,声音如黄莺之鸣,悦耳动听。
江平走向前去,迈进院内,只见院内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在院内舞剑,手中之剑刺、挑、劈煞是好看。少女身着黄杉,天蓝丝软烟罗简单的束着细腰,下着浅绿烟沙散花裙,飞跃腾挪之间,如天女起舞。
院落空地长宽近二十长,青石铺就,日久天长,青石表面隐隐反着天光,这是赵家平时练武的院子。
不止是县太爷宅院,普通人家中也基本都有一处能练武的地方,通常称为武院,根据自家条件,大小不一。
少女腾跃之间看到了江平,急忙停了下来,一个飞跃来到了江平的面前,“哈,书呆子,你来啦!我爹爹今日不在,听闻县里来了一个通缉犯,他刚带人去抓啦,可惜怎么也不肯带上我。”
少女笑嘻嘻的看着江平,肌肤如雪,双目似清泉,鼻尖尚着一点汗珠,鹅脸蛋秀丽出尘,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颇有侠女之风。
这少女正是赵文君,江平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我脸上有花吗?你看傻啦?”少女耸了耸琼鼻道。
江平摇摇头,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亲手为少女擦拭鼻尖的汗珠,“刚刘爷爷还说先生正在气头上,怎么转眼间就去擒拿要犯了?”
“我也不知,只知这通缉犯是建安府君下的命令,令各州县都要全力捉拿,听我爹说好像是那贼人偷了一件重要物什儿,还是什么大人物的。其他的我就不知啦。”
赵文君笑嘻嘻的将手中宝剑丢给侍女,侍女身子一侧右手向前一探即抓住了剑柄。这些侍女都是训练有素之辈,不必担心宝剑是否会将侍女刺伤。
“不说这些啦,几天前给了你一本《心典》你应该还没练吧,不急,我昨天又淘了一本书,特别好玩,里面还讲会飞的仙人呢!” 赵文君做事天真烂漫,无矫揉造作顾及男女大防,拉起江平的手就往房间里跑。
江平被软和的小手拉着,只感觉一股股暖流躺在心里。他知道,赵文君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反而为自己寻遍了整个成安县,努力寻找自己能修炼的武功秘籍。
《心典》就是赵文君辛苦找来的。
这些年,除了自己父母,其他人可没少为自己的修炼功法费心。
江平感觉自己像风筝一般,被赵文君拉到了房间里。这里是赵文君的闺房,礼数之下是决不能让男子入内的。赵文君不知是粗枝大叶还是其他,从来没计较过是否能将江平带进闺房。
“看,就是它!”赵文君欣喜的拿过一本陈旧的,交给江平,那模样甚是得意,又带有一丝期盼,这丫头是想让江平夸奖她一下。
江平没有打量闺房的装潢,他弯腰喘着粗气,好久才平复。这一路疾行,旁人或许可以神态自若,他的身体可有些吃不消。
赵文君见状,知道自己又冒失了,手指捏着衣角反复揉戳,面露歉意的说:“对不起哈,我又没考虑到你的身子……”
赵文君长得清秀文静,性子却却是后知后觉,和江平截然相反。
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哪里还不知道她的性子,摆摆手,又将手里的书随手看了看:“你呀,从来都是疯疯癫癫的,女孩儿家也不知道稳重一些。”
赵文君知道江平没生气,对他做了个鬼脸:“在你面前还要装什么大家闺秀,你知道我最不喜这个啦。”
“这是什么书?好像存世好久了。”江平岔开话题,将书外观打量了一下。
赵文君笑道:“我也不知,爹爹督促我勤习武功,哪有时间细看。这是我昨日在紫霞观捡到的,道士们用来垫桌脚,我看着书名有趣,就使了银子跟小道士换了回来。你去书房看吧,我去净净身子,练了一早上剑法,身子难受的紧呢。”
江平笑了笑,说:“好吧,老师今日不在,习书之事可暂且押后,时间尚为充裕,一会儿我们俩一起读。”
第三卷 凡人 第3章 仙家传说
赵文君居住的是两层精美的绣楼,精致典雅。楼上是闺房,楼下就是书房和练功房。
书房并不大,和江平起居室相似。窗边,有一个精美的书架,书架上的书籍零星无几,多是女儿家应读之物。
江平将书房窗户打开,早上的阳光伴着丝丝凉气洒进来,照的得屋里极为亮堂,看了一眼书桌上几本书随意摆着,江平摇头笑了笑,便将书籍摆放整齐,又将书房收拾了一下。
因身体原因,江平没有其他爱好。他本性执拗、孤寂,与人交流甚少。江平一天的时间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练武上,论勤修苦练,即便整个成安县也难寻。
江平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游记看了起来。在这里,他感觉躁动的心会安逸下来,享受说不出的美妙滋味。
不经意的一眼扫到刚放在桌子上的旧书,江平心中难免感慨:“这丫头为自己找了几十本书籍,多为一些武学典籍,经筛选之后才保留了一些,如《心典》之流。女孩儿家心思单纯,不管有用没用,都会拿给自己看,这次也不知寻了什么宝贝来。希望对我有用,这样一来,丫头也不会失望。”
其实论年龄,江平还要比赵文君小两个月。但他出生至今,饱受折磨,历尽人情世故,心智早已超出同龄人甚多,看赵文君的目光,如同看着小女娃儿,多是宠溺的神色。
等了片刻之后,赵文君尚未归来,江平这才拿起旧书仔细端详。
这本旧书书面只有这一个字——‘仙’,江平没有多想,打开书慢慢读了起来,随后就被书中的内容吸引过去。
“仙人御剑飞翔,转眼飞出十余里。”
“七丈长的蜈蚣大战白鹤,白鹤口喷红火,将整个山头覆盖,燃烧三天三夜,大雨浇下而火不止!蜈蚣安然无恙钻土而去。”
“两位仙人大战,一人一掌断山峰!一人一脚踏断河流!”
