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被光速拳打过吗?》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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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
“彭!彭!彭!”
贺山大口大口喘息着坐到地上,缠满绷带的双臂因为肌肉过度使用开始出现微微的颤抖,眼前有一人高的岩石轰然碎裂,化作满地大小不一的碎石。
“还是不行,总感觉还差一点什么才能点燃小宇宙。”贺山哆哆嗦嗦的掏出一包疗伤粉扑在身上,不知道用什么药材做的,价值五个铜板,效果非常好用,扑上后大约几秒钟的延迟,清凉感传来,痉挛的肌肉好像被人做了马杀鸡一样舒坦。
贺山平躺下去,出神的望着天空,他算是真的倒霉,别人穿越、他也穿越,人家都是魂穿,而且带着各种强力的金手指、系统。
可是他这个倒霉蛋是肉穿,只有来到这个世界后,脑袋里面莫名浮现的一整套圣斗士的修行方式,还没有配套圣衣的那种。
这里科普一下,候补圣斗士往往都会根据想要穿上的圣衣进行修行,这样的修行具备针对性,能够更好的匹配圣衣,哪怕是刚刚点燃小宇宙的圣斗士只要第一次穿上圣衣也会被瞬间开启第六感,穿上圣衣后的圣斗士更是有几倍到几十倍力量的增幅。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圣斗士才以圣衣为目标奋斗,拿到圣衣就相当于减少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修行。
贺山脑袋里面的圣斗士修行方式是最古老的修行方式,那时候的人类还没有圣衣,所有的修行都是奔着打磨身体去,直到身体足够强健就能点燃身体内的小宇宙,锻炼身体、呼吸法、冥想,就这么多。
如何打造圣衣、如何穿上圣衣,上面一概没有,换言之,这就是个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的苦修法。
只是贺山别无选择。
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并不太平,他肉穿过来后,身体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缩小,变成了六七岁时的样子落到荒郊野外,不过也许是因为缩小的原因,他的身体也强壮了很多,以六七岁的样子拥有超过正常成年人的力气与耐力,满心以为能够徒步寻找到人类的聚集地的他很快就碰到了这个世界的人类——
一群刚刚洗劫过村庄的盗匪。
看起来细皮嫩肉、白净异常的贺山被当做走丢的哪家小少爷给抓起来,结果……语言不通。
是的,贺山刚穿越后遇到的第一个难以逾越的困境就是语言不通,那群盗匪好吃好喝的养了他三天后,确定完全沟通不了,就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富家少爷,而是预备役盗匪,让他每日打杂、干活。
也没有教他什么,就是权当补充人手了。
几个比较恶趣味的盗匪还整日捉弄贺山,不过贺山相当识趣,无论面对任何捉弄、欺压,在明知无法反抗的情况下,唯唯诺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快那些喜欢专门欺负他的盗匪就完全失去了兴趣。
贺山磕磕绊绊的开始学习语言,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索性也没有延续多久,也就是大半年的功夫,盗匪们全部都死光了。
被一个老和尚用近乎屠杀的方式全部杀死,只留下趴在地上高举双手,大声喊着投降的贺山一个人活下来。
老和尚并没有继续下手,只是跌坐在地上闭目冥想了好一会后,起身走过来对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的贺山说了第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定心寺的弟子了。”
从那天起贺山明白了这个世界是个武侠世界,或者说,最少是个武侠世界,一个外表看上去年过五旬的老和尚,轻来高去,十几秒内杀光了六十多人的盗匪,唯有盗匪老大试图反抗,其他人都看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平静。
贺山不知道这老和尚什么来路,但是这杀人方法也太邪性了,怎么看都不是正道中人,可他一个外表不过八岁左右样子的穿越者又能怎么样呢,人家大佬都发话了,他只能乖乖的从了。
