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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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外炼法门直指。
话说,天地未开之时,本是一团混沌先天之气,没有山河日月,没有江河湖海,更不要说生灵禽兽。
而后得到真意点化,才显露出清浊二气,山川日月。
当然这些只是冥冥之中存在的事情,谁都不知混沌先天之气到底是何模样,其中细节更是无一人知晓。
这世间本没有道,走的人多了,便成了道。
所谓道本无问,问本无应。
天机自动,天道自然,本来问道,道当不应,其为自然而然发生之转轮。混沌先天一出,得阴阳二者,而后生三,三可造化万物。
有先贤应道,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也。
其中道的体现,分化两极,道之极致,称作天道;融会贯通的,称作人道。二者皆不出阴阳之理。
天生造化,亦此阴阳媾和而成。三光者,日月星,三才者,天地人,天地人共存一道,道生阴阳二气,气生天地人三才,三才生五行万物。
万物之中,人身最为难得,贵为天地之灵。
大概是因为其穷一生之性,也可究万物之理。穷理以尽性,以至于性命,修性修命,合之于道,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争光,得以长久。
通俗的说,这世间本没有道。这很好理解,世间只是一团混沌先天气,说什么道不道的都是空话。
之后先天之气分化阴阳媾和,才渐渐地有了区分。
山川峡涧,万物衍化,可是没有作为万物之灵的人族。荒州上的有些生命,虽说一出生便有移山倒海之能,可依旧和道沾不上边。
许是有一位能人先贤,路过一空谷风口,恰得春风拂面。
风自何处来,又往何处去?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若是寻常的阿猫阿狗自然不会觉得奇怪,但先贤忽然间心灵福至,追着那春风不放。
那春风便如天地之道,万物之理。
也许追了一生一世,终于在先贤生命终点之时,揭开这熟悉而陌生的世界一角,冯虚御风千万里,追寻不可得的春风尽头。
苦行学道,悟引真我,去伪存真。
证道小成者,真身不死不灭。证道大成者,脱去凡胎,挣脱天地桎梏,得见真我。
此证道,便是天道。
可是这天地至理又那是那么容易寻得的,后来又有求真无门的道人另辟蹊径,采补天地之气,广纳天地灵气为己用。
凝聚金丹,孕育元婴,破茧元神。
此用道,便是人道。
其中巅绝者,虽说不能挣脱天地桎梏,与天地日月同辉,成就永生不灭的真仙果位,却也能逍遥世间做一个长生久视的陆地神仙。
如今,流传于世的,大多数都是以人道入道的功法经卷。
久而久之,人们也就将“修真”与“修仙”混作一谈。
再说秦川心间的《须芥仙指》。
若是去掉第一卷的天地大道直指,便与这世间的寻常功法一般无二了。
可若要算上这第一卷,便要区分两个名词的概念——境界和修为。
古时的修真者并不需要刻意地纳灵入体,也就没有行气路线之类的法门,论道者皆言境界,而非修为。
可放在如今可是万万行不通的。境界高绝,修为低微者,甚至无法做到自保。终归是发力太晚,途长易折。
真正意义上的修真也渐渐被现实湮没泯灭于无,只是在时光长河中翻起一朵浪花罢了。
境界与修为往往是相辅相成的,如今的修真界早已不复往昔,但此观点也一直保留下来了。
单说这丹修一脉,若要在炼丹一途有所提升,便绕不开悟道。因此,这须芥仙指才将天地大道直指作为经卷中的第一卷。
悟道之事重中之重,由此可见一斑。不过话说回来,未到筑基,识海未辟,悟道一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拿那位从春风中悟道的先贤前辈来说。其资质悟性定当举世高绝,可悟了一辈子也就只能悟出个御风飞行罢了。
这经卷记载在心间,可其中要义晦涩难明。但一入眼,便立时来了精神,细细研读琢磨。
着眼第一卷——天地大道直指。
天道之源,混沌伊始,不见日月,不分阴阳。
立天分地,气衍阴阳,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张法定本,灵动三炁。
...
22 季旭道人
恍惚间,秦川想起自己破功时的情形,不正是天地二炁相互调和,人炁最为灵动的时候吗?