珍禽异兽,奔跑的怪树,吃人的巨兽!飞驰的大船,仙人尽收一湖之水,鱼虾蟹将无一幸免!
……
江平看的目瞪口呆,世间真有如此厉害的人吗?真如书中所言,此乃仙人?
可以长生?
“如果我能修习仙术,我这体弱之弊还算什么?”江平心里翻江倒海,他自小生存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间,时刻都为生存而挣扎,身体之弊让他与死神互为邻居!
但!
这本书给他封闭的认知中打开了一道天光,江平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似乎看到了天上飞的仙人,海里睥睨天下的大鱼,山上吐火的巨鸟……
“书呆子,你看这么久不累吗?”赵文君笑道,江平尚在惊骇之中,竟然没发现身后有人靠近。
江平扭头看赵文君,眼神就移不动了。
一个身着淡绿色衣衫的少女笑吟吟的站在一边,肤光胜雪,对自己笑的时候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透着迷人的神韵。一颦一笑之间,少女娇羞的姿态惹人爱怜。
“你呀……呆子。”赵文君十分享受这样的感觉,只有在江平面前才是这般,她也不知为何,总是想和江平在一起,哪怕静静地待着也是好的。
江平抛开脑中杂乱思绪,说:“这本书啊,很有意思,听著者的言谈口气,应是一个老道士行走江湖见到的一些奇闻异事,像仙人乘鹤飞行,道法高深者降妖捉怪,仙人大战,还有一些仙人所居之所等等,也不知道是杜撰还是亲眼瞧见了。”
“啊?对你无益?”赵文君有些失望,她以为这本书应该也有修行之法的,耍了心思将书弄来,献宝似的将它送给了江平。
她自己喜欢江平,曾幻想着和江平一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做一对侠中仙侣。但是江平的身体生来就是如此,她也为此伤透脑筋,这才辛辛苦苦的找寻功法。
“《心典》还是不错的,分为六层心法,由易到难,层层递进,我觉得你可以改修它,我行功运气,直至风门穴才真气涣散,可见它是一本厉害的功法。”江平思虑之下,对赵文君说道。
“那本《心典》啊,其实不是我找来的,是我爹和人换来的,属于阳刚之法,非女子所能修炼。”赵文君摇摇头,也觉得颇为可惜。
换来的?
江平心里一惊,要知道武功秘法本就珍惜异常,况且是这种能修炼到六级武者的内功心法!常人哪有肯将功法借出或换取的。
“啊?赵伯伯跟人换的?他,难道他用他的《落霞剑》换来的?这怎么可以!”