老和尚虽然邪门,却也好像并没有太多继续屠戮生命的想法,干掉盗匪后,也不想着斩草除根,只是带着贺山来到几百里开外的应县,应县旁边有座山,山名应山,县城因此而得名。
应山上有一座刚刚建起来的庙宇,上书定心寺,而贺山,就是定心寺第一个弟子,大师兄,老和尚为方丈。
事实上这个方丈还是贺山说出来的,老和尚没同意也没反对。
随后两年间,老和尚每个月就会出去一趟,然后带着一个到几个的孩童回来,浑身还带着让人窒息的血腥气。
贺山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些孩童大部分都是被盗匪掠走或者被人贩子带走,还有一部分是被穷苦人家卖给老和尚的,这些孩童基本上都在六岁到十岁之间,贺山这个看起来就精神饱满、身体强壮的大师兄就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师弟们别看年龄小,在这个世界已经足够聪明,贺山从他们的口中依稀拼凑出这个世界的一些基础信息。
首先——应县所处的位置在朝廷的边缘,几乎没有人管束,盗匪横行,有些村子十室九空,孩童的语言组织能力虽然差,却也能表达出一年比一年环境更差的意思。
其次,这个世界果然是有武功的,在师弟们口中是一个特定的名次,贺山找不到翻译的对应,就只能翻译为武功,而同样的,另一个形容那些学习武功的人的词贺山同样也只能翻译为武者。
这些都是贺山偷偷摸摸的旁听到的,在师弟们眼中,他还是个沉默寡言几乎从不说话,但会帮助其他人的好心肠师兄。
他也没啥好办法,语言环境再好,面对一门完全陌生的语言,想要学习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的,更别说他还没有啥语言天赋。
不过唯一的好事就是贺山确定了老和尚可能还真是个好人,只是这个好人杀心有点大,但好歹人家救了那么多孩子,干掉了那么多盗匪和人贩子,怎么也不能算是坏人了。
第二章 定心寺
两年之后老和尚就再也没出去,贺山猜测,可能是周围也没啥盗匪了,应该都被他杀光了。
因为老和尚展现了自身的强大,应县许多大户自发的过来上香、供奉、捐赠,弟子们也就再不用啃老和尚带回来的粗粮了,不过定心寺的庙里并没有供奉哪些佛像或者某个菩萨什么的,而是一个没有面孔的石佛。
贺山不敢问,也没有追问,庙里也没有个藏经阁,更没有经书,老和尚也从来不传授任何东西。
在外人看来,他是老和尚的亲传弟子,其他人都是被捡回来的破落孩子,可实际上他和那些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贺山自己心里可太清楚了,所以他也没有飘起来,认认真真的帮着老和尚处理了一段时间定心寺的琐事,不过因为有几个富商送来的仆役也算是让他少了许多麻烦事。
寺里都是些孩子,日常生活都是问题,一开始人少还好,贺山做点大锅饭还能将就一下,毕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吃啥都行,后来孩子的数量增长到四十多个的时候,他就已经忙不过来的,还好、还好,几个富商送过来的仆役解决了大问题。
老和尚再也没有出去,每日除了出来吃饭就是待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干什么。
寺里的孩子也大都见过老和尚的霹雳手段,几乎没人敢上门去打扰他,只有贺山隔上一段时间就会到他的房门外将定心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清楚。
不过,定心寺这个寺庙也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一个大号的孤儿院。
又是一年,应县新任县太爷来了,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和尚送礼,送什么呢?
送的是经书。
空空荡荡的藏经阁被填满,在于新任县太爷打交道的过程,贺山知道了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基础常识。
这个世界的朝廷——
音译为:羽。
羽朝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根本没有人造反,甚至连造反的意识都没有,具体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局面,贺山不懂,也没有问出来。
为什么没有半点扩张的想法也是完全搞不懂,按常理说,周边没有敌人的情况下,羽朝应该是不断发展、扩张的,怎么可能会固守在一亩三分地,完全不去想着做点什么,甚至就连边疆的一些村镇都懒得管束,驻扎的军队也没有,真是一件相当奇怪的事情。