也难怪自己能够先人一步踏入炼气一层,原来是占据了天时地利。苦笑一声,暗嘲被烛燃隐瞒了好久。
自己一直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而烛燃也只是暗中提点,却没有过多解释,今日无意间想起这事儿,正好印证了心中所想。
“心眼”在这第一卷中来来回回研读了许多遍,生怕错漏半个字眼,见晨光已经明亮许多,想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懒得梳洗一番,倒是直接掐诀,灵气一荡,顿时清爽了许多。
今日便是第二次早课,早课之后还要去祖师殿中祭拜扶鸾殿的先贤祖师。
收束心神回到现世,小走两步踏过高高的门槛,转身合上漆红的木质房门。
此处不过是暂居之地,扶鸾山是扶鸾殿主峰,寻常时候是不会住人的。当然,素师与梨月除外。
一正衣冠,小步走到书阁门前,向其中探首望去,果然,梨月早已在其中默诵经卷了。
她身前桌案上的典籍比之秦川案上的不知要厚实多少,心神专注之下并未发现秦川走来。
见其俏脸上一幅苦思冥想的专注模样,秦川并未打扰。昨日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也大多可以猜出来。
心中抛去杂念,再看案头上的典籍。
这书籍并不多么厚实,外表上也看不出什么内容,外皮上光溜溜的并没有书名。
翻看第一页,细读两句,顿时沉下心来。
这是一本丹道的基本经卷,讲的是地、风、水、火四大基本的炼丹炼药手法,注重药理相辅相成,阴阳平衡之道。
早在第二个鼎炉的乾坤化境之中,秦川与行止道人问道应道之时,便已经粗通阴阳变化,相生相克的道理。此时再一巩固,便如炉中温水缓起气泡,渐入佳境。
这炼丹一途,易学难精。
人贵为万物之灵,自然是将用道一事运用的炉火纯青了,那些传承下来的丹方经过千锤百炼,便是头猪,照着做,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也能有所得。
可是,丹方是死的,其他一切都是变化的。
丹材成色会有变化,丹炉品质会有影响,甚至天地中蕴含的灵气也会有所区别。
这便是专精炼丹一途最大的问题所在了。
所谓人道,也就是用道,往往浮于皮表。只有悟道之后才能透过肌理,成就一位丹道大能。
云根果,生长于万丈之上的高山上,可需要如春的气候,生长十年可入药。
水炼成玄阴,可入碧春丹。风炼成巽风,可入驱云丹...
在往下看去,并没有水炼、风炼的具体手法,而是点明其中变化。
虽然有些遗憾,总觉得不够尽兴,到底是底子过于浅薄。
自己在行止道人那里学来的,杂乱不成条理的或是不合时宜的内容也尽皆梳理一番,融会贯通。
等到遍阅全书,再细细揣摩一番,时间也不早了。
自己这两日来的经历确实太多了,不妨先梳理一番。
首先说到修为,刚刚突破到炼气一层不久,但已然稳固下来,下丹田中的尘气早就被磨的一干二净,日后不必再去过多地运行大周天。
下丹田的气旋还是异常弱小的,中心盘踞着一枚土不拉几,表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丹胚,心中隐约间已经知道其中妙处,但此时还用不上。
中丹田,也就是泥丸宫,自然是尘气阻塞。灵气远远避开,稍一触碰便会失去活性,好像生锈的刀刃。
上丹田中的云海,还不是自己现今需要注意的,为时尚早。
说完内中,再说一些外物。
玩意躺在怀里安然沉睡,也不知其上越积越厚的霜白是何物。好像自从他第一次醒来后,睡的越久,也就结的越厚。
底下里腹诽一番,若是给上足够的时间,会不会最后成了个球。
作为扶鸾殿的内门弟子,自己的丹道境界连入门也谈不上。
扶鸾也确实诡异,作为青山宗影响力超然的丹道一脉,竟然人才凋敝至此。梨月暂时是无法修炼的,自己更不要说了,只是个半吊子罢了。
青山宗有两个正统丹道主脉,其余者说是旁枝末节也不为过。这二者就是扶鸾殿与丹一阁。
丹一阁门徒广列,便是自己尚是记名弟子之时也时常听到旁人提起。反倒是扶鸾殿,好似超然于尘世。
就拿邢华举例。
邢华也算是青山宗老人了,竟然也是前两日第一次登上这扶鸾山,由此可见一斑。
还有一件不起眼的物件——听风令。
那日邢华贴在耳边的话还记在心中,其中听风令也是重中之重。这两日来的事情确实太多了,也并没有什么机会,但今日总归是有的吧。
说完外物,就要点明自己的信条了。
江蓠的死处处透着诡异,现在想来,寻常箭矢不会到了近前才会发出声响。玄妙的玄息尘诀同样来历神秘,这其中的藏着多少隐秘,心中并没有多少底。
回过神来,恰见梨月伸手而来,掌心托着一枚棕黄色的丹药。
“吃了吧,这是辟谷丹。师尊已经在祖师殿等候多时了,梨月还有要事,就不陪你去了。”
“你身上的那两柄木剑,拾掇好后就放在你房间内的床底下了,怕你没发现,提醒一声。”
话毕,便起身走了。
秦川见她走得急,也不在意,服下辟谷丹,体内热气自腹部起缓缓蔓延至全身,饥饿感顿消于无,今日一天也就不用进食了。
一正衣冠,离开书阁,合上房门,大踏步地往祖师殿走去。
还未近前,恰见一清瘦道人,低语与一小童说着什么,见其阴沉的脸色好像是在训斥,但碍于此地特殊,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秦川有意绕道,可那道人恰好看到了他。
“这就是秦川师侄吧,果然一表人才!”