儒侠赵诚,虽是官身,却以儒侠著称,一手落霞剑使得天花乱坠,在武林中也是成名角色,虽然大家都不知他为何选择做官,但绝没有人敢轻侮。
《心典》乃六层心法,以赵诚之能,相对应的也只有落霞剑法能够和《心典》作比较。
“《落霞剑》重要,难道他的女儿就不重要了吗?我和你一样没有兄弟姐妹,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守寡,强且这本《落霞剑》也是父亲机缘所得,并非门派之物,没人会管的。”赵文君笑了笑不甚在意。
江平生来体弱,正常情况下怕是活不过二十。修习武术,再加上药物调理最多也就能多活一些年月,若是不愿毁掉婚约,那就只有尽可能延续江平的生命。
江平心下黯然,知道自己身体实在是太差,于是有意岔开话题:“说来有趣,这本书里提到了太清山有仙人聚集,时常会有仙人从山中飞出飞进,或是腾云、或是乘坐车鸾、或是骑着珍禽走兽,说的煞有其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啊?真有这种事儿?那就是说这世上真有仙人?”赵文君毕竟是个小姑娘,虽然比江平大点,那也仅仅几个月,一听到好玩的事情便将烦心的事抛诸脑后。
“对,这老道士不仅说的有模有样,还说在太清山下住了三年,曾见过仙人带着凡人进了太清山,说这是仙人在世俗看上的弟子,收为徒弟啦。”
“那这么说,你不能修武,有可能可以修炼仙人功法能当仙人啦?那太清山远不远,我们怎么能得到仙人的修炼功法呢?”赵文君皱起眉头,搜集各式各样的功法仿佛成了她的爱好,一有新鲜奇怪的功法,就想弄到手里来,让江平试着修炼。
江平笑了笑,十分享受这样的感觉,如果每天能够这样,哪怕,哪怕只能活到二十岁也是好的。
“你爹没有教你武功吗?我听我爹说,你爹爹武功很厉害呢。”赵文君问道。
“我爹啊,小的时候只是教我一篇内功心法《和阳功》,我修习之后并无明显效果,和《心典》一般,均是将内力推到风门穴而散。其他的没教过。他的武功如何我不清楚,我从来没见过我爹练武,连武院我们家也没有。这一点着实奇怪。”
江平问过江不弃,江不弃没有回答,江平知道父亲的脾气,一次没有得到答案,再问也问不出的。
江平不愿再提练武的事儿,反而对赵文君说:“文君,你将《落霞剑》练给我看吧,我来指点指点你。”
这话若是被外人听了去,肯定以为江平发酒疯,一个不会武功的竟然要指点别人练武,真是天方夜谭。
赵文君却不这么认为,上次练《落霞剑》的时候,有几处经过江平的指点,她尝试着改动了一下,竟然威力大了近三成。
到底还是两个刚满十岁的孩童,天真烂漫,百无禁忌,殊不知修改武功是练武大忌!
与此毗邻的院落里,一群少年人身穿白色书生服,均是仰首而立,一个漂亮的七彩蝴蝶落在树上,非是真的蝴蝶,而是城中巧匠做的风筝。
为首的少年年纪不大,面白无须,干净的脸庞上满是傲然之色,他斜眼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漂亮女孩儿,又看了看树上的蝴蝶风筝,对树下的一个胖学生笑了笑:“这等高度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是不是啊齐流风?”
齐流风抬头打量了一下,风筝离地面高度足足三屋楼高,非轻功好者取不下来,他脸色有些苍白。他笑得有些谄媚:“王少,对于您老人家这当然是小菜一碟啦。我哪能和您相提并论啊,您看能不能放小弟一马,我……”
王少,全名王毅。是县学里少有的几个会武功的人,平时就是仗着功夫高,做了这群学生的头。
王毅哈哈一笑:“这点高度对我当然没难度,可是我就是让你去取,怎么着,你不听吗?哼哼,谁让你当初选择帮着那个病鬼都不跟我的!现在那病鬼离开了,你说我还会收你吗?少废话,赶紧的,林小姐都等急了。”他转首对身边的漂亮女孩儿说:“林小姐,你可千万别被这个胖小子骗了,这小子鬼主意多着呢,他定能把风筝拿下来,我不逼他一把,他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
齐流风脸色更加难堪,右手紧紧握着,眼睛里有一股恨意,也不知是对谁的。他从院落一角取来一截长杆,想要从树上将风筝挑下来。
王毅冷笑道:“你若是将风筝捅出一个洞,我便在你的手掌上戳一个窟窿,你该明白你一个不受宠的商人子弟,我父贵为骑都尉,你父亲不敢惹我的。”
林小姐瞥了一眼王毅,眼睛里全是笑意,道:“王毅,你与这齐流风有仇?”
