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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归大林城
中原大地,地广人多。奈何位置不佳,西有夏朝,东有倭患,北有契祸,中有内患。
百年以前曾有延师出马,平定天下乱事,纵然天下混乱,整个中原分为十大域,却还是保有皇朝之位,却是因为延师此人的手腕通天,武功盖世。但一人之力,也难开万世之太平,古今之高手,纵然强如延师,惊才艳艳者也不乏,或是失踪江湖,或是身死道消,总归下场无一不是惨烈。延师平定天下百年,近日天下蠢蠢欲动,九王乱世不说,更有夏朝窥伺已久,蓄谋多年,中原自此再陷乱象。
有皇室所在,天霖域,枫林十二郡中,玉祥郡,大林城。
枫林向晚,清晖绚烂。一座小城遥遥而起,城楼高耸,墙壁颓圮,旁侧有河水蜿蜒,流沙遍地,树林笼罩方圆十里。晚霞正好,目力所及,方觉树梢晃晃,光芒大耀,曼妙非常,迤逦多姿。山色葱蒙,五色十光,江岸旁正有一艘小船轻轻赶来,上有渔夫与少年,渔夫佝偻背影,拉船而行,少年形貌端正,面似白玉,目光如星,但一身衣着却是简单朴素,他本气质高雅,却是多年诗书读罢知闻天地,论道赏经,更学得丹方药品,不为救己,只为救人水火。
少年正是这大林城一药铺的子弟,名为丁耒。跟随师父学习已有数年光景,从小耳聪目明,博闻强识,书到用时,头头是道。
可惜此子太过痴迷诗书一道,却不懂得变通,因此多年以来,功名未得,秀才也未曾中,只能一生沉溺诗书丹方,埋头苦读,常年累月,却也日子这样过去。
此番他外出已有一月余,却时刻不离诗书,说是品鉴,却是其爱好,也未曾获得劳什子的收获,常有邻里唤他痴儿。
痴儿丁耒虽读书痴,却并不傻,常言其名,是为天赐:“丁耒,名字是为《礼记》中记载:天子亲载耒耜。”就是说天子亲自下地种田,耒,是为一种农耕工具。丁耒只道他名这般优越,心头自信更足,也不理会旁人之言。
一月出外,回归大林城时,却也不忘带了从外地带来的救命药品。
他是一介药徒,自然是卖药为生,此番在外地交流,更加博览,懂得了许多事情,可惜读书之事依旧缭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行端坐正,魏巍如君子,却是过于迂腐,如此迂腐人,自是受人排挤。
不巧,岸边的三名姑娘,花枝招展,却正笑话他:“大林城中有痴儿,痴儿就属丁耒吧。”
这些少女竟也以诗文编排丁耒。
丁耒脸色未曾有变,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他素来云淡风轻,看破很多事情。他认识其中一人,名叫言思,是说书人的女儿。小时候很是佩服丁耒,到了大了,却越来越觉得丁耒无用,读书无用,学医也无用。一来二去,也被身边姐妹影响,逐渐瞧不上丁耒来。
丁耒八岁以前,是为神童,十六岁以后,被定义为痴儿,原因就是他从未考上过功名,但好读书却是实在。真的是命运捉弄,人间悲喜,不过如此。
丁耒自小未见父母,是师父收养他的,那时冬来大雪,一个襁褓落在雪堆中,襁褓里正有他的名字:丁耒。
师父于是可怜,便抱回收养,一养就是十余年,这十余年中,丁耒也给师父一家带了不少欢喜。几多惊喜几多愁,如今的丁耒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竟然无一姑娘愿意寻他作伴。
唯一对丁耒好的就是药铺的另一位伙计,也是平日贩药的女子“洛莺”。
洛莺也是无父无母,早年被师父从人贩子手中收留,看她可怜,又道她乖巧懂事,于是取名“洛莺”,跟随师父的洛姓,草长莺飞,大概就是希望她能快乐成长。
洛莺并不嫌弃丁耒,她反倒觉得丁耒未来肯定能成大器。
二人唯一的喜好,就是每天傍晚,在城楼上看星星,数星星,这时候丁耒总是会编一些诗文给她听,无论她是否能听懂,但她却欣然接受,她是唯一觉得丁耒博学多才的人。
师父洛青峰也看在眼里,常常心中不免叹道:“这二位小娃,虽然一个单纯一个痴迷,却比起自家孩子洛云凡强了不少,以后看来只能让二人继承他的衣钵便是了。”
洛青峰与妻子生育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的叫做洛云凡,被送往了玉祥郡中的最大城,白玉城。此名是“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得来。可见此城历史底蕴,可谓浩瀚多彩,正是如此大城,也娇惯了洛云凡,结识了不少狐朋狗友,与洛青峰渐渐疏离了关系。再者,小女洛瑶瑶,也早年出嫁,前往了隔壁一个镇上,做了教书先生的妻子。
因此,真正与洛青峰关系融洽的,也就只有丁耒和洛莺二人。
洛青峰此番被派遣外地,也是磨砺他的心性,让他见见市面。
此番霞光浮沉,城中渐暗,飘灯燃起,照亮了前路。丁耒已经下船,走在城中,便听到了一些孩子编排他的童言:“好丁耒,志气高,欲做圣贤却挨刀。好丁耒,诗可笑,只是摇头不知道。”
丁耒摇头笑笑,仿佛真如孩童所言。
他走到一座店铺前,店铺古旧,有了一些年头,是一座饱经风霜的药铺,上面写着:“洛氏药铺”四个大字。
门口的小厮见了丁耒,拍拍他的肩膀道:“丁小哥,你终于回来了?师父师娘等你许久了。”
小厮名叫洛大海,也是一个苦命人,早年乞讨为生,后被洛青峰收留,本来也没有名字,也就顺势改名为洛大海了。
洛大海平日也会调侃丁耒几句,不过都是打趣之言,二人交流虽不多,但也是丁耒不可多得的朋友。
丁耒笑着拱手:“大海兄弟,我这次收获不小,待会见完师父师娘再与你细说。”
洛大海也觉得丁耒更加意气风发,比起以前眼界开阔了许多,但是穷酸诗文之类的老毛病,还是有,却已经收敛了一些。
走近药铺,掌柜的就是洛莺,她虽然是女流之辈,却做事沉稳,一丝不苟,任何药物在她手底,拿捏当好,不多不少,根本不需要秤砣。她正是这么些年学了本事,师父师娘才放心让她做个掌柜,而丁耒则被安排前去抓药,甚至对外跟别的药铺学习技能。
许是很久不见丁耒,洛莺满脸惊喜,几乎抛却了在抓药时的严肃,雀跃而来:“丁大哥,你回来了,我看你都瘦了不少。”她动瞧西瞧,觉得丁耒隐约变了许多,以往的性子被磨砺了一些。
丁耒始终带笑,眉目中从来都是轻松二字,“我此番学了不少东西,云鬓城真的是一个大城,不亚于我们郡郡首白玉城。我写了一首诗,你给看看怎么样?”