那道人原本阴沉的脸色顿时融化开来,清癯的脸上多了些儒雅笑意,让人大生好感。
“我是你师伯,穹剑峰季旭道人是也,你称呼我为季师伯便可。”季旭好似见到秦川颇为欢喜,全然忘了一旁的小童。
“秦川拜见季旭师伯。”秦川本不想打断二人,此时被叫住,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前来。一脸正色地俯身一拜。
“师侄多礼了。今日是你正式拜师的日子,师伯两袖清风,也没有什么好送的,拿得出手的只有这枚剑符了。”
季旭轻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枚浑圆白玉,转手交给秦川。
不等秦川回绝,便听他说道。
“师侄不要忙着拒绝,你如今修为尚浅,这剑符妙用非常,刚好可以补足丹修修为不足时的疲软缺点。”
“平日里揣在怀中,危难之时可以保证性命无虞。”
“何况,炼丹一脉本就是与剑修一脉交好。而且,扶鸾可不像是丹一阁一般,不讲信誉。”
说完,冷哼一声,吓得那小童一个激灵。回首又含笑着点头,将剑符交于秦川,转身走了。
这一面冷一面热的,看得秦川一愣一愣的,心中直呼真实。
老道走了,剩下的那个小童望着秦川投来艳羡之色。靠上前来,许是脑子不好使,说出的话着实让人吓了一跳。
“不要看老道样貌长得不错,其实心眼坏得很!”
小童是个半大小子,年岁十三、四岁的样子,心思单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让秦川扶额,兀自喟叹一番,这青山宗上的问题儿童还挺多的,这几天一连碰上了好几个。
雷压算一个,梨月算一个,再加上这小童。
要是秦川使个心眼,或是为了讨好季旭道人,将今日小童指点是非的话语挑落出来,怕是够他喝上一壶的。
有心不加理会,便想从其身旁快步走过,哪成想他继续道。“可怜我那王浩师弟,入门才一日,便被老道豢养的恶兽咬伤了。”
等等,秦川心神微动。“你说的王浩,是前两日刚刚入门之人吗?”
“是啊。怎么,你认得他?”童子面露疑惑,方才眼前人还兴致索然,怎么忽然又提起兴趣询问了。
“他前日刚刚入门,师尊见其仙缘不错,便收作童子,若是半年之期之内有所成就,便能晋升内门。”
“可惜了,昨日清晨送药时,被那恶兽所伤,当真可怜。”
“师尊为了替他疗伤,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如今还在炼丹室内调配丹药,索性今日便不来了。”
“我承了师命,来扶鸾献了贺词,贺礼。不想正欲离开时,碰上那老道,反咬我丹一阁一口,着实恼人。”
...
童子大吐心中苦水,也让秦川渐渐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事情的结果,往往是前因决定的。
这其中牵扯了扶鸾与丹一,甚至是整个宗门大环境中的小事件罢了。
扶鸾之所以超然于丹一之上,所凭借的并不是丹药的数量,而是质量。
丹一作为整个宗门的丹药后勤,供应了整个宗门的基础丹药供给,包括辟谷丹、纳气丹等基础丹药,数量庞大。
23 拜师礼毕
这只是整体趋势,不仅仅是这些基础丹药,还有偏中层的,便如季旭老道所需的正心丹等,可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丹一阁需要满足金字塔下方修士的丹药供给,自然而然地,分配给金字塔中层的丹药也就少了,更谈不上质量了。
而高层需要的丹药,直接来源于扶鸾殿,所以最可悲的还是高不成低不就的中层修士。
季旭道人有了私心,故意纵容恶兽,反咬丹一阁一口,今日更是觍颜参加此次拜师典礼。
无非是想讨好扶鸾殿,谁让扶鸾的丹药品质是最上乘的,所有人皆是眼巴巴望着,想要咬上一口。
按照宗门的尿性,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小童而去恶了与季旭道人之间的关系。
照这趋势,依他这么一闹,青山宗知道丹一阁和季旭道人闹了矛盾,兴许还真就让他分去一杯羹。
“我被那恶道人训上几句倒是无所谓,可怜我那王浩师弟,想必半年之内是无法晋升内门了。终归是仙缘差了一点,就连师父都是连叹可惜。”童子轻叹一声,摇着头转身想要离去。
“我与王浩有一面之缘,他现今人在何地,等今日事罢,我带上些薄礼前去探望。”...