王毅眉毛一挑:“那倒算不上,就是看不上他。”
林小姐嘴角瞥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既然如此,就别拿这件事儿找茬了,我甚不喜。齐兄,这风筝我不要了,你不必管了。”说完她转身离开。
王毅眼睛眯了起来,谁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转身和林小姐一起离开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齐流风寻了一架长梯搭在墙上,笨拙的身子慢慢爬了上去,骑在墙头,取了长杆拨弄风筝的细绳,去勾蝴蝶风筝,努力良久才将风筝拿在手中。等他骑在墙头休息,觉得有目光在注视他,他扭头看过去。
墙头的另一边,是练武的院子,一对少年少女正看着他。
齐流风看着他,他也看着齐流风。
少年正是江平,而少女则是赵文君。
“你受王毅欺负,是因为当初我在县学与王毅结怨的时候你选择帮我?”江平神色看不出波澜。
赵文君看着眼前平静的少年,她知道,江平这次真的生气了。
第四卷 凡人 第4章 武者世界
齐流风注视江平良久,缓缓说道:“不是。我的事情你不必管了。”他从墙头上一跃而下。从墙头另一侧传来一声闷哼,带着一丝痛楚,想来也是极力忍着。
“哼!”江平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赵文君看着江平离去的身影,喃喃说道:“完了,这家伙真生气了,不行,我需跟着他。”
江平的脚步很急促,穿过后花园穿过府衙后门,连老刘头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有回应。
“小姐,小姐,江小子这是怎么啦?练功走火了吗?”老刘头见自家小姐从后花园跑出来连忙拦住。
赵文君一心扑在江平身上,哪里有心思理会老刘头,便匆匆跟着江平离去。
一路行去,江平一改往日的和煦笑容,本就面色苍白的脸更无一丝血色,赵文君不敢跟得太近,只得远远尾随。
这样的异样状况立马吸引周边人的注意。
“咦,江小相公这是怎么了?谁惹着他了?”
“后面不是县太爷家的小姐么?也出来了,难道小两口闹别扭?”
“你们别在后面乱嚼舌根,谁家还没个家长里短啊。”
……
赵文君听的羞意难当,又放心不下,七上八下。“这家伙是真的怒了。平时看他和风细雨,如沐春风的,其实内心执拗,孤僻。当初,为了哄他跟我说话我可没少下功夫,这可倒好,这杀千刀的王毅算是彻底的将他激怒了,希望他的身体别出状况才好。”
江氏药铺。
江平的母亲江氏在店内称量配置药材,以备午后江平药浴之用。桌面上的过附子、龙舌草、紫金花、落地荽……这些药材在市面上均是重达千金之物,等同价值竟然达二十余种!
江平在门口略顿,使自己的呼吸平缓,这才慢步走进屋内。
江平看着母亲:“娘,爹爹在吗?”
江母看了看天色:“这才不到晌午,为何这么早的回来?今日是月圆之夜,你所用药浴为千金液,药物难寻,尚差一味药材,你爹上山寻药去了。”
这时,赵文君才走进屋内,对江母唤了一声:“辛姨。”到底是还未过门,规矩不能改。
江母应了一声,将店铺房门关闭,将二人带到内堂。
江母在内堂次位坐下,喝了杯茶,问:“平儿,发生了什么事儿?”知子莫若母,一见江平的脸色,就明白有事情发生。
看到江平有些迟疑,江母笑道:“怎么,非得等你父亲回来?说吧,跟我说也一样。”她看了一眼江平,又看了看赵文君:“文君,你说,这小子不想说很难让他开口了。”
赵文君见江母一笑竟然呆了片刻,她见过江氏多次,但从未见她笑过。
“哎,我平儿难道要娶一个傻媳妇儿了吗?”江母调笑道。
赵文君脸色忽然变得通红,便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番。
江母听罢想了片刻,问江平:“你打算怎么做?”
江平眼光灼灼,看着母亲:“娘,我虽然不能习武,但是这么多年来体内也积累了不少元气,尚有一击之力,相信击败或击伤王毅不是难事。但,他父亲是骑都尉,我担心他会找我们麻烦……”
“骑都尉?那个王半金?”江氏听罢轻蔑一笑,良久才舒缓了一下笑意说道:“江平,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是什么吗?不是你劳就有所得,不是你付钱别人就要把东西给你,也不是所谓的人的寿命都差不多。”
“实力!”
“实力是这个世上最公平的东西!”江母站起身来。
“实力!你实力强,别人就会畏你三分!别人比你实力强,你就弱别人一筹!一个小小的骑都尉,四级武者罢了,靠关系上位,都是一些不起眼的角色,只要你实力比他强,不是官身又如何!他不敢惹你,这就是公平,这个世界上的生存法则!”
江平听的目瞪口呆,弱者怕强者,这是生存法则?自己弱就要对强的人忍气吞声,齐流风弱,他就在王毅面前装孙子。猪狗牛羊弱,就该被人宰割!
“文君,你父可曾为你讲过江湖之事?”江母问。
赵文君先是一顿,才慢慢说:“未曾。有些事情多是我从书中看来的。”
江母点点头:“那好,我今天就为你们两人讲一讲这天下!”