丁耒巧妙地变戏法弄出一束花,花仍带着芳香,花蕊绽放,像是开怀般落在了洛莺的手底。洛莺清楚地看到,花里夹的是一张宣纸,上面龙飞凤舞带着墨迹,她张开素手,先是闻了闻花:“好香,这是什么花,这么久了香气都没散,难道是某种我们没见过的奇花。”
“这是青兰,昭示着清高雅致,洁净无瑕。正合适你。你快看看里面我的诗,说说好不好。”丁耒笑颜不改。
洛莺取出纸条,念了出来:“青兰明媚如笑莺,素手妙医采药灵。此番折却一支芳,不染尘世送卿心。”
洛莺看完,一下子脸就红了,顶着脸颊烧灼,她啐了一声:“丁大哥,你从哪里学的这些话,真的好肉麻,你别在外面学坏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表达我的心思。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丁耒神情一下子郑重,定了定神,正要继续。
这时候从主房里走出一个美貌妇人,看见丁耒的身影,立即招呼道:“坐!耒儿,出去一个月,见识不少吧,我看你整个人都变了一些,说不准来年再磨砺一下就能当我们药铺的基业了。”
这是丁耒的师母,付琼,虽然年过半百,却一丝白发也无,保养得非常精致,即便不化妆,也可见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谢师娘的话,我这次任务都做好了,你看门口的两袋药品,就是云鬓城新出产的药物,有很多功效,这是岐黄散,明目丹……”丁耒一一介绍起来。
“不用都说,这些待会都交给你师父打理。”付琼点点头,越是喜上眉梢:“耒儿,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已经十七了,再过一岁,就不再是少年,也该当起重任,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婚姻大事。”
付琼望了一眼洛莺,心中一合计,就更是喜道:“你和莺儿虽然都是我养的孩子,但你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这么多年,也相互熟识,你们两个若是在一起,我自然是很放心的……”
付琼说得洛莺脸色臊红,羞却难当:“师母,我还小,不想嫁人。”
“瞧你孩子,也老大不小了,本来隔壁开客栈的徐家大儿子都想纳你为妻,被我推辞了,这不就看你和丁耒二人聊的来么?今天正好,天气也好,你们说说自己的看法,看我怎么张罗这些事。”付琼说着,早就心里盘算好了,只等两个人开口,事情就这么一拍即合。侠义榜
第2章 医者仁心
丁耒挠头微笑,见洛莺避而不答,他也是摸不着头脑,于是老实道:“如果洛莺不同意,那么还是算了吧,师母,我现在年纪也还小,不急于一时。”
洛莺闻言,脸色微微黯然,低头攥着衣角,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什么。
付琼正要说话,见旁侧帘帐打开,里头出来一文弱中年男子,面似青枣,貌端形正,步伐稳健,庄严肃穆。
他沉声道:“也是,现在听闻前线遭难,离我们不过一百多里,最近偶有前线的饥民前来乞食,既然丁耒和洛莺都不愿意儿女情长,不如让他们都为百姓着想,悬壶济世,才是我医者圣心该做之事。”
“洛师父所言极是,大林城的人都说我迂腐无能,如今我也要振作起来,帮扶贫弱,让他们瞧着。”丁耒蓦然眼睛一亮,与一个月前有了很大进步。
洛青峰抚须淡笑:“丁耒我看着你这两年的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数你这一个月出门了,果然是历练了,有成效,师父很欣慰,希望你再接再厉。”
“谢师父,圣贤人,当做圣贤事,这是师父你从小教导我的,孩儿不会忘记。”丁耒敬了一礼。
洛青峰却是摆摆手:“说的虽好,但你现在不要求多学圣贤,先学基本的做人道理就可,为师几十年参悟,都还是这般,我也不求你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这段时间,若有饥民,跟我前去施粥,敷药。”
“是,谨遵师父教诲!”丁耒神色一肃,连声道。
旁边的师娘付琼道:“你们总是这般大道理来去,现在丁耒才回来,让他多休息,有空多跟洛莺交流就好。我们平平安安的,才是好事。”
洛莺瞟了一眼丁耒,见丁耒在看她,不禁目光下移,脸色绯红,于是道:“师娘,我先去整理药品去了。”
“洛莺。”丁耒叫住了洛莺,二人遥遥相对,似乎隔了重重纱帐,目光之间,尽是复杂。
洛莺张口要说什么,始终没开口。丁耒也索性道:“没什么,你忙去吧。”
丁耒不是蠢笨,反而很聪慧过人,之所以未能考取功名,也是他平日意气使然,他素来不争不亢不求不念,虽为普通人,却严格要求自己,甚至比师父还严格,这样的自己,却总是为人作笑柄。他不后悔行事这般,自一个月前,在半路险些被土匪劫道,他的心态已逐渐改变,若是文不能救人,药不能救人,那么武呢?
当今天下,奇人辈出,武功之道,造化天工。
文能入仕为官,武能成一方霸主,此相对比起来,武反而更胜一筹。
就在一个月前,那名救下他的侠士,教了他几招剑法,其名“三山剑法”,动作简单,实用性强,分别为“坠山”,“搬山”,“截山”。三式剑法,以坠剑为石,搬剑为锤,截剑如刀,三种变化,分相行剑,不同招式,不同意境。
虽丁耒初学武功,却也有模有样,他练了一个月有余,每日抽一个时辰演练,精进却也尚可,如今勉强入门。
洛青峰等人却不知丁耒已学武功,他们还以为丁耒还是那般,咬文嚼字,诗词歌赋。
丁耒虽有变化,却不忘本,每日总效圣贤,鸣鸡晨读,更学习传闻中的剑仙“李太白”,斗酒诗千篇,剑光连碧天。
师父洛青峰匆匆交代几句,就出门会老友去了。
丁耒坐在里屋里,付琼一面织着衣服,一面对丁耒道:“你该改改你少言寡语的性情了,多和洛莺谈谈,你们我看得出来,是有感情的,可惜你总不说,不说怎么行?”
“我说了,师母,她,她没答应。”丁耒实诚地答道,他说了自己在花中夹诗文的暗语,师母付琼不由笑了:“女孩子,不是文绉绉能哄好的,你要用心,当年你师父追求我的时候啊,开始我也觉得他文文弱弱,谁知道他干活卖力,做事很细心认真,从这些细节入手,我就打定了嫁给他,不是花花肠子,附庸风雅就能办到的。”
“我明白了,师母,我会听你的话的。”
二人围坐在火炉前,谈论了许多,无非是未来的生活,和丁耒的终生大事。
丁耒都是点头应诺,这时候突然外面嘈杂起来,有脚步声匆匆赶来。
便听到洛莺在主厅里,喊道:“不好了,丁耒,师母,有人受了重伤!”