可能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贺山并不知道,他也没有去故意追寻,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光是在定心寺生存的日常就已经足够他如履薄冰了。
与县城里那些武馆、富户打交道已经很累了,还要面对县太爷的试探,最关键的是,那些人以为的靠山——老和尚,对此从来没有说过半个字,也没有教授过任何东西。
几年来说过的话双手可数,贺山就被迫成为那个需要给定心寺主持一切的人,这也让他的心思愈发沉静。
县太爷送来经书后,贺山便光明正大的花钱请了县里的教书先生过来教授师弟们识字、念经。
一转眼十年便过去,一群假小和尚们住的孤儿院也成了方圆百里有名的寺庙,期间有不少慕名而来的行脚僧、野和尚挂单,加上慢慢成长起来的弟子们,定心寺似乎变得正规起来了。
贺山却也从一开始的定心寺方丈弟子彻底变成一个几乎不再被人提起的小和尚。
那些外来的和尚慢慢熟悉后,也都知道老和尚不管事,自然毫不客气的夺权,贺山也无意争权夺利,刚刚穿越后的经历让他深刻的认识到,无论是念经、财富还是权力,都比不上实力。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哪怕老和尚从来不言语,只是在这里建了个寺庙,权力、财富就自然汇聚而来。
最重要的是……
贺山自从开始真正踏上圣斗士的修行后,直觉变强了许多,每次在进入寺庙后都有一种很奇怪的别扭感,这种感觉在越发接近老和尚后,变成一种仿佛被窥探和针刺一般的不舒服。
所以从那以后他淡出定心寺的权力圈,住在定心寺最外边的茅屋里,靠着打柴去县城换吃食,用寺庙每月发放的钱去武馆里买些跌打药帮助身体的锻炼。
其实他并非没有想过习武,老和尚十几年前看起来就已经七老八十,还能用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瞬杀几十人,而且内功什么的应该都比圣斗士的修行方法来的轻松,入乡随俗嘛。
只是县城里的武馆,大多都是些外功,少数传闻有练气法门的武馆也都盖不外传,在这小小的边疆小县城钱根本买不到的玩意。
除非贺山选择加入那些有练气法门的武馆,以他穿越后强壮如牛的身体,混几年也就能开始修习内功了,只是——
他是定心寺的弟子。
这不是说贺山对于定心寺有多少留恋,而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离开定心寺会面临极大的危险。
也许……就是那老和尚。
“师兄,师兄!”一个干瘦的和尚气喘吁吁的跑上山来打断了贺山的思索。
“怎么了,净闻?”贺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问道。
净闻有些羡慕的望了一眼那满地碎石,寺庙里只有这个神秘的师兄净善和监寺广明会武功,他们这些普通的小和尚只有羡慕的分啊……
“咳,净善师兄,前两天山下富户陶家撞鬼,一家人四天死了七个,陶家老爷派人上山来请人下山去做法事,有几位师兄下山后……”他脸上露出几分惊惧之色,道:“他们都死了,现在陶家老爷又派人来求助,监寺让我来找师兄你商议这件事。”
“撞鬼?”贺山皱了皱眉,难道是武功高手所为?
那监寺广明不知道从哪来的,身上确实有武功,轻飘飘而来,进寺之后要找老和尚切磋,人进去没五秒就被丢出来,其中四秒是他BB的时间,丢出来后身受重伤,伤愈后不知为何留下来自认监寺一职,还主动清理了寺庙里为了捞钱而来的假和尚,仿佛真的以定心寺监寺自居,这人心思琢磨不透,做事四平八稳,如非必要从不与贺山这个曾经定心寺的小主人接触。
第三章 诡异
“净善师弟。”广明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广明师兄。”贺山回礼,然后抬头直视着广明,道:“听闻下山做法事的师弟已经往生,可有这事?”
“没错。”广明颔首,慢吞吞道:“寺里的师兄弟们大多人心惶惶,还请师弟下山走一趟。”
“我若是不愿意下山又如何?”贺山没有任何遮掩的说出这句话来,他根本没有必要下山牵扯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里,不管是真闹鬼还是有武功高手作乱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广明摇摇头,摊开手,掌心位置溃烂、发黑,脓水凝结处白骨森森,丝毫不见血色,他轻描淡写道:“若师弟不想如我这般,还是要尽一尽这定心寺僧人的本分。”
贺山面色不变,心中却又回荡起那股犹如针刺一般的感觉,沉声道:“师兄此言何意?”