“天下诸国,几乎都以武为尊。修武者有明显的修炼特征,共分九层,分别对应一级武者、二级武者直至九级武者。不知是巧合还是天地规则,所有武学功法均是九层之内,一层对一级,没有一门例外。”
“一级武者,是一些不能修习武学心法的武夫,只得练习粗鄙的武学招式,通过外力锻造肉身,肉身身负巨力,也称庄稼把式。在成安县,多数都是一级武者。”
“二级武者,可以吐纳天地元气,即从天地中汲取元气,在经脉中完成身体吐纳运转,完成一次大周天运转,最终归入丹田,称之为内气或内家真气。”
江母顿了顿,解释道:“平儿,因为你有内家功法,但是你只能将天地元气吸进体内,然后大部分又溢出,不知所踪,不能在经脉中完成吐纳运转回归丹田,就无法完成大周天,也就不能修成丹田之气。你不是一级武者,更不是二级武者。”
“可是为什么会会这样呢?你们修炼,天地元气也不能转化为真气吗?”江平问。
“不,武者,每个人修炼的功法不同,运转的线路迥异,但是殊途同归,都是完成大周天运转,气归丹田,你的情况,我和你父都是前所未见。”
江母叹口气。
“不提了,我接着跟你们讲武者。武者将天地元气化为真气,此真气有异于天地元气,它是一种适合修武者催动的精气,用以打造自身,提升修为。一气呵成运转三次大周天,即是三级武者!”
“神武国人口众多,普通功法经过神武国有意传播,修炼者甚众,能达到这个级别的数不胜数。三级升四级武者却是千难万难,四级武者要无间断运行大周天十二次,才能将体内真气归于丹田成为雾海,提升内气修为。真气亦可滋润肉身,使得肉身强壮,也称炼体,修为高深者,硬抗普通刀枪不在话下。”
江母话锋一转,“即便使肉身强悍,踩刀山不伤,修武者也鲜有人去修炼。炼体耗时耗力更耗真气!谁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修来的真气全都浪费在炼体之上,断了继续前进的路。”
“修武者寿限和常人一般,百年而已。若是贪图肉身强大,使自己不能再进一步,岂不是憾事?况且,内力高深者,掌力透过肉身伤人腑脏,肉身与铠甲无异,其之弊可见一斑。”
“五级武者,内气由气化液,通常称为‘内力’,不仅储存量巨增,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催动内力运行大周天,锻造经脉与五脏六腑,使身与力合、精与气合、气与神合,心动而身动,身动而神动,神动而气动,气之所使,神之所想,身之所动,全身精力充沛,目光炯炯,面色红润,气足神清。”
“六七级修武者更是少之又少,多为一些门派首脑教派帮主之流,又称教主级高手,任督二脉通畅无阻,大周天之数达到三十六层!着实不易。再往上者,世间难得一见,如地仙一般,可开山裂石,一步数十丈,树间跳舞,掌力断江!甚至一脚踏进了成仙之门槛,闭关苦苦修炼,甚少外出。”
江母深吐了口气,看着听的目瞪口呆的两人,说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实力标准。”
“娘,我算什么?”
江母看着江平,神色复杂。“我知你苦苦修炼多年,但始终不能完成一次大周天运转,无法化为真气。你又从无修炼武学招式,肉身羸弱,也难归为一级武者。但,你体内有天地元气,按着你特殊的方式积蓄击出,威力竟然能达到三级武者的一击,确实很怪。”
“哦,那您和父亲的实力呢?能打赢骑都尉吗?”江平听的目光熠熠生辉,好想现在就冲出成安,往更大的世界闯一闯。
江母哈哈一笑,“莫说一个骑都尉,即便来一个百个骑都尉,也不是你娘我的对手!”
第五卷 凡人 第5章 有个通缉犯叫马涛
“我娘居然这么厉害?”
江母的豪气感染了江平,实力是在这个世界说话的根本。即便是比县太爷高半级的骑都尉,在自己的母亲面前也不值一提。
“敢惹我,就找个机会杀了,即便是神武国,找不到证据,也不能轻易的替骑都尉王半金复仇。除非,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为了维护神武国威严,神武国必然出手击杀凶手。所以,规则,是强者来用的。弱者只能被用。”
江母哂然一笑:“平儿,你可还在乎王毅?”