许是同病相怜,秦川心中惋惜,可是鞭长莫及,徒呼奈何。
拜别童子后,转身前往祖师殿。
这祖师殿来的较少,前几次也都是匆匆瞥了一眼,今日才尽得全貌。
入眼处,乃是一座巨大的元始天尊像,教人奇怪的是,这房间之中好似须臾芥子,竟然装载着比殿阁还要高大不少的灵像。
周围星坠些檀香,淡白色的烟丝沆砀,勾勒出一尊仙气气派。这塑像浑然天成,没有人工斧凿的痕迹,倒像是天孕的灵石,鹊吻而成。
另外两尊灵宝天尊与道德天尊,分列两侧偏殿之中。
往前小跨几步,扬手拨开流岚,这殿中的点点滴滴才尽数入目。
元始天尊像供奉着的祖师排位不偏不倚地摆放着。垂眼处,是几个精雕细琢的香炉,其上雕纹几欲飞出,想必也是大师手笔。
主殿正面两侧是先天八卦图,地面正中是阴阳鱼媾和成太极图。
殿中两侧宾客早已坐满,有些是须发洁白的耆宿老者,有些是长衫道袍的长髯中年道人。
人数虽多,可也不显得拥挤。
素师站在正中偏右,衣衫执素,默笑不语。
秦川肃然站定,平复胸中之气,开口时中气十足,不卑不亢。
“弟子秦川,拜见师尊,各掌座、师伯!”
“起身吧!”素师微微点头,想必对其表现也是挺满意的。
秦川说不上多么俊俏,但丰神俊朗,胸中足气,配上合体的道袍,怎么都让人生不起恶感。
接着便是三拜九叩,各个师伯、师叔、掌座、掌门轮流拜过一遍。不敢大意之下,脑门都磕肿了。
但听场中砰砰、砰砰的肉石撞击声,那些道人座下的童子,皆是忍俊不禁。
谁叫扶鸾殿威名远播,每个人都想交好,这不,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师叔师伯也来了。
他们来了就要一碗水端平,总不能让他们干坐着当陪衬吧,所以磕一个就得全磕。
“弟子秦川,拜见掌性师伯!”秦川面色不变,一抻道袍,起身一拜到底。
“嘭。”
“好孩子,快快起身。”掌性道人微眯着眼,嘴角含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左手做一持刀状,将丹药掐在拇指与食指之间,稍一用力,将其碾做齑粉。
轻一扬手,也不见有法术施为,这齑粉在空中竟化作碧蓝清流,飘飞融入秦川眉额之间。
吹糠见米,一股清凉丝丝入扣,舒服的差点轻吟出声。
“师弟,你这手覆水可收当真厉害!”身旁一中年道人,见状不禁乍舌一番。
“小手段,小手段!”掌性道人谦然一笑,仿佛豪不在意。
这不过一点小插曲,等到秦川叩拜完所有在座的前辈后,接下来才是正戏。
“修道者,修自身之道也,外不修则内不成,德不积则道不成。事师,徒之责。若不知此种机缘,则不如不修。与同道中人共勉之。慈悲...”
素师开始唱词,声响不大,却好似勾连青冥,接引九天玄女。依稀之间,忘川湖畔,垂露的兰芽好似就在眼前。殿外的仙禽落啼几声,遥遥而来,轻声附和。
唱词完毕,在座人皆是摈弃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心神沉浸在灵台之中,落得个无他无我的心境。
素师丝毫不顾场中落针可闻,众人垂首静默的神情。伸出玉手纤指,其上一点灵华,如蜻蜓点水一般落在其眉心。
借自身仙缘,寻缘法度师。借经要玄理,悟引大道。研习道经,度师诵经讽咒,忏除前世今生之罪愆,授予三皈五戒之仪。
...