丁耒和师母付琼立即起身,来到厅中,只见三名男子,浑身挂彩,其中一人躺在座椅上,浑身浴血,特别是心脏上插着一根羽箭。他手臂无力垂下,脸色苍白得更白纸一样,他目光黯淡,几乎散开,眼看出气多进气少了。
“求求你们,快救救我们张哥!”两名男子不顾疼痛,连忙祈求丁耒等人。
丁耒扶起二人,道:“我马上看看,”
洛莺知道丁耒深得师父金针妙法,《灵枢:经脉》中有云:“心包经起于胸中,出属心包络。”
丁耒顺着鲜血,查看手厥阴心包经位置,这是一条经络线,从手指一直连接心脉。丁耒细细摸索,循针按上,扎了几个要点,从中指的“中冲”,到臂弓部位的“曲泽”,再到手臂“天泉”,最终连通心脏“天池”,四道穴位被丁耒的金针封住,不一会儿,鲜血流速渐慢,这人气息稳定了不少,眼神依旧涣散,黯然无光,如此这般细致的来回捻针,却也只能延缓他的死期而已。
“没办法,他的心脏已经破损,我如此这般,也只能减缓伤势蔓延,他已经一只脚迈在了阎罗殿,阎罗王都救不活他了。”丁耒摇摇头,感到无能为力。他这不是第一次施展针法,以往还有几回,却都是治疗一些小病,如今遇到这般大事,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心头更是感叹:学医不能救人,读书也不能救人,学什么才能真正救人,非要以武犯禁么?
他学医多年,一手金针妙法,深得师父传承,旁人并不知晓他的本领,一直认为他师父金针能祛病除疾,谁知道他一个年轻人,却也学会了十之七八,这人的模样,师父在场恐也无从救治。
“你骗人,叫你们最好的洛师父来,我相信他能救的。”这时旁边那身上染血的年轻人,突地推开丁耒,几乎是吼叫着,让丁耒十分无奈。
丁耒只得解释道:“我师父今日会友,恐也来不了,这样吧,看在你们可怜,我这里私自给你们出一副棺材钱,把他好好安葬就是了。”
“你说不能救就不能救?”那名年轻男子大力气要推开丁耒,却发现根本推不动人高马大的丁耒,一张脸逐渐愠怒无比,“我们不需要你的同情!”
这时另一名头戴红巾的男子上前,默默拉开了年轻男子,满脸歉意地道:“我们是住在附近五十里远的猎户一家,今日本是上山打猎,却不曾想遇到了夏朝部队,我们见势头不妙就跑,还是被射中,三弟受伤极重,我们也知道,眼下可能救不活,找上你们真是抱歉。”
“没事,我师父来恐怕也救不了,他已经严重伤及心脏,非人力能所及。对了,你们说夏朝军队?”丁耒想起之前的话,心生警兆,明明百里外才是林关,林关甚坚,城高墙厚,几乎固若金汤,驻守了大批军队,虽说也常遭受袭击,饿殍浮尸不断,但也不至于被夏朝轻易打破关卡,丁耒不禁问道:“夏朝军队莫非已经攻破了关口?”
“据我们所知,并非如此,似乎夏朝军队有一支奇兵,迂回进来的,这也是听闻一同遭难的人所说。”那名红巾男子顿首叹息,“如今情势愈发紧张,既然都进来了,怕关口也守不住了,你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洛莺和师娘付琼闻言,心头悚然,既然夏朝军队已经打来,小小的大林城,根本无从抗击。
“希望你们好好安葬他,我们给你们先包扎一下。”丁耒转念一想,手脚麻利地随洛莺处理好二人的伤口。
那名年轻男子气焰稍消,这时在那红巾男子的劝说中,也不情愿地道了声歉,就匆匆背起那名将死之人,快速离去,方向是下一家的药铺。虽然没有洛青峰药铺之名,他们总要试上一试。
待三人离开,丁耒才道:“洛莺,师娘,要赶紧找回师父,师父他刚出城,怕是会遭遇险恶。”
师娘付琼虽然害怕,但还是自我安慰道:“你师父肯定吉人天相的,他去找的是大林城第一枪客吴禁。”
“如果超过百人,只怕吴禁也没法对付,我要亲自去找师父!通知他!”丁耒连忙道。
洛莺知晓丁耒一旦决定,从不曾更改,性情如此,但她还是不放心,遂道:“丁大哥,我陪你一起去吧。”
“莺儿,你一个女孩子家,千万别去。”师娘付琼拉住了洛莺,转头道:“耒儿,不如我叫上附近打铁的一家陪你一起。”
“不必了,人多不好躲藏,我先探探虚实,不行我会折返的,你们不用管我。”见丁耒神色既定,二人自知无法阻拦,互相又挂念师父洛青峰,于是只好让丁耒前去。侠义榜
第3章 箭雨纷飞
几番思量,便从药铺里拿了些药品备用,金针也带上,随身新携带的长剑也带上,便于应付不时之需。
离开药铺,外面人来人往,形容自在,安逸坦然,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就是路上多了几名乞儿,丁耒心生怜悯,随手抛下仅剩的几文钱,道:“你们若有时间就快走吧,现在城里恐怕不安全。”
“多谢恩公,可是天下之大,我们也无处可去,来到大林城已是穷途末路。”这几名乞丐不由悲从中来。
丁耒感叹一声,了无办法,遂道:“北面附近有个少安镇,你们可以去那里避避风头。”
言语方落,便有一些青年指指点点,他们与丁耒相交不深,平日也常常讥笑丁耒文弱,此番听闻丁耒所言,更是觉得丁耒在危言耸听,是个实打实的伪君子。
丁耒不与他们计较,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方便多说,还是找师父回去为好,只得转身离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落日渐暗,徒生星月,云雾散开,逐渐成片,有拨风行雨之兆。
丁耒看看天色,心头愈发紧张,他走出大门,方才那几名女子,依稀在河边游玩,见了丁耒,都是掩嘴偷笑,却听得丁耒道:“你们还是回城避一避,大林城恐有不祥,早做打算。”
“丁公子这才回来,就在这里鬼话连篇,怕是读书读傻了吧。”其中一名叫做秀儿的女子,吃吃笑着。
另外几名女子也跟着嬉笑连连,让丁耒摇头晃脑,直是叹息。
见劝说无果,他便独自一人,往城郊方向前去。他如今比起一个月前,稍稍会了些武功,步伐也稳健不少,都是那名无名侠士所赐,若非那名无名侠士,他只怕早就身首异处,乱葬重山。如今他也不算弃文从武,倒是文武双修,希冀能改变命运。
他本身根骨不差,要想有所成就,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路走着,便有淅淅沥沥小雨而落,满地泥泞,湿滑难行,丁耒幸好临时拿了一顶草帽,本是作掩盖行迹之相,如今倒也可以避风挡雨。
走过一片山岗,前头树林森森,云雾诡谲,难以目测,加之雨下甚大,更滑腻不堪,难以行走。
顺着山道一路往上,便见风雨中有几豆人影,一边哀嚎,一边走着。细细看去,是一老一少,老的背了弓箭,少的拿着砍刀,少年身上挂了彩,甚至肩头还有刺破露在外的羽箭。
丁耒心中凛然,只觉得恐怕来势汹汹,已有另一批人遭了毒手,上前追问道:“敢问老人家和这位朋友,你们可曾遇到过什么事情?”