江平深深吸了口气,心下思索:“若是母亲没有再说这些话之前,我定要随即还以颜色!但,世界太大了,王毅不过是小小的骑都尉之子,刚刚步入二级武者而已。”
“娘,孩儿不在乎王毅,在同龄中,他不过是个弱者,孩儿不屑。”江平的目光坚毅,谁也不清楚他的心中的观念起了什么变化。
江母点点头:“不错,适才听文君说这人年龄十三,世家子弟或是门派杰出的弟子早已是三级或四级,甚至更高,他没有天分。”她顿了顿,又道:“本来不想跟你提及,讲到此处便一同为你们两人讲了吧。”
江平和赵文君面面相觑,不知江母要讲些什么。
屋外,晴朗的天空慢慢阴沉下来,屋内的光线也弱了,一点临近晌午的意思都没有。
屋内,一个年轻的美妇人在给两个孩童讲生存之道。
江母道:“人在一世,每个时间段面对的人群都有所不同。你十岁的时候,周围尽是一些一二级的武者,他们是你的对手,等你到了十五六岁,实力高一些,你身边都是三四级左右的武者,等到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或许能和你交流的就是五六级甚至更高的武者。如果能突破八九级达到传说中的境界,这个世间,能和你并坐交流的人或许也就那么几个了。而决定这些变化的,是你自己的实力。你如果现在就有八九级的实力,你还会在乎王毅吗?就算明目张胆的杀掉他,神武国也不会为难你。”
“他在你面前张牙舞爪,就仿若蜱虫在猛虎面前咆哮,猛虎会理会蜱虫的叫喊吗?”
江平的心中仿佛窗外的霹雳一般闪过,他口里有话却说不出。
屋外大雨滂沱,电闪雷鸣,江母走到窗前,“也不知你父是否寻到了黄芷,山中野兽实力不一,切莫碰到兽王才好。”
江母心中焦虑,每每江不弃进山,她总是有些担心。一两次也就罢了,但每月总去那么几次,难免会……
江平走过去,握住江母的手,只觉得母亲的手掌细腻冰凉,仿若一块寒冰,他知这是母亲修炼的功法所致,却不知母亲心中的担忧。
“山中猛兽的实力很强吗?
江母点点头,道:“很强,有的不比你爹爹差。而且狡猾,智慧特别高。你且和文君老实在家呆着,我出去一趟。”
江平急问:“您去哪儿,寻爹爹吗?”
江母撑起伞,摇摇头,“我去取一味药材。”
屋外依旧大雨滂沱,在山脚下这种大雨并不罕见,以往江平听着还没什么,可是现在他心里像是被乌云遮住,有些难以呼吸。
赵文君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你别担心,他们会安全回来的。”
江平回过头来,看着赵文君:“文君,明天我就向王毅发出挑战。”
赵文君惊讶的叫出声来:“你……刚辛姨不是说了吗,王毅不过是个小喽啰,你理会他作甚,况且,你……”
江平看着赵文君着急的小脸庞,心里一暖,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你在担心我?”
赵文君羞意难止,嗔道:“我担心他打不死你。”
“打死我?我身边不是有你吗,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情人的话总是像在蜂蜜里蘸过一般,赵文君红着脸看着他:“对。你不会死。”
“今日不读书了,也不修炼。陪我看雨吧。”江平抬头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有一种恐怖的压抑感,谁也不知道乌云的上空有什么,是不是有更加精彩的世界。
赵文君挨着江平一起坐在走廊的石阶上,大雨倾泻在院里,通过一道道浅浅的痕迹,流出院外,不知归处。
“文君,你说乌云的后面有不死的仙人吗?”
“我不知道,或许有吧,不然人怎么能编写出来呢?”
“或许只是人的幻想呢?要不然,那本书上画出来的仙人们和我们长得一样呢?”江平道。
“有人说,人都是仙人变幻出来的,当然要按着他们自己的模样做啦!”赵文君精致的小脸蛋上满是笑意,觉得江平的观点不堪一击。
“那如果,你有机会成为仙人,但是要离开这里好久好久,你会怎么做?要知道,仙人的寿元无限,有可能你回来的时候,我都老死了。”
赵文君目光从乌云回到江平的脸上,“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离开我父亲母亲。如果没了你们,我做仙人也不开心啊。”
“你呢?”赵文君反问。
江平扭过头来看着赵文君,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赵文君的脸颊,几根发丝被风吹过垂在俏丽的面庞上,一双漆黑的双目紧紧的注视着江平。
此时,江平竟然犹豫了。
“你怎么不回答?”赵文君轻声问。
江平迟了半晌,声音嘶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此时心中并无答案。我真的不知自己会作何选择,我自小为自己的身体担惊受怕,心底对长寿的渴望太过浓烈……或许,真的到那么一天,我才知道我最后的选择是什么。”
赵文君沉默了,这不是她最喜欢的答案,但是她知道,这是最诚恳最真实的答案。她不怪江平,最起码江平不会欺骗她。
江平见她神情落寞,有些不忍,道:“如果,我是说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没回来,你千万别等我,或许我已经死外面了,千万别等我。”
“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话?是不是很傻,自己的身体离开这里还能活几天……”江平抛开愁绪,努力的笑道。
赵文君没有说话,天空划过一声响雷,像是刚才那道闪电的声音——后知后觉。
大雨如珠,神武国的疆域实在太辽阔,老天太神奇,山脚下雨,山上却只是阴沉,弥漫着水汽。
成安县山林深处某山洞内。
一个长满胡茬的粗犷汉子吐了一口痰,满脸气恼之色,“这群不要脸的官兵,若不是大爷受了剑伤中毒,凭你们也能围堵于我?”