“实不相瞒,昨日我已派了几位师弟下山,只是他们都没有再回来,今天便轮到师弟你,如若你也不能回来,那便是我下山。”广明收回手掌,轻轻揭过掌心伤口与那句话的含义,转而认认真真说起下山一事,还将一张票据递给贺山。
贺山深深的望了一眼广明,双手合十,道:“那我便走一趟。”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禅房。
“善哉、善哉。”广明低垂眼眉,脸颊皮肤忽地鼓起,好似有一只老鼠崽从皮下穿过一般钻入耳后消失不见。
“老和尚果然有问题。”贺山走在林荫的小路上,轻吐一口气,这点他早就猜到了,只是如今刚好确定而已,那广明的意思细细想来有些诡异,如果不尽定心寺僧人的本分,就会变成他那个样子。
掌心溃烂。
广明可以说是整个定心寺最为敬业的和尚了,只有一件事……
“也就是说他掌心的溃烂是两年前冲进老和尚禅房留下的吗?”贺山默默地思索着,整整两年没有痊愈的伤势,而且看起来还在恶化,最重要的是,他在广明身上同样也感受到了那种针刺一般的不舒服。
思索间,贺山已经来到前殿,一个穿着浅色绣花罗裙的少女正俏生生的站在净闻的身前,少女正满脸焦急地说着什么,看净闻那副色授魂与的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净闻,这位小姐是?”贺山大步流星都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当然——
最主要的是,他在那女人身上也感受到了针刺般的不舒服,只是程度相比于广明和尚都弱许多,更别提那森寒阴冷的老和尚了,光是站在老和尚的禅房外就已经有一种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中的感觉。
“净、净善师兄”净闻有些慌张的扭头看向贺山,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头道:“这位是陶芊芊小姐,陶老爷的女儿,过来求救的。”
“陶小姐,这次便由我和你一起下山。”贺山一板一眼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将票据递给净闻,道:“净闻,帮我去副寺(副寺,寺庙里负责管钱的职位)那里把票据上的钱款支出来,这次下山我可能要待上几日。”
净闻接过票据,有些不舍的忘了一眼陶芊芊,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前殿。
“陶小姐,还请稍候。”贺山双手合十,语气平淡道。
陶芊芊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大块头和尚,眼中闪过一缕欣喜之色,这个大和尚光是外表就凶猛的很,身高足有九尺高(两米出头),光溜溜的脑袋,加上国字脸与严肃冷漠的样子,给人一种非常靠谱的感觉,于是她小声道:
“那一切都拜托大师了。”
……
应县。
“净善大师!”
“大师中午好。”
“净善大师这次下山是有什么事吗?”
眼下正好是午后,躺在树下歇息的闲汉们纷纷跟在阳光下反光的贺山打招呼。
贺山朝着他们点头示意之后,转身带着陶芊芊继续往陶府走去。
应县并不大,按照地球那边的范围可能也就和大一些的镇或者区差不多,当然这指的是城内,城外的地方严格来说也算是应县的土地,那地方可就大了,因为这里是边疆,东、南、西三面延伸出去千里左右的范围是应县所属,往北就是无限距离了,具体北边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陶府作为富户陶家的宅院,位于县城中心地带,就在著名的兰翠坊两条街后的位置,距离县衙不到一千米,贺山之前来过一次,那时候去往县衙正好路过陶府。
刚来到陶府所在的那条街,贺山就被两名捕快拦下。
“净善大师,陶府的事你也听说了吧,这几天死了不少人,你们寺里的高僧也死了几位,现在县太爷已经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了。”捕快的语气还是客气,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身体更是挡死了路。
“难道寺内师弟遭此劫难,我就不能进去查明凶手?”贺山平静地问一句。
“大师节哀。”捕快先是礼貌的安慰一句,然后道:“凶手已经被捕头捉拿归案,陶府的案子已经结了,不幸遭难的高僧如今尸体也摆在衙门,如果大师不下山,明天我等就会将尸体送上山。”
“既是已经结案,凶手也被捉拿,又为何封锁陶府?”贺山又问。
捕快面露为难之色,无奈道:“大师,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贺山摇摇头,回头正要问问陶芊芊,却一眼忘了个空,他心中一沉,脸上却面色如常的问道:“不知道陶府有没有人活下来?”