秦川知晓了其中内容,学着素师唱词,张口唱此经文。
一师一徒,一唱一和,冥冥中成师徒之礼。词文收录九天,算是礼成。再一一礼拜祖师排位,敬上茶水,今日之事算是完毕。
接下来的事都是走个过场。这些师叔师伯也不是白瞎的,纷纷赠送贺礼,扬手念一句贺词,无非是一些扶鸾殿昌兴,门下弟子得道成仙之类的。
等到宾客尽去,这祖师殿中只剩下一师一徒。
“为师还有丹药要炼,你且自己修炼去吧。你的仙缘不差,只要利用好药典,问道之事应当不难。”话毕,身化涟漪,施了法术离开了。
留下秦川一阵哑然,不禁腹诽,现在的师徒关系已经冷漠这种地步了吗,说好的传道授业解惑呢?
心念一动,愈发觉得自己像是村中散养的家禽。忐忑一番,出了祖师殿。
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也不急着修炼,索性去看看王浩如何了。
秦川本是歪枣村中一个寻常少年,虽说比之他人心窍玲珑,可终归是好善之人。而后流亡一载有余,看遍世间冷漠,心性自然有所改变。
但若是揭去表面的伪装,露出的依旧是炽热之心。
得知,同一期脱离记名弟子身份的王浩,出了事,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太阳还未正中,若是现在前往,只要脚力足够,晚上还能回来。既然敲定主意,便不墨迹,随便收拾了物件,只身前往。
不过,等秦川刚好想要踏出殿门时,身后传来梨月的声音。
“等...等会儿。”
许是跑的急了,梨月小喘几声,面色有些泛白。“师傅吩咐下来,让你把这些拿去。”
欣然接过,稍一晃动这两只白玉瓷瓶,瓷瓶之中各有一枚丹药。
“这瓶是续骨丹,这瓶是破障丹。”对照其上工整的小字,一眼便看出是何丹药。
秦川心头一振。
他刚巧缺这种用于疗伤的丹药,没想到素师知其心意,便将续骨丹送来了。
正冠后对着殿中遥遥一拜,心头欣喜,面带笑意。
至于这破障丹,以后再做解释。
收拾妥当,将两只瓷瓶放进储物袋中,便启程了。
秦川脚力足,凡人一日的路程只要两个多的时辰罢了。
等到日上正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葫芦,其中灌满了清凉泉水,咕嘟几声下肚,但随即兀自叹息一声。这利用天地二炁淬炼躯壳的法子似乎是不灵了。
秦川早就有了猜测,此时不过是有些失望罢了。这一路前行,秦川皆没有运功去抵御侵入体内的热气,只觉得面颊滚烫。
这下子,证实了心中的猜想,不再犹豫,运起须芥仙指中的吐纳法,体内灵气顿时活络起来,通红的面色缓缓消解。
一心赶路,期间并没有停靠休息,不遗余力之下只比料想中的晚上片刻。
这青山宗坐靠十万大山,其中摩云怪峰不计其数,再加上不熟悉路况,七拐八拐的耽误了些行程。
“王浩,你看谁来了?”人还未到,声音先至。
王浩左腿小腿处以细长竹条,粗布绳固定住,想必是伤了骨头,无法下地。
躺在床榻之上,目光呆滞,平躺着看着简陋的房顶。穿过小开的窗户,探入金黄色的阳光,映照了些细微粉尘。
许是独自一人沉闷的狠了,又无法运功行气,视线经过那颗稍大的微粒游曳着,一个愣神,便又飘到天边,不知想到什么。伸手想要抓住它,却只是扑了个空。
指尖几添舒影,越想抓住越会失去。
忽然,一个人声传来,陌生又熟悉,不等他仔细分辨。房外的人轻叩两下房门,不等王浩答话,便推门而入。
“原来是秦川师兄!”
像是被针刺了一样,陡然缩回了手,平淡神情立时变换,面带笑意。
王浩也未想到来人竟然是秦川,再想起今日早晨师傅探望时说过的话语,心头不是滋味。
呆愣躺在床上许久,自然也是想过,若是自己留在扶鸾殿,该有多好,命中少此一劫,仙途应当平坦不少。
“没能恭喜你拜得名师,还要麻烦你跑一趟。”
“来来,快坐!”
见他目光之间有些闪烁,神情举止看似自若却藏着黯然,秦川心头五味杂粮。
24 玉锈显异
秦川已经暗暗猜出他心中所想,也不在意。“这续骨丹你先服下吧。”
目光上下一个打量,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