胡茬汉子名叫马涛,被仇家追杀,又被官府通缉,逃到了成安县,现在被成安县县太爷赵诚追到了山林中。
马涛在腿上伤口将残余的黑血挤出,在腿部点了几处穴道,从外衣上撕下布条,将腿上的伤口包裹。
马涛嘴里骂骂咧咧:“太虚门的小娘皮真狠!剑身竟然喂了这么狠的毒药!三天三夜了还能挤出黑血,若不是当时用内力封挡。马爷我的这条腿就算废了。哼哼,一剑刺死也算便宜她了,可惜没能杀掉那个小白脸,这瘟神吊在身后始终不是个事儿……”
突然,胡茬汉子耳朵一动,山洞外面又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禁小声骂道:“他爷爷的,这么快就追来了!看来成安儒侠赵诚之名,着实不虚!”
第六卷 凡人 第6章 相互找茬
神武国习武之风盛行,有大大小小的数千门派。
这些门派或居于闹市,或隐于大山,是习武人向往之地。
神武国以武立国,理应防备习武之人按图索骥颠覆王朝,但神武国国主非但不阻止,而且还鼓励全民习武,招收各种武力高手,编入军队,用来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是以,江洋大盗之流在神武国是很难生存的。
相比起名声,有些人认为性命更重要。
隐秘的山洞外,身着青绿色制服的官兵手持长刀在山林中搜索着,略一打量,人数竟有七八十人!
为首赵诚身着七品绯红禽鸟袍子,面貌约三十多岁,面容儒雅,蓄须。说话间山羊胡子一抖一抖:“仔细得搜!抓到他,奖赏平分!”
刚音刚落,山林间陡然传出一声喝骂:“好你个赵诚!为了三千两赏钱追我两百里!哼哼,马爷我记住了。马爷可不陪你玩了。”马涛冲出山洞,喝了一句头也不回的向山上掠去,腾跃之间,身形敏捷,动如脱兔!根本不像是腿负剑伤之人。
“拦住他!”赵诚急忙喝道,看着马涛身影如此敏捷,心下暗道:这马涛轻功着实厉害,腿上受伤竟然还能如此之快,难怪能逃出太虚门的万里追杀,这人其他功法也定然不弱。我得小心对待,免得阴沟里翻了船去。
众官兵应诺。
“咻!咻!咻!”
有人取出十字飞镖向林中打去。
盏茶间,只得见前面怒哼一声。
“哎呀!他娘的,谁没事儿在山里挖了个洞!”林子深处传来一声怒骂。
众官兵随即赶到并包围此处,只见平坦的地面上突兀的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细细一看竟然深不见底。
“大人,看样子马涛已经落进此洞,小人观地势样貌背山靠水,四合八象,倒是一处极佳的风水宝地。应该像是一个盗洞,说不定里面还有机关陷阱,我们不妨等上一等。”一高个儿的官兵上秉道。
神武国的官兵多为武者,以武为尊,但不乏一些懂得奇门术数的奇人。
赵诚围着黑黝黝的洞口转了一圈,眼睛里透出一股精光,对高个儿官兵下令:“林鹤,你带一队人在周围细细巡视一番,看看是否有其它出口。葛峰,你带一队人取些枯枝杂草,弄些水来。”
“杂草和水?”