看二人神色慌张,丁耒愈发肯定,便听老人道:“我和孩子本住在此处五十里外,谁知前两个时辰,突见有火光,一时不及躲闪,房子便被烧了,再一瞧,原是一小股军队,穿着夏朝人的服饰,孩子他娘没能逃出来,深感悲痛!壮士!你是从大林城出来的吧,还是回去吧,外面不安全,如今风风雨雨,到处是厮杀。”
“那我师父!”丁耒听罢,更加坚定了前去的信念,若是不去,他就对不起生养多年的师父,如今师父要遭难,他岂能坐视不管。
“壮士!”那名老人依旧喊着,却见丁耒越走越快,身后传来了丁耒的声音:“老人家,你们先去大林城躲避,最好将事情通报官府,我此时有事,就不奉陪,来日还望能见到。”
丁耒越走越远,路上更见到不少伤重不治的百姓。
这些百姓都居住在城郊山里,平日淳朴,也从未与人结怨,却遭了这等惨事。
走到一半,便听有女子在哭,地上躺着一名中年男子,青白脸色,肩上同样挂着羽箭,还好此人尚能获救。丁耒金针妙法,在其肩周穴附近来回游走,血液一会便通,有黑污从肩头倾泻,染黑了半边肩膀。
“余毒已去,赶紧走吧。”丁耒一面叹息,一面搜索着伤员。
这一路上耽搁,已救治了不下五名伤员。
即便丁耒知道师父恐遭大难,却也不得不滋生怜心,帮扶身边人。俗话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姓无论在哪个时代,是战争还是和平,终归是弱势,世道再如何不公,百姓却只能忍气吞声,挨疾病,挨刀剑,是为皇朝蝼蚁。
丁耒素来仁义,能救一个是一个。
待走到城郊义田岗的时候,他已经是气喘唏嘘,纵使学了几手武功,却也因情急,加之为民施针救助,损耗了些心神体力。
义田岗,山包垒耸,田埂四布,四面树林环绕,鸟雀惊乍,遥遥看去,有火光从不远的房屋传出,熊熊烈焰,直冒灼辉。这里平日住着大林城第一枪客吴禁与他的门徒,可眼下,周遭栅栏已破,飞鸟尽去,火光炎炎,甚至能看见路上有焦尸遍布,分不清衣着,但从所佩尚未焚毁的饰品看,肯定是吴禁门徒无疑。
丁耒更是心头慌乱,若真是林关被破,那大林城恐怕也摇摇欲坠,面临生死存亡。
正张望,却听不远处有痛喝之声:“快逃,我来殿后!”
丁耒一听就是吴禁的声音,见火光之中,窜出五道身影,是自己师父洛青峰与四名门徒,四名门徒死死护佑洛青峰,却见火光中,另有一人,不断相退,手中铁枪飞舞,如青石坠落,崩山开隙,直逼不远处的众军队。
丁耒情急,冲上前去,却见这些军队显然只有百余人,一路围杀,逼得吴禁等人穷途末路。
“耒儿,你来这里干什么?”师父洛青峰见面前男子,心情焦躁不安。
丁耒摇头道:“我是来接师父您的,您赶紧离开吧,如今恐怕大林城也不安全了。”
“我也想走,可是吴老待我不薄,我不想欠他这个人情。”洛青峰言辞决绝。
却听那边吴禁大声喊着:“你们还不走?不走我们都要死了!”
吴禁的身影彻底从烟雾中显现,枪法如神,指哪打哪,每一招简单实用,都命中面前夏朝军队的要害,这批军队虽然只有百人,但训练有素,中枪之人立即被替换下去,换上新的军士,来回反复,吴禁哪怕出枪如雷,却也累的气喘唏嘘。
枪在人在,落枪如落石,他猛的一砸,继而横扫,将一批夏朝军士挡在面前。
“还不走?”吴禁反身大喝,架开五人的长戟,气息一振,随即一招“弯月扫眉”,真如月下扫叶,眉目一挑,一道劲力散发而出,打断了五人的长戟。
丁耒双眼一眯,这群军士虽然单个力量不强,但也逼得吴禁无所适从,继续下去,吴禁必定身陨。
他拉着师父洛青峰,道:“师父,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如果你真的担心吴前辈的安危,不如我前去会一会这些夏朝军队。”
师父洛青峰还在犹豫不决。
只见丁耒双足一点,抢上前去,手中长剑如山岳,沉稳厚重,固若泰山,每一剑刺出,剑光横飞,仿佛羚羊之角,连劈两人,这是三山剑法中的“搬山”,如今他是第一次实战,却觉得酣畅淋漓,剑出人动,当即杀了两人措手不及,他立即对吴禁道:“吴前辈,我们一起逃。”
洛青峰也看得呆了,才一个月时间,丁耒却已变了一个人,居然会了一些武功,虽然是情急之下,伤着夏朝军士二人,但也展现出了他的实力。
“丁耒,想不到曾经大林城有名的书生,也学了武功。我记着你师父以前让我教你武功,你却不学,说是武不能救人,要学治国理政,管理天下之道,如今你倒是变了。”吴禁一面说着,一边转动起长枪,枪法如龙,一招“顺水推舟”,将三人的兵器再次磕飞,而他则带着丁耒倒退数步。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吴前辈,快走!”丁耒喊着。
那边夏朝军队喊杀声不断,原本只有百余人,这下又见遥远处火光遍布,风声鹤唳,无数人影冲将而来。
吴禁也知道情势不妙,在丁耒的强烈要求下,拉起洛青峰,快速退去。
丁耒跟在几人身后,却听突突突几声飞箭射来,犹如长鹰厉啸,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锋锐,刺破空气,来到丁耒的跟前。
压力空前,前所未有,丁耒顺势倒劈出剑,是一招“截山式”,仿佛山中落月,当中分割,以柔韧似月的招数截断了来势汹汹的一箭————但第二箭,第三箭,甚至第四箭前来,丁耒却阻挡不住。
他的剑法黔驴技穷,才练区区一月,哪能随手抵挡,当即就有一箭突地刺入了丁耒的前腿。
丁耒跪倒在地,却一声不吭,他从小性情坚韧,不惧打骂,也不惧威胁,更不怕这些精兵悍将,他用力直起身来,却是力有不逮,脚下落空,直接栽倒在地。
“耒儿!”洛青峰看到了身后的情景,几乎眼眶都突了出来。
“我去救他!”吴禁安慰道,让手下门徒护送洛青峰,自己则跨越三丈,一手抄起丁耒,一手舞动长枪,轮成一圈,仿若轮盘,圆润无瑕,叮叮叮不断有羽箭掉落的声音。
震得吴禁手指发麻,几乎握不住长枪,他猛的咬牙,反手一旋,所有的羽箭倒飞而出,呼呼风啸,惊声连连,不远处血光乍现,不多时倒下了数名弓箭手。侠义榜
第4章 血染
吴禁单足发力,奔腾如飞,单手挎着受伤的丁耒,箭步而退。
“杀了他们!”只听那边夏朝军士怒吼连连,便有十余人快速围来,另外后方十余名弓箭手,则在蓄势待发,拉弓搭弦,欲毙命二人。
洛青峰见吴禁救下丁耒,心中稍安,发足奔跑的时候,见又有夏朝军队包抄而来,一时间也急得满额冷汗。
“杀!杀!杀!”喊杀声震天,动人心魄,如野鬼勾魂,生生溃耳,惊得鸟飞兽散。
丁耒见情势不妙,连忙对吴禁道:“吴前辈,别管我了,快去救下我师父,他的命比我重要!”