“没了,没了,都死了。”捕快感慨一声,“全部都死的特别惨,陶家老爷更是被砍成了一段一段的,拼都拼不起来。”
“那陶芊芊小姐呢?”贺山继续问道。
“不清楚,好像失踪了吧。”捕快皱了皱眉,“有几个之前被认定失踪的现在也在陶府旁边几乎人家的院子里挖出来尸块了,上面才把这条街都封了。”
言下之意就是陶芊芊不可能活着。
贺山闭眼思索了一会,道:“劳烦两位带我走一趟,我想见见那位凶手。”
第四章 尸变
“呵呵、呵呵呵”蓬头垢面的傻子穿着一身道袍瘫坐在牢房中玩稻草,他傻乐着嘴边流淌出浑浊的液体。
“他就是凶手?”贺山指着傻子问道。
“没错。”捕头给出肯定的回答,继而解释道:“陶府一家昨天全部都死光,现场只有他还握着凶器四处乱跑试图碎尸,到处都是他留下的脚印、掌印,物证齐全。”
贺山看着傻子,心中浮现更多的疑惑,眼前的傻子真的是凶手么,陶芊芊到底是不是活着?连他远超常人的五感都没能察觉到这个女人什么时候离开的……
最主要的是,陶芊芊身上那股针刺的感觉与老和尚、广明如出一辙,贺山想弄明白这点。
一开始准备下山是被逼的,可在见到陶芊芊那一刻起,他的目的就换成了弄明白那种感觉到底代表着什么。
定心寺无疑有大问题,广明这几年也与贺山见过几次面,这是唯一一次有这种诡异的感觉。
三年前他最后一次去老和尚的禅房,那种感觉已经快要让他窒息,明显是越来越强了。
贺山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定心寺,而不知道什么原因无论怎么苦练都无法点燃的小宇宙更是让他没有选择,必须要主动查清楚,如果没有陶家这档子事,他现在已经在计划如果逃离定心寺了。
“带我去看看几位师弟的尸体吧。”贺山沉声道。
捕头应了一声,带着贺山离开牢房,朝着停放尸体的后院走去。
他这个和尚的身份还是非常好用的,尤其是前些年和应县里的官、富户都有所来往的日子,更是建立了不少威望,就算是现在,定心寺也是应县的一大势力,等闲人根本得罪不起,因此这么点要求捕头完全可以满足。
后院靠墙的位置临时搭了个草棚,草棚里的木板上并排躺在四具尸体,用发黄的白布盖了个严严实实。
捕头在草棚前便停住脚步,贺山缓步走到木板前,掀开白布后,看到了四张苍白的面孔,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依稀能够感受到他们临死前的恐怖。
“净严、净嗔……”贺山面露些许的悲伤之色,他并非草木,相处了十几年,尤其是他还一路当大哥一样的将他们照顾到懂事为止,未曾亲眼见过,心中已经些难过,如今见到他们的尸体,已经不能再喜怒不形于色。
完全拉开白布后,看到了他们四个身上一模一样的致命伤,脖颈一片血肉模糊,近乎完全折断,看起来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差点砍掉脑袋。
“大师节哀。”捕头察言观色,当即安慰道。
“无妨。”贺山闭目收敛了一下情绪,眼中浮现些许厉色,语气却与之前的平淡无异,“既然此事已了,那明日我便带着几位师弟回山。”
他没有必要现在就查下去,官府已经插手并且整个陶府都已经死光,老和尚和广明也说不出什么来,先将四个熟悉的师弟送回他们长大的地方好好安葬下去,然后再回来慢慢调查也好。
正在贺山准备盖上白布离开的时候,他赫然发现净严的眼皮倏地抖了一下,然后那种针刺的不舒服感涌上心头,很淡很淡的感觉。
“死人会动?”贺山有些凝重的盯着净严,死人能动,再加上那种感觉,联想到之前陶芊芊的无故消失,难道……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
“怎么了,净善大师?”捕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事。”贺山下意识的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然后道:“我看尸体有些不妥,还请捕头允许我在这守夜,超度亡魂。”
既然古代社会,也不用担心说鬼谈神会被嘲笑什么的,如果真的是诈尸,那边摸到了老和尚与广明的来头,如果不是鬼怪,而是某种稀奇古怪的武功或者类似于前世传说中的蛊术什么的,那也能顺藤摸瓜的找到缘由。
捕头下意识的退后半步,反复看了几遍安然无恙的尸体后,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大师有这份心,那我便让人准备一份斋饭,送两盏油灯过来。”
“还请多买些干柴、折子,公鸡、黑狗如果可以的话也帮我找找。”贺山摸出两块碎银子递过去。
这个世界没有公鸡血、黑狗血能驱魔这么一说,也没有朱砂和糯米,平日里吃的一种类似于稻米的东西,那玩意产量高、可以在任何环境种植,简直非常不科学。
公鸡和黑狗也都是类似的东西,毕竟三只脚的鸡、六条腿直立走路的狗天知道是不是跟地球的鸡、狗同类,反正贺山是这么翻译的。
更加奇怪的是,明明地理环境、历史文化乃至天文完全不同,却还能造就出类似于地球古代的文明、计时与许多雷同的东西。
捕头虽然有些不解,却也接下银子离开了。
入夜。
贺山用过斋饭后,盘坐在草棚下,闭目冥想,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星辰,没错,天上除了孤零零的太阳和月亮以外,这个世界并不存在星辰,所以他一直以来冥想的都是地球的星空。