林鹤心下稍稍一转,随即明白赵诚的用意,不禁赞道:“大人高明!”。
……
翌日,县太爷的练武院子里,赵文君按着江平的指点,一招一式的比划着,“嘿,哈”等娇喝声不绝于耳。江平手里拿着一本秘籍,慢慢翻动着。
前人不知道经过多少次摸索试验才得出一套修炼秘法,繁琐细致,一环扣一环,岂能说改就改呢。
其实说起来,这就是江平的天分所在,并非他的武学天分高,而是他见过太多,首先他练武从来没有走火入魔过,一次都没有,所以他将内力尝试着催动到身体每一处,对各个经脉、穴位、发力、根基等等整合,尝试,蓄力,冲穴。
所谓久病成良医,江平又不惧走火入魔,尝试的多了自然知道如何简单的组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来。
江平的丹田中,有一丝浅浅的白气,江平称它为内气或元气,但是又和其他武者练就的内家真气有所不同。
武者,乃汲取天地中的元气,经过身体吸收运转收入体内,储存在丹田中,使用时运转功法,透过经脉、穴道、发力等诸多因素将之使出,拥有莫可名状的威能。
虽然看似说的浅显易懂,可是操作起来复杂何止千万倍。
赵文君练了一会停下来,跑到江平面前,巧目颜兮一耷拉变成苦瓜脸,抱着江平的手臂央求道:“好呆子,好夫君,咱能不能不练武,再练下去我肯定又要出汗。”
江平最怕赵文君对他撒娇,强行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呀,练了这几年武功,竟然还是第三层,在江湖上都属于不入流的。你若是练成第三层功法,真气运行三周天,吐纳天地元气,吸之如白雪遇朝阳,呼之若流水徜徉,两肾火热如汤煎,肾脏精气发动,精炼气神,丹田之气似风起云涌,神清气爽,哪来的臭汗可出。老师辛辛苦苦传授你三年《玉女经》练成这样,真是要气死他老人家了。”
赵文君笑嘻嘻道:“爹爹才不气呢,他尽是为你这个女婿操心,哪还管我练到了第几层。他现在比我更紧张你,甚至都要干杀人越货去偷功法的勾当了。你的身体也是,怎么就那么几本功法有点用呢?”
江平心下颇不是滋味,老师无子,只有文君一个女儿,自己又是他定下来的女婿,待自己竟然比文君更甚,对自己确实如亲子一般无二。
“我也不知,收藏的功法也有十余本,只有三四本能吐纳真气,运行推动。我至今都不知道运行大周天是什么滋味,我还大言不惭的来教训你,真是可笑了。”江平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刚才还说赵文君不能运行三周天呢,他自己连一次都没成功过。
其实江平只是知道自己不能运行周天,但是体内经脉甚多,大周天不行,小周天小脉络确是畅通无阻。但小周天不能将天地元气转为真气,仅仅能存储少量元气在体内。
小周天吐纳真气再多,也不及大周天修炼的快,江平修行六年,至今没有运转大周天一次,故称不得一级武者。
赵文君对江平说道:“我这年纪能运行两大周天已经很不错了。我又不是妖孽。你呀要是能运行大周天,肯定是妖孽中的妖孽!”
江平心下落寞,又不愿在赵文君面前显露,只得压制在心底。
“齐流风,你把风筝藏哪了?还不快交出来?”院落的那边,一声呵斥传来,接着一声闷响和痛哼,像是有重物砸在了地上。
“王哥,王大侠,我真没拿,我要那风筝作甚,昨日风大雨大,或许,风筝被吹烂了,被吹走了。”齐流风的声音不清不楚,像是说话漏风。
江平嘴角起了一丝冷笑,看了看赵文君:“机会来了。”说完,就要往外走。
赵文君急忙跟着,生怕江平受伤。
两院本就挨着,从偏门而出,再入县学院内也就数十息时间。当江平踏入院内,齐流风被一巴掌拍在胸口,砸到了院内太平缸,成安山石居多,防火太平缸均是山石打磨而造结实异常,即便齐流风肥胖的身躯也不能损坏。
“住手!”
江平进场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尤其王毅。
场中学生众多,还有一个江平没见过的精致女娃儿。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病痨,怎么还没死呢?”王毅看到江平,目光闪烁,言语讥讽。
江平慢步走过去,看都没看王毅,将倒在地上的齐流风扶起,但是齐流风太沉了,又受了伤,自己根本就无法站立,江平力气本就小,导致齐流风又跌在地上。
王毅嘴巴紧闭,江平对他视而不见,气的他直咬牙。看到赵文君,讥讽道:“嘿,原来有赵大小姐保驾护航,我说你什么时候有胆子了在我面前翘起尾巴了。”
江平索性不再扶齐流风,拍了拍手:“就算没有赵小姐,你敢对我动手?顶多语言讥讽罢了。要知道,当初那匪徒公孙羊和你父亲可是一个级别都是四级武者,他的两个兄弟也是四级,在我父面前,还不是砍瓜切菜一般人头落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斗?”
“哼,你若不是仗着你爹,你能活到今日?”王毅狠狠道,“外面飞禽走兽那么多,指不定哪天就被叼了去。”
“我就仗着我爹又如何,你在齐流风面前不也是仗着自家老爹么?”江平看了看四周的人,这些学生军部自觉地后退一步。江平最后目光落在白衣女孩儿面前,只觉得她有些灵气,和自己等人有些不同。
“原来学院内来了位美人,我说王公子的尾巴摇的这么勤,这么喜欢人前显摆。”江平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