吴禁虎目一张,探向四周,便已觉察到不对,哀叹道:“现在怕是也来不及了。”
就见四面都是夏朝军队,弓箭手遥遥对峙,起码百余人围杀几人,洛青峰与五名吴禁门徒,都是面如死灰,如今情景,只有死战了。
这时候从成圈的军队中,走出一名悍将,这人目光如妖,形容丑陋,身上戾气很重,血腥浓郁,他淡淡地挥手,示意周围弓箭手停下动作,自己则踏步上前,每一步盔甲叮当作响,沉重万分。
只听丁耒怒目瞪视,愤怒道:“你是何人?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名妖目悍将,嘴角裂成了一条线,用标准的中原语说道:“你们中原人不是说过,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你倒是有几分胆识,可惜,年纪轻轻,就要魂归故里。不对,你们故乡都要被我们夏朝踏足,从此民不聊生,你们祖宗如果在世,都要痛哭,万民都要同悲。”
丁耒几人没有理会,吴禁却眯着眼睛,道:“看阁下你的装束打扮,甚至模样,倒像是一个传闻中的人物,飞将军钟流!”
“没错,就是我了,看来你们还是有几分见识的,不像那些贱民,如此不识抬举。”妖目悍将钟流,身体抖动着,笨重的铠甲咯吱作响:“我好久没有好好活动了,这样吧,我看你武功不错,只要你能在我手上过个十招,我就放过你们。反正你们中原都将是我们夏朝的天下,放过一两个蝼蚁也没什么要紧。”
“阁下说话算话?”吴禁缓缓放下丁耒,警惕之色仍浓。
“当然,我一向无戏言。”钟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时,吴禁转身,小心吩咐了几句对几位门徒,并把丁耒交到门徒面前,丁耒方才震怒,伤势有所恶化,有气无力。
洛青峰皱着眉头道:“吴老,此人杀意很重,你不要被他诓骗了。”
丁耒看了眼四周,只觉得无比惨烈,如今落入敌人的手中,可谓是羊入虎口,但他不后悔,虽为一介文人,文不得政,武难登堂,他却依旧傲骨嶙峋,宁死不屈,眼下见那名将军也似是口是心非,于是也道:“吴前辈,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保住我师父的命,我的命贱,死就死了,师父不可遭难。”
“耒儿!”洛青峰沉声叹了一口气。
吴禁道:“放心,他既然敢这么说,无论有无希望,我都要试试。”
几人都是一震,几位门徒更是脸上挂满了冷霜:“师父,你要小心啊。”
吴禁缓步上前,单手一扬,长枪托在身后,就如当年三国时期,子龙闯荡长坂坡,而眼前的飞将军更如当日的吕奉先一般,可惜二人年龄差距甚大,吴禁已经垂垂老矣,钟流依旧壮年气盛。
“我中年时期独创了三招枪法,分别是提枪,刺枪,旋枪,我已经多年都没有施展此招,今日遇到阁下,不得不心生杀意,纵然我廉颇老矣,也必要过你这关!”吴禁说着,越走越快,在包围圈中小范围转动。
他的枪势也在不断变化,时而动,时而静,时而铮,时而息,枪声忽如雷霆,一招惊艳四方,这是“提枪”,单手为轮,单脚踏空,提枪化棍,变化万千。枪风淋漓,酣畅若渴,几欲饮血,杀气冲天。
钟流目光大亮,方才他只是觉得此人有一些本事,如今看来,更是小瞧了眼前此人,人虽老迈,却有年轻人的声势,激昂如洪,刚猛如铁,技巧更是变幻莫测。
枪影飒沓而来,随步伐而至,连续贯出三道影迹,在钟流面前仿若三人。
这三人提枪跨步,如龙似虎,招招都是致命之杀,以杀止杀,以怒降恶。
钟流武功高深,早就看出了其中的行迹,只见他双眼一瞪,仿佛妖目大张,怪异恐怖,从腰间飞出一柄诺大长刀,环伺一周,抡如霹雳,风如洪流,旋舞而来,与其中一道枪影相交,发出金铁之声,刺目的火花在二人眼前绽放,光芒入眼,精妙无方。
丁耒也看得愣了,这吴禁的武功厉害,他早先是知道的。可这钟流更加恐怖,他的刀法如同魔鬼降临,阴气森森,他浑身上下却又阳刚异常,阴阳相济,如此诡异的刀法,令他万分吃惊。
刀如其心,身随其人,刀出如鬼,心中入魔。
此人的刀已是魔刀,魔念重重,几乎影响了丁耒等人的神志,使得几人惶惶不可终日一般。
吴禁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枪影在交错之后,随即落向对方右侧,是为以虚打实,实际他想要攻其下盘,这将军身上铠甲奇重,一定下盘不稳,易攻难守,因此对付他下盘是最稳当的举措。
钟流早已看破吴禁的枪法,他随手一动,刀就落在了侧面,防住了吴禁的枪法。
吴禁不动声色,又是一招,如同雨露直落,哗哗作响,连续突刺,风声呼呼,正是三招枪法中的“刺枪”。
枪刺如虹,贯彻全身力道,每一刺都是雄浑刚猛,力道无俦。全力以赴之下,却也勉强跟钟流拼了个势均力敌。
钟流却完全没有认真的心思,他单纯的几招刀法,已经逼得吴禁全力相抗,如此实力,实在惊人。
只见枪影翻飞,刀光重重,无数道火花在空中交织,好似天花乱坠,五彩升天,光点渐渐收敛,两个人影站在对面,一个老迈,一个壮年,老的已经气喘唏嘘,壮年人却毫发无伤。
“不错,过了我五招,接下来,轮到我了。”钟流忽然神色肃穆,吴禁就觉得对方如猛虎下山,顿时变了颜色。
钟流单刀直入,完全没有花俏的招式,如此简单,却蕴含了极大的力量,这一刀下去,足够开山裂石,劈断钢筋,一般的人,一般的武器根本接不了此招。
在吴禁眼中,钟流的刀无限扩大,仿佛在一瞬间化成了九把刀,这九把刀光闪烁在眼前,如此炫目,却也杀气腾腾。
九柄刀光如同九道吞人的漩涡,巍巍可怖,森然若揭,刀光如钟流的人,极其诈厄,诡谲,刀光飞驰而来的瞬间,枪影也不断爆发,二人战在一处,钟流毫发无伤,而吴禁早已经虎口淌血。咫尺刹那,在最后一刀落成的瞬间,吴禁转身一越,当空刺破空气,洞穿而来。
“十招了!”吴禁口中说着。那钟流却并不理会,脸上露出了不耐的神色。