眼下已经快要入秋,夜晚的风也透着几分凉意,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地面,让入目的一切变得有些清冷。
衙门这个时间没什么人,除了两个在前院打更的皂吏,就只有后院的贺山、一只公鸡、一只黑狗与四具尸体。
公鸡、黑狗趴在角落昏昏欲睡,完全看不出有丝毫灵物的感觉。
“来了。”贺山忽然睁开眼,冥想被针刺感打断,他站起身,端着油灯朝摆放尸体的地方走去,借着飘忽的灯光,他再次扯下白布,依稀看到净严的尸体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看着草棚,原本应该黑白分明的眼球变成纯黑色,一点幽绿色的光芒在瞳孔中心亮着。
常人看到恐怕会吓得打颤,贺山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有些凛然的继续端着油灯观望。
净严睁开眼后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脖颈上近乎断开的伤口便开始迅速愈合,脸上更是苍白,瞳孔中的幽绿大放光彩,然后——
“吱~嘎”
第五章 疑点重重
“吱~嘎”
净严猛然坐起身,面色呆滞的看着墙壁,身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吼!”原本趴在地上睡觉的黑狗猛然站起来,充满敌意的咆哮一声,六条腿完全绷紧,一副蓄势待发冲上去的样子。
“呼~呼~”阴风阵阵袭来,油灯摇曳几下后彻底熄灭。
贺山后退两步将自己置于月光下,他可不想近距离在不知道这鬼东西什么情况的时候,就去冒险,谁知道诈尸之后的东西有没有毒?
圣斗士,准确的说是斗士,因为圣斗士是雅典娜的,还有海斗士、神斗士、天斗士、狂斗士等等等等,一系列出自圣斗士星矢的斗士系列名称,隶属于不同的神明,贺山继承的就叫斗士修行体系,是人类黄金时代开创出来的力量体系。
斗士虽然强力,点燃小宇宙之后可以说是不死小强,但在点燃小宇宙之前,五感再强也没有办法祛除毒素什么的外力,只能靠身体硬抗。
不多时,净严直挺挺的站起身来,他还没动,那在旁边蓄势待发的黑狗嗖的便冲了上去,跃起来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呲啦!”
“看来黑狗血完全没用,嗯,公鸡好像更没用。”贺山看着黑狗被净严抓住撕烂塞进嘴里猛嚼,旁边的公鸡叫都不敢叫已经撒腿跑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虽然一开始就没抱啥指望,可这黑狗看起来那么威风也太拉胯了。
“嗬嗬”净严将黑狗狼吞虎咽的吃下肚子后,转身望向贺山,眼中的幽绿色已经占据了整个眼球,不知怎么,贺山从它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食欲来。
“砰!”
飞扑过来的净严被贺山裹着绷带的单手拍在地上,一脚踩住它的后背,任由这玩意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力量比常人要强了两三倍,而且身体坚硬了许多,已经比得上牛皮的坚韧程度了,死一次就能变强这么多?”贺山有些咂舌,如果换成是县里那个猛虎武馆的馆主死了变成僵尸,恐怕都能正面跟他硬拼了。
要知道贺山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能算得上小超人了,五感——视觉,听觉,味觉,嗅觉和触觉得到极大开发的他,在处理日常中任何事情都非常的轻松,战斗更是简单的不行。
那些武技,敌人的身体素质,只要旁观一会便能分析个七七八八,接上两招就能吃透甚至复刻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同一招不能对圣斗士生效两次的原因。
所以斗士体系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技巧,出拳、出拳、出拳,速度与力量才能征服对手,开发再精妙的武技跟人家打两下就被别人偷学过去,那也太苦逼了。
不过斗士虽然不重视技巧,但却也并非没有技巧可言,每一个斗士都能在五感的开发中获得在战斗时迅速找到敌人弱点的能力,一旦能和斗士正面硬碰硬的陷入僵持,那么就代表着敌人已经在身体素质上超越了斗士。
眼前的僵尸离贺山还差得远,可这玩意才刚刚诈尸,如果只是一诈尸就能比得上贺山十几年的修行,那他还修个屁。
“净严师弟,得罪了。”
贺山低语一声,一脚踩下去,咔的一声,脚下的僵尸断了一条胳膊,然后接连几脚,废掉了僵尸的四肢后,退开几步。
僵尸失去了压制,在地上试图翻身站起来,可四肢尽断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起身,徒然的翻滚起来,激起大片的尘土,纵使毫无卵用,仍旧不抛弃不放弃。
“看来到此为止了。”贺山看它挣扎了十分钟,屁用没有,就是纯粹的蠢,如果只是这样的对手,哪怕身体素质再强也没有任何战胜他的希望。
“咔~”贺山一脚踩在僵尸的脑袋,随着颅骨碎裂的声音,幽绿色光芒慢慢黯淡下去,最后完全化作一具沉默的死尸。
“还有一个?”