“撒手!”钟流急喝一声,吴禁不敢怠慢,以守为主,施展出“旋枪”,只见他的枪光如盘,旋转不止,阻挡着刀光倾入,但凡刀光所在,尽是哐当作响,武器嘶鸣。二人越打越快,几乎战成了一片————就在这时候,钟流的最后一刀,九刀归一,重重叠叠,落在了枪身之上。
原本精铁浇筑的长枪,居然弯折了,继而卡擦一声,断成了两截。
钟流刀光如幕,去势不减,丁耒、门徒、洛青峰眼睛都看得直了,几乎不约而同的惊叫着。
这时候的吴禁突然动了,他合身上前,迎着刀光所在,两手操着断枪,狠命地刺向面前的钟流,这是决绝的一枪,凝聚了必死的信念,生死天命,不过尔尔,枪亡人亡,血流成海。
吴禁终究是倒下了。
他的一半肩膀被劈落,另一半则提着断枪,扎在钟流的胸口,却因为力有不逮,停在了他的铠甲上,只摩擦出火花。
吴禁还没有死透,只是喘息着,惨烈地笑着:“想不到我终究是要死了,可惜了,我死不足惜,却是我的徒儿们遭难,我的朋友将陨,我想维护的,却还是守不住。”
丁耒的声音,洛青峰的声音,以至于门徒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汇成了一怆绝响,令人侧目生悲。
“你的枪法很厉害,是一个可敬的对手,可惜这样的对手,从来只有死,甚至他的家人,也只有死,才能告慰我们大夏的将士们!”绵绵细雨落下,传来了钟流莫可能御,狰狞凶恶的声音。
“杀杀杀杀杀!”周遭的军士都在这一刻欢呼,场上留下的是将死的吴禁,悲痛中的丁耒和门徒,以及愕然失了颜色的洛青峰,这一切来得都太过突然。
钟流极目远眺,看着远处的情景,脸上露出残忍的笑,笑意森森,令人恐惧作呕。
遥远处,火光冲天,喊杀不断,那是大林城百里外的林关方向,那里也正面临一场难以言喻的灾难。
这场灾难,势不可挡,万人同悲,杀伐惊天,血光与火焰几乎充斥着整个整个天空,染红了半边浮云,甚至雨水中也隐含了一丝丝血腥气。侠义榜
第5章 天降侠义榜
大夏与中原的恩怨积累已久,如今攻入中原大地,一成大夏多年夙愿。
林关底下,一面兵临城下,一面陈仓暗渡,两相夹击之下,兵败山倒,烈焰焚天,血染城墙,万里雨下凄惨惨生凉。
修筑的大屯,也被彻底倾覆,无数将士嚎叫惨呼,悲声悲气,苦难当前,血液成河。整片林关,早已不成模样,四方墙倒,木架横飞,更有刀枪弓箭,四面倒斜,尸堆成排。
林关将军风诚悲呼道:“将士血,万骨枯,天将坠,我意哭。人间血,背守孤。万军灭,尽不复。”
中原大地,虽然也曾遭遇过多番灾难,却已是数十年之前,那时甚至比如今更加惨烈激荡,如今九王一帝,本为天下开太平,却终究难挡外敌入侵,此番夏朝进攻,更会滋生内患忧扰,数十年前的一幕幕,仿佛深入心田,流转在风诚的眼前。
数十年前,他曾方才出生,如今江山不稳,却又再添新乱,他身为林关大将,却也无能为力。
无奈悲欢离合,尽在这绵绵细雨中,除却猎猎风骨不可废,痛饮外敌血,别无他法。
他合身而上,手中大刀,与遭难的将士合在一处,刀光枪影,汇成一片,注定成为历史中血染的一笔。
丁耒看着远处炊烟,再见近处被此悍将杀伤的吴禁,心头一时愕乱纷呈,过去的诗词歌赋,原来是如此的遥远,在真正武力面前,是何等的柔弱无力。他的腿已断,人也废,那夏朝悍将钟流正昂首阔步,抬眼扫过,轻蔑之色,溢于言表:“你们这群中原废物,可以上路了。”
“你,你休想!”吴禁挣扎着起身,抬起仅剩的臂膀,遥遥一指,枪断人心未断。
洛青峰更是目眦大张,愤愤地道:“你们夏朝军队作恶多端,迟早要遭报应!”
“报应?我这么多年,杀了多少人,到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什么报应我不信,我只信我自己!”夏朝悍将钟流冷笑着。
他的近乎妖异的双目定在了丁耒和一干门徒身上,对吴禁道:“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杀了他们,这些年轻人,正好皮肉结实,杀了还能剥皮,做个人皮大鼓,祭我夏朝死难的将士,说来,我大夏多年委曲求全,现在国仇家恨都可报,当真快意,哈哈哈哈。”
是了,国仇家恨,人间悲喜,无论哪个时代,哪个国家,总归是为自己的利益而斗,与天斗,与人斗,与世俗相斗,一腔热血,都不过是最原始的仇恨的缩影。
吴禁喘息着,恨声道:“你这个恶魔,两军交战,不杀无名无姓手无缚鸡之人,你这是违背了战场准则。”
“违背又何妨?你不过也是一头蚂蚁罢了,我踩死几只蚂蚁,你说会遭天谴,我不信!”钟流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走到其中一位门徒面前,眼前的男子最为羸弱,已经吓得浑身发颤,在钟流的眼底下,完全失了颜色,钟流笑了笑:“就你了,第一个!”
“不!”吴禁、洛青峰等人惊叫着。
“死!”只见一道刀光划过,血液随着空气的细雨,传来一股阴谲的气味,火热之血,喷溅在地,一颗头颅落在不远处,眼中仍然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眨了两下眼睛,却是不动了。
丁耒虽然也经历过杀伐,但哪里见过眼前这般惨烈的情景。头颅落地,斩首示众,这般狠恶的杀伐,是他甚为不齿的,他咬牙道:“我记住你了,如果这个世上有地狱,我想我会毫不留情拖你下去。”
洛青峰也知道,丁耒虽然平时文绉绉的,但发起怒来,却完全是另一个人。
文人之怒,是为墨胆。武人之怒,是为血胆。
丁耒是墨胆丹心,不惧生死,他的这番呵斥,却是没能更进一步激怒钟流,钟流发而欣赏地看着丁耒:“看你文弱模样,本来你是第二个,现在我主意变了,等到后面再一刀刀杀了你。”
“我骨当如铁,身死又何惧!有种现在就杀了我!”丁耒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发劲掷出,钟流眉间一挑,随手就从风中拿过,捏成了粉碎,这人的力道到底有多大!
洛青峰和吴禁都看得心惊。
钟流来到第二名门徒跟前,这人也算硬气,吐了一口唾沫,一言不发。
卡擦,第二刀落下,又是一人身首异处,生命凋零得如此迅速,让在场众人心念惨惨。
洛青峰如今最担心就是大林城的妻子和另外两位徒儿,洛莺,洛大海。丁耒何尝不是,如今不知为何,大夏突来奇兵,打乱了整个林关布局,甚至待之后攻向大林城,更是危机重重。
丁耒恨不得插上翅膀,带领洛青峰众人飞出去,可惜这一切只能是幻想罢了。
很快,第五人人头落地,吴禁的门徒尽数身死,血液积流,满地残尸,吴禁已经不忍去看,甚至话到喉咙,却久久无法出口。
怒极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喷到了钟流的脸上。
钟流脸上抖了一抖,冷如寒铁:“老头子,下一个就是你了。”
正说着,慢慢走上前,像是催命的无常,勾魂的马面,狠恶到了极致。
他的刀锋一转,斜倚着吴禁的脖子,斩了下去。
就在这瞬间,他感觉到了大地在颤抖,仿佛有万钧之力,在移山倒海,环伺四周,周围军士也是突生警兆。钟流等人抬头一看,却是见到天空变化,层云散开,雨露也在这一刻凝固,化成了灰黑的物质,慢慢降落,极远处,穹顶之上,更有一豆火光亮起,绽亮炫彩,仿佛万紫千红,彩霞铺空。
“是流星!”夏朝军队中有人说了一声。
本是日光下落,霞气散去,这一刻却明亮生昼,隐约有光轮在变幻,一颗五色奇光渐渐漫漫、巍巍沉沉坠落而下。
初时只有米粒大小,不多时变作了弹丸大小,更觉这方大地仿佛要塌陷,碎裂,地震伴随着流星如期而至。
轰轰隆隆,天旋地转,浩荡震彻,剧烈的抖动使得钟流的手心微微一偏,但还是斩落在了吴禁的另一只肩膀上,鲜血噗地一下,溢散开来,吴禁倒在地上,眼中不再有神采。
“看来天降流星,是我大夏复辟的天兆,时势造英雄,如今天下终归会是我大夏的!哈哈哈哈!”钟流大笑了一阵,忽然提刀朝着洛青峰走来,见丁耒一副杀人啖血的模样,道:“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你很重要的人吧,杀了他,你或许会安分一些。”
地面摇晃,使得钟流微微有些站不稳,不远处甚至树枝掉落,叶片纷飞,有的植被甚至都开始从根而裂。
如此大的地震,真的是前所未有。
“现在,到你!”钟流阔步而来,单手提起洛青峰,洛青峰虽然一介医师,却心肠强硬,也没有作声,脖子一硬,就靠向那柄长刀。
钟流却冷笑道:“你觉得我会让你死这么快么?我就是要看到这个年轻人,眼睁睁看着最至亲的人,死在他的面前,让他痛苦,让他嚎啕,让他惊恐,让他跪伏!”
“师父!”丁耒泪水满脸,到了这个地步,他再强硬的心性,也只能化为泪光滴落。
“没事,耒儿,为师其实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跟洛莺能成婚,这一天恐怕再也见不到了!”洛青峰突然身子一歪,就往钟流身上撞去,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撞在刀刃上,钟流却偏偏不让他作罢,一刀挥出,刀光落在胸膛,撕裂开一个大口子,鲜血泊泊而出,却没有伤及性命。
“第二刀!”钟流面色肃穆,像是一个屠戮人间的邪神。
“第三刀!”
“师父!”丁耒不断呼喊着,他扑上前,却被一旁的夏朝军士踹离开来。
足足八刀,都未致命,洛青峰眼睛却已经闭上,神色虽然痛苦,但他兀自忍耐下来。
不多时,他就浑身浴血,眼看连哼的程度也没有了。
丁耒几乎泪干,他心头起誓,若有来世,此仇必报!
就在洛青峰将死之际,地震突然停息,周围的众人都是惊骇莫名,他们居然看到,一颗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方圆数里都被囊括,原来方才那颗流星,在半路中解体,变成了一颗颗陨石坠落,整个大林城,连同林关,城郊,多个位置遭受了陨石的袭击。
正有一颗陨石当头而落,正巧砸在丁耒与钟流之间,将二人的视线隔断开来。
无数军士都慌慌张张,四处躲避起来,这些陨石砸落在他们身上,当即就粉身碎骨,惨不忍睹。
丁耒也顾不上那么多,顺势拉起师父洛青峰,就从旁滚落下去。
“还跑!”这时钟流反应过来,一刀向前斩去,在众军之中,就他最为沉定。
丁耒下意识的伸手一挡,忽而眼前似有五色光华闪现,似乎是从天而降,杳杳冥冥,叮地一声,与刀光触碰了一下,倒射入了丁耒的眉心,丁耒只觉得眉心一凉,流下了一丝鲜血,接着仿若坠入了无边黑暗,昏昏沉沉地倒落在地。
恍恍惚惚中,耳边依稀能听到,那钟流的急促声:“众军莫慌,先随我攻入城中!”
他心中激动,想要爬起去告知大林城众人,却完全醒转不过来。黑暗中一道五彩光团,吸引着他的注意力,炫光绽放,极目可见,上面浮动飘渺的文字,隐约是“侠义榜”三个大字。侠义榜
第6章 不堪一击
忽而骤亮,倏然收敛,面前的多彩光华毕现,“侠义榜”三个大字浮沉转动,是四四方方的楷书书写,大气磅薄,浩瀚厚重,像是一张描刻千载,沉稳刚健的古迹。无论多少岁月,也抹不去它其上的荣光,亘古难变,恒久非凡。“千古文人侠客梦,宝剑美人赠英雄。”自古侠义二字,分量极重,深入人心。
“好一个侠义榜,这究竟是何物?”丁耒只觉得眼前浮光明煌,刺眼夺目,心中震惊之色,难以言喻。
千古侠客,万载义事。丁耒伸手摸向“侠义榜”三个大字,便见有一道道轨迹,旋转,扭曲,变化,继而“侠义榜”三字突地一收,哗啦一声,仿佛有一张卷轴被打开,当空是一片古老竹简样式之物,五色光芒回转,上面镂空显示出金色的字迹:“侠肝义胆,英雄末路。刀剑无情,挥霍无度。红尘百转,人间疾苦。天道伦常,莫失莫负。”
金色大字徐徐旋转,在眼前呈现出多种变化,时而小篆,时而甲骨,时而大篆,时而楷书,时而隶书,仿佛融汇了各个时代的足迹,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得到完美体现,一刹那,似乎有如千载经历,恍惚难辨,虚实交接。
丁耒伸出手,触碰在这些字迹上,温润如水,冰凉似雪,体内仿佛多了什么,又仿佛少了什么,多的是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少的是那一份曾经的书生意气。他显得更加沉稳,更为笃定:“如我这次不死,我当侠义加身,帮扶众生,脱离疾苦,罢却战争。”
就在这时,脑门突然一热,多种信息汇入其中,化作了他最原始的意念。
“侠义榜的继承者你好,这里是侠义榜的空间,也是虚空,时间于外界只是转瞬,首先我当给你介绍一下侠义榜。”这是一个机械的声音,仿佛磁石一般无情无义,但它分明又似乎有一定的意识:“你的武功目前是三山剑法,等级尚且为,一共十二层等级,八层为小成,十层为大成,十二层是为超凡入圣。你目前是最低级的一层,你的体质目前为1.1,寻常人体质为1,一般武学高手体质至少100,你的内气目前为无,无内功修为,若是有需要,可以找我们侠义榜兑换秘籍。”
“我现在只等于比普通人强一点点?”丁耒知道自己脆弱,却没想到如此弱不经风,他知道这是机缘,机缘到来,势不可挡,于是大声地道:“你们侠义榜能兑换什么?”