正当贺山以为结束了的时候,草棚里传来了熟悉的感觉,不多时,净嗔也木然站起身来。
“净严、净嗔都是粗通拳脚,对武功很感兴趣,论身体素质经过武馆师傅的教授在普通人范畴里已经算是拔尖,净严相较于净嗔要刻苦一些,所以早一些变成僵尸?”
贺山心里琢磨着,他感觉僵尸的变异方法很不合理,身体素质越强,越会迅速变成僵尸,那身体素质弱的岂不是根本没机会,只能被僵尸撕碎吃掉?
这些玩意明显没有智力,到底是如何传播开来的,传播的方式又是什么?
广明与老和尚是怎么一回事?
贺山头一次接触这样诡异的世界,以往的经验大多都没什么用,只能依靠这稀少的信息量来判断。
“这玩意要怎么预防呢?”暂且先抛下那些杂乱的猜想,贺山思考起如何防止尸体变成僵尸了,总不能每一具尸体都把脑袋踩扁吧。
“等等,那个穿道袍的傻子……”
贺山突然意识到了问题,那道士据说在凶杀现场,手持凶器试图破坏尸体,那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甚至在阻止这些尸体变成僵尸呢?
“嗬嗬!”净嗔也在诈尸后的短暂休息中回过神来,择人而噬一般的朝着贺山扑过来,不到两秒的时间就步了净严的后尘。
另外两位师弟不通武艺,平时疏于锻炼,尸体仍旧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别说诈尸,就是那种开始变化的感觉都没有。
贺山小心的确定了两具脑袋爆开花的尸体没有任何问题,不会再动弹后,在直接接触的情况下将它们搬回木板上,再次用白布遮上。
“明天要去再见一见那个所谓的凶手,还有那把凶器我也要看看,如果另外两位师弟的尸体什么时间开始诈尸,那么其他陶府的尸体呢?况且陶府可不是昨天才开始死人的,而是半个月前就有人开始陆续死亡,难道半个月前就已经有僵尸出现了吗?”
贺山默默地坐回蒲团上,口中低声念起了往生咒。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恐怕只是一个开始,如果那些已经被送往义庄或者送回家准备安葬的尸体都会成为祸害,最麻烦的是一开始的传染源……
第六章 仙
“能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吗?”贺山走到那穿道袍的傻子身边,轻声问道。
傻子不为所动,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另一只手在身上四处搔痒,看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贺山在说什么。
“那些尸体有问题?你想消灭它们?”贺山继续问道。
傻子猛地坐起来,脸色变得有些慌乱,眼中充斥着恐惧,脏兮兮的双手一把抓住贺山的肩膀,胡乱地喊道:“你见过它们,你见过它们。”
“是的,我见过它们。”贺山没有甩开他,而是耐心地回答了问题。
“这是我的错,我的错。”傻子面露痛苦之色,用近乎呢喃地声音道:“长生,长生……”
“长生?”贺山听到这个词,心中顿时想到了许多,要知道在地球关于长生搞出来的各种问题的故事可是多如牛毛,随便一想都能想到几十个。
“长生!”傻子自己嘀咕倒没什么,一听贺山说马上亢奋起来,脸上神采飞扬,好像完全不复傻子的形象,他语气非常兴奋地笃定道:“没错,想要长生,就得死,我看到了,道可道,非常道,他们成道了,成道了!”
“什么是长生,什么是道,为什么想要长生就得死?”贺山看他完全恢复正常的样子,连声追问道。
“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寿,练气服”傻子说到一半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接着又道:“死而复生,日啖人肉百十斤,肉身不腐,神智不失,可谓长生!”
“道就是道,天道、大道,求道。”
“不死怎么得长生!”