“我现在给你展开五个界面,你看了就明白。”
只见黑暗空间中,有一道绚丽的五彩绽放,接着汇拢成五个界面:“武学”、“功德”、“结义金兰”、“天眼探索”、“诸天造化”。
空气中冷冰冰的声音继续道:“武学,顾名思义,就是目前你的武功,以及可以查看更多尚未学过的武功,但武功实在太多,你可以按分类列举,你的三山剑法属于‘拙’,如果按这个分类,有《冲云剑法》,《沧海剑诀》,《天罡十九剑》等等,你也可以进一步优化你的三山剑法,化‘拙’为‘巧’,一般而言,除非你天资卓越,很难自创武功。”
丁耒心中暗暗记住,没有立即去查看武学这一栏,从上面复杂多变的数字,就知道武学是无止境的,各种武功秘籍源源不断,根本浩瀚得难以想象。如今他选择继续听下去:“功德,能够提升你的武功修为,同时也能换取更多的武功,内功,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里做不到的,这里哪怕传说级破碎虚空的武功也是有的,你若要提升,就要好好运用你的功德。是继续修炼现在的武功,还是去兑换更高一层的,随你选取。我建议你先将基本武功练到,再作更多考虑。”
他方才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功德目前是0:“敢问如何积累功德?”
丁耒正说着,那道声音淡淡地道:“我还没有说完。要获取功德,往往是需要任务积累。大量的任务,分为支线任务,主线任务。一般来说,支线任务的功德不会多,主线任务功德会很丰厚,但丰厚的同时代表了风险。当然这是你们主世界的任务,真正的侠义榜任务目前尚未开启,等到你武功增强,功德提升,自然会开始侠义榜任务。目前你只要观察主世界的任务就对了。”
“主世界?”丁耒是个聪明人,一下子明白了:“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难道真的有多重世界,除了我们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别的空间?”
“没错,你目前还很脆弱,了解这些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我目前功能不是很完善,希望你能提高自己,我也能进一步完善。”
“那你说说接下来三个界面。义结金兰和天眼探索,诸天造化这些是什么?”丁耒越发好奇,“侠义榜”有如此强大的功能,岂不是真的能改变他的命运,甚至吴前辈、师父的仇也能报了?
“到时候自然会开启,我目前也不方便多说,多谈无益,你还是先看看武学和功德,有什么疑问都可以咨询我。”
丁耒在黑暗空间中,手一指,便有武学一栏飞了出来,里面真是目不暇接,从“平庸”到“传说”太多武功,完全翻看不完:最强的几行武功“一苇渡天步”、“魔云开天手”、“大悲慈航掌”、“破道飞仙戟”、“道骨仙心决”等更是让他心痒痒,这些武功听到名头就觉得十分厉害,甚至在下方都标注有:非凡体能修成。看来自己这种普通人,是暂时没有福分了。他也不求甚多,能运用“侠义榜”报仇雪恨才是主线。
这时候他方才注意到了一栏小字:“传说难学,平庸易得,大凡武功,练到极致,夺天造化,改天逆命,亦未可知。”
“我明白了,武功一道,都要循序渐进,没有一口气吃成的胖子,只有徐徐图之,才能把握本质,返璞归真。”丁耒心中念想着,他经历了这番打击,加之“侠义榜”出现,改变了他的世界观。
过去,他总求文弄医,救人水火,到了现在,他发觉,文不能救人,医也不能救人,那么只有武学一道,或许能对这个世界造成冲击,造成影响。
丁耒在黑暗空间中,也不能练习武功,整个人是虚化的状态,百无聊奈下,于是道:“请问我怎么出去?”
“出去简单,你确信要出去么?外面虽然那将领已不在,但他的手下正在一个个剥皮,你如果这时候出去,恐怕很危险。但凡危险中也有机遇,如果你能度过此劫,那么未来前途可远大。”那个声音从四面响起。
“他们实在恶毒,居然在剥人皮!我不能让吴前辈和师父他们的尸身遭到摧残!我必须出去跟他们拼一把,无论发生什么,我自有一腔热血,就算死了,此仇也必须报!”丁耒咬着牙关道。
“好了,你出去后腿伤自然会恢复,每一次唤醒我,都有一次恢复的机会。平日我都是沉睡状态,注意你的任务。”声音连续传来,空谷幽幽。
这时候丁耒的眼前功德一栏中多了两道任务选项,分别是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
主线任务:“夏朝军队无恶不作,犯我中原大地,威胁黎民百姓,乱我江河寸土。如此恶行,自当愤诛之!任务!全面击退夏朝军队,保卫中原尊严!功德10000。”
这个任务实在让丁耒咋舌,他如今被定义为,恐怕连几个小兵都对付不了,更别说是击溃夏朝军队,但他既然已经开启了“侠义榜”这等奇物,国仇家恨,都有机会相报。想到那里面各种传说中的武功,心头涌现出一股热血,武人一怒,尸横遍野,文人一怒,斩钉截铁。他学究非凡,相信武功一道,也能开辟出不一样的局面。
他目光下移,是一行支线任务:“因夏朝军卒无恶不作,妄图用人皮做擂鼓,恶贯满盈,当诛!任务!斩杀眼下的五名军卒,功德:10。”
功德10,看起来很少,实际上已经算很多了,虽然比起主线任务差了太多,但贵在简单,而且与他的生命息息相关,如果连几个军卒都解决不了,那他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之前已经盘算过,这些功德如果花在武学上,虽然买不到任何一部武学,但是可以增强三山剑法的威力。
三山剑法目前是,在栏目上有一块晶亮的能力值:1020。多出来的十点,是他之前一个月修炼过的结果,这个速度实在不算快,但如果有了“侠义榜”的功德值作为辅助,他的武功修炼速度恐怕会比飞箭还快。
“侠义榜”既然已经了解得差不多,那便立即开始任务。只是那道声音似乎不再出现,仿佛完全消失了一般。
丁耒心中有很多疑问,却都压制下来,他目光一亮,按照“侠义榜”里的方法,平心静气,闭目养神,便可从黑暗空间中出去。侠义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