傻子脸上浮现傲然的神色,一副专业人士的样子,竟然有几分仙气。
“可,可,可那还是人吗?”牢房外的捕头忍不住问了一句,死后复生吃人肉百十斤,那还是人吗?
“是人吗?是人吗?”傻子乐呵呵的笑起来,眼角却流淌下两行浑浊的泪。
随后无论贺山与捕头如何刺激,他都不再吐露半个字,再次变成了那个傻子。
“哎,都怪我!”捕头有些自责,他如果不嘴欠,说不定还能从这傻子口中问出些什么。
贺山摇摇头,走出牢房道:“无妨,还请捕头带我去见见那杀人的凶器。”
“哎”捕头又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大师请随我来吧,那凶器就放在前面的证物房里。”
证物房。
贺山目光扫过那些陈列在架子上各式各样的凶器,菜刀、砍刀、锄头、簪子、扁担……
“凶器就是这块令牌。”捕头伸手一指中间,一块黑黝黝的令牌映入眼帘。
贺山有些意外,这玩意会是凶器?不过仔细回忆一下自己四位师弟脖颈的伤口,倒是非常像有人持着令牌四方的下面,用令牌上面尖尖的头用力挖开的,所以才导致伤口参差不齐,没有直接砍断脖颈。
“令牌……会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贺山心里想着,然后开口问道:“捕头有没有尝试过拿这块令牌去给那傻子看过?”
捕头点点头,露出无奈的笑容,道:“如果管用,案子也不会卡在这里,那傻子……那凶手软硬不吃,什么都不说,就和一个真正的傻子没有区别,如果不是今天跟着大师你,我还不知道他竟是可以开口说话的。”
这个世界的衙门和地球古代的行政中心略微有些差别,仔细算来,衙门更应该翻译为派出所或者公安局,只是贺山感觉有点太过于违和,所以没有采用。
衙门里没有住着县太爷,只是一个纯粹的办公地点,除了负责打杂、看守的皂吏,剩下就是捕快,负责侦破凶案、缉拿凶手,他们并不向县太爷负责,也不是向羽朝负责,更多的是朝廷派来的县太爷与当地约定俗成后成立的一个公益组织。
主要由当地武馆或者门派、帮派出人担任捕头和捕快,其余打杂的皂吏都是在当地招募的良家子,比如现在衙门里看门的那几个,拖家带口的,就住在衙门旁边,算是公共住房,捕快们的吃喝也都由皂吏的家属提供。
衙门的经济来源大头是朝廷,小头是城内富户的捐赠。
现在这位捕头,就是猛虎武馆的教头,一身武艺足以开碑裂石,为啥叫猛虎武馆,就是因为这位教头曾经手撕猛虎。
因为朝廷不差钱,衙门也算是个肥差,这个世界的民风颇有些彪悍,毕竟朝廷不会管事也同样意味着比较自由,大多都有几分血性,得亏民风淳朴,要不然不知道得搞出多少一言不合血溅当场的勾当。
衙门也就是专门管这种事的。
仔细想来,这个世界的所谓县太爷,其实更像是一个裁判、见证人,或者说公关?
以贺山的观察,县太爷基本上不怎么管事,平时就是在各大富户、武馆之间游走,出现什么大事之后和稀泥,这可得要点头脑,一般人还真玩不转,所以也就没什么当官可以发家致富、掌握权利的说法。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并不是官本位,大家都不怎么重视这点。
更多的是强者为尊,比如老和尚,他强就什么事都能摆平。
贺山也是一样,别看这些捕快、捕头一口一个大师、大师的叫着,实际上真正让他们这么老实的,还是贺山自身看起来就雄壮,肌肉发达,而且还有一个传闻是高手的老师,这么一想,肯定就尊敬了。
应县的人又多年来看着贺山一点点从小到大,有足够的信任,所以才能让他想进牢房就进牢房,想看凶器就看凶器,换个人来,你看捕头会不会鸟他。
“这是什么?”贺山端详了一会那黝黑的令牌,竟然从上面杂乱的纹路中看出了一个图案。
恐怕也只有他的视力能够看清这个奇怪的图案了。
“发现了什么?”捕头有些意外的走过来,他也没想到贺山真的能发现什么,顺着贺山的指引,他隐约看到了一些乱糟糟的线条,可是没办法在脑袋里构建出来。
贺山伸手在桌子上刻出这个图案来,捕头目光一凝,沉声道:
“仙!”